凈土圣賢錄易解
 

 

 

(凈土教主第一)
 

慧律法師著

 

 

《凈土圣賢錄易解》序

 

凈土法門  三根普被  佛不誑語  祖不妄傳

信愿念佛  決定往生  圣賢錄者  千古明證

 

然由此書所載事跡,通千余年。前賢所論,警策之語,義理深奧,不易明了;又因文言精簡,艱澀難懂,不適今人。雖說念佛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而文字浩瀚,卻成障礙,令人望之,退步不前。是故無法鑒古知今、見賢思齊,萬修萬去徒成空話。

 

今為令法音宣流,普利群生,特用白話,講說此書。并且加以收錄整理,標示地名、配合紀元,以證不虛。讀之令人倍感親切,平易真實。但愿眾生,明白深信—則彌陀易見,凈土易生!《大寶積經》卷一八(無量壽如來會)云:‘他方佛國所有眾生,聞無量壽如來名號,乃至能發一念凈信,歡喜愛樂,所有善根,回向愿生無量壽國者。隨愿皆生,得不退轉。乃至無上正等菩提。除五無間,誹毀正法及謗圣者。’有心凈土行者,當深思之。

 

高雄文殊講堂 釋慧律  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凈土圣賢錄排印流通序  印光大師

 

凈土法門廣大無邊猶如法界,究竟圓滿若似虛空。所有一切的法門,無不從此凈土法界流出;一切修行入道之途徑,莫不還復歸結于凈土法界。世間天資聰明有小智慧的人,往往以為念佛之事極其簡易、凈土義理平凡無奇,因而不加以仔細思惟審察。不但自己不修行實踐,而且又發表言說論述,阻止破壞、斥責他人修行念佛法門,以此來顯示自我的高明。這正是所謂的能于上下四方遍觀天地,而不能自見自己的睫毛(比喻自我的盲點、缺失);能盡知世間的一切事象,卻不能明了自己本性的那種虛妄分別世智辯聰。反之卻自以為自己是宗門教下都已究竟透徹的大通家,這正是佛陀所說的“可憐憫者”。

 

殊不知華嚴思想的歸結宗趣,在于求生凈土。文殊、普賢兩大菩薩通通都發愿往生凈土。此二大士是何等人物,那么可見他們往生凈土的行愿,又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大事呢?我輩凡夫縱然稍稍明了佛法教義,然而煩惱無明未斷,生死大事未了,一經輪再生的轉變,能不迷失本性而流轉于三界嗎?就好像未經燒烤熏陶的泥塑壞器,經過一番風雨則散化毀壞。這就釋迦如來特別開示凈土法門,使上至圣賢下至凡愚,皆能同于當生直下了脫生死的緣由。何況彼文殊、普賢二大菩薩,久遠劫來早已成佛,示現位居等覺菩薩,以身作則引導眾生發愿求生凈土。我輩是何等人也,怎能與彼相提并論。

 

若能如此詳細思惟審察,必定能夠更換旗幟改變心意,遵循如來普度一切凡圣的凈土教法,跟隨文殊、普賢、馬鳴、龍樹、遠公、智者、善導、永明等諸大菩薩大祖師之人,同一志向精進行持,以普賢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求達到圓滿智慧的佛果,作究竟解脫的大丈夫。誰肯將此殊勝的利益甘心讓與他人,而自己卻委曲居住在三界的火宅中,恒常遭受煩惱痛苦的焚燒煎熬呢?

 

自從佛陀的大法東傳而來華夏,現生親證三昧得道往生者,以及具足煩惱無明的生死凡夫,仰仗阿彌陀佛慈悲愿力,得以帶業往生者,真是多的數不清。清代乾隆年間,彭際清居士,指示其侄子彭希涑,收集記錄往生凈土的種種傳記。首先標舉阿彌陀佛,以顯示創立此凈土法門的教主。其次是觀音、勢至、文殊、普賢等大菩薩,以說明闡揚此凈土法門的圣眾。接著則是往生的比丘僧、比丘尼、國王大臣、士人平民、婦女、以及種種的動物牲畜,以列舉往生凈土的僧俗男女四眾。其中總共有五百多人,命名為《凈土圣賢錄》,這就是初編。在此錄之中,不論圣人凡夫,或智慧或愚癡,皆能同入阿彌陀佛的大誓愿海,以漸漸證入真如的常寂光法樂。觀察這些往生的種種事實,便可知道凈土法門,如同廣大無際的深海,普容受一切江河,又像是遼闊無邊的虛空,廣博地含容萬事萬物。周法界的無量眾生,沒有一人不被收攝于其中,窮盡法界的一切諸法,皆因凈土法門而證得真如實際。這是因為凈土法門正是釋迦如來一生一世教化眾生的特別法門、是三世一切諸佛總持一切法的要道途徑之緣故啊!

 

到了清代道光末年,蓮歸居士胡珽,收集乾隆時代之后往生者的事跡,共得到一百數十人之多,命名為《凈土圣賢錄續編》。清代咸豐、同治年間,由于刀兵劫難遍布國內,提倡凈土者少,因此凈土法門稍顯寥落沉寂。尤其近來世間的道德,眾人的心志,愈來愈趣下流。凡是具有通達事理之慧眼的人,存有拯救世人之悲心者,無不教化提倡因果報應、信愿念佛之法門。具有高瞻遠矚正知正見的人,莫不隨順風從仰承凈土的教法。因此數十年來,又收錄了二百余名往生事例,名為《凈土圣賢錄三編》,此篇文稿乃是德森師所收集,現已排版完畢,所以為其敘述緣起。

 

在從前沒有輪船、火車、郵局、報館的年代里,雖然居處相鄰只隔一片田野,然而卻往往互不相知各不往來。因此,雖然古代的佛法興盛圣道大行,但是所記載往生凈土的圣賢,一千數百年來,所得知的只有幾百人而已。這一方面是因為記錄缺乏,另一方面則是由于古代書籍的散失破壞。如果當時能有如同今日交通、資訊等事業的方便通暢,則雖然有數十萬的往生記載,也不算是太多。閱讀此圣賢錄的人,千萬不可以古論今,以為古代佛法大興時往生者尚且那么稀少,而認為今日末法那么多往生凈土之事跡未必是真實可靠的。也不可以今論古,以為今人往生者較古人為多,而斷定古代之時凈土教法并不曾大大興盛。請諸位稍稍憶念思惟唐朝善導大師在長安之時,少康大師在新定之際,念佛的音聲,充斥盈溢于街頭巷尾,由此得以往生凈土的人,應當不止百千萬億!而在現今雖然千里遙遠的距離,早上動身夜晚便可到達。再加上郵件、電報、電話以及報紙的發行散布,縱使在千里之外也都可以馬上知曉。雖然如此,仍然還是有很多未被記載的事跡,假使都能一一記錄,那真是多的不得了。

 

但愿全世界的人,各個都能敦厚倫常克盡本分,防范邪惡枉曲之念、存養誠信真實之心,一切惡行莫去造作,萬般善業奉持勤行,以此為念佛修行的堅固基礎。并且真正為了超脫生死,發起無上菩提之心,深信切愿憶佛念佛,以求生西方極樂凈土為一生的修持。那么現生便能成為圣賢的同學伴侶,臨終則頓入彌陀如來的清凈國土。念佛往生之廣大利益,甚深難信,除非達到佛果境地,否則無法究竟了知。普愿見聞此書此法門者,各各努力精進,念佛往生。

 

民國二十二年,歲次癸酉仲夏五月,常慚愧僧釋印光恭敬筆述。

 

凈土圣賢錄原序清 彭際清

 

至深廣大的凈土教法,是諸圣賢們用來親身實踐的大道。孟子說:‘外貌形體與神情容色,是發之于人本然的心性。’知道形體與色法就是本性的展現,那么就不容許離開依報的世間國土來談心性;知道本然的心性就展現為外貌形體等種種色相之中,就不容許離開心性而向外去追求依報的世間國土。舍棄依報世間而談心性,是以為自心本性之外另有所謂的依報世間,那么其所謂的心只是虛無渺茫而空無一物的東西而已;離開心地向外去追求依報世間,就是說在依報世間之外還有另一個圓覺本性,那么其所謂的依報世間,只是一塊死寂無知之物而已,這些都是不明白實踐身形(踐形)這種說法的人。

 

依照《華嚴經》圓融的教理,理體與事相本來無礙,種種事相與事相之間亦無礙,普賢菩薩作偈曰:‘所有一切浩瀚廣大世界海的空間及一切長遠綿延無盡的時間,都是無有邊際的,而今以一方便善巧悉皆令其清凈無垢。’這就是“實踐身形”的最高極致了。又說:‘愿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這就是“實踐身形”的正直大道。有人以為毗盧遮那法身佛,在一切處所,怎么可以遍指西方凈土而背離全體法界呢?那是因為他不曾知道華藏世界海中,一微塵一毫端,尚且具足十方無量無邊的國土世界,而極樂莊嚴的西方凈土,當然也具足無量無邊的世界。那么,只要見到阿彌陀佛一尊佛,就已經周遍見到了十方一切諸佛,只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一個國土,就已周遍游歷了十方的佛國世界。何以故?因為當下的一念心性就具足了無量無邊的多,一切法無二無差別故。一切法門之中,唯有此一凈土法門,不只是釋迦世尊金口宣揚,同時也是十方如恒河沙數諸佛如來所共同贊嘆護念的,又有一切諸大菩薩護持流通、輾轉相傳無有窮盡。

 

自從佛陀無上的教法東傳來華夏,除了單傳直指、見性成佛的禪宗外,以念佛法門而往生凈土度脫生死者,無論出家、在家,真是多得難以計數。際清向來服膺儒家風范,并兼修凈土法門之行,常想要薈萃聚集古今往生凈土的見聞,用來警示策勵人們念佛修行。然而由于日日忙亂心力疲憊,因此因循延遲至今天。正好兄長之子希涑,于佛法剛剛發起信心,發愿愿意完成此篇文獻記錄,用來堅定向往凈土、往生西方之心念。因此為他標舉指示體裁綱要,首先記載考核凈土法門于經論之緣起。其次是中國的著述文章,最后再以眼耳所及之經歷,斟酌增減文句內容,統收成一編,命名為:《凈土圣賢錄》,希望凡是見聞此書者都能隨喜相從,得以進入佛法之流,一念誠心歸向,同登凈土彼岸,如此豈不善哉!

 

詩經中有一句話說:‘緡蠻黃鳥,止于邱隅。’這是說有美妙音聲的黃鳥,棲止安息于高峻山陵的一角,而凈土也正是圣賢們所依止棲息的“邱隅”!隨其心念的清凈則所在之佛土亦清凈,那么凈土真是眾人所應依止之處啊!當我們學習一切事物的時候,入門初學最先要做的功課,莫過于明白所應依止的目標。所以說在安身立命這件事上,應當先知道所應依止安心之處,怎么可以做個人還不如一只鳥知道要有所選擇呢?

 

經云:‘彼國常有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眾生聞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這一些極樂世界清凈莊嚴的事相,是本心嗎?還是國土呢?是形貌色相嗎?還是本然自性呢?不如直下知道歸向止宿之處,斷絕無益虛妄的戲論,凈土蓮華的種子,只在人們當下的一念之間。閱覽此書的人,應該有一些樂于“實踐身形”之喜悅的吧?而“實踐身形”者,就是念佛求往生的意思啊!

 

乾隆四十八年(西元一七八三年)春正月,凈業學人彭際清筆述。

 

凈土圣賢錄體例要旨之說明

 

一、以往凡是記錄往生事跡者,只有登載中國的著作。至于經論所發揚顯示的凈土教理以及緣起事由,大多缺乏簡略。這就譬如治理黃河不從積石山之源流、疏導長江不自岷山之發源地,既不明白水源所起之處,其下流也必將阻塞不通。因此本書首先標示凈土教主阿彌陀佛,以表示此法門所依止之根本。其次是觀世音、大勢至二大菩薩,說明阿彌陀佛有輔助教化之人。普賢菩薩、文殊菩薩,隨侍毗盧遮那佛之左右,而同聲贊嘆西方極樂世界,同音宣揚凈土行門,由此可知十方世界諸大菩薩無不以凈土為歸宿。至于西天印度的諸大祖師,及諸多論師,即使不全部有顯著的往生凈土之征驗,然而只要他們既是登上果地證悟解脫的圣人,豈有娑婆極樂、中國印度等東西兩方的分別限制呢?因此凡其所有議論著作,有關凈土教理者,亦同時標示出來,以廣泛地幫助勸進誘導眾生修行凈土。

 

二、《華嚴經》入法界品,如德云比丘、解脫長者、鞞瑟胝羅居士,都不離念佛而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法門,乃至于一念之間,現出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見無量諸佛。這只有通達自心的究竟本原,窮究一切諸行愿海的圣賢,才能親身體證如此的三昧境界。修習凈土行門的人,決定應當虛心虔誠頂戴信受。然而此種念佛的方式是屬于一般普遍的途徑,并沒有專主于一個佛國凈土,其義理是遍于恒河沙的世界,并非專門回向西方凈土的,假使混雜加入此書,恐怕違背全書的要旨體例,因此省略《華嚴經》入法界品的這些經文,而獨標往西方極樂凈土之義趣。

 

三、歷代的《高僧傳》、《佛祖統紀》、《佛祖通載》諸書籍,只記載許多法師的行儀事跡,而在他們言論著述中足以激發人心、策勵修行的,卻一概被簡略舍棄。另外云棲蓮池大師收錄的《往生集》,又只標示事件的征驗,往生者實際行持的過程,卻很少詳細說明清楚。因此很可能將張三和李四混淆為同一個人,就像是無法辨別淄水和澠水的質地,而將其混成一味,此《往生集》尚未讀完,就因無趣疲倦而昏昏欲睡的人可多了。反之此書則網羅記載微細的行儀、圓滿具足全體事相,貫通整理許多的言論文章,并特別標舉策勵念佛往生的警語。例如天臺智者大師的《凈土十疑論》、紫閣飛錫大師的《念佛三昧寶王論》、永明延壽大師的《萬善同歸集》、虎溪尊者的《蓮宗寶鑒》、天如維則禪師的《凈土或問》、鄞江妙葉禪師的《寶王三昧念佛直指》、梵琦楚石禪師的《西齋凈土詩》、云棲蓮池大師的《云棲法匯》、截流行策大師的《截流警語》,以及方內諸大居士的種種論述。想要網羅所有的凈土典籍,恐怕難以周全,但是只要能夠把握重要的一言半語,那么又有什么缺憾呢?謹以此書代為極樂世尊阿彌陀佛作詔喚,又如同天鼓云集眾人入法入會之擊鼓長鳴,期愿諸位仁者,恭敬而聽之。

 

四、過去收錄的往生者,必定標示往生的事驗感應,若事驗感應毫無所聞的人,則多缺漏而不收錄。有些大德往生時雖然沒有事跡靈驗,但是不能親見其實際的形貌,我們也愿察究其顯現的影像,只要能夠自凈其心,往生凈土必然是不待其然而然的事。《首楞嚴經》云:‘若觀想勝境的飛心之中兼修福兼修慧,那么自然心開、見十方佛,一切凈土、隨愿往生。’由此可知紫閣、天衣、中峰、天如、妙葉、空谷、憨山等諸位尊者長老,以及陳瑩中、馮濟川諸居士前輩。皆是徹知本性、具足諸佛不生不滅妙明真心之密因,那么證果之事必不虛妄,他們隨時隨地撒手便行不移半步,何必等待臨終十念,才能決定往生。我們不應該向諸位大德外在的形式去尋求,反而違背了佛的究竟教理。

 

五、蓮池大師的《往生集》里面,為適合當時世俗的情誼,只以安祥往生為高明,而那些捐軀舍命的則一概不收錄,雖然說是考慮得萬全周到,但種種個別差異的事相實在難以一概而論。(普賢行愿品)言:‘毗盧遮那如來,從初發心,精進不退,以不可說不可說身命而為布施。’《六度經》中,即廣泛說明此類之事。因此像本圣賢錄所記載,靜藹法師為法捐軀,常愍法師忘卻身命濟度眾生,其悲心深遠殊勝廣大,求生凈土之宏愿的堅定不移,如今收錄閱讀他們的遺言,仍然令人驚心動魄。其他如善導、志通、文輦、慧誠、超城等諸位大師,速舍報身、求生凈土,神識靈明寂然安定,心意毫無動搖散亂。這都是以普賢十大愿王,而回向阿彌陀佛凈土法界,憑借如此的勇猛精進,決定能夠不退轉于菩提道中。如此的榜樣,只應隨順學習,怎么可以輕率排斥。有人問:那么著魔的事難道不必考慮擔心嗎?答曰:魔之與佛,同在一心之中。只要能抉擇辨別而實踐正確的因行,決定達到相應的正果。這些高僧大德們,都是了知四大幻身本來空寂,五蘊身心因緣假合并非實有,因此正當舍身命時,就如同留下腳跡、如蟲蛇脫皮。誰為能舍?誰為所舍?那么刀山火聚,皆是修行道場;七寶行樹流水蓮池,亦不離當處現前一念。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那么西方極樂世界還有什么遙遠的呢!但如果三昧正定尚未成就,我執之情仍未化除,只是因為欣慕凈土厭離娑婆的情想,激發成求取凈土舍棄身命之行為。我恐怕其將為身心的痛苦所逼迫,煩惱反而轉強,九品蓮花不但難可期待,魔王波旬更乘之得到方便。云棲蓮池大師所顧慮的,華在于此。凡是末法修行之人,實在應當自我審察思惟自己的功行而作取舍。

 

六、從前諸家的記錄著述,繁雜與簡略之間并不整齊,典雅和俚俗的文句相互夾雜,若不經過分別鑒定,難免混亂錯誤。現在斟酌審理舊有的文章,參證考核以往的書札,加以潤文修飾。并牽就依循我的原則尺度,只要于往生西方凈土的基本宗旨,在根本上沒有什么互相違背,仍然各個標明原書的書名及出處,以顯示其證據所在。

 

七、凈土諸著作書籍,標指古代高僧大德,一概以“師”稱之。而在《高僧傳》里則凡屬于兩個字的名字,只有舉出一個字。此圣賢錄,前有佛菩薩,后有官吏、居士,若只稱“師”而不書寫名字,則很難相應一致,因此對于出家男女二眾,依照《高僧傳》的形式,只寫名字中的一個字。而在家者,依照過去的例子,仍然書寫二字。

 

八、《云棲往生集》,記載周續之臨終見佛,合掌而逝。但是考據以往的史實以及《東林傳》,都沒有這段文章,應當屬于后人附會加入的。又記載白樂天(居易)、蘇子瞻(東坡)、張天覺(商英)三人,說是根據他們的因行考究其果證,應當往生西方。然白公樂天雖有畫西方圖回向往生之誠心,而他平生信愿喜樂的多在兜率凈土,在他文集中的字句,明確而可考據。(集中畫彌勒上生圖記,其次畫西方圖記在其后,并提字開成五年三月,有人說白居易先求生兜率凈土,然后導歸極樂世界,這是錯誤的。)蘇子瞻(東坡)臥病時,向徑山長老口說偈言:‘灑然解脫,洵為希有。’(瀟灑解脫,實在希有。)至于談到西方凈土,則說:‘西方凈土并非沒有,然而在這里使不上力。’凡修凈土法門的,必須具備三心,所謂深心、至誠心、回向發愿心,乃至臨終十念,未曾有不經由心意愿力而得往生的。至于他所謂的使不上力,則是三心未具足,實在難以保證往生。無盡居士張天覺(商英)平日深入佛法根原,眼光高遠目空四海,而《往生集》所錄的發愿文,有如無知幼童的文句,頗似貧賤乞丐毫無氣勢,與他所流傳下來語言文章的氣度風范并不類似,同樣也不可相信,因此一并刪除。

 

九、以往居士傳、善女人傳,其所收錄的賢人,必定考核他平生的行為,如果稍有瑕疵,一概簡別排除。而此書則只以末后臨終為憑據,不論既往的過失。因此如雄俊、惟恭法師之輩,張鐘馗、張善和居士之類,既然能登下品蓮臺,便能進入圣人之流。而其他未造如是惡業的人,更是一概可知了。從這里可以知道阿彌陀佛的慈悲愿力,極樂世界之清凈莊嚴,就如同浩瀚的大海不拒絕百千江河之流入,明亮的日光不遺漏任何一個孔穴而不照耀。只要肯一念回心凈土菩提正覺,從來沒有一個被遺棄的眾生。凡是一切有情,皆應信心承受。

 

前面淺陋的幾條見解,是當此圣賢錄草擬初創之時,即已口授希涑,每完成一篇,則為之隨手校勘核定。全書既已完成,大綱宗旨應無違背。并將它寫在此書開端,以敬告將來的仁者,凈業學人彭際清記。

 

凈土圣賢錄偈 凈業弟子  彭希涑述

 

大哉眾生心  微妙難思議  究竟如虛空  無一法可得

普能作佛事  成熟菩提果  一念不自覺  迷妄起空華

由諸業力持  建立十方土  眾生于其中  顛倒靡已時

百萬有八千  亂想無根緒  七趣如輪轉  了達唯一心

心心互周遍  剎剎分勝劣  或凈寶莊嚴  或瓦礫穢聚

或照曜明朗  或無日月光  或菩薩住處  安隱壽無量

或是雜生居  苦多而樂少  或餓鬼充滿  幽魄長叫喚

或純現地獄  碾硙受苦楚  諸佛普住持  隨所宜說法

彌陀大愿王  發心取凈土  成就安樂剎  十方莫能比

備諸珍寶性  有情所愛樂  正覺華化生  聞法悟無上

他方諸眾生  起心信慕者  佛力悉加護  命終得往生

嗟彼無智人  聞言盡狂惑  不知是凈土  我心所畢具

凡夫一念間  諸佛悉炳現  香水無邊剎  光明互遍滿

念佛便見佛  求生便往生  如取自家珍  東西非窒礙

良哉諸上人  善能了實相  知諸法如夢  而不趨寂滅

隨順修多羅  嚴凈佛國土  我今普歸依  贊嘆并隨喜

乃以至誠心  深心回向心  愿舍此堪忍  疾生清凈域

佛力不可說  心力不可說  轉彼穢濁居  悉作蓮華藏

我今說偈已  頂禮諸賢圣  愿舒白毫光  攝盡微塵眾

華開彈指頃  畢入菩提場

 

凈土教主第一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西方極樂世界教化眾生的導師也,梵語“阿彌陀”,中文稱“無量”,因為阿彌陀佛光明無量、壽命無量,所以號阿彌陀,按《無量壽經》之記載:在過去久遠劫以前世自在王佛時代的世界中,有一個國王聽聞了世自在王佛的說法后,內心充滿愉悅喜樂,發起趨向無上菩提正覺的真實向道之心。放棄國土捐舍王位,出家作沙門,名為“法藏”。恭敬前往世自在王佛處所,請求佛陀開示說法,當時世自在王佛,為法藏比丘廣泛地說出二百一十億諸佛世界,及其世界中天、人之善惡行為,國土之粗劣惡濁或善妙殊勝,并應法藏比丘之愿,將所有國土的情況全部顯現給他看。

 

當時法藏比丘,聽聞佛所說的莊嚴清凈國土,并且承佛的大威神力而都親眼目睹之后,起發了無上殊勝的愿力。此時法藏比丘心地清凈寂然安定,心意無所執著。以長達五劫的時間,思惟修習選擇攝取了莊嚴佛國利益眾生的清凈行愿,如是思惟修習之后,親往世自在王佛處所,稟白佛陀:‘唯愿世尊不舍慈悲傾聽思察,如是我所發的誓愿,今日應當完全地表露說明:

 

第一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仍有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佛的果位)。

 

第二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壽命終結之后,仍然墮落經歷三惡道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全部具足金色身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形貌顏色有所不同,而有美丑差別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五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能了知宿世因緣,其最下者乃至不能得知百千億那由他時劫以來一切事相因緣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六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能獲得天眼神通,其最下者乃至不能看見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之狀況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七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得天耳通,其最下者乃至不能聽聞百千億那由他諸佛所說妙法音聲,不能全部信解受持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八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能得知他人心意思想,其最下者乃至不能得知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眾生心念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九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得神足通達無礙,于一念間,其最下者不能超越來去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如果仍起妄想思念、貪愛執著色身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一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于佛道上得正定聚、決不退轉,不究竟成佛得滅度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二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所放光明有所限量,最少乃至不能照耀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三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壽命長短有所限量,最少乃至不足百千億那由他劫之壽命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四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聲聞眾,如果有辦法計算其數量,乃至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全部成就緣覺圣果,于百千劫中共同計數,若能確知我國土中聲聞數量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五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壽命長久不可限量,唯除那些依照本有愿力,壽命長短隨意自在者。若不能如此壽命無量、如意自在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六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乃至有人在我國土中,聽聞到有不善的名字語言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七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世界無量諸佛,若不一致贊嘆稱揚我名號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十八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世界一切眾生,至誠深心信愿喜樂,欲生我國(極樂世界),乃至十念,若不生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唯除違犯五逆重罪、誹謗正法之人。

 

第十九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世界一切眾生,發菩提心,修習種種善業功德,至誠深心發愿想要往生我國,臨命終時,假使我(阿彌陀佛)不與諸大菩薩清凈海眾,圍繞顯現于其人前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世界一切眾生,凡是聽聞我的名號,專心系念我清凈國土,種植一切福德善根,至誠深心回向發愿欲生我國,若不如愿所求皆成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一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不皆成就圓滿如佛的三十二種大丈夫相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二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諸佛國土的一切菩薩眾,若來化生于我清凈國土者,究竟必定達到一生補佛位的等覺菩薩境界。除了那些依照他的本有愿力,自在無礙隨愿教化眾生者。凡是往生我國土者,皆能為利益眾生故,披著大誓愿的精進鎧甲,聚集累積福德根本,度脫一切眾生。自在游化諸佛世界,修菩薩行,供養十方諸佛如來。開導度化恒河沙數無量眾生,使眾生安住于無上正覺真實佛道。超過一般次第修行諸地的途徑,當下現前即能修習普賢菩薩廣大無邊的德行,若不能夠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第二十三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仰承佛陀威神之力,即能供養十方諸佛如來,于一頓飯短暫時間,如果不能周遍到達無數無量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四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皆能親在諸佛之前至心供養,發露顯現他的福德善根。一切他所愿求要來供養十方諸佛的珍寶資具,若我不能如其意愿使其滿足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五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所有菩薩,若不能演說一切諸佛無量甚深智慧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六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不能具足金剛力士堅固色身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七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及其所住的清凈國土一切萬物,莊嚴清凈光明綺麗,形狀顏色殊勝特別,無窮無盡精微美妙,無法用心思去度量、用語言去贊嘆。若有眾生,乃至獲得天眼神通,如果能夠明白了知,分別說明這些殊勝境界的名稱數量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八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乃至只有少許功德者,若不能夠親知明見我成佛的道場樹所具足的無量光明顏色,及親自看到此樹高達四百萬里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二十九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若能受持研讀經典法寶,諷誦行持為人演說,而不能得無礙辯才無量智慧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智慧辯才,若有限制可以度量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一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之國土清凈光明,皆能照見十方一切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就如同面對清凈無垢的明鏡,清晰照見自己的面相一樣。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二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從大地以上,以至于虛空當中,一切的宮殿樓臺、蓮池流水、寶華行樹等,我國土中一切萬事萬物,皆以種種無量珍寶百千種香而共合成,莊嚴修飾希奇微妙,超過所有世界天上人間的莊嚴。其所散發的香氣普遍熏染十方世界,凡有菩薩聞此香氣者,皆能修習諸佛德行。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三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種種眾生之類,若能蒙受我之光明照觸其身體者,必定身心柔軟愉悅喜樂,超過天上人間一切快樂。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四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種種眾生之類,凡是聽聞到我之名字,不得菩薩無生法忍,總持一切甚深佛法究竟根本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五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若有女人聞我名字,至心歡喜深信好樂,發菩提心,厭惡女身想要舍離者。壽命終止之后,仍然投生女人形像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六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諸菩薩眾,聞我名字,壽命終止之后,仍能繼續恒常修習清凈德行,以至成就佛道。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七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諸天人民,聞我名字,五體投地,恭敬禮拜,歡喜信樂,修菩薩行者,那么其余一切世間諸天、人民,無不對其尊重致敬。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八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欲得衣服,隨其動念即時而至,如佛所贊嘆相應佛法的美妙衣服(袈裟),自然著身,如果我世界中所有衣服還需剪裁縫紉整染洗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三十九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諸天、人民,在我世界所受的快樂,不如同煩惱永盡的阿羅漢比丘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隨其意愿欲見十方無量莊嚴清凈佛土,應時如愿,于寶樹中,皆悉清楚地照見,就如同面對清凈的明鏡看到自己的面相一般清晰。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一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聽聞我的名字以后,生生世世乃至得成佛道之間,如果還有六根器官殘缺陋劣不具足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二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皆悉能夠獲得清凈解脫三昧,安住于此三昧,于一發起意念的剎那,即能供養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尊,而仍然不失禪定之念。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三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聽聞過我的名字,臨命終后,即得投生尊貴家族。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第四十四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歡喜踴躍,即能修習諸菩薩行,具足無量福德善根。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五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皆悉能夠獲得普見一切諸佛三昧(普等三昧)。安住如是三昧之后,生生世世乃至成佛,常能見到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一切諸佛,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六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我國土中一切菩薩,隨著他心志意愿想要聽聞到的佛法,自然得以聽聞。若不能如是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七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不現生即得達到不退轉于佛道之位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第四十八愿:設使我當得成佛時,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不現生即得達到第一法忍、第二法忍、第三法忍,于諸種種佛法,不能即得不退轉者,我即不取無上正覺。’

 

當時法藏比丘說完此四十八大愿之后,大地普遍六種震動,天空落下殊勝妙華,空中傳出音聲贊嘆:‘決定必成無上正覺。’

 

法藏比丘建立此四十八大愿之后,專一志向投注心意于莊嚴勝妙國土。其精進修行所感召的佛國世界,開闊廣大無有障礙,超然殊勝獨特美妙,其所建立的國土久遠恒長,無有衰惱無有變異。于不可思議百千億那由他年歲久遠劫來,積極培植菩薩無量的福德勝行。從不生起貪欲之心、嗔恨之心、惱害眾生的心。不起貪欲想、嗔恨想、惱害想,不著外界的色聲香味觸法。忍辱的力量堅固成就,從不計較抱怨一切勞苦。少欲知足,毫無染著嗔恨愚癡之念,心念住于三昧定意、恒常處于無為寂靜,一切智慧通達無礙。沒有虛偽諂媚邪曲之心,和顏悅色,柔軟愛語,時時主動流露關懷問候的慈愛心意。勇猛精進于自己所立下的志向誓愿,從來沒有懈怠疲倦。專意追求清凈純白的善法,惠賜利益一切眾生。恭敬三寶奉事師長,無上地莊嚴自我之身心,具足種種福德善行,令一切的眾生,功德利益皆得成就。

 

安住于空、無相、無愿三解脫門,不假造作不起妄念,觀察世間一切諸法如幻如化,遠離所有粗惡低俗、自害害人彼此相害的言行。修習一切柔軟愛語、自利利他人我兼利的善行。放棄國土舍離王位,摒除財色的欲望,親身實踐六波羅蜜,亦教他人行六度萬行。無窮盡的時劫以來,積功累德。隨著其所轉生的地方,一任他的意愿和所求,無量的珍寶庫藏,自然顯發應現。教化安立無數眾生,住于無上正覺真實解脫之道。或者示生為長者居士、富豪家族、權貴種姓。或者示生為剎利國君轉輪圣王。或示生為六欲天天主、乃至大梵天王。常以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四事供養恭敬諸佛世尊,如是的功德多得無法稱嘆記數。口中之氣芬芳潔凈,有如青蓮花香。身上的毛孔,散發出栴檀香味,其所散的香氣普遍熏染無量世界。容貌顏色端正無缺,身相完好殊勝美妙。手中常常自然生出無盡的寶藏、衣服飲食、珍妙華香、彩畫寶蓋、儀杖旗幟等裝飾物品。如是等事超過一切世間諸天人民的功業福德,于一切法得大自在。

 

法藏比丘今已成佛,現在西方,距離此娑婆世界十萬億國土的地方,這個佛國世界的名字稱為“安樂”,自從法藏比丘成佛以來,已經過了十劫的時間。

 

又根據《悲華經》說:‘往昔過恒河沙數不可數千萬億劫的時間以前,有一個世界稱為“刪提嵐”,劫名“善持”。其中有一個轉輪王名叫“無諍念”,于寶藏如來處,發菩提心,期愿攝取莊嚴的凈土。佛即為他授記,從此向西方過百千萬億佛土,有尊音王如來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過一恒河沙數不可數百千萬億劫的時間,進入第二個恒河沙數不可數百千萬億劫的時間內,此時的世界,已轉名為“安樂”,你到那個時候當可成佛,號為“無量壽如來”。’阿彌陀佛因地修行時,依據《悲華經》所記載的誓愿,大略與《無量壽經》所發的愿相似。

 

《一向出生菩薩經》又說:‘阿彌陀佛,在無量不可數時劫的時間以前,為轉輪王的太子,名字為“不思議勝功德”,年十六歲時,從寶功德星宿劫王如來之處,聽聞到法本陀羅尼。在七萬年中,精進勤奮修行學習,未曾睡眠,也不稍微臥倒休息。后來得遇九十億百千那由他諸佛,于諸佛所說的法語,皆能聽聞受持修行學習,厭離在家剃發出世,作出家沙門。作出家沙門以后,更于九萬年中,修習此陀羅尼,又為一切眾生分別義理顯揚開示。一生之中,努力精進教化眾生,令八十億那由他眾生,發菩提心。積功累德,至不退轉之地。’

 

《法華經》也說:‘過去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位王子,皆以童子年紀出家而作沙彌。彼大通智勝佛既已成佛,說完《法華經》之后,即進入寂靜的屋室,經八萬四千劫。當時十六位王子菩薩,各個高升法座,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部大眾,廣泛說明分別疏通《妙法蓮華經》的義理,一一皆度六百八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數等眾生。此十六位菩薩,其中一位即是阿彌陀佛,第十六王子則是我釋迦牟尼。’由此可知阿彌陀佛,由本愿力,生起的種種殊勝德行,無量億劫以來,從事于成就莊嚴清凈國土的工作。現在只取這些經文,約略標示阿彌陀佛以四十八愿莊嚴凈土的大概內容,至于極樂世界中其他依報正報的事情,皆完備地記載于種種經典中,現今并不全部收錄。

 

而關于往生凈土三輩眾生之差別,依照《無量壽經》所說:‘那些能往生凈土上輩階位的人,都是舍離在家摒除愛欲,剃發出家而作沙門,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修習種種善業功德,以此回向發愿往生西方凈土。像這一類的眾生,臨命終時,無量壽佛與諸大菩薩清凈海眾,立刻顯現在此人面前,此人即時追隨阿彌陀佛,往生彼國極樂世界。便于七寶蓮華當中,自然化生,安住于不退轉的境地。智慧通達勇猛精進,隨其意念神通自在。是故阿難,若有眾生想要在今生今世便能見到無量壽佛,應當發起無上菩提之心,修行一切善業功德,發愿往生彼國凈土。

 

其次,那些能以中輩階位往生的是,若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眾生至誠深心發愿求生彼國凈土,雖然不能出家修行作清凈沙門,廣大修習一切功德,然而應當發起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習一些善行,奉持齋戒,興造建立塔寺佛像,齋飯供養出家沙門,懸掛彩繒點光明燈,散種種華燒種種香,以此一切功德回向,發愿往生極樂凈土。此人臨命終時,無量壽佛化現他的莊嚴身形,具足一切光明相好,完全如同真佛一樣,與諸大菩薩清凈海眾顯現在此人面前。此人即時追隨阿彌陀佛的化身,往生彼國極樂世界,安住于不退轉的境地。功德智慧比前面的上輩者稍次一等。至于那些下輩往生的,若十方世界諸天人民,有人以至誠深心發愿求生極樂凈土,假使沒有能力作種種的功德,應當發起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注心意持念無量壽佛,乃至只有十念,念無量壽佛,發愿往生極樂凈土。或者聽聞到此凈土法門甚深難信之法,歡喜信受至心愛樂,不生疑惑之心,乃至一念凈心念阿彌陀佛,以至誠心發愿求生彼國凈土。此人臨命終時,夢見阿彌陀佛,也同樣可以往生極樂世界,功德智慧又比中輩的人稍次一等。’

 

按照《觀無量壽佛經》所分的九品階位,其上、中二品,約略收攝包含于《無量壽經》的三輩之中,而《觀無量壽佛經》的下三品的眾生,都是在一生之中造種種罪業,末后臨終時,一念懺悔回心發愿往生凈土而得成就往生的,這則是《無量壽經》中的三輩所未提及的。依據《涅槃經》,斷善根的闡提眾生也有佛性的這個義理宗旨,《無量壽經》的三輩必需要與《觀無量壽佛經》的九品合起來看,它的義理品類才能圓滿具足,請諸位讀者要詳細思惟。

 

評論曰:‘諸佛的法身,遍滿一切處,毗盧遮那如來既然如此,阿彌陀佛當然也是這樣的。一切法從究竟上來說,根本沒有清凈與染污的差異,那里還有所謂的東方西方之分別呢?然而在方便法門中,殊勝與濁惡的世界對于眾生而言則有全然不同的感受。以凡夫之位而能夠達到不退轉者,只有極樂世界的凡圣同居土才有辦法如此,這并不是其他的佛國世界所能達到的。

 

五濁惡世的眾生只要能夠發起至誠懇切的心,十念念佛就能夠功業成就了脫生死,剎那之間超過塵點劫的辛苦修行。我佛的大慈大悲,在此凈土法門之中可以說是發揮到了極致。

 

我們何其幸運遭逢此等無上的廣大法門,得以聽聞阿彌陀如來殊勝宏大的本愿功德。如果還不能發起希有難得之心,生起欣慕愛樂的憶想思念,就如同背離慈父逃離家鄉,徘徊于窮困險厄的漫漫長路,經過久遠劫來漂流浮沉于痛苦的生死大海,卻沒有人能夠慈哀救護,如此怎么能不恐懼警惕?怎么能夠不勉力精進呢?’

 


 

 

(闡揚凈土教法之圣眾第二)

 

慧律法師著

 

闡揚凈土教法的圣眾第二

 

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梵語稱“阿那婆婁吉低輸”,現今在西方極樂世界,是一生即可續補佛位的大菩薩。按照《悲華經》的記載,在過去的時劫中,當阿彌陀佛仍然為轉輪圣王的時候,觀世音菩薩即為此王的第一太子,名為“不眴”。當時寶藏如來為轉輪王授記以后,不眴太子上前稟白佛陀說:‘世尊,今日我以廣大音聲,告知一切的眾生,我所具有的種種善根,全部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愿我行菩薩道的時候,若有眾生遭受到種種苦惱恐怖等事,退失了追求正法的信念和力量,墮落到沒有光明的大黑暗處,身心不安憂愁孤獨貧窮困苦的時候,沒有可以求救保護的人,沒有依靠也沒有屋舍。如果他能夠憶念著我,稱念我的名號,而那個求救的音聲被我天耳所聞,被我天眼所見,如是一切苦難眾生,若我不能為其免除如此種種痛苦煩惱者,終不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佛果。世尊,我今天更當為了眾生的緣故,發起最上殊勝的大愿,期愿假使當轉輪圣王(阿彌陀佛),在西方凈土安樂世界,作完種種諸佛度化眾生的勝事,入于無余涅槃之后,乃至正法仍然住世時,我將在那時,修菩薩道利益眾生。當無量壽佛正法,在初夜分滅去之后,我即刻在其后的夜里,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佛果,繼續度化一切眾生。’

 

當時寶藏佛,馬上為他授記說:‘你觀察憶念諸天人民、以及三惡道中一切眾生,而生起大悲心,為了斷除眾生一切的苦惱,為了令眾生住于安穩快樂的處所之緣故,我今日應當命名你為“觀世音”,無量壽佛入涅槃后,第二個恒河沙數等阿僧祇劫,彼國土轉名為“一切珍寶所成就”世界,所有種種莊嚴寶物,無量無邊,是安樂世界所不能及的,你在菩提樹下,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號為:“遍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

 

又根據《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受記經》記載:釋迦牟尼佛說:‘在過去廣大久遠無量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世界名“無量德聚安樂示現”,佛號“金光師子游戲如來”,其佛國土的清凈莊嚴,是言說贊嘆所不能窮盡。在彼佛佛法教化的區域之內,有一個國王名曰“威德”,稱王于一千個世界之中,那時威德王,在他的園林樓觀當中,入于三昧禪定的時候,在國王左右有兩朵蓮華,從地里涌出,有兩位童子,化生于蓮華之中,與威德王一起前往佛陀的座前,頭面接足頂禮世尊,聽佛說法。

 

當時兩位童子即說偈頌曰:“諸天龍鬼神,聽我師子吼,我們今天在如來前,立大誓愿發菩提心。生死流轉無量劫來,想要推算其源始邊際而卻不可知(不可得)。諸佛為了度脫一個眾生的緣故,尚且無數劫地行菩薩道,何況如今只是數劫的時間,即可度脫無量眾生,圓滿修行菩提之道,卻反而生起疲乏厭倦的心呢?我等若從今日起,仍然生起貪欲心,如是則為欺誑十方一切諸佛。如果仍起嗔恚、愚癡、染污、慳貪、嫉妒等心,亦復如是。今日我等說真實語,遠離虛妄不實之心。我等若從今日起,起于聲聞自利的心,不樂于度脫眾生的菩提大道,如此則是欺騙世尊。我等亦不求緣覺圣果,不只是自我濟度利益己身,我等必定于萬億劫中,以大悲心度脫眾生。如同今日世尊的國土,清凈安樂美妙莊嚴,愿我成佛道之時,我的國土超越此百千億倍的莊嚴。我國土中沒有聲聞眾,也沒有緣覺乘,只有發菩提心的大乘菩薩,其數目無有限量。一切眾生清凈無垢,悉皆具足最上勝妙的喜樂,出生在正知正見的佛法當中,總持一切諸佛法藏。我們這些誓愿如果真實不虛,應當震動三千大千世界。”

 

當二位童子說完如是偈頌之后,即時大地普遍震動,百千眾多的樂神及種種樂器,演奏發出和諧優雅的樂音。光明亮麗的微妙服飾,旋轉地從天上降落下來,諸天天神在虛空中如雨般地散落種種美好末香,其所散發的香氣普遍地流溢熏染開來,歡喜愉悅了眾生的心。當時的威德王難道還有別人嗎?那就是我釋迦牟尼是也,而那時的兩位童子,就是現今的觀世音、以及得大勢菩薩摩訶薩。

 

此二位大菩薩,于金光師子游戲如來之處,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將來無量久遠不可計數時劫之后,阿彌陀佛當入涅槃。入涅槃后,正法住世的時間,與阿彌陀佛無量無邊的壽命相等。阿彌陀佛住世及入涅槃后,所度化的眾生,其數量悉皆相同平等、無量無邊。阿彌陀佛入涅槃后,某些眾生即見不到佛,但如果有菩薩證得念佛三昧者,即可時時見到阿彌陀佛的法身常住不滅。阿彌陀佛示現滅度之后,極樂世界一切寶物,流水浴池各色蓮華,以及眾寶所成的一切行樹,仍然恒常演說法音,與阿彌陀佛親身說法沒有差異。

 

極樂世界正法時期滅盡之后,于當夜過中夜分,明相現前時,觀世音菩薩在七寶菩提樹下,結跏趺坐,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名號為“普光功德山王如來”,其佛國土,自然而然七種寶物,以種種巧妙排列和合而成。其國土世界莊嚴美妙的情景,即使諸佛世尊,經過如恒河沙數的時劫,也沒有辦法說得窮盡。其國土之中沒有聲聞緣覺這種名號,純粹都是發菩提心的大菩薩,充滿了整個國土,這個國土世界名稱為“眾寶普集莊嚴”。普光功德山王如來隨著他住世的年歲,得大勢菩薩皆親近供養不相遠離,乃至于到入涅槃時。入涅槃后,得大勢菩薩仍然奉持正法,一直到普光功德山王如來的正法滅盡。正法滅盡之后,得大勢菩薩即在此國土,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名號為:“善住功德寶王如來”。就如同普光功德山王如來一樣,他的國土世界、所放的無量光明、所具的無量壽命,以及諸菩薩眾的數量,乃至正法住世的期限,全部平等不二毫無差別。’

 

如同上面兩部經所記載的,觀世音菩薩于因地初心所發起的本愿功德,及攝取凈土莊嚴佛國的德行,與阿彌陀佛本起因地的發心,了無差別。因此其成佛果地的清凈莊嚴,是如此的殊勝、如此的殊勝啊!其他如三十二種因應眾生苦難的隨類應化身,十四種布施眾生無所畏懼的無邊神力,四種不可思議無作無為的勝妙德用,具足一切無礙神通,廣修種種善巧方便,完備的描述就像《楞嚴經》、《法華經》,及其他諸經所說的,現在并不全部引用節錄。

 

又《大悲經》言:佛在補陀落伽山,觀世音菩薩的宮殿,眾寶莊嚴的道場之中。此時觀世音菩薩,放大光明普照十方無量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自己說明自己于過去無量億劫前,在千光王靜住如來處所,承受學習“大悲心大陀羅尼”,即刻從初地菩薩頓時超越到第八地菩薩,應時具足千手千眼。由于受持此大悲神咒的緣故,生生世世所在之處,皆得恒常在諸佛面前蓮華化生。因此觀世音菩薩發誓愿說:‘假使有眾生,能受持讀誦大悲神咒者,若不能往生諸佛清凈國土者,我即發誓不成無上正等正覺。’

 

觀世音菩薩說完之后,釋迦牟尼佛告訴大眾:‘此觀世音菩薩,于過去無量劫中,早已究竟成佛,名號為“正法明如來”。由于他的大悲愿力,為了發起一切菩薩的菩提心,為了安樂一切眾生成就一切眾生的道業故,仍然示現為菩薩。你們大家應當常常供養觀世音菩薩,專心稱念觀世音菩薩的名號,可以得無量的福德,可滅無量的罪業,臨命終后往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根據這段經文,應當可以知道恭敬供養觀世音菩薩、以及專稱觀世音菩薩名號,以此回向往生極樂世界者,與那些一向專念阿彌陀佛的人,同樣都能夠往生凈土,此二者福慧果報大略是相同的,福德善根也相等,請諸位修行者深思之。

 

大勢至菩薩

 

大勢至。梵語稱“摩訶那缽”,現今在極樂世界,是第二順位遞補佛位的菩薩。根據《悲華經》的記載,過去阿彌陀佛仍為轉輪王時,大勢至菩薩為第二王子,名字為“尼摩”。當時寶藏如來幫轉輪王(阿彌陀佛)及第一太子(觀世音菩薩)授記以后,第二王子也稟白佛陀說:‘世尊,如我種種所有身口意業清凈無染的福德善根,全部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愿遍出功德光明佛(即觀世音菩薩),剛剛初成佛道時,我必于當時首先請佛大轉法輪。隨著彼佛說法度眾生所經歷的時間,于其中間行菩薩道利益有情。此佛入涅槃之后,等到正法滅盡之時,我緊臨其后,入補佛位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當我成佛之后,所作弘法利生的種種佛事、我國土世界的種種清凈莊嚴,以及入涅槃后,正法住世的時間,都和遍出功德光明佛所作的所有的,平等無差異。’

 

那個時候寶藏如來告訴第二王子:‘你今日所愿攝取的清凈莊嚴國土世界,必定如你所愿。你將于如是最殊勝的清凈世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名號為“善住珍寶山王如來”。由于你發愿攝取廣大殊勝清凈莊嚴的世界故,因此命名你為“得大勢”。’結合上一篇(觀世音菩薩)所收錄的受記因緣一起來看,應當知道大勢至菩薩與觀世音菩薩,同行同愿,經過無量劫以來,彼此不相違背遠離,乃至莊嚴凈土,先后次第成佛,其所修行的功德也都相等。

 

《首楞嚴經》所陳述的念佛法門,尤其懇切重要:大勢至菩薩稟白佛言:‘在我記憶中,于過去恒河沙數時劫以前,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位如來,于一劫之中相繼成佛,最后一位佛陀名為“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兩個人,一人專心憶念對方,而另一人則專門遺忘對方,如此兩個人,有時相遇有時不相遇,或者相見或不相見。如果如是兩個人都彼此互相憶念,兩個人互相憶念的心思很深,那么如此乃至于生生世世,就如同形影相連,不相違背遠離。十方三世諸佛如來,慈悲憐憫思念眾生,就好像慈母憶念最親愛的獨子一樣。如果孩子要遠離逃走,那么慈母雖然思念孩子又有什么用。孩子若是也能想念慈母,就如同母親思念孩子一樣時,母親與孩子雖然經歷多生,也不會互相違背遠離。若眾生的心中,憶想佛陀思念佛陀,或者現生或者將來,必定能夠親見佛陀,離佛不遠。不必假藉其他的方便法門,只要專心憶佛念佛,自然可以真心開顯徹見本性。就如同染香的人,身上自然有香氣,這個則叫做“香光莊嚴”(以佛的法身香、智慧光,莊嚴自心本覺佛性)我本在初心修行的因地,以念佛之心,入于無生法忍。今日在此娑婆世界,攝受念佛修行的人,導歸于西方極樂凈土。佛陀問我證得圓通的法門,我沒有別的分別選擇,只是一起收攝六根,凈念不斷一心念佛,而達到三摩地定慧等持的境地,此念佛法門實在是最殊勝方便、最為第一。’大勢至菩薩,以念佛法門入于佛道,乃至修菩薩行,度化眾生,都不離開這個念佛法門。修行凈土法門的人,應當知道要學習效法啊!

 

普賢菩薩

 

普賢,梵語稱“邲輸跋陀”。在《悲華經》的記載中,當阿彌陀佛為轉輪王時,普賢菩薩當時為第八王子“泯圖”,在寶藏佛前,發愿要在像娑婆世界一樣不清凈的國土中,修菩薩行救度眾生。更應當修治莊嚴十千不凈世界,使其莊嚴清凈,就如同“青香光明無垢世界”。同時要教化無量的菩薩,令他們心地清凈,都能趣向大乘佛法,使這種發大心的菩薩都充滿他所化度的國土世界。寶藏佛即為他將“泯圖”這名字,改號為“普賢”,并授記他未來在北方“知水善凈功德世界”,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號為“智剛吼自在相王如來”。

 

《普賢行愿品》說:普賢菩薩稱贊如來殊勝功德之后,告訴所有的菩薩及善財童子說:‘善男子,若要成就如此不可思議殊勝功德者,應當修習十種廣大無邊的行愿: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贊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四者懺悔業障,五者隨喜功德,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八者常隨佛學,九者恒順眾生,十者普皆回向。如果一切的菩薩于此廣大行愿,能隨順地趣向進入,則能圓滿教化成就一切眾生的道業,則能隨順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道,則能成就圓滿普賢菩薩一切的廣大行愿海。如果有人能夠以甚深不疑的信心,于此十大愿王,受持讀誦,乃至只是書寫一段四句的偈頌,便能急速地滅除五無間地獄的罪業。

 

人若臨命終時,最后的一剎那,色身所有的諸根器官,全部都散失敗壞,只有此十大愿王,永遠不曾舍離,于一切的時刻里,時時在此人之前引導方向,一剎那中,就能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到了西方極樂世界之后,立刻就可見到阿彌陀佛,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觀自在菩薩、彌勒菩薩等。這些大菩薩們,顏色相貌端正莊嚴,一切的功德具足圓滿,往生者即刻由阿彌陀佛,以及如是等諸大菩薩所共同圍繞。此人見到自己化生于清凈的蓮華之中,親蒙阿彌陀佛授記成佛。

 

被授記成佛之后,經過無數百千萬億那由他劫之中,普遍地到十方不可說不可說的無量世界,以通達無礙的智慧力,隨著一切眾生的根器心念而行利益眾生之事。不久之后必當坐于菩提樹下清凈道場,降伏一切魔王眷屬,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轉動不可思議微妙法輪。能令如一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的眾生,發起廣大的菩提心,隨著他的根機個性,給予適當的教化,令他成就佛道。乃至在盡于未來廣大如海的時劫之中,都能廣大普遍利益一切有情眾生。’偈頌曰:‘愿我臨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剎,我既往生彼國已,現前成就此大愿,一切圓滿盡無余,利樂一切眾生界。’

 

根據這段經文,如果真心想要長養菩提心的根苗,實踐殊勝的行愿,而卻不知道要回向極樂世界,發愿往生西方凈土的,就好像倒退著走而卻希望能夠前進一樣。

 

至于普賢菩薩所開示的念佛三昧,別見于《如來不思議境界經》,經典里面說:當時世尊入于三昧,此三昧名為“如來不思議境界”。普賢菩薩告訴德藏菩薩:‘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為了追求無上菩提之道,發心要證得這個三昧的,這個人必須要先修習智慧,因為這個三昧,是要由智慧才能夠得到的。凡是要修智慧的人,首先應當要遠離妄語綺言,以及種種令人散亂無利益的事。到精舍之中,仔細觀看佛的形像,金色的身形相好莊嚴,或者觀想佛陀由純金所成,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一切具足,無量無數的化身佛,在佛清凈圓滿的光明之中,次第一一而坐。

 

然后就在佛像前,頭面接足恭敬禮拜,作如是的思惟:我聽說十方無量的諸佛,現今仍然在世說法度眾生的,有所謂的一切義成佛、阿彌陀佛、寶幢佛、阿 佛、毗盧遮那佛、寶月佛、寶光佛等,只要在這些現在佛當中,隨著我心念所喜好愛樂的佛世尊,我心中所尊仰敬重的佛國世界,生起絕對廣大的清凈信念,想像面前這尊佛的形像,把他當作是那個我所喜好愛樂的佛世尊的真實形像,內心恭敬尊重,就如同此佛現今在我面前被我見到一樣,以這種方式上上下下仔細地觀察佛的形像,令一心專注而不散亂。然后到空閑寂靜的地方,正身端坐靜靜思惟,就好像佛顯現在我面前一個手臂長的距離之前一樣,心中常常系住意念,不要讓他散亂忘失。

 

如果一旦暫時忘記了佛的形像,應該再回到精舍去觀看佛像。在作如是觀看、觀想思惟時,應當生起極為尊重虔誠恭敬的心,好像佛的真實之身,就現在我的面前,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細看觀察,不要再把他當作只是形像而已。作這種思惟觀察之后,應該在此佛前,以美麗妙好的華鬘、末香涂香,并恭敬右繞,以種種的方式來供養佛。凡是想要修智慧的人,應當如此專一心意系念不忘,常常如同佛世尊顯現安住在我的面前一樣。諸佛世尊是一切都能明見,一切皆可聽聞,一切事情皆知的圣者,應當完全了知我虔誠的心意。

 

如是地反覆思惟想像,像這樣的想像觀察之后,再回到空閑寂靜的處所,將佛的形像專注系念在面前,不再令他散亂忘失,一心專注精勤修習,滿三七二十一日之后,若有大福德的人,即可見到如來顯現在他的面前。若有累世造種種惡業有所障礙,而不能見到佛現前的人,如果能繼續具足信念,一心專注精勤思惟而不退轉,更不起其他妄想,還是可以很快地見到佛現前。

 

這是什么緣故呢?如果有人為了追求無上菩提之道,于一個法門中,專心修行學習,沒有不能夠達成的。譬如有人,在大海水中,用雙掌隨意捧取海水來喝,即是已經飲用了閻浮提世界中的一切河水。菩薩如果能修習這個菩提大海中的一門,則是已經得了一切三昧、一切諸忍、一切諸地、一切諸陀羅尼。是故應當常常精進修行無有懈怠,遠離于放逸,專注心念一心一意,要令自己必定于今生現前見佛。

 

如果經過這種修習之后,一旦見到佛時,應該要如是思惟:這是真的佛嗎?或者只是形像呢?經過思惟后知道所見的佛像,是由自己自心想像所生,甚至于在廣大的虛空中,或者于一毛端微小之處,其中所現的一切真佛,也都是由自心想像所生。就如同虛空一樣,平等無差別,都是自心作佛,離開心外沒有別的佛。乃至三世一切諸佛也是這樣的,同樣是了不可得,唯是依著自心的想像所顯現。菩薩若能了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以及種種的一切法,都是唯心現量,如果能于這個義理隨順忍可,或者可以頓時悟入初地菩薩的階位,可以即刻舍身往生東方妙喜世界,或者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常常可以親見如來,親自奉事供養。’按照此經的經文,可以與《觀無量壽佛經》互相比較發明,修行凈土法門的人,希望不要輕易忽略了。

 

文殊師利菩薩

 

文殊師利。或者稱“曼殊室利”,中文稱“妙德”,又稱“妙吉祥”。生于舍衛國,多羅聚落,梵德婆羅門家族,從母親的右脅出生。身體紫金色,剛生下來就能夠說話,不久就在世尊座下出家(見《文殊般涅槃經》)《首楞嚴三昧經》說:‘過去無量阿僧祇劫之前,南方稱為“平等”的世界,此世界的佛陀名號為龍種上如來,即是今現在文殊師利菩薩是也。’《央掘魔羅經》言:‘現在北方“常喜世界”,歡喜藏摩尼寶積佛,即是文殊師利菩薩。’

 

而在《悲華經》中說:‘阿彌陀佛為轉輪圣王時,第三王子名叫“王眾”,在寶藏佛之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愿于將來生生世世,行菩薩道,沒有止盡無有界限地,莊嚴清凈佛國世界。使三千大千世界恒河沙數廣大的十方國土,合為一個他所教化的世界,此世界中有無量的珍寶充滿其中,沒有濁惡苦痛的觸受,沒有種種女人,甚至沒有女人這個名詞,也沒有聲聞辟支佛等未發廣大菩提心的眾生。一生得補佛位的等覺菩薩,充滿整個世界。第三王子發愿以后,寶藏佛即為他命名為“文殊師利”,授記他于未來世,南方世界名為“清凈無垢寶窴”的國土,圓滿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名號為“普現如來”。’

 

《觀佛三昧海經》說:當時世尊為諸大眾,說觀佛三昧之后,文殊菩薩接著又告訴大眾說:‘在過去寶威德如來時,一位有德長者的兒子,名叫“戒護”,仍在母胎的時候,就受了三歸依。到了八歲時,父母禮請世尊到長者家接受供養。那時童子見到佛陀,安祥的威儀、平穩緩慢的步行,在佛的每一步腳下生出蓮華,而且身相具有廣大光明。見了以后非常歡喜,向佛恭敬禮拜,禮拜之后仔細地看著世尊,眼光不曾暫時離開。一見到佛之后,即除去百萬億那由他劫生死重罪。

 

自從這次見佛以后,生生世世恒常遇到百億那由他恒河沙數諸佛。如是眾多的世尊們都開示這個觀佛三昧,后來又遇到百萬尊佛陀出世,皆是同一個名字,號為“栴檀海”。當時童子都親自奉事供養諸佛,中間毫無遺漏空缺,既禮拜供養諸佛世尊,又合掌恭敬地觀看佛的相好。由于觀看佛陀身相的這種殊勝功德之因緣業力故,再一次又能親近百萬阿僧祇劫諸佛。從此以后,就獲得了百萬億的念佛三昧,得百萬阿僧祇的旋陀羅尼。既得此三昧及陀羅尼后,諸佛即現前為他說無相法,剎那之間就獲得首楞嚴三昧大定。

 

由于最初童子受三歸依,禮拜一次佛陀的緣故,又因為仔細觀察如來的相好,心無疲厭懈怠。只是由于這個短暫的因緣,就能夠遇到無數諸佛,更何況是一向專心系念,完整究竟地思惟,觀察如來色身的種種相好呢?當時的童子,難道是別人嗎?那就是我文殊師利啊!’文殊師利菩薩說完之后,釋迦世尊告訴阿難:‘你應當受持記憶文殊師利所說的話,普遍地告知一切大眾,以及未來后世的眾生,如果有人能夠禮拜、能夠念佛、能夠觀佛者,應當知道此人,與文殊師利菩薩的功德平等沒有差異。’

 

又《文殊發愿經》與普賢菩薩在普賢行愿品末后的偈頌大略相同,《文殊發愿經》云:‘愿我命終時,滅除諸障礙,面見阿彌陀,往生安樂剎。生彼佛國已,成滿諸大愿,阿彌陀如來,現前授我記。嚴凈普賢行,滿足文殊愿,盡未來際劫,究竟菩薩行。’文殊、普賢,是華嚴會上輔佐毗盧遮那佛的兩位大圣,此二大菩薩所陳述的行愿,以及他們說法度眾生的內容,無不是以念佛為基礎,以凈土為歸宿。世間上有一些執著華嚴而卻輕視凈土法門的人,應當知道要明察警惕才是!

 

祁婆迦尊者

 

佛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羅雙樹之間,將要入涅槃之時,為諸天、眾人說種種法之后。又告訴阿難:‘在我滅度之后的未來世里,北印度國里,將會有一個比丘,名叫“祁婆迦”,出生于這個世間。此人曾經于過去無量百千諸佛之前,培植了種種的福德善根,供養恭敬禮拜諸佛,對佛法具足甚深信心,安住于大乘的菩提道中。為了要慈悲憐憫利益安樂一切眾生之緣故,發起追求無上正覺的廣大菩提心。智慧多聞受持菩薩法藏,稱頌顯揚大乘佛法,顯示發明大乘義理,興起建造如來無量的形像,以及種種塔廟,能令諸天、人民,心中生起信心喜樂。

 

彼祁婆迦比丘,修習無量種種最殊勝的菩提善根之后,臨命終后,往生于從此過西方百千億諸佛國土,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于彼阿彌陀佛之處,培植一切的福德善根。又經歷親近八十億諸佛如來之處,修習種種清凈梵行,以這些無量無邊的善根,于未來世過九十九億劫之后,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號為:“無垢光如來”。世界名為:“一切功德莊嚴”。’(根據大悲經)

 

馬鳴尊者

 

馬鳴。梵語“阿濕矩沙”,東印度桑岐多國的婆羅門種族,從夜奢尊者之處獲得傳法。曾著作《大乘起信論》,文章最后勸人求生凈土。其文曰:‘眾生生長在這個濁惡的娑婆世界,自己恐怕不能常常遇到諸佛如來,親自禮敬承事供養,畏懼自己對于大乘佛法的信心難以成就,想要退失菩提心的人。應當知道佛陀有最殊勝的方便法門,可以攝受護念眾生對菩提道的信心。那就是以專一心意憶佛念佛的因緣,就可以隨愿往生他方的佛土,可以常常得見諸佛如來,永遠超離惡道的痛苦。如同經典所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以往昔所修習的種種福德善根,回向發愿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即得往生西方凈土,并且由于時時見佛的緣故,終究可以不退轉于菩提之道。若能觀照彼阿彌陀佛的真如法身,常常精勤修習思惟,必定終究可以往生極樂世界,這是因為思惟真如法身住于決定不退轉的緣故。’馬鳴尊者后來傳法于迦毗摩羅尊者之后,即進入“龍奮迅三昧”,飛身到虛空當中,如同日輪光明照耀之相,然后還歸到本位,而入于涅槃。(傳燈錄。大乘起信論)

 

龍樹尊者

 

龍樹。梵語“那伽曷樹那”,南印度國婆羅門種族的后裔,從迦毗摩羅尊者之處得到傳法。龍樹菩薩在未聽聞大乘佛法之前,本想要自創教派自立門戶度化眾生,當時大龍菩薩慈悲憫念,即以大神通力,將龍樹菩薩接入龍宮,開七寶經函,出示種種大乘方等經典,龍樹菩薩才知道自己的渺小。龍樹在龍宮九十日中通達徹悟許多大乘經典之后,大龍菩薩就將龍樹菩薩送出龍宮,回到印度之后,廣大地宏揚大乘佛法,曾經著作《毗婆沙論》,論中有稱揚贊嘆阿彌陀佛的偈頌,大略如下:‘若人愿作佛,心念阿彌陀,應時為現身,是故我歸命。彼佛本愿力,十方諸菩薩,來供養聽法,是故我稽首。彼土諸菩薩,具足諸相好,以自莊嚴身,我今歸命禮。彼諸大菩薩,日日于三時,供養十方佛,是故稽首禮。若人種善根,疑則華不開,信心清凈者,華開則見佛。十方現在佛,以種種因緣,嘆彼佛功德,我今歸命禮。其土具嚴飾,殊彼諸天宮,功德甚深厚,是故禮佛足。’

 

又作《大智度論》,開示修行念佛法門:‘念佛三昧,能除種種一切煩惱,以及先世的罪業。其余的三昧,有的能除淫欲,卻不能除嗔恨。有的能除嗔恨,不能除淫欲。有的能除愚癡,而不能除淫欲及嗔恨。有的雖能同時除去貪嗔癡三毒,卻不能除掉過去世的罪業。而此念佛三昧,能除種種煩惱,以及先世罪業。其次,念佛三昧,有大福德善根,能夠度脫眾生。如果有菩薩想要救度眾生,其他的三昧,沒有像念佛三昧的福德善根一樣,能夠迅速消滅一切罪惡。又佛陀為法王,菩薩為法將,菩薩最尊仰最敬重的只有諸佛世尊,是故應當常常念佛。譬如大臣,由于特別蒙受皇上的恩寵護念,因此常常思念感恩他的君主。菩薩也是這樣,知道一切種種的功德,無量無邊的智慧,都是從佛陀身邊得來的,因為知道如來恩德極重的緣故,而常常念佛感恩。’又說:‘如果時常發愿想要不離諸佛如來的人,那么此菩薩生生世世所生之處,常常可以遇到諸佛。’

 

有人問:‘菩薩應當度化眾生,怎么還想要時常親近諸佛呢?’回答:‘有些眾生尚未進入菩薩位,尚未達到不退轉之地,還沒被授記成佛的緣故,由于自身力量尚未具足,如果遠離諸佛,便會敗壞種種福德善根,沉沒在煩惱大海當中。自己尚且不能自度解脫,如何能夠度化他人。就好像是有人乘船,船只行到河流中央時,突然破損敗壞將要沉沒,這時如果想要救度他人,反而讓自己先沉入水中,彼此兩者都無利益。又如以少許的熱水,潑在大冰池上,雖然暫時消融了一點點的冰塊,但是很快地反過來被凍結成冰。

 

菩薩尚未進入佛法不退之位,尚未悟入諸法實相,如果想要遠離諸佛,以自己少許的功德,又沒有智慧方便之力,就想要度化眾生,雖然有些微少的利益,卻反而更加地墜落。聲聞辟支佛二乘圣人,雖然有涅槃的功德利益,但是并不具足一切智慧,因此不能教導發菩提心的大乘菩薩。諸佛世尊由于證得一切種智的緣故,具有無量的智慧方便,所以能夠教導菩薩。就如同大象陷沒在爛泥之中,唯有同樣具有雄力的大象才能救出,不是其他小動物能救的。菩薩如果進入錯誤的道路,只有諸佛如來才能救他,因為只有諸佛才是與菩薩同一菩提大道的。

 

其次,菩薩要常常如是想:我尚未獲得究竟的佛眼,就如同盲人一樣,若是不經由佛陀來引導,則不知趣向,就會錯入其余二乘外道的路途之中。縱使能聽聞佛法,但是卻離開佛陀到別處修行,那么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該受什么教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實踐了多少的教法。另外,菩薩若能見佛,如果能夠親眼看到佛,那么就可以心地清凈。若是親自聽聞佛的法音,那么心中則會喜愛好樂佛法,得大智慧。只要依循佛陀的教法來修行,就能得到究竟解脫。有以上種種親近如來的無量無邊功德利益,怎么可以不一心一意想要見佛呢?

 

就好像嬰兒不應該讓他離開母親,遠行的道路中不可沒有糧食。大熱天里離不開涼風和冷水,極寒的天氣里不能沒有火的溫暖,渡過深水不能沒有船只,病人不能遠離好的醫生。而菩薩修行佛法不能夠離開諸佛如來,比上面的事情更加重要。父母、親屬、善知識、人、天、國王等,都不能像佛陀一樣地給我們那么大的利益安樂。如來能夠廣大的利益一切菩薩,使菩薩遠離種種痛苦煩惱之處,進升安住于諸佛如來的究竟圓滿之地。因此菩薩常欲見佛、不離于佛。’

 

有人問:‘如何才能夠不離諸佛?’答:‘眾生有無量劫以來的罪業因緣,雖然也修福德善行,但是智慧淺薄稀少。或者雖有智慧,但福德善根微薄不足。菩薩上求佛道時,要行生忍和法忍。為了行生忍的緣故,要在一切的眾生之中,發起大慈悲心,因而可以滅除無量劫來的罪業,獲得無量的福德善根。為了行法忍的緣故,必須破除對種種一切法的無知無明,如此便可獲得無量的智慧。如是生忍、法忍兩種行同時和合并修,生生世世即可不離于佛。

 

另外,菩薩由于常常喜愛好樂念佛的緣故,每在臨終舍身再度受生的生生世世當中,恒常可以親近諸佛。例如有些眾生習氣貪欲心較重,舍生之后獲報淫鳥的身體。嗔恨心較重的,生在毒蟲之類當中。菩薩并不執著貪戀轉輪圣王和人天的福報享樂,唯獨一心憶念諸佛的智慧功德,因此可以常不離佛,一切眾生都是隨著他心念所偏重的一方,而必然感應受報得到相應的身形。

 

其次,菩薩因為常常喜好修習念佛三昧的因緣,所生的地方常常可以見到諸佛。如《般舟三昧經》中所說,菩薩進入此般舟三昧之后,即現生往生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

 

龍樹菩薩傳法給迦那提婆尊者之后,入于三昧,然后如蟬脫殼無所掛礙地解脫生死。按照《入楞伽經》的經文:佛告大慧菩薩:‘大慧你應當知道,如來入涅槃之后,在未來世將有能奉持我甚深佛法的人,此人是南印度國中,有大威名大德行的比丘,其名號為“龍樹”,能破有宗、無宗這兩派,在此世間開顯我無上甚深的大乘妙法,證得菩薩初地歡喜地,往生于西方極樂世界。’從世尊入涅槃后七百年,龍樹菩薩出現于世,正好符合佛陀預先的授記。(傳燈錄。毗婆沙論。大智度論)

 

天親論師

 

天親。梵語“婆藪盤豆”、印度富婁叉國人。出家之后喜好聽聞小乘法,常常毀謗大乘經典。后來聽到他哥哥無著菩薩誦《十地經》,聽到之后非常感動,才了悟到大乘佛法的慈悲偉大,以及無上甚深的智慧,由于后悔以前所造毀謗大乘的惡業,因此想要自斷舌根以表示懺悔。哥哥無著菩薩阻止他說:‘過去以口舌毀謗大乘經典,今天以口舌贊嘆大乘佛法,補償過失改過自新,這才是比較好的辦法,如果斷了舌根無法言語,那又有什么利益呢?’天親于是更加精進研究博學審思大乘佛法,他所著作的大乘論典,總共有一百多部,都廣泛流行于當時。他所寫的《無量壽經論》,開示念佛求生西方凈土,建立五念法門。第一禮拜門,第二贊嘆門,第三作愿門,第四觀察門,第五回向門。首先以偈頌曰:

 

‘世尊我一心,歸命盡十方,無礙光如來(阿彌陀如來),愿生安樂國。我現今依照甚深經典及如來真實功德相,以發愿往生偈頌的方式來總攝受持《無量壽經》,以便用來與釋迦世尊所教導的凈土念佛法門相應。首先,眾生應當觀察了解阿彌陀佛極樂世界的種種清凈莊嚴相貌,遠遠勝過濁惡三界一切的清凈安樂,極樂凈土究竟解脫猶如無礙的虛空,廣大莊嚴含容一切萬法,而無邊際。由于阿彌陀佛無上菩提的平等大道,以及無緣同體的大慈悲心,而令一切眾生成正覺的出世善根得以生起。極樂世界的清凈光明充滿了整個國土,如同無垢的明鏡,又如同光明照耀的日月。阿彌陀佛以具足種種珍美寶藏的心性,成就了美妙莊嚴的依報世界。以心地無垢無染而熾盛的本具光明,清凈明亮地照耀一切世間的眾生。由自性寶藏柔和喜悅所生的功德草,柔軟隨順地左右旋轉,令一切接觸的眾生生起殊勝的喜樂感受,超過此世界最柔軟的迦旃鄰陀草。

 

極樂世界無數美妙的寶華,漂覆所有的水池流泉之中,每當微風吹動華葉時,各種寶華的亮麗色彩與池水流泉晶瑩的光明,交錯回旋眩人眼目。一切的宮殿樓閣莊嚴而高廣,猶如明鏡可以觀望十方世界無有障礙,眾寶所成的行樹呈現出繽紛多姿的色彩,七寶的欄桿周遍地盤旋圍繞。由無數珍寶交結成的重重羅網,遍滿于虛空當中,種種鈴鐘樂器清脆悅耳的音聲,宣吐出和樂微妙的法音。天空中如雨般落下種種香華、衣服及各式的莊嚴資具,其所散發的各種芬芳香氣普遍熏染了十方世界。

 

阿彌陀佛無礙的智慧就如同清凈耀眼的陽光,能照破滅除世間眾生的愚癡黑暗。阿彌陀佛清凈無垢的名號音聲能令眾生聞者,悟入心性本自清凈的深遠佛法,其名聲普遍微妙地流傳于十方世界。無上正等正覺的阿彌陀佛,是現在正在西方極樂世界,以種種善巧方便住持佛法的教主法王。如來清凈海眾的眷屬,皆是在阿彌陀佛心中平等正覺的清凈蓮華中化生,往生的眾生都能深心愛樂佛法妙味,以禪定三昧為食糧。恒常遠離身心一切的苦痛煩惱,而所受的歡喜快樂卻從不間斷。眾生生者皆是甚深大乘勝善的根器,同是究竟平等一乘,沒有執著權巧方便而令人譏嫌的名號。女人、以及身體諸根器官殘缺不全、和不發廣大菩提心的二乘人,都是極樂世界蓮華中不會化生出來的。一切眾生所期愿樂求的,在西方凈土中都能滿足實現,由于如是的殊勝美妙,因此我祈愿往生阿彌陀佛清凈莊嚴的極樂國土。

 

自性含藏無量珍寶的阿彌陀佛法王,以種種微妙凈潔的蓮華為臺座,具足無量相好莊嚴、圓滿的光明照耀了三千大千世界,如此殊勝的顏色形像超過了一切的眾生。阿彌陀如來微妙的音聲,清徹響亮普遍名聞于十方世界。其究竟的智慧和慈悲的教化,就如同地水火風及虛空一樣,平等普遍地利益施予一切眾生,而沒有分別國土眾生的高下、善惡、是非、好壞。

 

極樂世界諸天人民皆是不退佛道的大菩薩,都是從如來清凈智慧的大海中所生出。個個如須彌山王高大堅固,其殊勝高妙不是一般世界眾生所能相比的。極樂世界就是由如是的諸天人民、具足三十二大丈夫相的眾生,恭敬圍繞而誠心瞻仰阿彌陀佛的無量光明無量相好。

 

觀察阿彌陀佛因地本愿四十八大愿的愿力中可知,凡是能聽聞彌陀名號照觸其光明或見阿彌陀佛的,必定獲得無上利益,絕對沒有空過而無利者,阿彌陀佛能令眾生迅速圓滿一切愿求,證得一切功德無上正等正覺之至寶。極樂世界的國土安樂清凈,日夜常轉無垢離染的無上法輪,阿彌陀佛的化佛及諸大菩薩的化身,常常遍至十方世界、如同太陽一般以智慧的光明照耀度脫一切眾生,而其清凈的法身報身仍然安住本性如如不動,就如同須彌山一樣堅定而不動搖。極樂世界諸大菩薩無垢莊嚴的光明,能以一念之際普及于一切時間,遍至十方普照諸佛世界,利益無量無邊的眾生。并于同時雨落各色寶華、衣服,演奏種種悅耳的天樂,以各種微妙好香等資具供養十方諸佛,并以清凈的言詞音聲贊嘆諸佛的智慧功德,而于種種凈穢國土中善惡的眾生不起分別之心。

 

如果有那一個世界沒有佛法僧三寶功德,愿我皆能到彼國土往生,示現成佛常轉法輪如同諸佛如來之所為。我作無量壽經之論議并說偈頌,以此回向發愿親見阿彌陀佛,普愿與十方一切的眾生,一同往生極樂世界清凈國土。’

 

按照此論,明確地發揮指出極樂凈土的莊嚴利益,是一切諸論中最詳細分明的。元魏時代的曇鸞法師,曾為此論作注解,極為高妙,修習凈土法門的人,應當詳細地閱讀。(無量壽經論。翻譯名義)

 

覺明妙行菩薩

 

覺明妙行菩薩。明朝崇禎十六年(西元一六四三),生于江蘇吳縣一帶,一直到清代順治四年(西元一六四七)。以往昔與眾生有因緣之故,應眾生根機而為說法,開示宣揚凈土法門。首先說偈頌:

 

‘諸佛甚深的法要,微妙深密而不可思議,佛法究竟之處是無法用分別心去思量、不可以言語去論議,因此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能夠窮盡地宣揚說明。釋迦牟尼佛是一切眾生的大慈父,因為憐念一切苦難眾生的大悲心,宣說了一切人所不能說的大法,導引教化今世后世的眾生,趨向菩提涅槃之道。更以最殊勝特異的方便法門,顯揚開示極樂世界的安樂凈土,令所有的眾生發愿往生西方世界,而橫超三界種種痛苦濁惡的惡道。極樂世界乃是由阿彌陀佛,以四十八大愿慈悲攝受一切眾生而圓滿成就的,凡是聽聞阿彌陀佛名號而能深信受持發愿求生者,決定可以往生凈土,這是毫無疑惑的。如果是發大心有大愿力的人,時時專念阿彌陀佛常令一心不亂,即可成就甚深三昧,于現前當下也可以見佛。今日我依循佛陀的教誨,將要廣開化度引導眾生的法門,憫念你們的無知昏迷妄想顛倒,明確地指出正當的修行途徑。這不是時常可以遇到的一般因緣,你們應當生起難遭難遇之想,雖然說西方世界離此有萬億國土的距離,但只要具足一念堅定的深切信心,即能往生極樂世界。’

 

又說:‘我所開示的凈土法門,決定真實不虛,是一切諸佛的心宗,是一切人天趨向菩提涅槃最直捷的道路。今天你們雖然也求往生西方,但如果發愿不夠深切,就如同入于大海而不獲寶珠,徒然勞苦卻毫無益處。記得我過去在東晉明帝時,受身為窮苦人家的孩子,由于生活貧窮困苦,因此發大誓愿:“我以過去宿世的因緣業力,遭受到如今貧苦的果報。如果我今日,不能親見阿彌陀佛,往生極樂世界,成就一切殊勝功德,縱使喪身失命,終不退失此念佛求往生的心志。”既發此大誓愿之后,七日七夜,專一精進憶佛念佛,便得心開徹見本性,即時見到阿彌陀佛,具足無量無邊的相好光明,遍照于十方世界,我當時即在佛前親蒙阿彌陀佛授記。后來于年七十五歲時坐化度脫,直接往生極樂世界。

 

然而因為度化眾生的愿力深重,又來到這個娑婆世界,隨眾生的因緣根器,化現種種身形而救度之。或者示現為比丘、或示現為居士、或示現為國王、或為大臣宰官、或為女人、或為屠夫、乞丐、或用隱秘的方式、或用明顯公開的方式、或示現順境、或示現逆境,皆隨順眾生的因緣根器而為說法,教化引導各類眾生歸于佛道。今天則又為你們顯明辨別邪正之分,宣揚開示凈土法門。你們應當一心一意,堅持修行此念佛法門,若能依法修行,決定不會誤了你們。你們如果能夠心志專一堅信不移,不必等待來世往生凈土,就是在現前當下就可以親見阿彌陀佛。有偈頌曰:“少說一句話,多念一句佛,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

 

有人問:‘念佛不能一心不亂,應當以何種方便才能達到一心?’覺明妙行菩薩答:‘你只要放下分別妄想、定下心意的攀緣思慮,穩定而慢慢的念下去。要使念佛的音聲合乎你信愿的心,使你的心念隨著專注于念佛的音聲,念久了之后,自然可讓種種妄想的思緒澄清下來,然后達到能念的心與所念的佛皆不可得而又了了分明,如此即能證入念佛三昧。然而平日必須多念佛,從千句到萬句,心無間斷,若能如此,則根器最容易成熟,如果以意識心強迫要他一心,終究反而不能一心。’

 

又說:‘心念生起的同時,念念無住、無相,當下寂滅時,即是諸佛本來具足常住不變的真心。心念流注生起時,念念妄想執著境界為實有,而生起取舍愛憎的分別時,即是眾生流轉生死業緣的妄心。其間的分別只在一念之間,不可有絲毫的差錯。如果你們能夠相續不斷地微細觀照,凈念念佛努力用功,使這個心沒有一點生起妄念的空隙,這才有幾分的相應。不要稍微念佛用功半年十個月,便自稱我能吃苦能堅心修道,不知道這正是障礙修道之處,切切要小心謹慎。又工夫雖然稍有進步,如果心念未能如銅山鐵壁一樣,到了推不倒、移不動的地步,仍然還不是打成一片的階段。千萬不要只見到一點點境界或幻象,便自我滿足停頓不前不再用功,這是半途而廢,必定荒廢了從前用功所得的工夫,絲毫沒有利益,這又是學佛修行人的一種毛病,不可不知。要知道佛法的深奧猶如大海,愈是涉入愈知道他的深不可測,決定不是以淺薄的知識見解就可以窮盡的,應當要盡形壽深入修習,以登峰造極的佛果為目標,千萬不可作淺近容易之想。’

 

顧定成向菩薩求教,菩薩開示曰:‘善男子,自性本來清凈無念,念是隨妄想而生。此顛倒妄想是虛幻不實的,眾生由此妄想執著而流轉生死不得解脫。你應當知道當下所念的這一句阿彌陀佛,不從妄想所生,不因起心動念而有,不住內心不著外物,沒有形體相貌,當下即斷盡一切顛倒妄想,與諸佛如來清凈微妙真如實際的法身,不一不異,無二無分別。若能如是念佛,則煩惱本空不用斷除,一切塵勞亦不能系縛,當下只是本不生滅本來具足清清凈凈的常住真心。必須了知這個真心,才能叫做執持名號,才能稱為一心不亂。如此則凈土功業圓滿成就,直趨凈土上品往生。你今天應當要發大信愿,誓愿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然后以至誠深摯恭敬懇切之心,稱念阿彌陀佛名號,必定使音聲緣于信愿之心,使心念專注合于念佛的音聲,如此音聲與愿心相依不離念念真切,如貓捕鼠專注不移。如果能久久而不散失,則能進入正憶念三昧。若要更上一層更進一步,則應當廣參善知識,廣博請教詢問高明的大德,自己了悟即心是佛的真諦。’

 

開示無朽曰:‘大概來說修行凈土的人,行住坐臥起居飲食,一切時刻都要面向西方,則眾生與佛容易感應,根器境界容易成熟。室內只要供奉一尊佛一部經,一個香爐一張桌子,一張床一張椅子,不可以放一些多余的事物,庭院中也要打掃干凈清潔,使經行時通暢無障礙。要讓心里沒有絲毫一點的牽掛,一切思慮的念頭都忘掉,空空洞洞地,不知有身,不知有世界,并且也不知道我今天所作的是修行的事。若能如此則與佛道日日接近,與世間生死愈來愈遠,這樣才可以算是趨向凈土的修行。如果你生前能夠放下、舍棄得干干凈凈,拋得干干凈凈,在念頭上不要存有一點點的執著掛礙。那么臨終大限到來時,即能灑灑脫脫自由自在,不作兒女情長顧戀色身家庭子孫的情態,如此才是大丈夫的舉動氣慨。所以希望你一心一意地修行,別無一點的掛礙執著,就是為了這個臨終生死的大關鍵啊!

 

至于修行凈土的方法,不出“專勤”兩個字,“專”則不再心意不定而去做別的事,“勤”則不虛耗浪費一點時間。你現在每天早上起來,即誦《阿彌陀經》一卷,持阿彌陀佛佛號一千聲,然后向佛前回向,念“一心歸命”文,因為此文言詞簡單而含意完備,這就是一個時段的功課。如果初發心的,或者身心尚未安定寧靜的人,每天只作四個時段。身心稍微安定寧靜,可以增到六個時段,然后再增加到十二個時段,合計總共十二部經,佛號一萬二千聲。更在回向時禮佛一百拜,也可以分作四個時段禮拜,這就是每天固定的功課。其他的功課則不必計數,或默念或出聲念,只要收攝心思,真實仔細地念即可。又持名念佛之方法,必須要字字句句,使念佛的音聲與信愿的心相依不離,不可夾雜分毫的世俗妄念,久久之后自然成熟,決定得生極樂世界,坐寶蓮華直登不退轉之地,大家要努力!努力!’菩薩說法共二十四會,弟子常攝等,集錄菩薩的法語為《西方確指》,刻版印刷發行于世。(西方確指)

 

論曰:‘《維摩詰經》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凈土,教化于群生。”大乘菩薩,無不以菩提心為根本,即無不以清凈國土為菩薩悲智行愿的莊嚴,若不如此,則無法圓滿普賢菩薩廣大無邊的行愿。因此《華嚴經》 入法界品 說“諸大聲聞,從本以來不贊嘆稱揚十方佛土清凈功德,從來不贊嘆稱揚諸佛世尊種種化度眾生的神妙變化,從本以來不曾證得莊嚴清凈佛土的神通智慧,因此在說明華藏世界的華嚴會上,如聾如啞不聞不見。”

 

由此可知一般的凡夫,只要能夠發清凈心,回向諸佛無上菩提,即勝過未發心聲聞的所有功德百千萬億倍,決定能夠疾得悟入華嚴不可思議境界。至于《華嚴經》中文殊師利菩薩,令善財童子遍參善知識,首先于德云比丘之處,聽聞念佛法門。而最末后,普賢菩薩教善財童子以十大愿王,導歸極樂世界。以一念圓融無礙,頓時周遍十方微塵佛土,廣行一切諸佛度化眾生的大事因緣。佛法中一切的修行軌則,無過于念佛法門的直捷方便、圓融殊勝。而那些只證得偏空境界,高談無佛無凈土的人,其智慧果真能夠超越文殊、普賢二大菩薩嗎?請深思之!’


 

 

 

(往生比丘第三之一)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一

 

東晉 慧遠(蓮宗初祖)、慧持

 

慧遠。俗姓賈,雁門樓煩(今山西代縣)人,幼年即好學不倦,廣博學習種種知識并通達六經,尤其善長莊子、老子。當時道安法師建立寺院于太行恒山,慧遠前往歸依。在聽聞道安法師講《般若經》時,頓時豁然開悟,因此剃發出家追隨學習于道安法師座下。慧遠平時精勤思惟諷誦經典,夜以繼日精進不懈,道安贊嘆說:‘使佛法流傳于東土中國者,應當就在慧遠吧!’晉孝武帝太元六年(西元三八一年),慧遠經過潯陽,見到廬山廣闊空曠,可以棲身安住,因此在當地建立精舍,名為龍泉寺。

 

當時慧遠同門的師兄慧永法師,已經先居止于廬山西林,想要邀請慧遠一同安住。然而慧遠的同參道友以及歸依徒弟漸漸眾多,西林過于狹隘無法容納。刺史桓伊,為慧遠再建立寺院于廬山東側,因此稱為“東林”。慧遠于是率領大眾修行佛道,挖掘水池種植蓮花。在水池上立十二葉蓮華為計時的刻漏,依循著水流的波動而隨著旋轉,并分別刻劃日夜的時段,作為修道經行的節次。自此之后,四方具有清凈信心的讀書人,聽聞到慧遠高風亮節的德行而來歸附者,有一百二十三人。慧遠說:‘諸位君子前來此處修行,難道能夠無意于求生凈土嗎?’因此乃恭造西方三圣形像,建筑房屋結集蓮社,令劉遺民作發愿文,雕刻于石頭上。

 

當時王喬之等數人,也作了念佛三昧詩以表明求生凈土的心志,慧遠為他們作序言:‘所謂的三昧是什么呢?那就是專一心思、澄寂想念。心思專一,則心念一致不令散亂;想念澄寂,則意氣清虛、神志明朗。意氣清虛,則智慧了悟而能清明觀照;神志明朗,則沒有絲毫幽微玄妙的義理不能通達透澈。專一心思、澄寂想念,這兩者是與真如實際相應之憑借,既能悟入一真法界而又能發起度化眾生的妙用。

 

然而諸佛所開示的三昧,種類名號甚多,求其功效高而容易進入進步的,則以念佛為第一。何以故?因為凡是能窮究一切不可思議玄妙義理、達到最澄寂寧靜不可思議之境界者,我們尊稱他為“如來”,如來既能悟入本體的神妙又能隨順因緣應機變化,應用無方而無有定法。因此能讓入此念佛三昧的人,渾然忘卻分別的知見,隨著外在所緣之事物而內心如明鏡般的現起相映的作用。映現萬物的內心既然清明澄澈,則內在的清凈與向外的光照互相交融,因此一切萬象就隨著清凈的覺性而影現出來。這不是用耳根、眼根等因緣法所能達到,然而耳聞及眼見之覺性卻不斷地妙用現行。于是靈明的覺性顯露出湛然澄澈、純一無染的相貌,在清凈光明本然具足的體相中,阿彌陀佛這個玄妙本然的念佛音聲,叩擊相應于圓照清凈的如來藏心,此刻一切的掛礙情執頓時消融,本不生滅的真如本性剎時朗現。如果不是天下最玄妙最殊勝的方便法門,怎么可以達到這個境界呢?

 

所以王喬之等這些依教奉行的賢者們,都能知道要思惟修習這個總攝一切佛法的要門綱領。同時也感悟到人生短暫片刻的壽命隨時將要耗盡,恐懼未來了脫生死的資糧尚未積存,因此洗除分別妄想的心念安住于道場法堂,整束行儀、振奮精神,認清了自己未來往生的歸向。夜里則精進而淡忘睡眠,清晨起身后即一心一意精進不懈,如此專一心志趨向于理想的修行功業,必然能夠相應于佛法中三乘解脫道的目標。向上既仰仗阿彌陀佛接引而頓超三大阿僧祇劫,又藉著同參道友的勸發提攜而一起往生凈土。向下引導怯弱、無信愿心的眾生,在他后面警策鼓勵,令其向前精進求生凈土,以這種觀點來閱讀王喬之等人諸篇念佛三昧詩的揮毫大作,又怎能說它只是文人流露情感的詩詞歌詠而已呢?’

 

慧遠以江東地區的經藏多缺乏不足,因此派遣弟子遠行越過蔥嶺,請得了許多梵文本的經典,并傳入關中一帶。在當時所有的經律當中,從廬山流通出來的,幾乎有上百卷之多。慧遠曾著作《法性論》,以說明涅槃常住的道理。鳩摩羅什大師見了之后贊嘆說:‘邊地未見到大乘了義經典,竟能暗與佛法的究竟義理相合。’慧遠大師居住廬山三十年,足跡從不涉入俗世,專一心志修習凈土,澄寂思慮專心觀想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三次見到西方三圣,皆沉穩厚重而不向人言說。

 

東晉安帝義熙十二年(西元四一六年)七月底的夜晚,在般若臺東邊的佛塔,慧遠正從禪定中出定,見到阿彌陀佛,廣大的身相遍滿虛空,在清凈的圓光當中,有無數化佛,而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則在左右相侍而立。又見到極樂世界的水流光明,分為十四支,上下回流,宣揚演說苦、空、無常、無我的法音。阿彌陀佛告訴慧遠說:‘我以本愿力的緣故,來安慰你,你在七日后,當生我國極樂世界。’又見到蓮社中先化生西方的佛陀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民等,皆在阿彌陀佛身旁,向慧遠之前作揖問訊說:‘大師發心最早,怎么來得這么晚!’慧遠告訴弟子法凈、惠寶說:‘我從最初到廬山安居至今,十一年之中,三次見到西方三圣的圣像,今天又再一次見到,我往生凈土是決定不移的了!’因此自己制定遺戒,到八月六日,端坐入寂,享年八十三歲。

 

慧持。是遠公同母所生的弟弟,與遠公一同奉事道安大師,遍學一切經典,也有高尚的德行,東晉安帝隆安年間,辭別兄長慧遠,進入四川,以一起往生凈土為兩人的約定。住郫縣龍淵寺,廣大地宏傳佛陀的教化,東晉安帝義熙八年(西元四一二年)圓寂往生,年七十六歲。遺言命令弟子,務必嚴守律儀,專心凈土法門等等。(東林傳。廬山集)

 

東晉 慧永

 

慧永。俗姓潘,河北河內人,年十二歲出家,奉事沙門竺曇現為師,最初在恒山修習禪定,后來與遠公一同歸依道安法師。東晉孝武帝太元初年(西元三七六年)到廬山,刺史陶范供養施舍自己的住宅為西林,迎請慧永居住。慧永法師平日粗布為衣飲食清簡,專一心志返觀自照。面容常常帶著微笑,言語從不損傷眾生。他在山頂另外建立一間茅屋,常常往茅屋去禪定思惟,到他茅屋的人,往往都聞到奇異的香氣,因此被稱為“香谷”。山頂有一只老虎與法師一同居住,有客人來訪就把它趕出去。慧永平時嚴謹行持精進苦修,并發愿要往生極樂世界。東晉安帝義熙十年(西元四一四年)得疾病,有一天突然整束衣服找鞋子穿,要起身站起來,大眾問何以故?回答說:‘佛來了!’說完后就往生,年八十三歲,室內奇異的香氣七日之久才消失。(東林傳)

 

東晉 僧顯

 

僧顯。俗姓傅,北地人,堅定苦修一切善行戒法,諷誦經典修習禪定,常常獨處于山林之際,或者數日之間入于禪定。東晉元帝太興末年(西元三二一年),向南游化到江蘇一帶,經歷各個名山道場,仍然修習以往恒常修持的誦經禪定。后來遇到疾病、沉重纏綿很久,因此才專注憶想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由于內心非常精誠懇切,后來見到阿彌陀佛,并且蒙受阿彌陀佛放光照觸身體,原本身心所受的痛苦頓時消滅。當天晚上,自己起身來洗澡沐浴,然后為同住的道友及侍奉疾病的弟子們,說明他自己所見所聞的境界,并且陳述告誡大家,老實修行凈土法門的因緣果報,絕對是真實不虛的!到了清晨,平穩端坐而往生,室內有特殊的香味,經十多天才消失。(高僧傳)

 

東晉 慧虔

 

慧虔。俗姓皇甫,北地人,年少時就出家,嚴格奉行戒法,志向操守堅定不移,居住廬山有十多年,東晉安帝義熙初年(西元四○五年),往山西山陰嘉祥寺,克己修行化導眾人,自身堅苦精進,以身作則率領大眾。五年后,臥病在床,自知將要命終,因而專心憶想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并虔誠祈求觀世音菩薩護念攝受。當時山陰北寺,有一位名為凈嚴的比丘尼,宿具德行嚴持戒法,夜里夢見觀世音菩薩從西城門進來,觀世音菩薩具有清凈的光輝和殊妙的形貌,光明無盡映照日月,隨身的種種幢幡香華傘蓋,皆是七寶莊嚴所成。凈嚴比丘尼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并問菩薩曰:‘不知道觀音大士要往那里去?’菩薩回答曰:‘往嘉祥寺迎接虔公。’而慧虔自己也曾事先預睹觀音圣相。慧虔此時疾病雖然纏綿沉重,但是精神氣色一如平常健壯之時。臨命終時,在旁奉侍的人都聞到奇異的香氣,不久之后就入寂往生,當時無論出家在家親見或聽聞到的人,無不表示贊嘆羨慕。(高僧傳)

 

東晉 僧濟

 

僧濟。其出身并不清楚,曾經進入廬山,追隨遠公學習佛法,精通悟入佛法大要,年紀才過三十歲,便下山入城開座講經,屢次地擔任首座和尚教授大眾。遠公對他贊嘆說:‘能和我共同宏揚大乘佛法者,想必就是你吧!’后來疾病沉重,于是至誠懇切期愿得生凈土,專注觀想阿彌陀佛的形像。遠公贈送僧濟一枝蠟燭說:‘你可以專一心志憶想阿彌陀佛極樂世界。’僧濟于是執持蠟燭倚靠著桌子,專注想念毫無散亂,又請大眾僧為他誦《無量壽經》。到了五更的時候,僧濟把蠟燭交給徒弟元弼,令他執持燭火隨眾經行。僧濟則暫時臥在床上休息,接著就夢見自己秉持一枝蠟燭,凌空而行,見到阿彌陀佛將他接引安置于阿彌陀佛的手掌之中,遍至十方世界,然后突然醒過來,僧濟滿心喜悅地說:‘我只以一夜的時間觀想憶念,便蒙阿彌陀佛接引。并自己省悟色身乃是四大假合,疾病痛苦的感覺現在已經全部消失。’隔天晚上,忽然起身站立,眼光迎向天空,好像看到什么東西似的,并告訴弟子元弼說:‘佛來了,我往生去了!’然后轉身向西方而逝。當時正當極熱的炎夏,經過三天而身體毫無變化,奇異的香氣濃厚芳香。時年四十五歲。(高僧傳。東林傳)

 

東晉 慧恭、僧光、慧蘭

 

慧恭。江西豫章豐城人,加入廬山蓮社,與僧光、慧蘭等一同追隨遠公學習佛法。僧光等人學習能力雖然不及慧恭,但是對于專心憶想西方凈土,卻比慧恭更為虔誠懇切。慧蘭曾經告訴慧恭說:‘你雖然好學不倦學習廣博多聞,但是難道不知道經典說:“就如同聾子演奏音樂,雖然取悅別人,但自己卻聽不到。”’慧恭聽完之后不以為然,并不相信慧蘭所說的。后來的七年之中,慧蘭等人先逝世往生,往生的時候都有奇妙的感應。

 

又過了五年,慧恭得了疾病并且沉重危急,因此才感嘆地說:‘六道輪回徘徊流轉,何時才能停止呢?在死生去來之間,我又該以何處為歸宿啊!’因此而淚如雨下叩頭頂禮,誓愿發心往生凈土,心意不曾稍有間斷。有一日忽然見到阿彌陀佛,以金色蓮臺前來迎接,慧恭頓時覺得自己乘坐在蓮臺之上。又見到慧蘭等人在金臺上的光明之中告訴慧恭說:‘長老你往生凈土,已經位居上品,我們忍不住感到喜悅和快慰,只恨五濁惡世的因緣把你耽擱,使我們這么晚才又相見相依啊!’慧恭于是在當天稟告大眾這件殊勝感應的事情,然后內心喜悅而精神振奮地入滅往生。當時為東晉安帝義熙十一年(西元四一五年)(東林傳)

 

東晉 曇恒

 

曇恒。山西河東人。童年時就歸依遠公剃度出家,佛門以及世間的內外經典書籍,無不通達貫徹。德行清高孤獨不群,常常有大群的馴鹿溫順地圍繞在他禪坐座位的旁邊。自從入了廬山蓮社之后,即專一心志憶佛念佛,東晉安帝義熙十四年(西元四一八年),端坐合掌,高聲念佛而往生。(東林傳)

 

劉宋 道敬

 

道敬。瑯琊(山東諸城縣)王姓人家的子弟,祖父王凝之出任江州刺史之時,因而親近廬山,然后追隨遠公剃度出家。年十七歲時,就廣博通達種種經論,每日可以記誦一萬字。平日常常感嘆戒律難全,為了期愿能夠清凈六根,因此只專門受持戒律一門而不雜學,以作為度脫生死的根本要門。遠公知道他的堅定正直,因而贊揚稱許他。道敬平時專心念佛日夜不斷,等到遠公入寂往生之后,道敬因此進入若耶山居住。劉宋武帝永初元年(西元四二○年),突然告訴大眾說:‘遠公先師已經來垂示告知往生之時,我走了!’然后正身端坐,念佛往生,大眾都見到光明滿室,過了很久之后才消失,時年五十二歲。(東林傳)

 

劉宋 曇順

 

曇順。黃龍人,幼年出家,跟從鳩摩羅什大師學法。他講解演說的種種經典,都能奧妙地窮盡色空二法皆不可著的甚深義理。羅什大師贊嘆說:‘此子真是奇才根器啊!’后來入廬山,修習凈土,當時寧蠻地區的校尉劉遵孝,創寺院于江陵,迎請曇順住持安居,因此而在當地廣大地宏揚念佛三昧。劉宋文帝元嘉二年(西元四二五年),告別大眾端坐往生,當時奇妙的香氣充滿了整個房子,享年七十九歲。(東林傳)

 

劉宋 佛馱跋陀羅

 

佛馱跋陀羅。華語稱為覺賢。印度迦維羅衛國人,甘露飯王的后代,從小就出家為沙彌。年十六歲時,已經廣博學習了種種經典,深入通達禪法戒律。姚秦沙門智嚴,往西域之后,邀請佛馱跋陀羅和他一起回東土去,于是經海路到達青州,然后到長安。姚秦太子迎請他到東宮演說佛法,并與羅什大師討論色空的關系,都能深深契合佛法幽玄奧妙的義理。后來又到廬山,加入遠公的蓮社,翻譯出《觀佛三昧經》、《般泥經》,以及《修行方便論》等,共計十五部,后來在劉宋文帝元嘉六年(西元四二九年)念佛往生。(東林傳)

 

劉宋 道昺

 

道昺。俗姓陳,河南潁川人,年幼出家,為遠公的弟子。道 兼通經律,平日言行一致解行相應,用心參究念佛三昧,日夜精進沒有間斷。東晉安帝義熙十四年(西元四一八年),豫章太守王虔,入山致敬拜謁,請道(日+丙)法師繼承慧遠大師的席位,對于他的德行,大眾都衷心仰望之。劉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西元四四五年),集眾念佛,然后就座念佛往生,時年七十一歲。(東林傳)

 

劉宋 僧睿

 

僧睿。魏郡長樂人,年少時就好樂出家修行,到了十八歲時,才獲得同意而從心所愿,于是歸投僧賢法師而為其弟子。到二十多歲時,已經廣博通達了各種經論,到處游歷各個名城,隨處演說開示。后來鳩摩羅什到關中,因而從羅什大師那里請出《禪法要解經》二卷。僧睿既獲此經之后,即日夜精進修習,自此而精通熟練五停心觀,善于進入六靜。羅什大師所翻譯的經典,僧睿也曾參與校正。稍后進入廬山蓮社,歸依遠公修行凈土法門。最后來到京城,止住于烏衣寺,講說各種經典,聽者無不推崇佩服。僧睿法師一生清凈嚴

 

持戒律威儀,廣大地宏傳贊揚經典佛法,并常常回向這些善行,期愿往生極樂世界。僧睿法師在日常生活行住坐臥之中,從來不敢背對西方。到了劉宋文帝元嘉十六年(西元四三九年),毫無疾病,突然集合大眾向大眾告別。接著入房中洗澡沐浴,燒香禮拜,然后歸回座位面向西方,合掌而往生。當日,同寺的人都看到五色的香氣云煙,從僧睿的房中飄出,時年六十七歲。(高僧傳)

 

劉宋 曇詵

 

曇詵。江蘇廣陵人,幼年時即追隨遠公出家,精勤修習凈土行門,并且善于講經說法。曾注解《維摩詰經》,流行于當世,又著述《蓮社錄》,記載往生者的靈驗事跡。劉宋文帝元嘉十七年(西元四四○年),集合大眾與大眾說:‘自從廬山東林建寺以來,至今已經五十年了,而今日我往生西行,卻是同道中最后往生的。’說完即結跏趺坐,念佛百聲,然后閉氣入寂往生,時年八十歲。(東林傳)

 

劉宋 慧崇

 

慧崇。甘肅涼州人,拓跋魏武帝時(西元三八六~四○八年),為尚書韓萬德的授業老師,與釋世高同時為當世所推崇尊重。后來遇到太子晃得罪皇帝的事件,事情連累到釋世高及慧崇,因此兩人都受到處刑而死。當時有一位僧人法達,一向敬佩釋世高的德行。在得知此事之后,大聲哭泣哀痛思慕,幾日不能飲食,這時釋世高忽然騰空而來,法達趕忙頂禮之后,恭問世高以及慧崇兩位法師投生在何處?世高說:‘我發愿生于這個五濁惡世,救度護念一切眾生,現在已經又回到這個閻浮提世界。而慧崇公常常祈愿歸心西方凈土,現今已經滿足他的心愿了。’釋世高說完之后即隱沒不見。(高僧傳)

 

劉宋 曇鑒、道海、惠龕、惠恭、曇泓、道廣、道光

 

曇鑒。俗姓趙,河北冀州人。年少出家,奉事竺道祖為師,飲食清簡、粗布為衣,奉行戒律、精進勤苦。后來游化諸方宣揚佛化,所到之處從荊州起,最后止住于江陵辛寺時,已六十多歲了。生平有絲毫的善行,必定回向西方,誓愿往生凈土親見阿彌陀佛。有一日在定境中見到阿彌陀佛,以凈水灑在他的臉上說:‘洗滌你的塵垢,清凈你的心念,使你的身口之業,皆得莊嚴清凈。’又從瓶中生出蓮華一枝授予曇鑒。曇鑒從定境中出來以后,即囑付后事,與寺院的僧人一同敘說世間無常之事。夜深之后,眾僧都回房休息,而曇鑒仍然獨自步行在回廊之下,一直念佛念到五更,聲音反而更加高亢響亮。到了天亮以后,弟子們依照貫例向師父請安問訊,只見師父趺坐在原處不動,靠近仔細一看,原來已經往生了,時年七十歲。

 

當時又有江陵釋道海、北州釋惠龕、東州釋惠恭、淮南釋曇泓、東轅山釋道廣、宏農釋道光等,都發愿往生極樂世界,臨命終時也都有祥瑞的感應。(高僧傳。凈土傳)

 

劉宋 慧通

 

慧通。關中人(今陜西一帶),年少即依止長安的太后寺出家,飲食清簡奉持咒語,時常讀誦《增一阿含經》。跟隨甘肅涼州的慧紹禪師,咨問受持禪定行法。于法門中的止觀行法,多有留意而修習,平時則常常祈愿歸心極樂凈土。有一日稍有疾病,在禪定中見到有一個人前來,其形體相貌非常端正莊嚴,告訴慧通說:‘良時到了!’又過一會兒,見到阿彌陀佛放大光明照耀顯赫。慧通從禪定中起來之后,將以上全部的事情告知同參道友,說完之后便念佛往生,臨終時異香彌漫三日才消散,時年五十九歲。(高僧傳)

 

齊 曇宏

 

曇宏。黃龍人(今吉林),年少即嚴修戒行,專精律部的典籍,向南游行到交趾一帶(今日越南北部)。持誦《觀無量壽佛經》不計其數。劉宋武帝永初年間(西元四二○~四二二年)游化廣東番禺的止臺寺。晚年又到交趾的仙山寺。日常課誦《無量壽佛經》及(普門品),誓愿歸心極樂凈土。劉宋孝武帝孝建二年(西元四五五年),在山上聚集木材,暗自在草堆中以火自焚,弟子們知道后趕緊把他抱回來,但是半身已經潰爛。經過一個多月后,身體稍微痊愈,于是再次進入山谷燒身,弟子們知道后又立刻追趕去搶救,但已經命終了。弟子們因此就地添加木材助火焚化,直到第二日天亮火勢才燒盡。當日村里的居民,都見到曇宏身黃金色,騎著一只金鹿,向西方急速地奔行而去。此時僧俗二眾才知道曇宏一生修持的神異不可測,因而收集遺骨而埋葬之。(高僧傳)

 

齊 慧進

 

慧進。俗姓姚,浙江吳興人,少年時放縱性情行俠仗義,到了四十歲時忽然心中有所了悟而自我覺醒,因此即出家修行。慧進依止于京城的高座寺,飲食粗簡衣著樸素,發愿持誦《法華經》。但由于過度用心操勞苦行,每當執起經卷要誦經時就生病,因而發愿造《法華經》一百部,以懺悔往昔所作的業障。后來募集一些信心人士的布施,造《法華經》滿一百部之后,疾病也接著痊愈,因此他對于自身嚴格的節操更加堅定。慧進常常回向一切的福德善業,期愿往生西方極樂凈土。有一日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說:‘你的行愿已經圓滿,必定得生西方凈土!’齊武帝永明三年(西元四八五年),無疾而終,時年八十五歲。(高僧傳)

 

齊 法琳

 

法琳。俗姓樂,臨邛人(今四川邛峽縣),年少出家,依止蜀郡裴寺。特別喜好戒律典籍,精心研究《十誦律》。當時隱公正好來到四川,法琳就跟隨他學習佛法。法琳在追隨隱公學戒律的期間,嚴以律己堅定志節,日以繼夜精進不懈。等到隱公回到陜西,又追隨跟從了幾年,因此對于各部的戒律,都能洞徹心要。后來又從陜西回到四川,居止于靈建寺,專精修行凈土法門。平日時常持誦《無量壽經》及(普門品),每當轉經讀誦時,常常見到一位相貌端嚴的沙門,形體非常殊勝高大,高聳直立在前面。齊明帝建武二年(西元四九五年),臥病在床。于是更加專注憶念西方凈土,禮拜懺悔亦不停止,過不久就見到極樂世界所有的圣賢都前來迎接。法琳因此向弟子陳述他所見到的境界,并命令死后將身體火化,說完后即合掌而往生。(高僧傳)

 

齊 僧柔

 

僧柔。俗姓陶,丹陽人(今安徽當涂縣),年少就有離塵出世的志向。出家后為宏稱法師的弟子。嚴格持守戒律威儀,廣博研究經部的典籍。后來進入剡白山的靈鷲寺。還未到達靈鷲寺的前一夜,沙門僧緒,夢見神人執持彩色的旗幟,穿著白色的戰甲,滿山滿谷到處都是,神人們并且說:‘法師將要來了。’第二天,僧柔果然來到。在蕭道成建立齊朝的時代,僧柔應王公們的邀請,出山林而居住在京城的定林寺,又親自擔任首座和尚教化徒眾,遠近四方都欽仰佩服。僧柔平日誓愿往生極樂凈土,每到了傍晚日輪懸掛在西方的時候,則端正容色攝心合掌憶念西方阿彌陀佛。僧柔法師臨終之前,身體并沒有患病,他告訴弟子們說:‘我該去了!’然后鋪設坐席于地上,向著西方虔誠禮拜而往生,此時室內室外都聞到奇妙的異香,時年六十四歲。(高僧傳)

 

齊 慧敬

 

慧敬。廣東南海人,年少時游學荊、楚(湖北、湖南)一帶,廣博通達各種經論,常常以修福行善為急務,凡是所到之處就積極建立興造塔寺佛像。后來回到故鄉,又整理修復云岑、永安等各個寺院。慧敬的志節操守嚴謹清白,并且精通戒律,曾被皇上下令封為僧主,對僧眾的教誨領導多有功業。凡是所修的福德善業,都回向往生西方,臨終之日,室內充滿奇妙的香氣,經過很久才散去。(高僧傳)

 

梁 道珍

 

道珍。不清楚他的出身,梁朝初年,居住在廬山中,作《觀無量壽佛經》中的“彌陀觀”,觀想阿彌陀佛,然而心里尚有疑慮,志向未定。有一天夜里,夢見有一群人乘船于大海之中,說是要前往西方極樂世界去的,道珍也希望能夠上船跟隨一起去。船上的人說:‘你尚未營造浴室供養眾僧,也沒有誦《阿彌陀經》,凈土的功業仍未圓滿,尚不能去。’等到夢醒之后,道珍乃營造浴室供僧沐浴,并且持誦《阿彌陀經》,如是經歷數年而不中斷。

 

后來有一次在房中觀想時,見到一個人攜帶白銀蓮臺而來,并且說:‘法師業報已盡,應當升坐此臺。’又說:‘以法師的功業和修行,應當乘坐金臺,奈何法師最初發心時猶豫不決,因此只得此銀臺而已。’道珍心中歡喜,因而暗自用紙記下此事,把它藏在經典的匣子里頭。臨命終那天的晚上,半山腰以上,如同排列了數千把火炬一樣的光明。附近村子里的人遠遠望見,以為是諸侯要朝見天子的場面,等到天亮,才聞知是道珍往生了。后來弟子們搜尋整理經匣子,才知道道珍往生前的祥瑞感應。(續高僧傳。樂邦文類)

 

北魏 曇鸞

 

曇鸞。山西雁門人,年少時游歷五臺山,見到種種神跡靈異之事,因而發起信心剃度出家。讀《大集經》時,由于經典的言詞義理深奧微密,因此發心要為此經作注解。行文注解才過一半,就感得氣疾,于是周遍各處去尋求醫療。后來感嘆說:‘人命危脆,旦夕無常。我聽說長命的神仙,常常出現于世間,如果得到長命的神仙術之后,再來宏揚佛教,不也是很好嗎?’因此前往江南的道家陶弘景隱居的處所,懇求神仙術,陶弘景授以《仙經》十卷,曇鸞便歡心喜悅地回去。

 

回程經過洛陽時,遇到三藏法師菩提留支,曇鸞問說:‘佛法中也有長生不死之法,勝過這本《仙經》的嗎?’菩提留支說:‘此方東土哪里有什么長生不死之法,縱得長命,短暫的時間內不死,終究歸于六道輪轉,有什么可以珍貴的呢?真正能夠長生不死的,唯有佛道中才有啊!’因此菩提留支以十六觀經(《觀無量壽佛經》)教授給曇鸞。并告訴他說:‘學習此經,則三界之內不用再來投生,六道之中不必再來輪轉,豐盈虛損陰陽消長、福禍成敗得失好壞等種種事情,不會再來干擾傷害我們。而其壽命之長遠,有如恒河沙時劫無量無邊,真是沒有辦法比量譬喻,這就是我佛大覺金仙的長生之法。’曇鸞聽了以后心中大喜,因此把《仙經》火化,專修凈土的觀法,不但自我修行而且教化眾生,其影響流傳非常廣大普遍。他曾經撰寫稱名禮拜求生凈土的十二首偈頌,以接續龍樹菩薩所作的偈頌。又著述《往生論注》兩卷,流傳于世。

 

魏朝君主非常尊重推崇他,因此賜號為“神鸞”,并敕令迎請居住于山西并州大寺。晚年移往汾州玄中寺。東魏孝靜帝興和四年(西元五四二年),有一天晚上,在室中見到一名清凈僧人告訴他說:‘我就是龍樹,早已往生居住在凈土之中,由于你和我志向一致的緣故,因此特地前來和你相見。’曇鸞自知往生的時候已到,于是集合大眾教導警誡說:‘大家生生世世奔波勞苦,永遠沒有止盡的時日。對于地獄無量無邊的痛苦,不得不心懷恐懼;而于求生極樂世界九品蓮華的凈土法門,不可不努力修行。’說完之后,命令弟子們高聲念佛,自己則向西方頂禮而往生。當時在寺院的人都看到幡華幢蓋,從西方而來,天樂充滿了整個虛空,過了很久之后才消失。這些感應的瑞相傳聞到了朝廷,皇上于是詔令將曇鸞大師安葬于汾西(今山西平陽)的文谷,于當地建立塔寺和紀念石碑。(續高僧傳。樂邦文類)

 

北齊 慧光

 

慧光。居住洛陽。曾著《華嚴經》、《涅槃經》、《十地經》等經典的注疏,微妙窮盡地披露權實二智的義理。有一天得疾病,見到天人大眾來迎接,慧光說:‘我所愿求的,是歸向極樂世界啊!’說完之后不久,西方凈土的化佛,充滿了整個虛空,慧光說:‘唯愿我佛慈悲攝受,滿我往生凈土親見阿彌陀佛的本愿。’隨即彈指而入滅往生。(佛祖統紀)

 

北齊 道憑

 

道憑。俗姓韓,山東平恩人。年十二歲出家,通達貫攝各種經論,到處參訪各個大德的講座,因此對于佛法的造詣,日漸達到精深微妙的境界。魏、趙兩朝年間,講《涅槃經》、《華嚴經》以及各種戒律、論典,眼睛不用依著經文讀誦,就能夠透徹地切中佛法的要旨。平日時常福德、智慧兩者兼修,袒露肩膀赤著雙足,以乞食生活來度日,并發愿回向求生西方極樂世界。齊文宣帝天保十年(西元五五九年)三月十七日,于河北鄴城西南的寶山寺往生,時年七十二歲。臨命終時,佛光照耀充滿整個屋子,芬芳的異香彌漫于庭院之間。(續高僧傳)

 

北周 慧命、法音

 

慧命。俗姓郭,山西太原晉陽人。出家后,專門修習方等、普賢等懺法,追隨投靠恩光、先路兩位禪師,后來游化到仙城山。在此之前,有一個叫孟壽的道士,發心歸依三寶返邪歸正,施舍自己所住的道館,改建為寺院佛塔。后來等到慧命法師將要到達仙城山之前,孟壽在神志恍惚如夢似幻的情況下,見到鬼神大眾嚴肅地守衛在他原有道館的兩旁。醒后不久慧命法師就到了,因此孟壽又舍掉自己所住的房子改名為善光寺,并以此寺院供養奉事慧命法師,漸漸地眾多的修行人都聚集在此地。沒多久之后,慧命就辭別仙城山回到原來居住的山林。當時有一位叫法音禪師的人,與慧命相識而且極為親近熟悉,兩人一同到長沙果愿寺能禪師的地方,修學禪定。

 

后來兩人又一起回到仙城山,居住了五年。當時慧命與法音,都已經自知命終往生的時間,兩人攜手于松樹林下,相視而笑地說:‘就在此處,正可以終老一生!’侍者最初聽到,并未了悟他們所說的意思。不滿十天,兩個人同時得病,北周武帝天和三年(西元五六八年)十一月五日,慧命端身跏趺正坐,面向西方稱念佛名,這時大家都看到阿彌陀佛來接引,慧命隨即合掌念佛而往生。大眾當中有人夢見天人從天降臨,幢幡鮮明亮麗顯耀在輝煌的日光之中,又聽到房舍之間有清晰的音聲唱言:‘善哉!’內外到處充滿奇異的香氣和美妙的樂聲,大家所聽聞的音聲和熏染的香氣,都是美妙繽紛而多采多姿。

 

不久之后,法音禪師也在這個月的十七日,坐在同一個地方,念佛往生。往生時所顯現的感應瑞相,也和慧命一樣的殊勝感人,兩人當時都是三十八歲。后來徒眾們就在這顆松樹下,疊磚建塔而為墳墓。(續高僧傳)

 

北周 靜藹

 

靜藹。俗姓鄭,河南滎陽人,少年時到寺院游玩,看到描述地獄種種狀況的變相圖,內心非常恐懼,因此想要出家修行了脫生死,于是前往瓦棺寺,依止和禪師剃度出家。年十七歲時,受具足戒,嚴格護持戒律威儀,并通達貫徹各種經論。平日修行大慈悲心的法門,凡是蠶絲綢緞華麗彩繡的衣服,和由眾生皮革所制的衣物鞋履,一概都不披戴穿著,終身只穿著由粗布所造的衣服。

 

北周武帝將要消滅佛法時,靜藹法師特地前往京城,向朝廷呈遞書面的文表,為佛教論理申訴,當面反抗皇上的圣旨,請求皇帝不要消滅佛教。但是他的申訴抗議,終究不被武帝采用,因此靜藹就攜帶著門徒,進入終南山隱居。后來又潛藏到太一山的錫谷當中,自己披著粗麻做的破衣,暗自地闡揚大乘佛法,他有許多的撰述著作,都隱藏在巖石洞穴之中。

 

靜藹悲悼佛陀偉大的佛法已經淪落荒廢,因此告訴弟子們說:‘既然無益于這個世間,我準備要舍棄身命,往生極樂世界。’有一天,他獨自坐在另一個山洞中,命令侍者下山去,明天再早一點上來。侍者離去后,靜藹就跏趺端坐在平坦的磐石上,自己親自用刀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一段一段的鋪在石頭上面。又把腸子拉出來掛在松樹的樹枝上,五臟六腑都暴露在身外,身上的筋骨、手腳、頭部和臉面,都以刀子完整的割碎分解。最后再以刀割下心臟,捧著心而命終往生,當時是北周武帝宣政元年(西元五七八年)七月十六日,時年四十五歲。侍者隔天早晨到達山洞的時候,只見到靜藹還合掌捧著心,就如同他最初入座時一樣,向著西方端正跏趺而坐。法師的骨骸之間并沒有遺留任何的血跡,只見到白色的乳液大量涌出,凝結于石頭之上,又看到用手書寫的偈頌遺留在石壁之上。其文章曰:

 

‘諸位有緣人,無論是在家出家、男子女人,皆應當要好好安住自心,在佛法中不要生起退轉的念頭,若生退轉之心者,則將失去種種善根利益。我以三種因緣要提早舍此身命。第一個是,我覺悟到此身有無量無邊過患的緣故。第二是,我無能護持佛法的緣故。第三則是,我想要速得見佛的緣故。’

 

其偈頌曰:‘無益的色身,不但濁惡不凈,而且又煩惱人們去為他奔波勞役。因此我解剖身形將它鋪于枯石之上,毀損身體而將它散掛在山巖的松樹枝頭。無論天、人、阿修羅、山神樹神,那些有心追求佛道的人,見到我舍身命的人,祈愿讓這一些眾生,凡是見到我骨骸的,其無明煩惱的大船,皆能覆沒消失。愿令眾生,凡是聽聞到我舍身命的人,天耳神通皆能成就,菩提正覺究竟圓滿。愿令眾生,憶念我時,具足一切禪定念力,多聞智慧總持佛法。我此報身一旦消滅,則色身四大分散凋零,清澈泉水和幽深山林之間,我曾往來的小徑,不久就會埋沒了蹤跡,原本就寂靜的山洞石室,則更將無聲無息不見人煙。愿把我色身普遍地布施給一切禽獸,乃至昆蟲,凡是食我肉、飲我血的一切眾生,皆能善根充滿、福慧具足。愿我未來,速成無上正等正覺,身心自在,普遍十方超拔濟度一切有情。

 

諸有緣人應當覺悟,我們所擁有的這個色身,本來就不清凈。身體的下半身,是個屎尿充滿的皮囊,九孔常常流出不凈之物,就如同殘破漏水的水塘堤防。此身令人厭惡,臭惡得令人不敢瞻視觀察,此身是由一層薄皮包藏著膿血,塵垢染污彌漫涂滿了全身上下。此身惡臭污穢,猶如死狗的尸體。此身是由六根六塵虛妄和合而成,而不是從其他的鬼神梵天創造而產生。應當觀察這個惡臭的身軀,終究是被無常所囚困系縛,不得自由,無論進退來去行住坐臥,都總是不免遭受無常之苦。死亡之后如果遇到螻蟻昆蟲,則此身難保。凡是執著身命的人,此生必無所得,終究失去一切。命終之后,不免為狐貍野狼撕裂吞食,終歸化成腐肉蟲蛆。

 

無論天人男女、好丑貴賤,必定為死神之火所焚燒,暫時見到的一切容色相貌,都是如電光火石般,剎那幻滅了不可得。死亡侵擾了所有一切的眾生,是種種怨苦中最令人怨苦的。因此我視此身如仇敵,誓愿斷除這個生死的根源。此身無可愛樂,具足種種煩惱,就如同充滿毒蛇的箱子,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假合虛幻地圍繞而成,百千病苦居于其中交纏困擾。凡是有三界形色執著的眾生,終究必定眾苦聚集。色身是老病死亡的痛苦深淵,身心之中具足了一切的火熱煩惱,有種種無量的過失缺陷。

 

此身本來就沒有我可主宰,因為一切都是業力的支配、不能自在如意,在本無實體的情況下,眾生卻顛倒計度妄想執著有一個我的存在。這個虛幻無我的色身,就是凡夫自以為可以自做主宰的“我”,而堅執貪戀不舍的。由于眾生久遠劫來無明迷惑、顛倒妄想的緣故,因此而隱藏了本來具足一切善法功德的清凈自心。雖然自以為在長養色身,卻不知道它早就如同死尸一般毫無可樂。無量劫來我們早已棄舍轉換過百千萬億不凈的色身,所流的血、所飲的乳,就如同大海一樣浩瀚無邊。過去死去的尸骨堆積起來,有如須彌山那么高,而將來要受的生死,更是幾倍于以往所曾遭遇的痛苦。生死輪回當中,根本毫無所謂的利益可言,只是徒勞地蒙受艱難辛苦而已。

 

我對眾生既沒有絲毫幫助,對佛法的衰微又于事無補,因此忍痛舍棄布施色身,希望舍身的功德能無量無邊,以期能夠誓不退轉于佛道,永遠出離于四生的苦痛深淵。當我舍此污穢濁惡的身形之后,期愿能夠往生西方極樂凈土,于一念間蓮華盛開,化生于阿彌陀佛面前。速得親見十方諸佛諸大菩薩賢圣海眾,永遠辭別三途之中無量的苦難,于佛的菩提正道決定得不退轉。即刻獲得五種神通,自由自在飛行無礙,于寶樹間飽餐正法,究竟證得無生法忍。既能悟入清凈法身的解脫自在,同時又能不失大悲心,不斷滅舍棄三界的眾生,以消滅魔道護持正法為首要目標。速得超登于十地菩薩的福慧圓滿,神通變化無有邊際,德行具足四無所畏,號稱如來大覺法王。

 

期愿舍棄此身之后,早得令此身心自在,既得法身清凈自在,更回入種種六道眾生之中,隨順因緣地在能夠利益有情之處,護持佛法救度眾生。大眾應當要知道,世間所有的業緣終歸滅盡,一切有為的造作亦復如是,就如同夢幻泡影般地剎那幻滅。三界之內悉皆無常,時時令我們不得自在。一切的眾生,無論是他殺或自己死亡,終究還是歸于三界輪回的無常法里,這是有智慧的人所不樂于居處的地方,大家應當常常如是思惟。一切的因緣既然合會聚集如此,所以我的業緣也當滅盡于今日。’(續高僧傳)

 

隋 曇延

 

曇延。俗姓王,蒲州桑泉人(今山西永濟縣)。年十六歲出家,游歷參學于各個講座,深深悟入佛法要旨。曾經著述《涅槃大疏》,當著述完成之時,注疏的卷軸放大光明照耀了一夜,佛塔中的舍利也放出奇異的光芒。北魏宰相宇文泰為他建立寺院于京城西邊,名為“云居”。北周武帝建德年間(西元五七二~五七七年),被授職為僧統,以統監全國僧尼的事務。隋文帝開皇初年(西元五八一年),奉皇上的賜令主持延興寺。開皇八年(西元五八八年)八月十三日命終,時年七十三歲。曇延平日以西方凈土為正觀,語默動靜之時,皆能專注憶想西方阿彌陀佛而堅定不移,就如同處在甚深的禪定當中。其遺囑命令以自己身體的骨骸血肉,布施給一切的禽獸。示寂往生時,寺院附近有一個叫任金寶的人說:‘我看見天空中有幢幡傘蓋,排列成兩行隊伍,在曇延法師的前面作為引導,這個隊伍從延興寺一直到達山的西邊。’(續高僧傳)

 

隋 道喻

 

道喻。不清楚他的出身,平日居住在開覺寺,持念阿彌陀佛,以栴檀木建造佛像,只有三寸高。后來在禪定中見到佛,佛問他:‘你建造我的身像,為何那么小呢?’道喻回答說:‘心大即大,心小即小。’說完之后,便見佛身廣大遍滿了整個虛空,佛告訴他說:‘你應當去澡浴清凈,等到天上的明星出來時,我就來迎接你。’到了約定的時間,果然見到阿彌陀佛前來相迎,此時光明照耀充滿了整個寺內,道喻就在此刻入寂往生。當時為隋文帝開皇八年(西元五八八年)。(凈土文)

 

隋 智舜

 

智舜。不清楚他的出身,由于仰慕慧遠大師過去一生的德業,因此入廬山,學習凈土法門。隋煬帝大業初年(西元六○五年),講完《觀無量壽佛經》之后,即示現疾病。臨命終前見到鸚鵡孔雀,皆悉念佛念法念僧,演出微妙的法音,于是告訴弟子說:‘我今日要往生了。’然后隨即命終往生。(佛祖統紀)

 

隋 登法師

 

登法師。不清楚他的出身,曾在山西并州興國寺講《涅槃經》,凡是來聽經的人,一律都勸他念阿彌陀佛求生凈土。隋文帝開皇十二年(西元五九二年)往生,臨命終時異香滿室。等到出殯那天,虛空當中香云遍滿,覆蓋了整個村落。(往生集)

 

隋 智顗

 

智顗。字德安,俗姓陳,河南潁川人。母親懷孕時,夢見五彩的云煙,回旋環繞在自己的心懷之間。等到誕生的時候,屋內突然光明照耀清凈明徹。生下以后,眼珠有兩個瞳仁,每當睡眠時必定合掌,坐的時候自然而然就面向西方。年紀稍大時,凡是見到佛菩薩形像一定頂禮跪拜,遇到僧人則心中虔誠外表恭敬。到了十八歲,投靠湖南湘州果愿寺的法緒法師出家,專門持誦《法華經》,并且通達律藏。個性好樂禪定的喜悅,后來前往山東光州的大蘇山,禮拜追隨慧思禪師,慧思禪師一見到智顗就說:‘過去你我同在靈鷲山一起聽聞《法華經》,由于這個宿世的因緣,使你今日又來此處相遇。’慧思禪師接著就為他開示普賢行法的道場,并為他解說四種安樂行。智顗于是安住在大蘇山修習法華三昧。才經過三個夜晚,當智顗讀《法華經》,誦到藥王品的:‘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時,身心的執礙豁然開朗,內心寂靜入于禪定,智慧明了清凈覺照,體悟了《法華經》的玄義,通達貫徹諸法實相。

 

陳朝廢帝光大元年(西元五六七年),智顗第一次到金陵(今南京),居住于瓦官寺,廣大普遍地宏揚禪法。陳宣帝太建七年(西元五七五年),前往浙江臨海的天臺山,結茅庵于北邊的山峰而居住在那里。沒多久即奉皇上的詔命進入京城金陵。陳朝滅亡后,前往廬山去,后來又周游荊州、揚州(湖北、江蘇)一帶。隋文帝開皇十四年(西元五九四年),再回到天臺山,前前后后總共建造寺院三十六所,佛像八十萬尊,親自度化而出家的有一萬四千名僧人。用錢贖取的捕魚網具,以及溪流池塘中的捕魚場共有六十多所,全部都把它們改成放生池,并且上書于京城令朝廷得知,使其嚴格禁止人民到放生池捉取網捕各種眾生。

 

智顗法師高尚的德行,不但令護法龍天致敬贊嘆,無數的僧俗大眾都服膺遵從他的教化,佛陀的教法也因他的弘揚而大大興盛起來。當時的晉王楊廣(即后來的隋煬帝)歸依于智顗求受菩薩戒,尊奉敬稱智顗法師為“智者”,因此后人稱為“智者大師”。

 

智者大師曾經著述《凈土十疑論》,其最后一篇,開示說明“欣厭”兩字的意義。其文章說:凡是想要決定得生西方凈土的人,如果具有兩種“行”,必定可以得生彼國。那兩種行呢?第一,厭離行。第二,欣愿行。

 

何謂“厭離行”?凡夫從無始劫以來,為色聲香味觸、財色名食睡等五欲所牽纏束縛,輪回生死于六道之中,受盡一切種種的痛苦,從來就沒有厭離五欲六塵的心,所以永遠沒有解脫的一天。因此之故,我們應當常常觀察這個色身,里面充滿了膿血屎尿,一切濁惡之物從身體的孔竅流露出來,染污不凈臭穢不堪。《涅槃經》說:‘這個包藏種種臭惡如同城堡的色身,其中有愚癡無明的羅剎惡鬼,居住在這個身城里面,有那一個有智慧的人,會喜好愛樂這樣的身體呢?’又有經典說:‘這個身體是所有眾苦聚集的地方,其中的一切事物都濁惡而不清凈,系縛背負了各式各樣的毒瘤膿瘡,根本毫無益處,乃至諸天的身體也是如此不凈和無益。’

 

因此,凡是修行凈土的人,不論是步行或靜坐,不論睡眠還是清醒的時候,都要常常觀照這個色身,唯有痛苦毫無快樂,對于六道的生死輪回,深深生起厭惡出離的心。縱使夫妻的房事不能立刻斷除,也要漸漸地生起厭離的念頭,并且對于這個色身要作七種不清凈的觀想。

 

第一,觀照這個愛好淫欲的色身,是從貪愛煩惱所生,這是根本上種子的不清凈。第二,這個色身,是由父母赤白精卵交接和合而成,這是受生之處的不清凈。第三,這個色身,懷孕時住在母親的胎胞臟腑之中,這是住處的不清凈。第四,這個色身在母胎的時候,只飲母親的血液,這是飲食的不清凈。第五,這個色身懷胎十月期滿之后,從產道中生出來,這是初生之處的不清凈。第六,這個色身,表面以一層薄皮覆蓋在上面,而里面則膿液污血到處充滿,這是整個身體都不清凈。第七,這個貪淫欲的色身,死亡之后浮腫膨脹腐爛敗壞,這是究竟歸于不清凈。

 

觀照自身既然是如此臭惡,那么觀察別人的色身,也是一樣的。因此能對于所愛戀的歡樂境界,男女的色身形體,深深生起厭惡出離的心,常常能夠觀照它們是不清凈的。能如是觀察思惟的人,他的淫欲煩惱自然而然漸漸減少。又必須發愿:愿我永遠脫離三界雜食,以及臭惡污穢膿血不凈的地方,遠離沉溺五欲男女的色身,愿我獲得安樂國土清凈法性所生之身。這就是“厭離行”。

 

其次,所謂的“欣愿行”,又分為兩種。第一,先要明了發愿往生凈土的意義和目的,第二,觀察彼極樂世界清凈莊嚴的狀況,然后發起歡欣喜悅之心,發愿往生安樂國土。第一先要明了求往生的意義,就是為了要救拔一切眾生的煩惱痛苦。于是我們就要自我揣度思量:我今天沒有智慧和方便力,如果處在五濁惡世,煩惱境界強大熾盛,自己尚且要被業力所系縛,淪落沉溺于三途的苦海當中,只要一下三途,恐怕就數劫之內無法超脫。如此六道輪轉不停,無始劫以來未曾暫時休歇,我要到何時才能救度苦難的眾生呢?為了救度眾生,我應當求生凈土,親近諸佛諸大菩薩,若能證得無生法忍,才有能力在五濁惡世之中救脫眾生。所以曇鸞大師在《往生論》的注解當中說:‘發菩提心者,正是愿作佛的心。愿作佛的心,則是攝受眾生皆得往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清凈國土的心。’

 

另外,《往生論》又說:‘期愿往生凈土,必須具備兩種行,(一)、必須遠離三種阻礙進入菩提涅槃的障道法。(二)、必須獲得三種隨順菩提門的正法。何為遠離三種阻礙進入菩提涅槃的障道法,一是依智慧門,不只是追求自己的快樂,而遠離我執妄想貪著自身的染污心。二是依慈悲門,誓愿救拔一切眾生的苦難,遠離不愿利益安樂眾生的心。三是依方便門,憐憫一切眾生,想要給眾生快樂,遠離只求恭敬供養自身的心。

 

若能遠離三種阻礙進入菩提涅槃的障道法,則能得到三種隨順悟入菩提涅槃境界的行法。一是“無染清凈心”,不為自身追求種種的享受快樂。因為菩提涅槃是無貪染的清凈處,如果只為自身求安樂,則這種貪愛就染污了自己的身心,會障礙進入菩提涅槃之門。因此“無貪染的清凈心”,不為自身求安樂,才能隨順悟入菩提涅槃門。二是“安清凈心”,是為了救拔眾生的苦難。因為無上菩提是究竟安隱一切眾生的清凈處,如果不作愿發心救拔一切的眾生,令眾生遠離生老病死苦,即是違背菩提大悲門,因此“安清凈心”,要利益安隱眾生,才能隨順悟入菩提涅槃門。三是“樂清凈心”,欲令一切眾生證得無上菩提究竟涅槃。菩提涅槃是究竟常樂之處,若不作愿發心令一切眾生證得究竟常樂的境界,則是遮障自他進入菩提涅槃之門。因此“樂清凈心”,令一切眾生證得究竟常樂,才能隨順悟入菩提涅槃門。’

 

這個既能自我覺悟又能利益眾生的“無上菩提”,要如何才能夠得到呢?這就要靠著因為得生清凈國土、常不遠離諸佛世尊、親聞如來說法而證得無生法忍之后,才能夠在生死流轉的濁惡國土中,救度一切的苦難眾生。如此則能夠慈悲智慧圓融具足于自己內心,不離禪定而時常生起度化眾生的妙用,隨意自在變化無礙,這就是菩提正覺的心。以上就是愿生凈土的意義和目的。換言之,就是發菩提心為了自利利他而求生凈土。

 

第二內在生起歡欣喜悅發愿求生極樂凈土的心。由希望往生清凈莊嚴極樂世界的心,而發起種種觀察憶想,思惟緣想阿彌陀佛的清凈法身或圓滿報身等,全身金色清凈光明,具足八萬四千種相,一一相有八萬四千種妙好,一一妙好放出八萬四千光明,恒常照耀一切法界,慈悲攝取一切憶佛念佛的眾生。又需觀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由七種寶物莊嚴清凈,具足種種殊勝美妙的快樂等等,關于對凈土完整的描述可參照《無量壽經》、《十六觀經》等所說的。時常精進修行念佛三昧,以及布施、持戒修福等一切善行,而全部都回向布施給所有眾生,愿共一切的眾生往生安樂國,若能如是思惟修行,那么就可以決定往生極樂世界,這就是“欣愿門”。換言之,為了愿度一切眾生的緣故,而速求往生親見阿彌陀佛住不退轉;欣慕喜悅極樂世界的清凈莊嚴故,愿共諸眾生同登凈土同成正覺。

 

后來,智者大師自知教化眾生的因緣將要盡了,于是前往剡東的石城寺居住,告訴弟子們說:‘我當命終于此地。’接著命令弟子鋪設床座于東邊的墻壁旁,自己則面向西方,專一心意稱念阿彌陀佛名號、摩訶般若波羅蜜,以及觀世音菩薩圣號。又令弟子多燃一些香火,自己唱贊《無量壽經》及《觀無量壽佛經》的經題之后,贊嘆說:

 

‘阿彌陀佛以四十八愿,清凈莊嚴了極樂國土,其間有流水蓮池七寶行樹等美妙的境界,其實很容易就可往生到達,可是卻很少有人具足清凈信心、愿意念佛往生。地獄恐怖的火車相現前的時候,只要一念懺悔改過、愿生西方極樂世界,尚且都能離苦得樂往生凈土,何況平日有戒律和智慧的熏染修習,怎么會不往生呢?大家要有信心,依照佛陀的開示教誨,以如說修行憶佛念佛的道力,和阿彌陀佛慈悲本愿的加持力,往生凈土這件事,決定是功不唐捐的。’

 

此時有弟子請示說:‘不知大師證入什么果位,在此命終之后往生何處?’智者大師說:‘我如果不領眾教導徒弟,必定可得六根清凈(圓教的相似即佛位)。而我損己利人,只得五品位(圓教的觀行即佛位)。我的師父和道友,現在已經與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一起來迎接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了。’說完之后就端坐往生,如同入于甚深禪定,享年六十七歲,當時為隋文帝開皇十七年(西元五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天鄉寺的釋慧延,聽聞到智者大師遷化往生的消息之后,感懷傷痛哭泣不止,心里想要知道智者大師往生之處,因此書寫《法華經》,以求大師暗中冥加指示。結果夜里夢見智者大師和觀世音菩薩從西方凈土而來,慈悲眷顧地說:‘這樣子你的懷疑心該去除了吧!’除此之外,靈異感應的事件一再顯現,大約都是諸如此類的。(續高僧傳。佛祖統紀。十疑論)

 

隋 慧成

 

慧成。俗姓段,湖南浬陽人,最初受業學習于十住寺,后來聽聞到南岳慧思禪師闡揚佛法、教化眾生的廣大殊勝,因此前往歸依學習。平日睜開眼睛禪定靜坐,從夜里一直坐到天亮。南岳慧思禪師指示他修習方等、觀音、法華,以及般舟等種種三昧,以消除宿世的業障。慧成依教修行三年之后,證得了“解眾生語言三昧”。后來在荊州枝江(今湖南常德縣東北),創建寺院而居住其中。平日持誦《阿彌陀經》,修西方凈土的觀想,三十年來常坐不臥。每次入定,常常見到極樂世界清凈國土寶樹蓮臺。有一天,慧成告訴門人弟子,趕緊敷設裝飾殿堂臺階,我將要講《涅槃經》。等到事情準備完畢開始講經時,正好智者大師從玉泉寺來,因此和智者大師共同談論佛法中玄妙的義理,談論一段時間之后,就入滅往生。當天晚上,有人夢見慧成端坐在蓮臺,慢慢地往西方而去。(佛祖統紀)

 

隋 慧命

 

慧命,天臺仙城人,參學于南岳慧思禪師,聽聞了慧思禪師所說的三觀之后,深悟洞澈三觀玄妙的要旨。于是辯才無礙,說法流暢如水銀瀉地。臨命終前,告誡弟子們要精進修持凈土法門。此時大眾忽然見到阿彌陀佛,以及觀音、勢至兩位大士前來相迎,慧命于是隨著阿彌陀佛向西方而去。(佛祖統紀)

 

隋 慧海

 

慧海。俗姓張,山東清和武城人。少年時即出家入道,奉事學習于河南鄴都廣國寺的冏法師。聽講《涅槃經》、《楞伽經》之后,再聽第二遍,就能夠重覆講述,智慧辯才過于常人,學侶門徒都非常推崇欽服。北周靜帝大象二年(西元五八○年)駕臨來到濤浦,整修治理伽藍寺院,莊嚴種種佛門的事務。

 

慧海曾經以往生凈土為一生的期盼,其精進虔誠極為感人。有一天,忽然有一個齊州的僧人名為道詮,恭持阿彌陀佛的畫像而來,這幅佛像的微妙工巧,是世間所希有未見的。道詮說這是印度雞頭摩寺一位具足五種神通的菩薩,凌空飛往西方極樂世界,依照實景圖繪出來的。此事正好暗自符合慧海一向誠心求生凈土的情意,于是對著佛像虔誠懇切地恭敬禮拜,此時忽然見到神異的光明照耀閃爍。慧海因此懇切勤苦地模仿描繪佛像,并且更加堅定地發愿往生極樂世界,終其一生時時都以往生凈土為念。

 

隋煬帝大業五年(西元六○九年)五月初一得疾病,告訴弟子說:‘我將入滅往生。’并伸出五只手指以表示命終的日期。到了初五的夜里,忽然從床上起來,面向西方頂禮跪拜,然后結跏趺坐直到天亮而往生,時年六十九歲。慧海自年少時就非常精進苦行,到老的時候更加堅定不移,同時又以仁愛慈悲接引眾生,誘導勸勉后進新學的人。他往生后,無論在家出家的徒眾都感到悲傷難過,因受感化而散華供香、布施金銀寶物的人多得不可計數。(續高僧傳)

 

隋 智通

 

智通。俗姓程,河東猗氏人(今山西永濟縣)。天生就樂于佛道,志愿要求剃度出家,父母在驚異的心情下允許他的要求。十歲之后就剃度落發,虔誠恭敬地奉事師長,執事行履都非常謙沖虛心。智通平日嚴格持守戒律威儀,日夜精進地諷誦經典從不間斷,并背誦各種經典中贊佛的重要偈頌達三千多首。后來追隨俊律師和延法師學習戒律經典。智通法師曾創立孤老寺,以平等慈悲心賑災救濟貧苦眾生。有時候也授戒說法,廣修種種福德善行。

 

隋煬帝大業七年(西元六一一年)十月得疾病,命令侍者稱念阿彌陀佛圣號,回向發愿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才過一會兒即張開眼睛正視前方,有很久一段時間眼珠都不轉動,好像看到什么似的,并且說:‘真是不可思議啊!’侍奉的僧人頂蓋問他為什么緣故這么說呢?智通說:‘我見到了七寶幢幡、蓮華傘蓋、以及宮殿塔廟等,極樂世界的種種莊嚴境界啊!’到了初夜分的時候又說:‘為什么要燃那么大的燈燭!’弟子們于是掩蓋燈光令其昏暗下來。過一會兒又說:‘光明為什么更為盛大呢?’侍者頂蓋回答說:‘這是師父自性清凈心相的流露,師父不必覺得奇怪。’因此智通乃合掌一直到天亮,然后說:‘我往生凈土去了!’說完就逝世往生。這個時候山林大地都動搖起來,窗戶都被震裂開來。當時寺里有一僧人名為道慧,正好在小睡休息,夢見西邊的山嶺上有樓閣殿堂,凌空向著西方而飛去。(續高僧傳)

 

隋 真慧

 

真慧。俗姓陳,陜州(今河南陜縣)河北人,年輕時就厭離這個身心世間,二十歲時,前往大通寺清禪師的處所,剃度出家受具足戒。常常游學四方,道業也因此日日增進。后來建筑屋舍于蒲(今山西永濟縣)首山的麻谷,居住十八年,設立七寶幢幡四柱,以供養西方三圣。常常抖擻身心提起正念,依著西方三圣圣像作極樂世界的觀想。隋文帝仁壽四年(西元六○四年),受人召請居住于棲巖寺,平日為人清凈高節謙和退讓,喜歡獨處愛好寂靜。精進禪定禮拜懺悔,日夜不懈勤苦修行。隋煬帝大業十一年(西元六一五年)十月,臥病在床,可是精神氣色一如平常,他說:‘我將要往生凈土了,我看到極樂世界的蓮華已經來等候我,又聽到明亮的鐘聲,聲音幽雅清遠,也聞到奇妙的香氣到處濃郁充滿著。’說完之后就安然往生。(續高僧傳。佛祖統紀)

 

隋 法智

 

法智。不清楚他的出身,童年就出家,凡是各種講經弘法的講座,無不留心去聽聞學習。晚年的時候,聽到別人說最直捷了當解脫生死的法門,莫過于念佛。于是跟人家說:‘我聽過經典里面說:“犯一個突吉羅小罪,要經歷一中劫的時間下地獄受苦。”這個可以令人相信。又聽到經典說:“稱念一句阿彌陀佛,可以滅除八十億劫生死重罪。”這個我可就不相信了!’當時有一位具足智慧的明眼人跟他開示說:‘你這個大邪見人!同樣是佛陀親口所說的經典,你為何不信?’法智因此感到懺悔,隨即在國清寺兜率臺,日夜不斷地精進念佛,感得觀世音、大勢至兩位菩薩現身。另外有一天,又感得大勢至菩薩的天冠寶瓶,放大光明照觸他的身體。

 

有一日法智向在家及出家的徒眾告辭說:‘我往生西方已經指日可待了,你們要怎么送行我呢?’大眾于是約定三天后聚會用餐。等到聚餐之后,有的人甚至住在法智的房間等待他往生。到了半夜,法智坐在繩床上念佛,然后就安然地坐著命終往生。這時候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西方而來,整個天空光明照耀,遍滿有數百里之廣,江中船只上的人以為是天亮了,可是過了很久很久太陽才出來,后來才知道這是法智法師往生凈土的緣故。(宋高僧傳。樂邦文類)

 

隋 法喜

 

法喜。不清楚他的出身。生平到處參訪善知識,精進修行好學不倦。年紀到了六十歲,才在山東的大蘇山遇到智者大師,一聽到大師的法音,就頓時證得甚深的法要。于是專修禪定智慧,也曾經修行過方等三昧。有一天,忽然有一只雉雞來向他討命,這時有一位神人呵斥雉雞說:‘法師應當要往生凈土,怎么可還你的命呢?’一直到后來在生病當中,才發愿以自己一生修行的福德善業,回向往生西方凈土,然后即至誠深心憶佛念佛,過不久,就見到西方阿彌陀佛與諸菩薩眾前來迎接,法喜于是端身正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隋 壽洪

 

壽洪。汾陽人(今山西陽曲縣西北)。時常精勤持念阿彌陀佛,發愿求生西方凈土,臨命終的時候,兜率天的童子前來迎接,壽洪說:‘我的心愿是期望往生西方,不愿投生于天上。’因此就命令大眾一起念佛,過一會兒突然說:‘佛從西方來了!’才一說完,就即刻命終往生凈土了。(佛祖統紀)

 

隋 兩位沙彌

 

汶州(今四川茂縣)有兩位沙彌,不知道是什么來歷的人,同一志向專心念佛。經過了五年,年長的一位沙彌先往生,到了極樂凈土,見到阿彌陀佛,跟佛說:‘有一個小沙彌,和我一起修行凈土法門,不知道可不可以往生凈土呢?’阿彌陀佛說:‘由于他勸導你,你才發心修行念佛。你現在可以先回娑婆世界,更加精進修行凈土的功業,三年之后,你們兩個當一同往生來到我國極樂世界。’三年的期限一到,兩位沙彌都見到阿彌陀佛與菩薩圣眾,從西方而來接引。這個時候大地震動,天華從虛空中散落飄舞下來,兩位沙彌即于此刻同時往生。(佛祖統紀)

 

唐 善胄

 

善胄。俗姓淮,瀛州人(今河北河間縣一帶)。年少出家,智慧聰敏領悟力強,常常參與講經的法會,尤其善長精通于《涅槃經》,曾多次摧破折伏講經的座主。隋朝初年,往北方依止遠法師,居止于京城的凈影寺。遠法師命終后,奉皇上的敕令在凈影寺作為研究《涅槃經》大眾的導師。隋煬帝大業年間(西元六○五~六一八年),朝廷在全國廣泛地遴選大德高僧,善胄即被選上。善胄雖然一再地開設講經弘法的講座,而私下卻時常暗自地修行凈土法門,別人都不知道。有一天忽然得到中風的疾病,嘴唇口角偏斜了方向。后來疾病忽然減輕消失,恢復到平常的狀況,善胄說:‘我的病既然好了,想必我的生命快要結束了。’

 

唐高祖武德三年(西元六二○年)三月,疾病危急,告訴門徒弟子說:‘我一生一世堅定正信,心心念念都在思念阿彌陀佛,根本不用疑慮擔心我不會往生凈土!’于是命令弟子擦拭打掃屋舍殿宇,燒種種香恭敬等待。這時善胄突然起身端坐恭敬合掌,并告訴侍者說:‘趕快安置高座,阿彌陀佛駕臨了,我善胄今日才知道懺悔慚愧以往的惡業。’說完就這樣端坐合掌,過了很久之后,才躺臥下來,并且說:‘剛才阿彌陀佛來的時候,你們見到了嗎?我現在要往生去了!’才說完就命終往生。(續高僧傳)

 

唐 道杰、樊綽

 

道杰。俗姓楊,河東安邑人(今山西解州),年少就有出離世間的志向。隋文帝開皇十一年(西元五九一年),年將二十歲時,投靠瑩法師剃度落發受具足戒。接著又往山東青州何記論師之處,聽講《成實論》。何記論師入滅后,就周游齊土(山東一帶),到處搜集探索研究論學,多次開設弘法的講座。

 

經過一段時間之后,突然自己思惟到:‘我只是在從事文字講說,而對于自己本性心地的功夫卻迷茫不知。至于說到要開啟智慧,如果沒有禪定的能力,那是很難啟發的。’因此決定停此講說,前往山西麻谷依止真慧禪師學習禪坐,深入思惟諸法緣起的甚深義理,被真慧禪師贊嘆為利根器的人。

 

道杰法師生性淡泊,沉默寡言,遠離錢財,飲食清簡。無論遇到痛苦或快樂的境界都能毫不在意,不受束縛牽掛。晚年為棲巖寺僧眾的寺主。唐太宗貞觀元年(西元六二七年)七月二十八日,逝世于麻谷的山上,時年五十五歲。

 

在此之前山西桑泉地區,有一位名為樊綽的人,是前朝北周武帝毀滅佛教時被迫還俗的僧人。雖然已是白衣居士,但是常常參訪寺院道場,道杰法師也很器重他。在道杰往生之前樊綽早已經先往生了。樊綽有兩個女兒,有一天,兩人同時都夢到父親凌空而來,跟她們說:‘我已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了,現在知道道杰師父將要命終,因此特地隨著佛一起來迎接師父往生凈土。’說完就向棲巖寺的方向而去。就在同一日,道杰正好生病停止講經,臨終時,道杰見到樊綽佇立停留在空中,全寺的人都聞到奇妙的香氣,也都聽到天樂鳴空的聲音。(續高僧傳)

 

唐 灌頂

 

灌頂。俗姓吳,浙江臨海縣章安人。才生下來三個月,就能夠稱念佛法僧三寶的名字。七歲時,入攝靜寺出家。陳后主至德初年(西元五八三年),拜見智者大師于修禪寺,稟受大師所教的止觀法門。經過長時間精心努力地研討推究,后來蒙受智者大師的印證認可,因此而成為智者大師隨侍身旁的弟子。凡是他在智者大師身旁所聽聞到的佛法,都能夠領解體悟。隋文帝開皇十七年(西元五九七年),智者大師入寂往生之后。灌頂于是宣揚智者大師的遺教,勤修禪定智慧,每次靜坐誦經,常常有天華從虛空中飄落在他的身旁。

 

有一次在攝靜寺講《涅槃經》的時候,一群強盜突然而來,到了寺院門口時見到布幔旌旗到處布滿,遮蔽了太陽,還有許多身長一丈多的神兵神將,侍衛在寺院門口,強盜們看到這種情況,都驚嚇畏懼得四處潰散。唐太宗貞觀六年(西元六三二年)八月七日,命終于國清寺。最初示現疾病時,室內散出奇異的香氣。等到臨命終,灌頂命令弟子們說:‘你們可以多燃一些名香,我將要去了。’說完忽然起來雙手合掌,好像在恭敬迎接什么似的,接著稱念三次“阿彌陀佛”,容貌臉色顯得非常愉快,然后躺臥下來而往生。往生之后,頭的頂部仍有溫熱,持續了一整天,時年七十二歲。(續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僧藏

 

僧藏。山西西河人,幼年出家,謙卑自己奉事他人,對一切人都非常恭敬有禮,從不推辭抱怨一切的艱勞辛苦。凡是看到別人的僧服破舊了,就偷偷地把它拿去清洗干凈,然后加以縫紉修補。每到夏天天氣炎熱時,則脫去衣服坐在草叢之中,以自己身體的血肉布施給一切蚊蟲。整日精進持念佛號,數目多得不可計算,堅定志向澄寂心念,如此地精進修行,不曾有稍微的間斷中止。等到業報將盡的時候,看到諸天的天人,一一次第地來迎請,僧藏都不愿意跟隨而去。不久之后僧藏告訴大家說:‘我剛才往生西方凈土去了,見到了諸上善人,并且看到散落的香華遍滿虛空’說完即恭敬合掌,念佛往生。(宋高僧傳)

 

唐 道昂

 

道昂。河北魏郡人,風采神韻清明澄澈,天資聰慧悟解力強,宛如宿世所成。歸依投靠靈裕法師出家,專精研究大乘佛法。曾經在寒陵山寺講《華嚴十地論》,一直講到夜里,天色昏暗而沒有燭火。道昂于是高舉手掌,掌中立即發出奇異的光芒,光明徹照了整個大殿寺院,大眾都感到驚訝怪異,道昂說:‘這種光芒平日在我手中本來就時時具有,有什么好奇怪的呢?’道昂平時專意系念于西方凈土,愿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后來在報應寺,自知往生的時間快到了,預先告知有緣的人,八月初當來此地告別。

 

到了約定的時候,身心沒有絲毫的痛苦,并且問旁邊的人用齋的時候到了沒?然后升上高座,這時香爐中發出奇異的香氣,道昂于是引領四眾弟子受菩薩戒,說戒時言詞義理切中心要,令聽聞的人都神情感動、虔誠恭敬。此時道昂舉目向上而視,看到諸天大眾繽紛繁多地居于虛空,絲竹管弦等美妙的天樂交相地演奏出來,音聲清新遼闊幽遠而響徹云霄。道昂因此告訴大眾說:‘兜率陀天的天人來迎接我升天,然而天道乃是生死根本,非我所愿也,我常虔心祈愿往生凈土,為何此愿不能完成呢?’才一說完,天樂即刻向天上飛騰而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這時接著馬上就看到了西方極樂世界的香華伎樂,充塞了整個虛空,猶如美麗的云彩一樣,騰空飛涌而來,回旋環繞在大眾的頭頂上空,在場所有的大眾都看得很清楚。道昂說:‘大家珍重、好好安住,現在西方凈土的祥瑞圣相前來迎接,我往生去了!’才說完,只見香爐從他的手中墜落,即刻在高座上逝世往生,享年六十九歲,當時為唐太宗貞觀七年(西元六三三年)。(續高僧傳)

 

唐 智琰

 

智琰。字明燦,俗姓朱,吳郡(江蘇)人,梁朝散騎侍郎(官名)朱獻的孫子。天生資質過人,八歲出家,奉事通元寺的璩法師而為其弟子。周遍游歷各個名剎道場,開演宏揚佛教經論。陳朝滅亡時(西元五八九年),回到虎邱,居住在山林的巖洞深谷,達三十年之久。后來因為躲避兵亂才遷移到其他的地方。唐高祖武德七年(西元六二四年),被蘇州總管李世嘉,迎請回到山上的寺院。智琰平日行持凈業三福,修西方極樂世界的十六種妙觀。總共聚集修行向善的道侶有五百多人,一起在寺院里念佛修行,每個月集會共修一次,如此共修將近超過十年。

 

到了唐太宗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十月,見到一位清凈的僧人手里執持寶瓶,向前跟智琰說:‘我就是無邊光,將來在西方凈土所謂的功德寶王,就是我。’智琰于是告訴寺院的大眾說:‘無邊光,就是大勢至菩薩。功德寶王則是大勢至菩薩成佛的名號,我將要向西歸去極樂家鄉了。’接著就在當天晚上逝世往生,時年七十一歲。(佛祖統紀。虎邱志)

 

唐 等觀

 

等觀。俗姓孫。富陽(今浙江杭州西南)人,于智者大師之處學習一心三觀。居住在天臺山,平日持誦《法華經》。唐太宗貞觀九年(西元六三五年)冬天,浙江余杭的法忍寺,邀請等觀去講經演說。第二年的正月初一,有一位穿著王公服飾的人前來,告訴等觀說:‘弟子是皋亭廟的廟神,昨天法師從敝廟前的庭院經過,正好弟子出外巡視游境,沒來得及奉事迎接。今日特地啟程遠來,專門向法師求取戒法。’等觀于是燃香,為他授菩薩大戒,廟神因此禮謝而去。第二天,即初二的半夜,等觀先沐浴更衣,然后面向西方跏趺而坐,稱念西方三圣的尊號,以及智者大師的名號。各稱百余聲之后,再一次地為弟子們說一心三觀的法門,說完后就命終往生。(佛祖統紀)

 

唐 道綽、道撫

 

道綽,俗姓衛,并州(今山西太原)汶水人,年十四歲出家,專門學習教理經論,又師事瓚禪師學禪法。后來居住在汶水石壁谷的玄中寺,這個道場是曇鸞大師過去所建立的。道綽平日非常仰慕曇鸞大師凈土法門的修行功業,于是專心一意澄心觀想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坐的時候常常面向西方,六時之中依時禮敬阿彌陀佛,從不缺漏,并且每天念佛七萬聲為固定的功課。有其他的僧人,在禪定中曾親見西方凈土殊勝的瑞相,又見到道綽手持念珠,全身赤色鮮麗猶如七寶山之高大,其他還有種種的瑞相感應,沒有辦法全部地敘說。

 

道綽曾為大眾講《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幾乎有兩百遍之多。凡是聽講的人,都各個持著念珠,稱念佛號,念佛的音聲好像潮汐海浪一樣壯大,有時等到講完經大眾都散去后,佛號的音聲仍然回響充滿在山林深谷之間。道綽平日激勵勸發眾生修行凈土法門,講說的義理通達透徹,如清泉流水般不斷地涌現出來。常勸人們收攝思慮停止攀緣,一心一意憶佛念佛。著有《安樂集》二卷,遠則總攝龍樹、天親兩位菩薩的思想,近則貫通慧遠、曇鸞兩位大師的文句,言詞義理切中心要,為當時的人士所推崇尊重。

 

唐太宗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有一日共修的時候,大眾都看到曇鸞大師乘坐在七寶船上,并告訴道綽說:‘由于你精進修行,你在極樂世界感得果報的宮殿樓閣已經完成了,只是你還有一些業緣未盡。’同時又見到化佛遍滿虛空,種種妙好的天華從虛空中飄散下來,大眾都滿懷欣喜地抬頭仰望,并絕口贊嘆其不可思議。道綽自此以后因精進修行感得的色身體力愈來愈強健,容貌顏色也更加光彩煥發。無論出家在家聞風向往而來的信眾日益增多,一直到了年紀八十多歲時才往生。

 

當時有一位名為釋道撫的僧人,和道綽同一志向求生凈土,兩人每次相見,必定以同生凈土為彼此互相的期許。道綽往生三日后,道撫聽到消息則說:‘我常期望能夠先行往生,不料今天反而在后,我再稍加用一點氣力,就可以追隨道綽而去了。’于是在佛像前,叩頭頂禮祝禱發愿,然后退回座位就座而往生。(續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僧炫、啟芳、圓果

 

僧炫。山西并州人,是一位精進修行的出家人,凡是他曾經學習過的經論都能完全通達,所悟解的佛法和身口所行的,也都能相符一致而不違背。一直到了九十六歲時,見到道綽禪師所著的《安樂集》,聽聞道綽講《觀無量壽佛經》,才回轉心意一心念佛。但是由于恐怕年歲已高壽命將終,因此日夜精進禮佛一千拜,念佛八九萬聲。在五年的期間內,一心精進毫無懈怠。后來得病,告訴弟子說:‘阿彌陀佛已經來了,親授給我熏香的衣服,觀音、勢至二大菩薩,排列引導在前面,化佛遍滿整個虛空,我將要去了!’說完之后就命終往生,七日之中奇妙的香氣到處充滿而不散去。

 

當時有啟芳、圓果兩位法師,親眼目睹這件殊勝的往生事跡,于是一同到甘肅藍田縣的悟真寺,以一個夏天為期限,稱念阿彌陀佛。兩人一起折一段楊柳枝,放在觀世音菩薩圣像的手中,祈禱說:‘如果我們可以往生凈土的話,但愿這段楊柳枝七日不枯萎。’等到七天的時間一到,楊柳枝反而更加鮮綠青翠,啟芳、圓果兩人因此滿懷喜悅地互相慶賀,因此更加努力地日夜觀想稱念佛名,專心一致精進不舍。

 

經過了五個月之后,有一次在觀想中,覺得自身到達了七寶蓮池,見到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坐在兩個極大的七寶蓮華之上,大蓮池里有成千上萬的各色蓮華充滿其中。此時,阿彌陀佛乘坐著一個最大的蓮華,從西方而來,虛空之中充滿光明,映照了整個世界。啟芳、圓果兩個人趕緊禮拜阿彌陀佛,并問說:‘娑婆世界閻浮提的眾生,依照經典所說憶佛念佛,就能夠往生到極樂世界這里嗎?’阿彌陀佛回答說:‘不要懷疑!一定可以得生我國啊!’同時又聽到釋迦世尊和文殊師利菩薩,稱揚贊嘆《法華經》。而在蓮池前有三層七寶的階梯,第一層是在家的白衣居士,第二層是僧人和在家人各一半,最上的第三層則只有出家僧人。這些人說:‘我們都是念佛修行的人,如今已經往生到此極樂凈土來了。’啟芳、圓果兩人出定之后,即詳細清晰地告訴他們的弟子以上殊勝的經歷。(宋高僧傳)

 

唐 普明

 

普明。俗姓衛,蒲州(今山西永濟縣)安邑人,年十三歲出家,周遍游歷各個講席,隋煬帝大業四年(西元六○八年),奉召進入大禪定道場,唐高祖武德元年(西元六一八年)居住于山西蒲州的仁壽寺。每天固定課誦戒本一遍、《金剛般若經》二十遍,六時禮拜懺悔,并將所有的善根福德,回向往生西方凈土,終其一生都如此精進修行。總共建造檀木佛像佛龕有數十尊,書寫《金剛般若經》,約有一千多部。講《涅槃經》八十多遍,又講《攝大乘論》、《勝鬘經》等種種經論不計其數。年八十六歲時,命終于所住的寺院。(續高僧傳)

 

唐 德美

 

德美。俗姓王,清河臨清人(即今山東臨清縣),年十六歲離家,十九歲剃度,隋文帝開皇年間(西元五八一~六○○年),在京城中觀機教化眾生。平時嚴持戒律,每天以禮拜懺悔為日常功課,并且持誦一萬五千佛名。隋煬帝大業年間(西元六○五~六一八年),住在京城的慧靈寺,普遍地修行福德善業,常有許多的殊勝感應。唐高祖武德初年(西元六一八年),居住在會昌寺,在寺院西邊建造懺悔堂,行般舟三昧,整個夏天常行不坐。曾經為了停止口業,因而三年不說話。有時也為了行常不輕菩薩之行,而普遍地禮拜七眾弟子。斷絕了一切世俗的妄想,專心憶念西方極樂世界,堅持阿彌陀佛的名號,終身奉行而不中止。唐太宗貞觀十一年(西元六三七年)十二月的某一天,忽然合掌念佛而往生,時年六十三歲。(續高僧傳)

 

唐 慧滿

 

慧滿。俗姓梁,雍州(陜西一帶)長安人。七歲就出家,精明謹慎持守威儀,到處游學講經于四方,唐太宗貞觀年間,奉皇帝的敕令居住于宏濟寺,專門宏揚戒律威儀,獎勵勸導僧侶徒眾奉持戒律。曾經發愿往生凈土,時常以供養僧人洗浴為事業,唐太宗貞觀十六年(西元六四二年)四月二十日,稍有疾病,自知即將命終。因此把他日常所用之物,全部歸還常住,端身正坐于繩床之上,并召集寺院大眾,與大眾訣別,然后命終往生,時年七十五歲。(續高僧傳)

 

唐 神素

 

神素。俗姓王,安邑鳴條人(今山西運城縣)。年少時即與道杰法師齊名,兩人常常相攜一同到處參學訪道,一起游歷學習于各個講座之間。隋煬帝大業四年(西元六○八年),道杰法師停止講經,神素則繼任他的講席。神素曾講《阿毗曇》、《成實論》共六十余次講座。唐太宗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主持棲巖寺,貞觀十七年(西元六四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命終于山上,時七十二歲。

 

神素一生所從事的修行,是專門憶想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在臨命終那一天,他召集了大眾與大眾告別,端正身心結跏趺坐,命令大眾讀誦普門品兩遍,而神素則在旁一心靜聽。接著并自己稱念“南無阿彌陀佛”,念了五六聲之后,又指示由一個人唱,其他的人在旁相和。一直到了晚上,仍然端莊威嚴地正身靜坐,弟子就近仔細一看,原來已經往生了。當天晚上,仁壽寺的智寬法師正好在夜里靜坐,仿佛間好像見到神素來告別,囑咐他要護持正法,以報如來的大恩。等到天亮,才知道神素已經入寂往生等事。(續高僧傳)

 

唐 明瞻

 

明瞻。俗姓杜,恒州(河北正定縣)石邑人,少年就有超脫塵世的志向。年十七歲時,中舉人,由州縣推舉入京城去參加進士的殿試,明瞻不愿意去,而前往飛龍山應覺寺出家。隋朝初年,居住在京城,多次主持說法的講座。唐太宗貞觀初年(西元六二七年),奉詔進入京城皇宮的內殿,升坐皇帝的寶座,接受供養用齋之后,廣泛地談論賢明君主統御國家的治世之術,應當以慈悲心救護天下蒼生為最重要的目標。皇上聽聞之后龍心大悅,頒布命令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三個齋月,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及月底最后兩天等六個齋日,一律斷絕屠宰殺生,并且在軍隊兵營所在之處,廣泛地建立佛寺。明瞻私底下則把自己所受到的供養財物,每年齋僧千人,并書寫大乘經論。后來進入太乙山的智炬寺隱居。晚年堅定心志于往生極樂世界,有人譏笑他年紀太大恐怕來不及了,明瞻則回答說:‘只要具足真實信愿,臨終十念尚且可以成就往生的功業、可以見到阿彌陀佛,那么我具足信愿必定可以往生凈土,這又有什么可疑慮的呢?’

 

唐太宗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冬天,得疾病,自知往生的時候到了。就到京城的興善寺設立齋會辭別大眾,當時的宰相房玄齡、杜如晦都參加了這個齋會。明瞻并在當天返回智炬寺,專心觀想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誠心竭力而不休息。十月二十七日忽然告訴侍者說:‘阿彌陀佛來了。’過一會兒又說:‘觀世音、大勢至兩位大菩薩也來了。我在《觀無量壽佛經》的十六觀中,成就了第十二觀,即作自己往生極樂世界蓮華化生的觀想,其余的觀法則尚未完成。今天見到殊勝的瑞相,應當是要往生了。’說完后即滿心喜悅地合掌然后往生,時年七十歲。(續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元會

 

元會。字懷默,俗姓席,京兆(今西安市東)樊州人。年十二歲時,歡欣喜悅地舍離俗世,出家于海覺寺,成為總法師的弟子。落發之后,常常參加講經的法會,專一心意研究《涅槃經》,對于《涅槃經》的義理既能了解體悟,又能通達明白地注釋貫通,并著作《涅槃義章》四卷。當時新建的慈悲寺,迎請元會為寺院住持,元會于是在那里演說宏揚佛陀的經教,普遍接引后進的學子。

 

唐太宗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奉皇帝的詔請居住于宏福寺,因此而停止講經的事業,專修禪定。曾經在夢中見到阿彌陀佛以手托舉著他,因而建造阿彌陀佛圣像,一心系念勤作觀想,夜里則常坐不臥。貞觀十四年(西元六四○年)五月得疾病,返回慈悲寺。臨命終時,見到阿彌陀佛前來迎接,然后舍報往生,時年五十九歲。(續高僧傳)

 

唐 慧璇

 

慧璇。俗姓董,少年出家于襄州(今湖北襄陽)。北周武帝滅法之后,向南進入茅山居住。接著經過棲霞,又前往安州(今河北安新縣),凡是聽聞各種經論的演說,皆能契入幽深的義理。晚年又回到襄州,居住在光福寺,由于寺院位在山頂,每日必須挑水上山非常辛勞,因此想要遷移到其他寺院。

 

當天晚上就夢見一位神人,穿著紫色的衣袍,身長約有一丈多,頂禮慧璇說:‘奉請法師居住在此,并常常演說大乘佛法,不必去掛念思慮小乘法。那些小乘人就如同一座山,山雖高卻沒泉水,不能利益眾人。而大乘經典,猶如廣闊的大海。如果有人能講說大乘佛法,則能令所居住之地,具足珍寶充滿光明,眷屬眾多而殊勝,飲食豐富而盈滿。但是如果憶念小乘,則前述的種種功德利益皆不可得。唯愿法師以廣大的心量,來受持宏揚大乘佛法,不要辜負了眾生的期望。法師如果需要水源,這個很容易,下個月八日,一定可以得到,我現今就往劍南(今四川一帶)的慈母大泉請一位龍王去了。’說完之后就不見了。

 

到了下個月七日的初夜,突然刮起大風,從西南方吹過來,然后雷聲震動天地、下雨如注,整夜地相續不斷,一直到天亮為止。第二天,只見到寺院北邊的低洼處,充滿了清澈的泉水,泉水清凈而香醇甘美,全寺的大眾都互相慶賀,因此決定常住于此地。慧璇平日內心以慈悲教化為懷,面容常常含著微笑。居住山上一陣子之后,無論出家在家都對他非常仰慕恭敬。唐太宗貞觀二十三年(西元六四九年)四月八日,夜里見到山神告訴他:‘法師您不久之后,當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到了七月十四日,講完《盂蘭盆經》之后,收起雙手抱拳說:‘我一生平白受到的信心布施,今天必須全部散盡,如果還有絲毫的東西,都施舍給十方僧眾,以及貧窮孤獨的乞丐,乃至一切的外道眾生。’說完之后,即命終于說法的講座上,時年七十九。(續高僧傳)

 

唐 明浚

 

明浚。俗姓孫,齊人(山東一帶)。平日以誦《金剛經》為功課。唐高宗永徽元年(西元六五○年)二月十二日夜晚,突然暴斃,而心臟尚有暖氣。滿一個時辰后又醒過來,說:‘我最初看到兩位青衣童子,帶領我到一位王公的處所,問我一生造作什么善惡業?我回答說:“我專門持誦《金剛經》。”那個王公說:“功德不可說,法師可以再回去持誦,滿了十萬遍之后,明年必定可以往生凈土,那時弟子我就不必再請你來此地相見了。”說完后就命令兩位童子送我回到寺院。’明浚自此以后更加倍地精進修行,到了永徽二年(西元六五一年)三月命終,寺院大眾都聞到奇異的香氣。(續高僧傳)

 

唐 善導(蓮宗二祖)

 

善導。不清楚他的出身,唐太宗貞觀年間(西元六二七~六四九年),看到西河道綽禪師的凈土九品道場,歡喜地說:‘這真是進入佛法的入門要道。修行其他的法門,迂回艱困難以成就,唯有此凈土法門,可以迅速地超脫生死輪回。’于是誠懇老實地精勤苦修,日夜不斷地禮拜讀誦。不久之后善導到了京城,激勵策發四眾弟子修行念佛。每次進入念佛堂,必定長跪念佛,不念到聲嘶力竭則不罷休。出念佛堂,則向人演說開示凈土法門。如此修行三十多年,從來不曾躺臥睡眠。

 

善導大師一生嚴格護持戒律威儀,從不毀犯一絲一毫。好的飲食必定供養大眾,粗糙惡劣的才自己食用。凡是接受供養布施的所有財物,都用來書寫《阿彌陀經》,總共有十萬多卷。畫西方極樂世界的變相圖,總計有三百多幅的壁畫,并且整修建造佛塔寺院,燃光明燈供佛照明。無論出家在家,追隨他受教化的非常多,有的課誦《阿彌陀經》十萬到五十萬遍,有的每日稱念佛號一萬到十萬聲不等。在他的徒弟信眾之中證得念佛三昧的,多得無法記載敘述。有人問:‘念佛可以得生凈土嗎?’善導大師說:‘隨著你的精進念佛,必定滿足你的愿求。’接著善導大師自己念一聲佛號,同時則有一道光明從他的口中放出,念十句乃至百句,光明也是同樣一一放出。(以證明念佛功德真實不虛。)

 

他勸勉世間人的偈頌說:‘我們每個人都終歸漸漸地雞皮鶴發漸漸衰老,看看我們行走的步履也慢慢地老態龍鐘遲鈍困難,假使讓你擁有無數的黃金白玉、堆滿了整個廳堂,難道就可以避免衰老凋殘和疾病的痛苦嗎?縱然任你享受千般快樂,生死無常終究有一天還是會到來,唯有趕緊依著最直接便捷的道路去修行,放下一切,一心稱念阿彌陀佛。’

 

有人問:‘為什么不教人作觀想,而卻直接教他稱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善導大師回答說:‘凡夫眾生業障深重,所觀的極樂凈土之境界精細微妙,而能觀的心念卻極為粗糙,既然心識掉舉精神散亂,那么觀想就很難能夠成就。是以釋迦世尊大慈大悲憐憫眾生,直接勸導眾生專心稱念阿彌陀佛,正是由于稱念佛號容易的緣故,只要能夠相續不斷就可以往生。如果能夠念念相續,以終其一生的期間專意念佛,那么十人修行即十個往生、百人念佛即百人往生,絕對萬無一失。

 

何以故?由于沒有外在雜亂的因緣故。由于正念相繼的緣故。由于與阿彌陀佛的本愿相應的緣故。由于不違釋迦世尊的教化故。由于隨順佛陀所說之法如說修行的緣故。反之如果舍棄專修的功夫,而間雜修習其他法門的人,百人之中難得有一兩個成就,千人之中罕有三四個往生,何以故?因緣混雜散亂妄動而失去正念的緣故。與阿彌陀佛的本愿不相應的緣故。與釋迦世尊的教化相違背的緣故。不隨順佛陀所說如法修行的緣故。系念佛號不能相繼不斷的緣故。內心不能專心思念報佛重恩的緣故。雖然也在從事修行,但是常與名利欲望相應不離的緣故。喜好親近雜亂的因緣、自我障礙又妨礙他人修行往生凈土之正行的緣故。

 

最近見到各方的僧侶和居士,雖然每個人在解悟和行門都各有不同,專修和雜修也有些差異。但是只要能夠從今日起專心一意稱念阿彌陀佛的人,十個修行即十個往生。反之,修行雜業和不能至誠深心的人,就算是千人之中也沒有一個能夠往生。普愿天下一切的眾人,好好的善自思惟其中的差異,并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之間,專心一意自我要求,日夜精進而不間斷,一直到此生命盡為止。那么臨命終時,只要前念命終,后念的一剎那間,就在極樂世界的蓮華中化生,于未來無量劫恒久的時間,永受無為清凈的法樂,乃至究竟成佛,如此豈不快哉!’

 

又作臨終正念文說:‘凡是臨命終想要往生凈土的人,必須要不害怕死亡。并常常要思惟我們這個色身有許多的痛苦,既不清凈又常遇到種種惡緣,不斷地遭受種種的困擾束縛交結糾纏。若是能夠舍去這個污穢不凈的色身,超脫往生到西方極樂凈土,即可親受無量無邊的法喜快樂,解脫無量劫來輪轉六趣的生死痛苦。那么,臨終往生這件事,乃是令人稱心快意的事,就好像是脫去破舊粗惡的衣服,換上美妙舒適的上好服飾。因此我們應當要放下虛幻的身心世界,不要生起貪著的念頭。若遇到病苦,更應該思惟生死無常,放下一切一心念佛,等待命終時阿彌陀佛前來接引往生。

 

又必須囑咐交待家人親屬,以及問候探病的人,凡是來我面前的人,只要為我念佛,不得說眼前閑雜無益的話,和家中長短是非好壞等事。也不需要以柔軟愛語來安慰,為我祝福健康快樂,這些都是虛偽浮華毫無利益的事情。若病情危急將要命終時,家人親屬不得垂淚哭泣,也不可發出感嘆悔恨令人憂愁的音聲,這樣會惑亂臨終者的神識,使他失去放下一切念佛求往生的正念。只要教臨命終者,記得憶念阿彌陀佛,堅持念佛守著正念,直到氣盡為止。如果能遇到明白了解凈土法門的善知識,不斷地督促勉勵求生凈土,那真是極大的幸運。若是能夠依照使用這個方法的人,決定可以往生凈土,這是毫無疑慮的。臨終死亡這件事情非常重大,必須要自己努力用功才可以,如果一念差錯,又要繼續經歷無量劫的痛苦煩惱,那么又有誰能夠來代替呢?好好思惟、好好思惟吧!’

 

善導大師有一天忽然跟別人說:‘這個色身實在令人厭惡,我將要向西歸去極樂故鄉了。’因此登上寺院前的柳樹,向著西方祈愿說:‘愿阿彌陀佛接引我,菩薩護念幫助我,令我不失正念,得以往生極樂世界。’說完,即從樹上投身而下而往生,唐高宗知道善導大師的修行神異不可測,因此賜贈寺院匾額題名為“光明”。(佛祖統記。樂邦文類)

 

唐 懷感

 

懷感。不清楚他的出身。一生操守行持剛強堅定,精進苦行努力學習,聽到經典說:‘只要用很少的時間念佛,就可以得生極樂凈土。’但是心中仍然有些懷疑而未能確信,因此前往請教善導大師,大師說:‘念佛決定可以往生,這是十方諸佛真實不虛的話,如果你能深信不移,以至誠心稱念佛名,應當會有證據來驗證。’于是懷感即進入道場二十一日,精進念佛,然而并沒有看到殊勝的瑞相。因此他自我悔恨業障深重,想要絕食斷命,善導大師不允許,勸他更加努力精進。懷感因此更加用功修行,一心念佛。三年之后,感得阿彌陀佛放出金色的光明,又見到阿彌陀佛眉間的白毫相好,證得念佛三昧。著作有《決疑論》七卷,臨命終時,見到化佛前來迎接,于是面向西方而往生。(宋高僧傳)

 

唐 法祥

 

法祥。同州人(今山西大荔縣),少年出家,出家后即周遍游歷各地參訪求道。法祥一生清高貧苦、息心寡欲,棲息居住并沒有一定的處所。后來安住在揚州的大興國寺,有三十多年之久。平日修身極為穩重嚴謹,時常坐臥在一個大的房間,把前后的門窗都打開流通,迎著風而居止安住。平時以讀經為功課,無論僧俗凡是有人向他問訊禮拜的,如果經卷尚未讀完,絕對不和他談一句話。

 

法祥法師以往生凈土為他一生的期愿,凡是有所利益眾生的事,必定回向往生極樂世界。后來病得很厲害,有一個侍者名為參立,聽到法祥連連地說:‘佛像、佛像!’,侍者回頭一看,看到阿彌陀佛現出形像,停留在西邊的墻壁上,清凈光明就如同皎潔鏡子所映現出來的一樣,過一會兒才慢慢消失。接著香氣和音樂充滿了整個虛空,同時有一只白鶴從西方而來,環繞屋子飛行三圈,然后又往西方飛回去,過不久,法祥就命終往生。(續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寶相

 

寶相。俗姓馬。雍州(今陜西)長安人,年十九歲出家,行頭陀苦行,六時精進禮拜懺悔,經過四十多年恒常不變。每天晚上課誦《阿彌陀經》七遍,持念佛號六萬聲。先后曾經閱讀《涅槃經》一千零八十遍,并兼誦《金剛經》、《般若經》,終其一生都是如是精進修行。平日起居只吃冰冷的食物,穿著粗布的衣服,專注一心常具正念,無論早晚都懇切專注地觀想憶念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等到疾病嚴重時,仍然自我要求繼續課誦念佛,終究不肯中止休息舍棄功課。臨命終前交待僧俗弟子說:‘一切事務以念佛為先,不要懈怠懶惰虛度一生,將來當于西方極樂世界等待相見。’又說:‘火化并棄舍分散我的尸體,不必勞苦地蓋納骨塔寫墓碑紀念文。’說完就命終往生,享年八十三歲。(續高僧傳)

 

唐 功迥

 

功迥。浚儀人(今河南開封),專門行持普賢懺法,身體從不躺臥倚靠床上,如此精進修行達三十年之久。有一天在修行之中,他見到普賢菩薩騎乘著六牙白象,同時大地變成白金色。晚年的時候,專講《法華經》,每次講到(藥草譬喻品)時,天空就開始降雨,又撰寫《佛地論疏》,發愿將此注疏詮釋經典的功德,回向求生極樂凈土。注疏完成的時候,五色的異光照耀整個室內,功迥說:‘如果能夠在此時乘著光明而見到阿彌陀佛,則我的愿望就滿足了。’因此乃專心系念西方阿彌陀佛,然后絕食而往生。(佛祖統紀)

 

唐 惟岸、小童子

 

惟岸。山西并州人,平生行持方等懺法,以此功德回向往生西方凈土。有時候雖然得到一點疾病,但依舊禪坐觀想沒有間斷。有一天,突然見到觀世音、大勢至兩位菩薩現身在虛空中,過了很久仍然未消失,惟岸恭敬頂禮淚流如雨地說:‘弟子何其幸運,能以肉眼親自見到菩薩的圣相面容,只是惋惜菩薩的圣相無法流傳于世間,令一切的眾生得以瞻仰。’因此乃召請畫匠來描繪,但是卻沒有一個有能力可以將圣像完整地繪畫出來的人。此時突然有兩個人,自稱是從西邊京城來的,正要往五臺山,他們愿意來畫菩薩的圣像。等到繪畫完畢之后,那兩個人突然消失不見。

 

有一天,惟岸自己知道往生西方的因緣已經成熟了,因此告訴弟子們說:‘我現在將要往生,有誰要和我一起相偕而行的嗎?’這時有一個小童子頂禮說:‘愿隨師父一起去。’惟岸于是命令他去辭別父母,而童子的父母卻以為是小孩子兒戲的話,并不相信他。不久,小童子即沐浴更衣,進入道場坐著,然后念佛而往生。惟岸慈悲地撫摸童子的背部說:‘這小孩先我而去了。’接著向弟子索筆作偈,贊嘆所畫的二位菩薩圣像。贊嘆完畢之后,就告別所有的弟子,然后進入道場,命令門徒弟子助念佛號,端身正坐而往生。享年八十歲,當時為周則天帝垂拱元年(西元六八五年)正月七日。(宋高僧傳)

 

唐 法持

 

法持。俗姓張,潤州江寧人(今江蘇鎮江縣)。年幼出家,十三歲時,到黃梅縣拜見五祖弘忍大師,親蒙開示佛法心要,領悟了解幽微玄妙的義理。后來又奉事方禪師,為其入門的弟子。不久之后則專修凈土法門,周則天帝長安二年(西元七○二年)九月五日,命終于金陵(今南京)的延祚寺。臨終時遺命囑咐弟子,將他的尸體暴露在松樹林下,布施給烏鴉、老鷹等鳥禽以及螞蟻等蟲,使得凡是吃到他血肉的,都能生起往生凈土的信愿。說完之后就閉目往生,當時寺里的僧人見到很多幢幡從西方而來,幢幡內放出奇異的光芒,照耀在法持往生的屋子內,時年六十八歲。(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懷玉

 

懷玉。俗姓高,丹邱人(今浙江寧海南九十里),一向嚴持奉行戒律,名節孤高超脫塵俗。每天只有日中一食,整日長坐不臥,努力精進從不休息,因此跳蚤、虱子任意滋生。曾經讀誦《阿彌陀經》三十萬遍,每天課誦佛號五萬聲,并時常懺悔禮拜諸佛

 

唐玄宗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六月九日,見到西方三圣像,遍滿虛空如恒河沙那么多,有一個人舉著銀臺來迎接。懷玉說:‘我一生精進念佛,誓愿要取上品金臺,為什么不是金臺呢?’說完之后,所有的圣像立刻都隱沒而去。懷玉于是更加倍努力地精進用功,有一天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說:‘法師頭上已經有光圈了,請趺坐結手印,等待佛來接引。’過了三天,奇異的光明照耀了整個室內,懷玉說:‘如果聞到了異香,就是我的業報將要盡了。’因此書寫偈頌:

 

‘清凈皎潔無塵垢,上品蓮臺為父母。我從最初修道以來已經過了十劫,而今出生在這個不凈的閻浮提世界。今日我厭離這個世界一切的苦痛,只以一生精進念佛的苦行,就超越了過去十劫來的修行,永遠脫離娑婆世界的濁惡,歸向西方清凈的國土。’

 

說完這個偈頌之后,奇妙的香氣充滿虛空,無量的佛菩薩圣眾遍滿十方,并見到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全身具足光明的紫金色,一同駕御著金剛臺而來迎接,懷玉于是含著微笑而往生。郡太守段懷然,作詩句贊嘆他說:‘我的師父只于一念之間就登入初地菩薩的境界,阿彌陀佛國的美妙笙歌兩度前來相迎,但是只有門前的老槐樹知道師父的心意,低垂著樹枝,只為了高掛凈土蓮池的上品金臺。’(宋高僧傳)

 

唐 慧日

 

慧日。俗姓辛,東萊人(今山東掖縣)。唐中宗時(西元七○五~七○九年)得度出家。看到義凈三藏法師,前往西域印度求法,內心非常仰慕。于是乘船渡海,經過三年終于到達印度。一面探訪禮拜釋迦牟尼佛一生成佛的種種圣地圣跡,并尋求梵文原本的經典。慧日既然經歷了這么多的艱難困苦,因此對閻浮提世界產生了深深的厭離。他如是地思惟著,有那一個國家、那一個地方,只有快樂而沒有痛苦,又有什么法門、那一種修行,可以很快地親見諸佛呢?因此他到處地去請問當時印度通達經律論的三藏法師們,而他們全部都勸他修行凈土法門求生極樂世界,這樣才可能達到他前述的愿望。慧日聽了開示之后則歡喜踴躍頂戴奉行。

 

后來慧日漸漸往北印度去,到了西北印度的健馱羅國。在王城的東北方,有一座大山,山上有觀世音菩薩的圣像,凡是以至誠心恭敬祈求的人,往往都可以見到觀音大士現身。因此慧日也前往山頂,叩頭頂禮七天,又斷絕飲食、準備以死為期精進用功。到了第七天的晚上,見到觀世音菩薩在虛空中現出紫金色的身形,身長一丈多,坐在七寶蓮華座上。向下俯垂伸出右手,撫摩慧日的頭頂說:‘你如果想要弘傳佛法、自利利他,唯有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至誠發愿往生凈土。見到阿彌陀佛及我觀世音菩薩之后,就可以得到無上的利益,你應當要知道,凈土法門是超過一切其他行門的殊勝法門。’說完之后忽然不見。慧日本來身體非常疲憊困乏,但是聽完這一段話之后,精神意志馬上振奮起來。

 

等到慧日翻山越嶺向東土中國歸來時,總共經過了七十幾個國家,歷時十八年。唐玄宗開元七年(西元七一九年)到達長安,進入皇宮,向玄宗獻上佛陀真容的畫像,以及梵文本的經典,皇上賜號為:“慈愍三藏”。慧日精勤修行凈土法門,倡導眾生念佛而影響于當時,并著述有《往生凈土集》,印刷流行于當世。唐玄宗天寶七年(西元七四八年)命終往生。臨終之前,見到蓮華現在面前,形狀如同太陽一樣光明圓滿。(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常(敏/心)、從游弟子

 

常 。山西并州人,剃度落發后,即精進修行毫不懈怠,念佛課誦從不停止。曾經發大誓愿,愿生西方極樂世界。一生之中專修凈土法門,稱念阿彌陀佛圣號。后來游化于洛陽,專門推崇倡導凈土法門,常常有不可思議的感應,因此而發愿書寫《般若經》滿一萬卷。后來想要遠赴印度,去禮拜朝見佛陀一生的圣跡,以此殊勝的福德,回向往生極樂凈土。于是到了海邊依附商船,從南海的訶陵國,到了末羅瑜國(今蘇門達臘),準備前往中印度。但是由于商船載得太重,才解纜出港沒有多遠,突然間有一陣大風吹起,商船搖蕩不止,即將要翻覆沉沒。商人們都爭相爬上救生的小船,大家互相推擠排斥,這時商船的主人大聲地呼喚常搭乘小船。常 回答說:‘小船可以載其他的人,我不上去了,為什么呢?如果看輕自己的生命而利益眾人,則是隨順佛陀所開示的菩提心,舍棄自己以濟度他人,這才是大菩薩的行為。’說完之后,常就恭敬地合掌,稱念阿彌陀佛。不久之后商船沉沒,常 的身體亦沒入海水中,隨著念佛的音聲終止之后而往生,時年五十多歲。

 

常 有一個隨從遠游的弟子,也稱念阿彌陀佛圣號,和他一起在念佛聲中沉沒往生。那些得到救渡的人回來之后,完整地陳述他們目睹的這個事件。(西域求法高僧傳)

 

唐 法善

 

法善。不清楚他的出身。唐玄宗天寶年間(西元七四二~七五六年)游化于京城,學習天臺宗的教法,時常讀誦《妙法蓮華經》。他所居住的地方,水瓶常常自動地充滿凈水。臨命終時,見到金色的蓮華從空中降下來迎接,天樂此起彼落地合鳴于虛空之間,然后慢慢地向西而去漸漸消失。(佛祖統紀)

 

唐 神皓

 

神皓。字恒度,俗姓徐,江蘇蘇州人。天性剛直高潔,依止于浙江錢塘龍泉寺的一公出家。唐玄宗天寶六年(西元七四七年)獲準剃度。唐肅宗乾元初年(西元七五八年),住在蘇州的開元寺,結集僧俗二眾共修而為西方社。其中如果有懈怠懶散的人,則強行使他退出蓮社,當時的人以為這種作法,就如同在栴檀林中(指精進的人),平庸的木材(指懈怠者)自然會枯萎。后來神皓得疾,告訴弟子們說:‘西方極樂凈土的殊勝景象已經顯現了,我今天晚上必定往生!’然后洗浴身體換上清凈的衣服,端身正坐而往生。此時香氣充滿了整個屋子,那天夜里,天空呈現如琉璃般清凈的顏色,有很多流星如同下雨般墜落下來,神皓當時年七十五歲。(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道光

 

道光。俗姓褚,幼年出家,成年后即受具足戒。博學通達毗尼律藏,平日持誦《法華經》。一生創建佛塔寺院,終身如此精進修行而不懈怠。唐肅宗上元元年(西元七六○年)秋天八月,示現疾病,八月三日天剛亮的時候,支撐著疾病專一精神,觀想阿彌陀佛。就在此時忽然見到阿彌陀佛的身像現在他的面前,整個庭院開滿了青色的蓮華,這是從來未曾見過的美妙景況。四日清晨,天未全亮的時候,有一個異人前來迎請,道光于是張開眼睛,彈指而說:‘但發菩提心。’五日,無數的曼陀羅華從虛空中如雨般飄落下來,五彩的云氣覆蓋映照在他的屋頂,然后就在此時命終往生,時年七十九歲。(宋高僧傳)

 

唐 飛錫

 

飛錫。不清楚他的出身,最初專精學習戒律威儀,后來與楚金法師研習天臺宗的教觀。唐玄宗天寶初年(西元七四二年),曾游化到京城,最后居住在終南山紫閣草堂,并撰寫《念佛三昧寶王論》三卷。其上卷,說明了普遍憶念三世一切諸佛的法門,大略如下:

 

‘帝釋的天網如果未張開,成千的瓔珞如何能夠看得到。羅網的大綱如果高舉起來,網子的條目自然也一齊打開。曾經洗浴于大海的人,即是已經用過了百川的流水,就如同稱念萬德洪名諸佛名號的人,必定能夠成就三昧。然而世間的人,有稱念過去釋迦牟尼佛的,有憶想現在阿彌陀佛的,唯獨未曾聽聞有人專念未來諸佛。為什么呢?因為諸佛如來乃是天上天下至尊至貴的圣人,而眾生則是最卑微低下的凡夫,因此眾生自然會恭敬諸佛而輕視凡夫。但是,如果高下尊卑的分別心一生起,則諸多的妄想就紛紛興起。恭敬和傲慢的取舍念頭一建立,那么平等的一真法界就隱沒了。《般若經》說:“一切的有情都有如來藏性,自性和普賢菩薩一樣平等不二,這是因為一切眾生本來自體即是周遍法界的緣故。”就像貧窮的女人身懷尊貴的王子,良米隱藏在谷殼糟糠里面,這個道理就如同明鏡一樣明白易見。

 

人們都輕慢侮辱未來的白毫相光(指佛),而不敢輕視現在具足金身的如來。然而一切眾生造罪的緣由,大多是在未來佛身上,而不是在過去和現在佛身上。如果我們否定一切眾生具足佛性、否認眾生與佛無別,那么未來佛又如何能夠產生而存在呢?若是能夠知道母親因為懷著王子而尊貴,而良米又因為谷殼糟糠而得以保全,能夠生起相應于《法華經》常不輕菩薩的恭敬心,那么念佛三昧,就可以不求速成而成。因此不論婢女或盜匪,我們都不可以稍有輕視之心。同樣地,餓鬼地獄畜生也應當要給予平等普遍的恭敬,乃至沒有所謂的善可以執取、沒有所謂的惡可以舍棄。若能如此,那么隨著每一個念頭的生起,就無不是慈悲平等的佛心了。’

 

此書的中卷,說明念現在佛專注一境的法門,其文大略如下:‘《悲華經》說:“密蘇王子,從發菩提心以來,在行走的步步當中,在起心思慮的念念之間,常常都在憶念諸佛。如今他已經登上了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現今生于美妙安樂的凈土,那就是現在的阿佛是也。”我認為無論是經行于田間小路、或者徒步于幽深的山林里,固然都要像密蘇王子一樣心心念念不離于佛。即使是如諸侯大臣,正駕起華麗的馬車出門,莊飾于車馬上的玉器搖動而撞擊鳴響、兩旁又有衛士執持儀杖隨從而行,而自己身上則穿著富貴的衣服帶著玉佩,前往朝見天子的時候。或者官兵將領,統帥著整齊威嚴的軍陣旗幟,帶領著浩浩疾行的車馬時,又怎么可以不謹慎用心于每一步之間,使我們的心不離于念佛呢?

 

凡是所有的人們,從出生到死亡之間,沒有一個人沒有呼吸的出入息。一般的世間人多以珠玉寶石或菩提子為念珠,我則是以出入息為念珠。我們稱念佛號,如果依隨著呼吸,那么就有很大的依靠。何必害怕一息不來而已經入于來世了。我在行住坐臥當中常用這個念珠,縱使昏沉睡眠的時候,也能夠懷念著阿彌陀佛而睡著,醒了之后馬上就繼續念佛。如此不斷用功,必定能夠在夢中見到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就如同鉆木取火,當濃煙升起的時候,就是火要燃起之前的相貌,如果不斷地夢到阿彌陀佛,那么念佛三昧就快要成就了。如此想要面見阿彌陀佛的白毫相光,親自蒙受阿彌陀佛授記成佛,那真是萬無一失了。

 

有人問:“如果是這樣,只要能相繼不斷地用心去憶想阿彌陀佛,就不必高聲去念佛了?”答:“排除散亂的關鍵要點,在于念佛時的音聲,念佛時的音聲如果不振奮高昂,那么心念恐怕就暗暗地浮動不定。這有五種意義:如同拔茅草一樣,拔一根時由于根結相連而其他的也一起拔了起來(比喻仰仗阿彌陀佛的超拔與善友彼此的相助),并憑借著在后面的鞭策(自己痛念生死無常而振奮高聲的念佛),只要以終其一生的性命來對抗生死輪轉,那么就可以永久辭別于將來無量劫百千的憂苦,這是第一點。返聞音聲的觀照一旦達到,萬千的妄想念頭就如冰雪般消融于陽光之下,那么本自具足如同茂盛叢林一樣眾多的清凈功德,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來。就好像在千山萬嶺之間,繁盛長青的松樹獨立孤挺地顯露出來一樣,這是第二點。

 

阿彌陀佛金色的容貌光明閃耀出種種鮮麗的色彩,寶華不斷如大雨淅瀝地從虛空中墜落,這種美妙殊勝的景況,現今就可以如同觀察自己指掌一樣地清晰,這些都是由于念佛的音聲所達到的,這是第三點。又如同搬運木石,如果太重而無法移動向前時,只要同時發出音聲大聲地呼號,那么就可以飄然輕易地舉起來,這是第四點。

 

與魔軍強敵興兵作戰,若是彼此實力相近,正當旗鼓相望對陣交接的時候,如果使用號角聲律幫助作戰,則可以用整齊的號令,產生堅定的力量,以攻破強大的敵人,這是第五點。音聲和靜默兩者俱全,修止與作觀一起并進,這個正符合了佛陀的旨意,如此不是很好嗎?”《華嚴經》說:“寧愿受無量的苦痛,可以聽聞到佛的音聲,而不愿意享受一切快樂,卻聽不到佛的名號。”佛的名聲遙遠地震動三千大千世界,能令一切眾生開啟善行萌發善根,猶如春天的雷聲,喚醒了沉睡了一季的花草樹木,怎么可以輕視念佛時的音聲呢?’

 

下卷則說明,理事雙修、即生無生法門,大略如下:‘世間一般人都說念佛是有念的工夫,而我則說念佛就是無念。因為凡是所有的心念當下即是空寂,怎么可以說它是有念。并非令念頭消滅才叫作空,怎么可以說令心虛無斷滅,才稱為無念呢?心念的本性當下就空寂的,怎么可以有“當它生起就稱為有念、當它消滅就稱為無念。”的這種生滅取舍相呢?

 

沒有所念的心,這叫作“應無所住”;卻又凈念相繼地念佛,這叫作“而生其心”。另外,沒有所念的心,叫作“從無住本”;而修行念佛,叫作“立一切法”。沒有所念的心,叫作“念即是空”;而修行念佛,叫作“空即是念”。這正是說明中道的雙寂而又雙照的境界。雖觀照而常處空寂,即是“沒有能念的心”;雖空寂而常起觀照,即是“而修行念佛”。這就是諸佛如來空寂而又觀照的三摩地,也就是念佛三昧究竟的境界。因此這個念佛三昧,能生首楞嚴王師子吼三昧。

 

《菩薩念佛三昧經》中的破相偈說:“雖然憶念佛陀的金色身,而同時安住于無所著的心,應當觀察思惟一切法之中什么才叫作佛,以此觀照攝住心念令他凈念相續。光明的金色身相不是如來,受想行識等四陰亦復不是如來,但離開色法也沒有如來。因此,當我們憶想如來金色身時,應當知道:色法不是如來,而如來也不離色法而有,這就是諸佛世尊最殊勝而寂靜的境界。如來即是以這種殊勝的教法,善巧摧滅一切的外道邪見,就好像是龍王降雨,能普遍地潤澤一切的草木及眾生。”這部經開示說明了,就在六度萬行之中,沒有一法,不是當下即是念佛三昧。

 

《大品般若波羅蜜經》說:“佛為了鈍根人,說一切法本性空寂,因為他們動不動就生起執著之見;而為利根的人,說諸佛相好莊嚴,因為佛知道他們能夠如蓮華出污泥而不染塵垢故。”

 

《坐禪三昧經》說:“菩薩坐禪時,不念其他的一切法,唯獨只念一尊佛,就如同在清凈冰冷的大海中,唯一獨立高聳的金色須彌山,乃至要獲得功德法身,也是要如是念佛。”由此可知,不可以不念佛為無念。觀佛的金色身須知當下即是清凈實相,觀我們的色身也是一樣要觀照當下的清凈實相。因此,則凡是遇到的一切境界,無不是一真法界;沒有一個心念,當下不是平等正覺的佛心。必定不可認為離開念佛之外,還另外存有一個無念,不可以離開往生凈土,才來建立一個無生。若是離開往生而另立無生,離開念佛還有一個無念,這就是根本不了解煩惱即是菩提,眾生即是諸佛的道理啊!既然刻意的斷滅離絕是不對的,那么即一心念佛的同時,就是真正的無念,就在往生凈土的當下,即是真正的無生。其義理是如此的清晰明顯,就如同秋天夜里澄凈清明的天空中,明月露出云端一樣地皎潔明白了。’

 

唐代宗永泰初年(西元七六五年),飛錫大師奉詔在大明宮內,和良賁法師等,參與翻譯《仁王護國般若經》以及擔任《密嚴經》校正義理的正式委員。后來就不知他的去向。(宋高僧傳。寶王三昧論)

 

唐 齊翰

 

齊翰。字等至,俗姓沈,湖州(今浙江吳興縣)人。唐玄宗天寶八年(西元七四九年),出家于永定寺。他的修道性格深沉穩重不好言語,生平的形跡從不接近聲名,身形也不沾染世俗的雜事。時常獨處在一個房間,終日室內寂靜,如同無人居住一樣。一生專門研究相部律宗的義疏,對于名相義理的精通明敏,少有人能與他相比,同時他通達明了《法華經》的玄奧。曾經主持蘇州湖州(即今江蘇、浙江一帶)的戒壇。

 

唐代宗大歷十年(西元七七五年),進入流水念佛道場,一念之間就見到了極樂凈土清凈莊嚴的境界勝相。因此作贊頌的歌曲說:‘澄澈的渠水,流動而漂起光明閃爍的波浪漣漪,各色蓮華的清凈光輝,映照顯現出七寶亮麗的色彩,與我一同乘著阿彌陀佛金色毫光向西而去的,又有誰呢?’在作贊頌的不久之后得到疾病,告訴弟子們說:‘有白鶴從虛空中飛下來,盤旋飛翔在我的面前,你們見到了嗎?’弟子問:‘和尚要舍報往生,怎么還會懷著病苦呢?’齊翰回答說:‘這個本來就無常必朽的色身,雖然是圣人也難免于病苦啊!’說完就回頭注視西方三圣像而往生,時年六十八歲(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自覺

 

自覺,博陵望都(今河北望都縣)人,少年出家于開元寺。唐肅宗至德二年(西元七五七年),前往河北靈壽縣的禪法寺,學習戒律和經論,精進勞苦地學習九年,對戒律和經論的理解都達到了精深微妙的境界。唐代宗大歷初年(西元七六六年),往河北平山縣的邊界,遇到重林山院而居住在其中,撿食果實摘采野菜,每天只吃一頓飯。

 

有一年大旱災,恒陽節度使張公,聽到自覺法師的精進苦行,親自入山林里去迎請他祈雨。自覺虔誠地禱告龍天鬼神,大雨立刻應時落下,節度使張公因此非常尊重禮敬他。自覺最初時就想要鑄造大悲觀世音菩薩圣像,并建造佛寺,由于經過祈雨這件事情之后,布施的人全部都聚集起來,結果鑄造了一尊高達四十九尺的觀音圣像,清凈相好端正莊嚴。同時就在這一年年尾稻谷成熟的時候,寺院也跟著一起完成。

 

自覺于是在佛前發愿,期愿仰承阿彌陀佛的圣力,早日往生凈土。當天夜里三更,見到兩道金光,其中有阿彌陀佛從金色光明中下降,觀音、勢至兩大士在左右隨侍。阿彌陀佛俯垂金臂撫摩自覺的頭頂說:‘守著你的信愿不要改變,要以利益眾生為先,七寶蓮池化生之處,任從你的愿望而隨意往生。’

 

唐德宗貞元十一年(西元七九五年)二月十五日夜晚,見到神人現出半身于云層中間,向下俯視告訴自覺說:‘法師往生西方的時間到了。’自覺于是舉起手來表示感謝。六月十四日,就在觀音圣像前結跏趺坐而往生。自覺所鑄造的大悲觀世音菩薩,屢次有顯著的感應。到了后周世宗顯德初年(西元九五四年),世宗勒令天下的銅像一律拆除焚毀,等到要毀此尊觀音圣像時,負責拆除毀損的工匠突然死亡。后來宋太祖下令重新鑄造于寺院之中。(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往生比丘第三之二)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二

 

唐 承遠(蓮宗三祖)

 

承遠。不清楚他的出身,最初學法于四川成都的唐公,稍后又追隨資川(今四川資陽縣)的詵公。然后到荊州,奉事學習于湖北玉泉寺的真公。真公指示他居住在衡山教化眾生,后來追隨承遠受他教化的眾生有數以萬計之多。承遠剛開始時住于衡山西南邊的山巖下面,有人供養他飲食他就食用,如果沒有人送供養來就吃土石泥沙。承遠的身形瘦弱、面貌污垢,自己親身去撿拾柴火回來使用。凡是教化眾生,必定先令他建立中道的觀念,然后再教導權巧方便,同時承遠為了使人們的修行可以很快的成就,因此開示眾生專修念佛法門。并將它書寫在巷道里,刻在溪谷石頭上,如此精勤地誘導鼓勵眾生念佛。附近的人們都背負布匹衣服,砍木材、撿石頭把它累積在承遠的山洞門口,送給他建寺院,承遠不刻意拒絕也不去攀緣追求。等到寺院完成之后,將它命名為彌陀寺。而建造寺院剩余的物資,則布施給饑餓和疾病的人。唐德宗貞元十八年(西元八○二年)七月十九日,命終于彌陀寺,享年九十一歲。

 

在此之前有一位名為釋法照的僧人,居住在廬山里面,他在三昧正定之中到了極樂世界,看到有一位穿著破舊衣服的人奉侍在阿彌陀佛身旁,阿彌陀佛跟法照說:‘這位是衡山的承遠法師。’法照出定之后就到處找尋,后來遇到承遠,看他的相貌很相似在定中看到的那位法師,因此就追隨他學習佛法,并廣大地宏傳念佛法門。法照在唐代宗(西元七六三~七七九年)的時候為國師,曾經告訴皇帝,說他的師父承遠有極高的德行,皇上于是遙向南方頂禮,同時如此思惟揣度:以承遠大師至高的德行,是不可以隨便征詔入京的。因此將承遠的居處恭稱為“般舟道場”,大文豪柳宗元曾為承遠大師撰寫贊詠的碑文,立石碑于彌陀寺門口的右邊。(柳子厚文集)

 

唐 法照(蓮宗四祖)

 

法照。不知道是什么身世來歷的人,唐代宗大歷二年(西元七六七年),居住在衡州(今湖南衡陽)的云峰寺,精勤修行從不懈怠。有一天于齋堂用飯時,在盛著粥的缽內,看到五色的祥瑞云彩,云層里現出山林寺院,寺院的東北方有一座山,山下有溪澗,而在澗水的北邊則有一道石門,石門里面還有一座寺院,它的匾額題著:“大圣竹林寺”。又有一天,再次地于缽中看到云層中有幾個寺院,其內有池水高臺宮殿樓閣,數以萬計的菩薩眾,間雜地居住在其中。法照將他所見的境界請教一些善知識,有一個僧人說:‘諸佛菩薩圣人們的神妙變化,是不可以凡夫的情見來推測的。但是如果只就山川的地理形勢而論,這個地方應當是五臺山。’

 

大歷四年(西元七六九年),法照在本郡的湖東寺,開設五會念佛道場,感應了祥瑞的云彩覆滿天空,云層中現出莊嚴的樓閣,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以及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西方三圣的身像遍滿虛空。衡州全城的民眾看到之后,都燒香注視禮拜,過了很久才消失。又有一天,法照遇到一位老人跟他說:‘你曾經發愿要往五臺山金色世界,禮拜朝見文殊師利菩薩,現在為什么停止不前呢?’說完之后就不見了。法照于是和幾位志同道合的人,遠赴五臺山。

 

大歷五年(西元七七○年)四月六日,法照等一行人,到達五臺縣的佛光寺。就在那天夜里四更(凌晨一~三點),法照遠遠地望見一道奇異的光芒照在自己的身體,因此向前接近跟隨而去。走了五十里,見到一座山,山下有溪澗,澗水北邊有一道石門。看到兩位童子,自稱是善財和難陀,他們引導法照到一座寺院,匾額寫著:“大圣竹林寺”,就如同過去在缽里看到的一樣。此處黃金為地七寶行樹,以眾寶來莊嚴整個寺院。法照于是進入寺院,登上講堂,見到文殊菩薩在西邊,普賢菩薩在東邊,各自坐在師子座上,有數以萬計的菩薩眾圍繞在旁,文殊、普賢則為圍繞在旁的大眾說法。法照于是向前問訊頂禮,然后問說:‘末法時代的凡夫眾生,距離世尊在世的時間已經很遙遠了,知識淺薄根器陋劣,業障煩惱尤其深重,本來具足的清凈佛性無法顯露出來。而佛法又浩瀚廣大無量無邊,不知道要修什么法門,才最容易得到佛法的心要?’

 

文殊師利菩薩告訴法照說:‘你現在修習的念佛法門,正是最適合這個末法時代的。在一切的修行法門中,再也沒有勝過念佛和供養三寶的了,如果能夠這樣做,就能快速圓滿地福慧雙修。此念佛和供養三寶兩種法門,最為勝善和重要。我文殊師利在過去劫中,因觀想佛的緣故、因為念佛的緣故、并且由于供養三寶的緣故,得到如來的一切種智。所以你應當要知道,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以及甚深禪定,乃至十方諸佛,都是從憶佛念佛而生,因此可知念佛法門,是一切法門之王。’

 

法照又問:‘那么應該要如何念呢?’文殊師利菩薩回答說:‘在此娑婆世界的西方,有阿彌陀佛,彼佛所發的愿力不可思議,你應當要凈念相繼,不要令它間斷,臨命終后,決定往生極樂世界,永遠住于不退轉之地。’說完之后,文殊,普賢兩位大圣,同時伸出金色的手臂,撫摩法照的頭頂說:‘你因為念佛的緣故,不久之后就可以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等,期愿能夠盡速成佛,再也沒有比念佛更好的了。只要一心念佛,就能夠快速地證得無上菩提。’法照聽完之后歡喜踴躍頂禮菩薩,然后告辭退出講堂。兩位童子將他送出寺院。才一抬頭,整個寺院突然消失不知所在,法照因此在當處堆積石頭,以標記它的處所。

 

到了四月十三日,法照和五十幾位僧人,一同前往五臺山的金剛窟,虔誠恭敬地禮拜三十五佛洪名,法照才禮拜了十拜,忽然看到整個地方變得廣大遼闊莊嚴潔凈,其中有由清凈琉璃所建造的宮殿,文殊、普賢兩位大圣,都在里面。后來法照又獨自一個人到金剛窟,希望能夠再次見到文殊師利菩薩,因此全身撲倒在地恭敬地頂禮懇求。突然看到一個清凈的僧人叫佛陀波利,引導他進入一座寺院,門口的匾額題為:“金剛般若寺”,整個寺院都以奇異的珍寶莊嚴而成,清凈光明閃耀亮麗。

 

法照雖然一再地親身經歷不可思議的祥瑞感應,但是從來沒有告訴別人。就在同一年(即西元七七○年)的十二月,于華嚴寺進入念佛道場,斷絕飲食訂定日期,誓死往生極樂凈土,到了第七日的初夜,法照正在念佛時,見到一位清凈的僧人進入道場,告訴他說:‘你所見到五臺山文殊師利菩薩金色世界的殊勝境界,怎么不宏傳顯示給世間人知道呢?’說完之后就不見了,法照當時心里覺得非常奇異。第二天,又見到那位清凈僧,依然如昨天那樣說。法照于是回答:‘我并非敢于隱藏文殊大圣不可思議的境界,只是恐怕令凡夫產生疑心而起毀謗。’那位清凈僧說:‘大圣文殊師利菩薩,現在居止于五臺山,尚且都要招人毀謗,你又有什么好自我愛惜、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只要把你所見到的境界,普遍地告知天下的眾生,使得凡是見聞的人,皆發菩提心,就如同涂毒鼓一樣能普遍地作為影響眾生的因緣(指凡有見聞者皆發菩提心)。’法照因此回憶他所見所聞的境界,并記錄下來流傳于世間。

 

第二年(西元七七一年),江東的釋慧從,與華嚴寺的一些僧人,隨同法照來到金剛窟,以及在大圣竹林寺立下石頭標記的地方,瞻仰過去的遺跡。來到這個地方之后,正當大眾內心悲喜交集之時,忽然聽到一陣鐘聲,它的音聲優雅響亮,音節段落清晰分明,眾人愈加感到驚喜和怪異,才知道法照所見所聞的境界,的確是真實不虛的,因此將此事書寫記錄于金剛窟的墻壁上,普愿見聞的人,都能一同發起無上菩提心。后來又在化現題名“大圣竹林寺”匾額的地方,建立一小區的寺院,仍然稱為竹林寺。

 

自此以后,法照于是專志念佛,日夜精進從不間斷休息,有一天忽然又見到僧人佛陀波利告訴他說:‘你極樂世界的蓮華已經成就了,再過三年蓮華就會開放。’等到三年的時間一到,法照告訴大眾說:‘我要走了。’然后端坐往生。又有人說:法照曾經在山西并州舉行五會念佛,唐德宗時,皇帝詔他入京城,請他教導皇宮里的宮人念佛,也有五會之多,因此號稱為“五會法師”。(宋高僧傳。樂邦文類)

 

唐 少康(蓮宗五祖)

 

少康。俗姓周,浙江縉云仙都山人。生下來之后就不言不語,七歲時,到靈山寺禮佛,母親問他說這是誰啊?少康忽然開口說:‘釋迦牟尼佛。’父母因此讓他去出家。年十五歲時,即已經能夠通達五部經典。唐德宗貞元初年(西元七八五年),到了洛陽白馬寺,看到大殿中的文字放出光明,仔細探究一看,原來是善導大師的西方化導文。少康因此祈愿說:‘我如果和凈土有緣,應當使這篇文章再度現出光明。’說完之后,光明又再次閃爍起來,光中隱隱約約有菩薩的形像。少康因此說:‘再巨大的劫石都可以磨滅,而我愿生西方凈土的心,永遠不會再改變了。’少康于是前往長安的光明寺,到保存善導大師肖像的紀念堂瞻仰禮拜,忽然見到善導大師真實的身像升在虛空當中,告訴少康說:‘你依照我的教法,普遍地教化一切有情,等到他日凈土功業成就時,必定可以得生極樂世界。’

 

后來少康向南到了湖北江陵的時候,遇到一位法師,跟他說:‘你如果要化度眾生,應當到新定去(今浙江遂安縣西),你的因緣在那里。’說完之后就消失不見。少康因此就前往新定。少康把他所化緣的金錢,用來誘導小孩子念佛,念佛一聲,就給一錢。如此經過一年多,無論男女老少凡是見到少康的人,都會念阿彌陀佛。念佛的音聲,充滿于新定的街道。

 

少康于是在烏龍山建立凈土道場,建筑三層的壇場。凡是遇到齋日,善男信女全部都來道場共修,每一次約有三千多人。每當少康升座,高聲念佛,眾人則一起跟著念佛唱和。少康每念一聲佛號,大眾就看到一尊佛從少康的口中出來,念十聲,則有十尊佛如同念珠般連貫地從口中出來。少康并開示大眾說:‘你們凡是有見到佛的,必定可以往生凈土。’大眾聽了都非常歡喜欣慰。

 

唐德宗貞元二十一年(西元八○五年)十月,少康囑咐僧俗二眾弟子說:‘大家應當對凈土法門,生起增上精進好樂喜悅的心,而于污穢的娑婆世界,生起厭惡出離想要解脫的心,你們現在見到我放光明的,乃是真正我的弟子。’說完后就放出幾道奇異的光芒,接著即安然地往生。由于弟子們為他建塔于臺巖,因此又號為“臺巖法師”。(宋高僧傳。樂邦文類)

 

唐 辯才

 

辯才。俗姓李,湖北襄陽人。誕生的時候,室中發出奇異的香氣。七歲時,依止峴山寂禪師出家。周遍地游學于各個郡縣。曾經追隨奉事長安安國寺的懷威律師、報恩寺的義頒律師。辯才對于經典義理的解釋分析,無不通達透徹,后來為章信寺的住持,暗自地修行凈土法門二十年,從來不曾告訴別人。

 

辯才一生不好交游,唯獨與護戎任公親近熟悉,他告訴任公說:‘我辯才必定可以得生凈土,在十年內的期限一定可以往生。’當十年約定的期限已滿之后,辯才派遣弟子去報告任公說:‘過去約定的期限已經到了。’等到任公趕到辯才住持的章信寺后,辯才說:‘我去了!’然后安坐在繩床上,寂靜地往生。大眾都聽到天樂從西方傳過來,奇妙的香氣充滿室內,時年五十六歲。(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唐 善道

 

善道。臨X(今山東X博市)人,曾經進入藏經閣,隨意用手探取經典,拿到《觀無量壽佛經》,因此就專心念佛,修習觀經的十六種殊勝觀想。后來他往廬山,參觀慧遠大師在廬山蓮社的遺跡,心中感慨不能恭逢盛會,同時也更增加了對極樂凈土思念向往的心。善道后來隱藏形體于蚴山,修行般舟三昧數年,曾經親自目睹極樂世界的七寶樓閣清凈蓮池,清晰真實如同親臨其境,就好像是在眼前一樣。后來又到晉陽(今山西太原),追隨綽禪師,綽禪師教授他《無量壽經》。

 

有一次善道準備入定七天,綽禪師請善道為他觀察他來世所要投生之處,出定后善道報告綽禪師說:‘師父應當懺悔三項罪,才可以往生凈土。師父曾經安置佛像于屋檐的窗戶下,而自己住在安穩的深房內,這是第一項罪過,應當在諸佛之前懺悔。又曾經勞役指使出家人,這是第二項罪過,應當于四方僧眾前求懺悔。又因為建造房屋,損傷很多蟲蟻的性命,這是第三項罪過,應當于一切眾生前懺悔。’綽禪師聽聞之后,即寂靜地思惟自己過去的過失,洗除煩惱塵垢的妄心,至誠懺悔謝罪。

 

過了一段時間之后,有一次善道出定,告訴綽禪師說:‘師父的罪已經滅了,將來有白光來照耀的時候,就是師父您要往生凈土的瑞相。’善道在京城施行教化,來歸依學習的,多得像市集的人潮。有一天,突然稍有微疾,善道就把房門關起來,自己在屋內寂靜安然地念佛往生。這時有一陣異香和天樂,向著西方飄然而去漸漸消失。(佛祖統紀)

 

唐 智欽

 

智欽。不清楚他的身世,專門修習禪定的法門,又禮拜稱念一萬五千佛的洪名,禮拜稱念到了第一萬尊佛。然后在鄮縣(浙江鄞縣)阿育王寺佛陀的舍利塔前,燃一只手臂供佛,以求往生極樂凈土。他的弟子僧護,半夜里看到庭院前面光明照耀異于尋常,因此問:‘是什么人拿著火炬呢?’總共問了三次,空中回答說:‘是來迎接智欽法師的!’僧護急忙把門打開,看到阿彌陀佛金色的身像放大光明,幢幡香華七寶傘蓋,從空中飛騰而下,智欽就在此時即刻往生而去。(佛祖統紀)

 

唐 知玄

 

知玄。字后覺,俗姓陳,眉州(今四川眉山縣)洪雅人。七歲時,在寧夷寺,聽人講《涅槃經》,覺得好像以前就學過了。那天晚上,夢到佛用手撫摩他的頭頂。十一歲時出家。凡是教授給他的經典注疏,都能貫徹通達其中深奧的義理。年紀才十三歲的時候,即在講堂升座講經演說,而僧俗二眾則在下面聽講。唐宣宗的時代(西元八四七~八五九年),皇上詔請入京城,賜給他紫色袈裟,知玄因此奏請宣宗,恢復全國之內在唐武宗時代被廢除的寺院。不久之后知玄就向皇上請求回到過去居住的山林寺院。

 

唐僖宗的時候(西元八七四~八八八年),皇上賜號為“悟達國師”。僖宗賜給他一個沉香座,那時他的膝蓋上忽然長出人面瘡,知玄特地前往四川彭州的九龍山,拜訪以前在京城所遇到患迦摩羅病(癩病)的僧人,來向他請求救護治療。那位僧人命令一個童子帶引他到一處泉水的地方,以泉水洗凈之。這時人面瘡忽然說:‘你知道袁盎殺晁錯的故事嗎?你就是袁盎,我即是晁錯啊!我累世以來想要報仇,而你十世以來都是高僧,奉持戒律精細嚴密,使我沒有下手的方便。現在你所受到的奉賜太過奢華,因此我有機可乘才來害你。今日承蒙迦諾迦尊者,以三昧水來洗凈我,我現在可以超脫離去,不再與你為怨了。’洗了三昧水之后,膝蓋上的人面瘡即消失痊愈。

 

知玄平日少欲知足,過了中午就不吃飯。六時精進行道,屢次獲得明顯的感應。有一天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說:‘必生凈土。’知玄于是詢問說:‘是誰在說話?’空中回答說:‘佛也!’知玄又看到一位菩薩,從空中下降到庭院之間,再三的囑咐和贊嘆他,然后突然不見。等到知玄臨命終時,遺囑命令弟子們將他的尸體舍棄去喂魚鳥,然后說:‘我很久以來就與西方凈土有約,今天就是約定的時候了。’說完之后,右脅而臥,面向西方而往生,時年七十三歲(宋高僧傳。神僧傳)

 

唐 端甫

 

端甫。俗姓趙,甘肅天水人,母親夢到有一位清凈的僧人送給他舍利子,令她吞食,然后就誕生了端甫。十歲時,歸依道悟禪師,離家而往崇福寺居住。到十七歲時剃發染衣,隸屬于安國寺。后來周遍地參訪各個講座,因而兼通經典和戒律。端甫曾經夢到一位清凈僧人以琉璃器皿盛滿了舍利子,命令他吞食之。并說:‘三藏大教,全部都貯藏在你的腹中了。’從此以后智慧辯才無有障礙。曾在山西太原宏揚經法,幾乎全都城的人都來參與盛會。唐德宗時奉詔入宮,賜予紫色的大袍袈裟。一直到順宗、憲宗兩朝,都受到極大的尊重禮遇。

 

端甫一生講《涅槃經》、唯識學,總共有一百六十次的講座。每日持誦諸部的經典,但是都以極樂凈土為棲身安息的歸宿。所得到的供養布施有數十百萬,全部用來莊嚴寺院殿堂,而他的方丈室卻只有一張床,生活得恬淡安適自由自在。唐文宗開成元年(西元八三六年)六月一日,向著西方右脅而臥,然后往生,此時奇妙的異香濃郁遍滿屋內。火化之后,得舍利子三百多顆。(宋高僧傳)

 

唐 雄俊

 

雄俊,俗姓周,四川成都人,為人能言善道,但是沒有戒律和德行,曾經還俗從軍。不久又出家為僧,但也頗知慚愧懺悔,平日經常持念佛名。唐代宗大歷年間(西元七六六~七七九年),突然暴斃,入于幽冥,被閻王呵斥責備,命令把他交付地獄,雄俊大叫說:‘《觀無量壽佛經》中說:造五逆重罪,只要臨終十念就可以往生極樂世界。我雄俊雖然也曾造惡,但是并沒有犯五逆重罪,若是依照我平日都在念佛的功德,應當要往生凈土才是,否則十方諸佛就成了妄語!’說完就恭敬合掌專心念佛,此時七寶蓮臺突然出現,雄俊于是乘著蓮臺凌空向西飛去。在此同時,有從幽冥界還魂的人,因而傳出雄俊往生這件事。(宋高僧傳。佛祖統紀記載:雄俊進入幽冥界時,自己說明念佛的功德,閻王于是把他放回陽間。后來就進入西山,專心一意稱念佛名。居住了四年之后告別大眾而往生,與前述《高僧傳》的記載有些差異。)

 

唐 惟恭

 

惟恭。荊州(今湖北一帶)人,常常從事飲酒賭博等惡業,但有空則時常誦經,祈愿往生極樂世界。同一寺院里還有一個叫靈巋的僧人,行為和惟恭非常相近,鄉里的人為他們評論說:‘靈巋作盡一切惡業,惟恭也同樣追隨他的腳跡,地獄有千重萬重之多,到時候他們倆可就要毫無厭煩地依次排隊進入受苦。’惟恭聽到之后說:‘我雖然罪無可逃,但是仰仗阿彌陀佛的本愿加持力,十念都可以往生,我怎么還會墮惡道呢?’

 

有一天,惟恭生病,而靈巋正好離開寺院出門在外。在出門的半路上,遇到一群少年童子,手里拿著樂器。靈巋問他們從那里來?有人回答說:‘從西方來,準備要去迎接惟恭上人。’其中一個人從懷里拿出一朵蓮華,蓮華閉合著如拳頭那么大,葉子放出奇異的光明,接著這些人向著寺院快速而去。第二天,靈巋回到寺里,惟恭已經往生了,靈巋因此有所感觸而覺悟,從此以后改變他的行為操守,后來以善名德行而著稱。(佛祖統紀)

 

唐 大行

 

大行。齊州(今山東歷城縣)人。最初學習天臺宗的教法,后來進入泰山居住。編結茅草為衣,撿拾果子為食。精進修行法華三昧,感得普賢菩薩現身。有一天,感嘆說:‘人命無常,終究要歸于消失磨滅,不知道未來之世,要往何處去投胎受生?’因此就進入藏經閣懇切地叩頭祈禱,然后隨手探取一本經典,拿到了《阿彌陀經》。大行于是專一心意思惟憶念阿彌陀佛。如此經過了二十一天,在半夜里,忽然看到極樂世界琉璃為地,心眼于是洞徹明了。又見到阿彌陀佛以及觀音、勢至兩位大士,從地涌出佇立在虛空之中。唐僖宗聽聞到大行的德行高名,因此下詔迎請入皇宮,賜號為“常精進菩薩”。過了一年之后,有一天,琉璃地又再度出現,大行于是告訴左右的徒弟說:‘琉璃寶地又再次出現,往生極樂世界的時候到了。’就在當日,右脅臥而命終往生。(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石晉 志通

 

志通。俗姓張,陜西鳳翔人,出家之后,游行到洛陽,遇到日啰三藏法師,此法師專修瑜伽行(唯識)教法,志通禮拜奉事他為師。錢文穆王時(西元九○八~九三二年),向東游歷到吳越(江蘇浙江一帶),入天臺山,在智者大師的道場,看到了往生凈土靈異瑞相的傳記,因此發心愿生極樂世界。從此以后不向西吐痰,不背對西方而坐。

 

有一天,志通登上了山中的招手巖,讀誦阿彌陀佛的四十八愿,期愿能夠盡速往生凈土,然后從山巖上投身而下,結果墮在一顆大樹中,由于樹枝的枝干非常柔軟,因此并沒有絲毫的損傷。于是他又整頓身心,再次登上山巖,發誓愿說:‘我往生的大愿已經發了,而在娑婆世界的余生實在令人厭惡,唯愿極樂世界諸圣賢眾,同時來接引我往生凈土!’然后再次地從山巖上投身而下,結果這次掉在草堆中,過了很久之后,又醒過來。寺院的大眾僧找尋而來到了草堆這里,于是把他扶持回去。

 

由于兩次舍身求生凈土不成,志通于是往浙江越州的法華山,隱藏靜默地修行凈土法門,后來見到白鶴孔雀,排列成行地從虛空中下來,又見到蓮華開合于面前。志通說:‘白鶴孔雀,是西方凈土的境界,蓮華放光的妙相,是極樂世界受生之處,我往生凈土的瑞相現前了。’因此站起來禮佛而命終往生。火化的時候,有五色的祥瑞云彩,環繞覆蓋在火焰上方。火化之后,舍利子如魚鱗般地堆砌于身體的表面。(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后周 可止

 

可止。俗姓馬,范陽(今河北涿縣)大房山人。年十二歲出家,十九歲,到五臺山求戒,感得文殊師利菩薩靈光照觸他的身體。二十三歲,往山西并部,學習《法華經》、《百法明門論》。后來在長安開講演說,受教化引導的人日漸增多。不久之后,回到故鄉,當時母親仍然在世,于是每日持缽乞食以奉養母親。可止法師長年持誦《金剛經》,晚年居住在長壽凈土院。后周太祖廣順元年(西元九五一年)正月二十二日,得了一點小病,召集弟子們說:‘大家一起念阿彌陀佛,幫助我往生。’然后氣息漸弱而往生,時年七十五歲。(宋高僧傳)

 

宋 紹巖

 

紹巖,俗姓劉,雍州人(陜西甘肅一帶)七歲出家,依止高安禪師。周遍地閱讀經典書籍,覺得好像都是過去已經學習過的樣子。后來居住在浙江錢塘的湖心寺,恒常讀誦《法華經》,晝夜沒有間斷,期望能夠早日誦滿一萬部,以此功德求生西方極樂凈土。有一次突然感得蓮華化生于陸地上,因此誓愿焚身供養西方三圣,吳越王極力地勸告阻止他。后來又投身曹娥江之中,可是水中好像有東西支持著他的雙腳,因此沒有淹死。于是吳越王在寶塔寺,建立一座凈土院來讓他安居。宋太祖開寶四年(西元九七一年)七月,得疾病,拒絕醫藥治療,作偈頌數篇,開示門徒說:‘我誦《法華經》兩萬部,決定得生極樂世界。’然后結跏趺坐而往生。火化時,舍利子多得無法計算,時年七十三歲。(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宋 守真

 

守真,俗姓紀,字法燈,湖南永興萬年人,出家于圣壽寺,親近從朗法師,學習《大乘起信論》。接著依止性光法師,性光傳授他華嚴法界觀。后來又禮拜奉事演秘阿阇黎,教授他瑜伽行(唯識)教法。守真皆能悟得心要,明白通達一切法義。他一生之中努力地宣揚演說佛法妙典,四十年間沒有絲毫的懈怠間斷。因此受皇上賜號為“昭信”。

 

守真常在半夜里,修習西方阿彌陀佛的觀想,修行念佛三昧,以期望能夠往生凈土。宋太祖開寶四年(西元九七一年)秋天,八月九日,命令大眾稱念阿彌陀佛名號,經過一段時間之后,叫大眾停止念佛,然后突然往生,時年七十八歲,火化之后,獲得很多舍利。(宋高僧傳)

 

宋 延壽(蓮宗六祖)

 

延壽。字沖玄,浙江錢塘王姓人家的子弟。年少時即在家誦《法華經》,錢文穆王年間,主持稅務的工作,常常用官方的錢來買動物放生,因此被判死罪,牽引前往市街大道準備處刑。錢文穆王派人暗中窺視他的行為,只見他臉色安然自如毫無改變,因此下令無罪釋放。然后延壽就往四明山依止翠巖禪師出家。后來又參訪天臺山德韶國師,發明心性法要。

 

延壽曾經在國清寺修行法華懺法,在禪定觀想中,見到觀世音菩薩,以甘露灌入他的口中,自此以后獲得無礙的廣大辯才。后來因為自己終身的愿望歸宿尚未決定,因此到智者禪院,作了兩個簽,一個是一心修禪定,另一個是廣修萬行莊嚴凈土。然后寂靜心思專注祈禱,七次抓取都得到凈土簽,于是一心一意地專修凈土。

 

宋太祖建隆二年(西元九六一年),忠懿王迎請延壽前往永明寺居住,并賜號“智覺禪師”。延壽每日訂功課一百零八種,夜里則到別的山嶺去經行念佛,在附近的人常常聽到螺貝天樂的聲音。一生誦《法華經》,總共有一萬三千部。居住永明寺達十五年之久,弟子一千七百人,時常與大眾授菩薩大戒、施食給鬼神飲食、并以錢贖取性命來放生,這些種種善行都回向往生極樂凈土。著作有《宗鏡錄》一百卷,會通天臺、華嚴、唯識等各宗學說的異同,又著作有《萬善同歸集》,此集之中指引歸向凈土的地方,最為明確和重要,其大略如下:

 

問:‘唯心凈土,本來是周遍十方法界的,怎么可以只是依托心念于凈土蓮臺,寄歸形體于極樂世界,而生起取舍分別的念頭,這樣怎么能夠達到無生的境界呢?欣喜厭離的這種愛憎情感生起,怎么能成就平等的法界呢?’

 

答:‘唯心凈土的境界,是要徹悟了解心性的人才能達到,《如來不思議境界經》說:三世一切諸佛,都是悟到一切法唯心所造,才能隨順無生法忍。有的菩薩證入初地,即迅速地舍身命而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由此可知徹底了悟真心的人才能夠達到唯心凈土,而執著境界的眾生,只能墮在他心所攀緣的境界。只有能究竟明白因緣果報而沒有絲毫差錯的人,才能透徹了解心外無有一法可得。另外,關于平等法界不二法門,一切法無生的究竟了義,雖然仰仗佛陀的開示教化而生起信念。但是無奈眾生修行的力量尚未充足,觀照的力量淺薄、內心散亂浮動;再加上外在的境界強大、自身的習氣又重,必須要往生佛國凈土,仰仗佛菩薩及外在境界的殊勝因緣,自心的忍力定力才容易成就,才能盡速地修行菩薩道。

 

《凈土十疑論》說:有智慧的人內心強烈地想要求生凈土,以便能夠證悟往生之事了不可得,如此才是真正體悟了無生的道理。這就是所謂的,心清凈故國土清凈。愚癡的人被“生”這件事所系縛,聽到人家說往生,就真的當作生來理解;聽到人家說無生,就真的當作無生來體會。卻不知道生即無生,無生即是生。若是不能透徹通達這個道理,彼此隨意交互地爭是說非,這就是誹謗佛法的邪見人啊!’

 

問:‘心外無有一法可得,佛亦無有去來之相,那里有見佛以及佛來迎接的這件事?’

 

答:‘一切法唯心而又一心念佛,從唯心的角度來看,心是周遍收攝一切萬法的,既然了解一切的境界唯是心的作用,了知所有的心念無非是佛,因此隨著眾生憶佛念佛的當下,就無不是佛了!《般舟三昧經》說:就如同有人夢到七寶財物,或與親屬相聚而感到歡喜,夢醒之后追尋回憶,不知這些都到那里去了,真是了不可得,我們應當以如此的理解體悟去稱念佛名。(換言之,眾生在迷時雖然也念佛,也求往生,但一旦往生開悟之后,念佛、往生都不可得,念佛、往生本來就是自心中的事。)

 

這段經文是比喻一切唯心所作,就在一切“有”的當下本來即是“空”,因此沒有舍報往生去來之事。又因為一切法如夢幻而非實在,則能念的心與所念的佛兩者自然就遺忘而不執著。然而也不是沒有如夢似幻的相貌存在,如此則不會斷滅能念之心與所念的佛。“空”、“有”本來就圓融無礙,所以在本來就無去無來之中,不妨普遍地令眾人見到阿彌陀佛去來之相。因為見即無見,本來就恒常契合于中道。因此佛實在不曾來接引,眾生也不能去往生,一切的感應道交,無非都是自心的顯露發現。就如同造罪的眾生,自己感報地獄的惡相一樣。

 

《唯識二十頌》說:“一切法就如同地獄一樣,地獄的眾生都同時見到獄卒刑具等,而又能來作逼害折磨他們的事。”(實則地獄是如幻不實、唯心所造的。)所以這種種苦痛的事,都是罪人們造惡業的心所顯現的,并沒有自心外實在的銅狗鐵蛇等事物。世間種種一切的萬事萬物,也都是如此的。然而這種“毗盧遮那佛”的唯心凈土,雖然沒有局限東方、西方而遍一切處,但是這個只有正見悟解清楚明白、習氣業障都已消除、理事相融圓滿無礙、親自證入無生境界的人,才可以體悟、才可以說唯心凈土。而那些初發心的人,怎么可以隨便仿效而說不必念佛、不用求生凈土呢?’

 

問:‘《觀無量壽佛經》分明所說的十六種觀想法門,都是收攝心念修習禪定,觀想阿彌陀佛的相好莊嚴,觀想得詳細明了圓滿光明,才可以往生凈土,如何以散亂心念佛也可以往生呢?’

 

答:‘九品往生的經文顯示,往生的品位各有高低差別。不論上品、下品,統攝而言,不出以兩種心而得以往生,一個是“定心”,譬如修習禪定觀想,則能上品往生。第二是“專心”,只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以一切的善行資助熏習,回向發愿往生凈土,可以成就末后中下二品,但仍須要一生一世全身歸命,盡此一報身精進修行。坐臥之間,要時常面向西方。每當經行禮拜之際、念佛發愿之時,都要懇切勤苦誠心仰望,沒有其他的雜念。就如同墮入地獄遭受刑罰,好像在痛苦的監牢、或被怨家惡賊所打殺、被水火逼迫性命,這時候只有一心一意尋求救拔,期愿能夠早點脫離苦輪。并希望能夠盡速證得無生法忍,廣大周遍地度化一切眾生,承繼弘揚佛法僧三寶,誓愿報答四種重恩,如果能夠如此至誠恭敬,那么他念佛往生的功業,必定不會虛妄而無所得。

 

但是如果,言語與行為不相應,信心之力輕微薄弱,不但沒有念念相續的清凈心,反而生起數數間斷的妄念。依靠這種懈怠的修行工夫,臨終時想要往生凈土,只恐怕被業障牽引,同時也很難遇到善友的開示助念。那么臨終時四大分離風火逼迫、身心熱惱痛苦不堪,正念就沒有辦法成就。何以故?我們如今的心念是因,臨終時的反應是果,必須要因地實在,果報才不會虛妄。就如同音聲和合回響才會平順,形體挺直影子才會端正。如果想要臨命終時,十念就可以成就往生,那么只要預先籌辦資糧找對渡口,合集一切的善行功德,回向臨命終時,念念真實而不虛妄,那么往生凈土之事是不用疑慮的。

 

凡是善惡這兩件事、苦樂兩種果報,都是身口意三業所造成的,是由四緣所生、六因所成、五種業果所收攝。若一念心起嗔恚邪淫,即是地獄業;若一念慳貪不舍,即是餓鬼業;一念愚癡昏昧障蔽智慧,即是畜生業;一念我慢貢高,即是阿修羅業;一念堅持五戒的心,即是人道的業;一念精進修行十善的心,即是天道的業;證悟人空,即是聲聞業;知一切法因緣所生本無自性而斷離緣起,即是緣覺業;六度萬行一起修習,即是菩薩業;大慈大悲清凈平等,即是佛業。

 

如果心念清凈,則感得香華蓮臺七寶行樹、清凈國土而化生,內心染著塵垢,則高山丘陵坑洞坎坷,在濁惡的穢土而受生粗惡的形體。這些都是以目前相同的果報身,藉著心念的不一而感得不同的增上之緣。由此可知,一切諸法如果離開我們的自心根原,更沒有其他的體性可說。若是想要得到清凈的果報,只有修行清凈的因行。例如水的性質自然趨向下方而流動,火的特征自然地向上而飛騰,這是由于形勢運數本來就是如此,又有什么可懷疑的呢?’

 

永明延壽大師又曾經作四料簡說:‘如果有禪而沒有凈土,十個修行有九個差錯蹉跎于道路上,中陰的境界如果現前,一轉眼的時間就隨業力而去生死流轉。假使沒有禪而仍然有凈土,那么萬人修行萬人都可以往生,只要見到了阿彌陀佛,又何必憂愁不會開悟呢?若是有禪又有凈土,猶如戴著雙角的老虎,現世可以為人天的師范,來世速得成佛作祖。如果沒有禪也沒有凈土,恐怕將來見到的就是地獄的鐵床銅柱,萬劫與千生長久的時間,沒有人可以依靠幫助。’

 

宋太祖開寶八年(西元九七五年)二月二十六日,早晨起來之后,焚香告別大眾,然后趺坐而往生,時年七十二歲。后來有一位僧人從江西臨川縣來,經年累月地繞行永明延壽大師的舍利塔,人家問他為什么緣故?他說:‘我曾經生病入于幽冥界,見到殿堂的左邊供奉一個僧人的形像,閻王精勤恭敬地禮拜,因此向人詢問閻王所拜的是什么人?回答說是杭州的永明延壽禪師,大師已經直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上上品了。閻王尊重他的德行,因此禮拜恭敬他。’(樂邦文類。萬善同歸集)

 

宋 晤恩、文備

 

晤恩。字修己,俗姓路,江蘇常熟人。年十三歲時,聽到別人誦《阿彌陀經》,心里有所感觸體悟,因此前往興福寺出家。后唐明宗長興年間(西元九三○~九三三年),前往江蘇X山的慧聚寺,學習南山律。不久之后又聽聞學習《法華》、《金光明》等經,以及止觀論,都達到了經論中精深微妙的境界。一天只吃一頓飯,終日衣缽不離身,不積蓄錢財物品。睡眠的時候一定右脅而臥,坐的時候一律結跏趺坐。每到誦戒的時候,必定感慨懺悔地流淚不止。到處勸勉教導大眾修行凈土法門,以及一乘圓教的宗旨。前后總共講演《法華經》二十幾部。

 

宋太宗雍熙三年(西元九八六年)八月初一夜晚,看到一道白光從井中射出。因此告訴門人說:‘我此生果報的壽命已經將近了。’然后絕食禁語,一心念佛。有一天晚上夢到一位出家人,執持金爐焚燒名香,繞行他的房間三次,說自己是章安灌頂大師,已經往生于西方凈土,為了贊許你的精進修行,因此特地來迎接你。晤恩夢醒之后,即刻呼喚門人弟子前來,弟子們來到的時候仍然還聞到異香。八月二十五日,為大眾開示止觀法門的入門方便和究竟義理,以及觀心法門的究竟了義。然后端身正坐,面向西方而往生,時年七十五歲。寺院的大眾都聽到管弦鈴鐸的音樂聲,嘹亮悠遠地遙傳于虛空之中,很久之后才漸漸遠去。火化之后,得舍利子無數。

 

晤恩有一弟子名文備,了然洞明于止觀的法門,常獨處一室,精進禪坐忘情脫俗,達三十年之久,宋太宗雍熙二年(西元九八五年),稍有疾病,凈土的瑞相現前,右脅側臥雙足相疊而往生。(宋高僧傳。佛祖統紀)

 

宋 文輦

 

文輦。浙江永嘉平陽人。受戒之后,遍學三乘佛法,依止浙江縉云明昭禪師說法的道場,使他于佛法中的一些疑情頓時決了。后來又依止天臺德韶禪師,再一次地有所悟入。曾閱讀藏經三遍,宗門教下悉皆通達,逍遙自在無所掛礙。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西元九七八年),砍伐栴檀木,制成一個坐龕,結跏趺坐在里面。自己執持火炬,發誓愿說:‘我愿舍此殘存的軀殼,上供十方諸佛菩薩。’然后命令大眾念佛,幫助他往生凈土。不久之后火焰發起,其煙霧呈現出五彩的顏色,旋轉環繞于虛空之中。此時仍然聽到文輦的念佛聲,過一會兒才停止而圓寂往生。火勢熄滅之后,取得舍利子無數,時年八十四歲。(宋高僧傳)

 

宋 義通

 

義通。字惟遠,俗姓尹,高麗國的人,頭頂上有肉髻,眉毛長五六寸。受具足戒之后,即學習《華嚴經》及《大乘起信論》。后晉出帝天福年間(西元九四二~九四四年),來游學中國,到天臺山云居寺,拜見德詔國師,頓時有所契悟。等到參訪螺溪寂法師之時,聽聞到一心三觀的要旨,因而留下來奉事學習,并且都能相應而完全地體會。宋太祖開寶元年(西元九六八年),水路運輸使顧承徽,施舍舍宅而改為寺院,請義通法師住持安居。宋太宗太平興國七年(西元九八二年),皇上封賜寺院的匾額為:“寶云”。

 

義通平日致力于開演宣揚天臺的教觀,幾乎有二十年之久,他常常叫別人為同鄉人。有人問他是何緣故?他說:‘我以極樂凈土為故鄉,你們諸位都應當要往生凈土,因此就是我故鄉中的人了。’宋太宗端拱元年(西元九八八年)十月二十一日,右脅臥而往生。火化之后舍利充滿,時年六十二歲。(佛祖統紀)

 

宋 有基

 

有基。字及賢,俗姓王,浙江錢塘人。五歲出家,依止天臺山壽昌寺的法超法師為和尚,十歲時,受具足戒。聽聞四明山寶云寺(即義通法師的道場)在傳授智者大師的天臺教觀,因此前往追隨侍奉,承受《法華經》及止觀法門的教法。隨著所教導的言語文句都能了解它的義理,究竟窮盡其中深奧玄妙之處。宋太宗端拱元年(西元九八八年),同郡的人請他宏揚教法于太平興國寺,當時跟隨他學習的有數百人。每個月的十五日及月底的那一天,必定集合大眾誦菩薩戒。有基一生普遍地勸導僧俗二眾念佛求生凈土,達四十年之久,所度的眾生數目有萬人之多。每當遇到年歲收成不好的時候,則持缽以食物供養大眾。

 

宋真宗祥符八年(西元一○一五年)六月,示現疾病。弟子令祥請示說:‘和尚將要西歸極樂凈土,難道不遺留訓示嗎?’有基因此廣談圓教的要旨。過了一個時辰之后,大眾忽然看到西方現出光明,空中奏出美妙的音樂。有基說:‘西方三圣人來了!’說完就右脅臥面向西方而往生。有人夢見有基具足威儀往生西方;有人夢見有基坐在青蓮華上對著佛說法;有人夢見阿彌陀佛為有基授記。法智大師聽聞有基往生的音訊后說:‘臥病談禪,臨終見佛,這實在是希有難得的事啊!’有基火化后,得舍利子無數。(佛祖統紀)

 

宋 省常(蓮宗七祖)

 

省常。字造微,俗姓顏,浙江錢塘人。七歲時出家,十七歲受具足戒。宋太宗淳化年間(西元九九○~九九四),住在南昭慶寺,由于仰慕廬山遠公的風范,因此計劃結集蓮社,刻阿彌陀佛像,后來由于刺血書寫《華嚴經》(凈行品),因此把蓮社改稱為凈行社。士大夫讀書人參與盛會的有一百二十人,都稱為凈行弟子,以文正公王旦為居士之首,而比丘眾則達到千人之多。宋真宗天禧四年(西元一○二○年)正月十二日,省常端身正坐而念佛。念佛不久,忽然大聲地說:‘佛來也!’然后安祥往生,此時大眾都見到大地變成黃金色,過了一段時間之后才消失。時年六十二歲。(佛祖統紀)

 

宋 知禮

 

知禮。字約言,明州(今浙江寧波市)金姓人氏的子弟。其父母曾于佛前祈禱希望能獲得子嗣,然后夢見一位神異的僧人攜帶一名童子托付給他們并說:‘這是佛陀的兒子羅 羅也。’不久之后,就生下了知禮。知禮七歲時,喪母,哀號哭泣不止,稟白父親要求出家,因此前往太平興國寺,依止洪選法師而得剃度。等到年紀稍長,依止寶云寺的義通法師學習天臺教觀,對于圓頓大教的要旨,只要一經教導即能了解。宋太宗淳化年間(西元九九○~九九四),所依止的義通法師既然已經入寂往生,因此接受迎請而主持乾符寺,不久又遷移到保恩院,在當地開示宣揚天臺教觀,學人門徒接踵而至。

 

有一年明州大旱災,知禮與慈云遵式法師,一起修習金光明懺法,約定如果三日內不下雨,就要自焚一只手。到了約定的日期,果然下起大雨。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西元一○一○年)重建保恩院,皇上賜名為“延慶”。祥符六年(西元一○一三年)建立念佛施戒會,自己親手寫疏文以勸導大眾說:

 

‘原本現前一念心性本自圓融,一切諸法本來無礙。所遇的熏染因緣既有不同,所感的果報也自然產生差別。因此如果隨順本來無染覺性而修行,則能顯現出諸佛莊嚴的清凈國土;若是隨著妄想情執而造作,則將依循五趣(六道)的生死之路而痛苦輪轉。所以處在娑婆五濁惡世的眾生,想要超升解脫尤其困難,反之墮落受苦的則比較多。經典說:“能夠獲得人身的,如同指甲上的泥土那么稀少,而失去人身的,就如同大地的泥土一樣地無窮無盡。”除非一直等到你能夠將三乘的功德修行圓滿,才能免除在胎卵濕化四道受生。

 

然而,實在是因為娑婆世界的境界粗惡強大,無明煩惱眾多熾盛,如果想要依靠自力而度脫生死,實在是難有其人。反之,如果是生于西方世界,其佛國土極樂莊嚴、身心清凈毫無煩惱垢染,一直到究竟成佛之間,都能免于墮落地獄、餓鬼、畜生三途之中。經典說:“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又說:“眾生往生者,皆是阿鞞跋致(不退轉菩薩)。”若要往生彼國,只要稱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修習彼佛的慈悲,一定為阿彌陀佛的廣大本愿所攝取。當我們棄舍這個報身時,必定往生彼國極樂世界。完整的情況就如同經典所記載的,這實在不是任意捏造妄想推測的胡言亂語。

 

今天結集萬人來一起共修,而成為一個蓮社,希望大家心心系念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日日刻期精進發愿往生。每一年的仲春二月,集合在一起,一同修習供養,共同聽聞法音。會集萬人的心意,合成共同一致的志向,使大家圓滿成就凈土的清凈功業,達到求生極樂世界的誓愿。更何況在劫濁的娑婆世界壽命短暫,生命的光芒就如同風中的燭火,只要一口氣不來,三途的惡相即刻現前。怎么可以自我寬松懈怠,毫不思惟將來可能的果報呢?希望大家應當要依照佛陀的教化,不可隨順個人的情意欲望,頓時止息妄想攀緣的心,唯獨精進不懈地憶佛念佛。’自從知禮發起結集蓮社之后,每年只要一到了二月十五日,都會舉辦法會而成為貫例。

 

知禮曾經集合十名僧人,一起修行法華懺法三年,期約三年懺悔完畢后,將要焚身供養《法華經》,以求生凈土。后來為大眾所阻止,因此沒有完成愿望。然后又召集十名僧人,修習大悲懺三年,燃三根手指供養諸佛。北宋真宗天禧四年(西元一○二○年),駙馬李遵勖將知禮的高尚德行上奏朝廷,因此皇上賜號為“法智大師”,并敕令住持世間弘揚教法。

 

知禮認為從前的許多祖師,以及闡揚凈土法門的賢者,大多只談論凈土的事相,而較少開示作觀的法門,這樣雖能暫時教化當世的根機,但是未能窮究圓頓的義理。因此取天臺智者大師的《觀無量壽經疏》,極力研究它義理深奧的地方,究竟通達地暢演闡示其中玄妙的宗旨,而著作成《妙宗鈔》萬言。他在釋經題時,大略是這么說:

 

‘“觀”者,總舉能觀,也就是十六種觀法。“無量壽佛”,是舉所觀境的最重要之處,并以此統攝其他十五種所觀的境界。能觀都是一心三觀,所觀的都是三諦一境。毗盧遮那佛,遍滿一切處,一切諸法,都是佛法。因此,所謂眾生本性具足一切功德的佛性,并非自生也非他生,非因非果,當下即是圓滿具足本來清凈而究竟覺悟的體性。

 

所以《大乘起信論》說:“所謂覺的意義呢?就是心體離念的意思,而離念的相狀,就是等同虛空法界,無處不周遍。一真法界平等一相,就是如來的常住法身,依此法身而指出眾生本具的覺性,稱為本覺。”由前述可知,果地佛果圓滿而明覺的體性,就是我們凡夫本來具有的性德。因此佛陀一切言教所談的修行法門,無不是為了顯示此本來具足的覺悟體性(佛性)。所以說四種三昧,通通稱為念佛(一、常坐三昧,即一行三昧。二、常行三昧,即般舟三昧。三、半行半坐三昧,即法華三昧。四、非行非坐三昧,可名隨自意三昧。詳見《摩訶止觀》)。

 

雖然這些都稱為念佛(念覺性),然而這些都是以一般通途的方式來顯示諸佛性體。而如果是西方凈土十六觀門、以及般舟三昧,就是憑借著彼極樂世界依正莊嚴的境界,用微妙不可思議的觀察,專就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來顯示眾生本來具足的真佛性體。雖然憑借了極樂世界的境界來作觀想,但是必須要知道無論極樂世界的依報、正報,都是同居于一心之內。心性遍周法界,無有一法不是唯心所造,無有一法不是本性具足。如果有絲毫一法從心外所生,則不名為大乘觀法。

 

所謂的心性,是具足一切法,遍造一切法的,然而實在來說也沒有能具所具、能造所造。即心就是法,即法就是心。能造的因緣以及所造的一切法,皆悉當處全是心性。因此今日所觀想的境界,無論極樂世界的依報、正報,乃是以法界的心來觀想法界的境,而往生于法界之內的依報、正報、色法、心法,如是則名為唯依、唯正、唯色、唯心、唯觀、唯境。

 

因此,解釋“觀”字,用一心三觀,解釋“無量壽”,用一體三身。《觀無量壽佛經》的經體、經宗和力用,其義理都是屬于圓教,判教都是屬于頓教。寄語諸位修行的人,觀行雖然甚深微妙,但是本來就普被于初發心之中。若是能夠精進用功,何必憂慮不能成就。縱然尚未入于圓教的凈土上品,但現今在因地力量也是很強大的。一旦往生到彼極樂世界,得以登入蓮池海會,所見的依報、正報,都是圓教之中微妙不可思議的法界境界。很快地就能證入圣人的階位,所度的眾生也更加廣大無邊。何況娑婆世界六塵境界粗惡強盛,實在是生死輪回的險難之處。因此必須在外相上作事相懺悔,在內心中勤作義理的思惟和觀想。正修與助行并進,加強愿力刻期修行,如此則必定得生于凈土寶剎,速證無生法忍。今日解釋觀門,其意義就是在此。’知禮其他的撰述著作,大多指引歸向極樂凈土,而此《妙宗鈔》是其中最肯切重要的。

 

當時正當皇帝詔告天下,設立放生池,知禮每年遇到佛誕日,就結集放生會,集合大眾一起修法,然后放生魚鳥等眾生。官府聽聞到他的德行,命令樞密使劉筠撰寫文章,立石碑于寺院內。北宋仁宗天圣六年(西元一○二八年)正月元旦,將要入寂往生之前,啟建金光明懺七天,到第五天結跏趺坐,召集大眾說法之后,突然稱念阿彌陀佛數百聲,然后氣盡而往生,時年六十九歲。往生后,開著龕柩顯露遺體有十四天之久,指甲頭發卻變長。火化時,舌根不壞,像蓮華的形狀。(四明教行錄。觀經疏鈔。佛祖統紀)

 

宋 遵式

 

遵式。字知白,浙江臺州寧海縣葉姓人氏的子弟。母親夢見吞食明珠而生遵式,年紀稍長,往東掖山依止義全法師出家,精勤苦行自我策勵。最初專門學習戒律,后來進入國清寺,燃指供佛于普賢菩薩圣像之前,發誓愿要弘傳天臺宗的教法。北宋太宗雍熙初年(西元九八四年),往四明山寶云寺,師事義通法師。曾經修行般舟三昧,由于過于勞累而吐血,兩只腳掌也皮膚破裂,而遵式毫不畏苦誓死精進地修行。有一天,忽然看到觀世音菩薩,俯垂他的手指向著遵式的口,牽引出數條蟲。又從手指端流出甘露水而灌入遵式口中,遵式頓時覺得身心清涼,所患的病苦即刻消除。不久之后頭頂高出數寸,聲音如同響亮的鐘聲,智慧辯才通達無礙。

 

他的師父義通法師示寂往生之后,遵式就返回天臺山。北宋太宗淳化元年(西元九九○年),居住于寶云寺。北宋太宗至道二年(西元九九六年),結集僧俗二眾專修凈土法門,著作《誓生西方記》。北宋真宗咸平年間(西元九九八~一○○三年),回到東掖山建精舍,親自率領大眾修習念佛三昧。北宋真宗祥符七年(西元一○一四年),應杭州人士的邀請,主持昭慶寺。不久,到了蘇州,講經于開元寺。后來又回到杭州,主持靈山寺。王欽若主政杭州時,上奏朝廷將靈山寺恢復為天竺寺的舊名,賜遵式名號為慈云。遵式曾經把天臺智者大師放生的故事告訴王欽若,王欽若因此奏請朝廷以西湖為放生池,京城回報答應可行。

 

遵式前后依照經典撰集許多懺法,圓融一心三觀之旨,皆以凈土為歸宿。又因為知府馬亮問佛道,因而陳述往生凈土決疑、行愿二門,其中決疑門大略是這么說:

 

‘佛法有二,一個是小乘不了義法,第二個則是大乘了義法。大乘法中,還有了義與不了義之分。現今所談的凈土法門,獨是大乘了義中的了義之法,此凈土教法所詮述的要旨,圓融了一切因果,頓時圓滿具足佛法中不可思議之妙義。經典說:周遍十方仔細的推求,更無余乘,只有一佛乘而已,就是在說凈土這一個法門啊!

 

因為十方世界的清凈或垢穢,都收攝含藏于剎那的一念。而一念的色心相對,即周遍羅列紛然呈現出十方法界。一切萬法皆是天真自性本來具足的,并非由因緣造作所新產生的。一念心性既然如此,一微塵也是如此。因此能于一一微塵中現一切剎土,一一心念中現一切的心。一一的心念與微塵又相互周遍圓融,重重無盡無障無礙。于一剎那的時間中頓時顯現,非隱又非顯,一切本來圓滿成就,無勝亦無劣。我的心念既然如是,眾生與諸佛的本體也是平等不二的。如此,則回向心志發愿往生十萬億佛土外的西方凈土,實在是生于自己的心中;長養形質于九品蓮華之內,又豈能逃出現前剎那的一念之間。

 

如果能夠深信這個圓頓教法,則事事皆能通達無礙。如果不明白這個至高無上的義理,那么凡是遇到任何事相境界皆會迷昧。因此經典說: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的心想之中,乃至說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所以,現在只要直接地去除疑情妄想,究竟了知,無論是極樂世界的百寶莊嚴,往生凈土的九品因果,都是在眾生現前微細的一念當中。如果對于凈土法門的義理性體,有徹底究竟的了悟,這樣才能夠在往生的事用上,隨著愿力而自然成就。千萬不可妄信世俗凡夫之流,執著一邊而非難另一邊(不能圓融不二)。’至于他說到行愿門的部份,由于文章繁多而不記載。

 

遵式另外有討論往生坐禪觀法的,他說:‘想要修習往生凈土觀想的人,應當獨自止住于安靜之處,床鋪要向著西方,這樣比較容易觀想,同時也是表明心中真正志向的緣故。然后盤腿正身端坐,頭頂與背脊正直相對,不可過于用力挺直,也不可使背部彎曲。穩定地調和氣息,收攝安定止住心念。至于所要修習的觀門,經論中所記載的甚多,初發心的凡夫眾生,那里有能力能夠周遍地學習呢?現在從其中精要簡易的,大略開示有兩種,而在這兩種之中,仍要隨著自己所適宜的方式而修習,不必兩種都要并用。如果有人對于其他觀想很熟悉的,則任其方便自由選擇而修行。只要不離開凈土法門,都應當要廣泛修習。

 

所謂的兩種呢?一個是依照普遍觀想的意思。靜坐之后,自己思惟自己到目前為止所作的修行,計算它的功德,應該可以往生極樂世界。這時應當生起心念,想像自己生于彼國極樂世界,在蓮華之中,結跏趺坐,先作蓮華閉合想,再作蓮華盛開想。觀想當蓮華開時,有五百種顏色的光明來照觸我的身體,又作自己的眼睛張開想,并作見到佛菩薩以及清凈國土的觀想。見到阿彌陀佛之后,即在佛前,坐著聽聞妙法,以及聽聞一切的音聲,都在演說自己所樂聞的佛法心要,至于所聽聞的法都要與十二部經相合。作此觀想時,必須要心思堅固不移,令心念不致散亂,內心觀想明白清楚,就如同親眼所見一樣,如此經過一段長時間之后才離座起來。

 

第二種是直接觀想阿彌陀佛,丈六的金色身軀,坐在蓮華臺上,專門系念眉間的白毫一相,其白毫長一丈五尺,周圍五寸,外有八個角。其白毫中空,右旋宛轉在兩個眉毛的中間,光潔清凈明亮透徹,不可思議不可具說。白毫所散發的光明,顯耀于金色的容顏之間,各個部份際限都了然分明。作這種觀想時,制止心念專注思想,堅定而不可移動散亂。

 

然后又要觀察思惟,這些觀想憶念所成所見的境界,不論成就或不成就,都是由自心想念的因緣所生,并沒有實在的性相。一切所有的相都是空的,就如同鏡中所現的面像,又如同水中所現的月影,如夢境如幻化,即空即假即中,不一不異,非縱非橫,不可思議。一切的心想憶念當體即是涅槃寂靜,如此則能成就念佛三昧。’

 

北宋仁宗天圣年間(西元一○二三~一○三一年),遵式另外在寺院的東邊建造日觀庵,專門憶想西方凈土,以為往生極樂世界的修行功業。不久,在講完《維摩詰經》之后,與大眾訣別,把講經的席位交付給弟子祖韶。并書寫敬謝一切諸緣的詩句,表示將要入寂往生。到了明年,即北宋仁宗明道元年(西元一○三二年)十月八日,得疾,拒絕醫藥,仍然為大眾略說佛法大要,令弟子請阿彌陀佛圣像,有人卻請觀音圣像來,遵式于是禮拜焚香祈愿說:‘我觀觀世音,前際不來,后際不去,十方諸佛,同住真如實際,祈愿受我一炷之香,諸佛證明,我將往生極樂凈土。’有人詢問他的歸宿,回答以常寂光凈土,到了當天晚上即坐化往生,時年六十九歲。就在當天,有人見到有一顆大星隕落于靈鷲山,紅色的光明盛大顯赫。(樂邦文類。佛祖統紀。蓮宗寶鑒)

 

宋 義懷

 

義懷。俗姓陳,浙江永嘉樂清人,年幼時即前往京城,依止景德寺而為準備出家修行的童子,北宋仁宗天圣年間(西元一○二三~一○三一年),考試經典通過而得剃度出家。后來遍參各方的善知識,依止明覺禪師于翠X寺。有一日偶然間取水挑斷了扁擔,忽然大悟。作詩偈呈給明覺禪師印證,禪師稱善。后來先后住持了五個道場,從鐵佛寺到最后的天衣寺,化導的眾生非常廣大眾多。

 

義懷既已徹悟佛法心原之后,仍然暗中地修行凈土。他曾經問跟他學佛的人說:‘若是說舍棄娑婆穢土而求取極樂凈土,厭離此土而欣愿彼國,則是取舍的情執,此乃是凡夫眾生的妄想分別。若是說沒有極樂凈土,則又違背佛陀所說的經典。畢竟要如何是好呢?’然后又自己回答說:‘生則決定往生,去則實在不曾去。’晚年由于疾病,居住在河南池陽的松山庵。弟子智才,住臨平(今浙江杭縣東北四十里)的佛日寺,迎請義懷回寺侍奉。有一日智才往蘇州去,義懷派人督促他回到佛日寺,然后才告別大眾而往生,時年七十二歲。(僧寶傳。樂邦文類)

 

宋 本如

 

本如,明州(浙江寧波市)句章人,年少時依止法智知禮大師學習佛法,善長文詞筆墨,曾經向法智請教經義,法智說:‘為我作侍者三年,才向你說。’三年后,又懇求請教,法智大聲一喝,并叫道:‘本如!’本如于是豁然開朗有所省悟,以偈頌呈給法智,法智認可之。北宋真宗祥符四年(西元一○一一年),主持東山承天寺,大振佛法顯揚正道,前后經歷了三十年。講《法華》、《涅槃》、《金光明》、《觀無量壽》等經,以及天臺宗的教觀,達六七遍之多。曾經集合一百名大僧,修法華長懺達一年,祥瑞的感應屢次顯現。

 

北宋仁宗慶歷二年(西元一○四二年),賜號為“神照法師”。與丞相章得象等諸位賢者,結集白蓮社。宋仁宗特別贊揚其道場,賜名為“白蓮寺”。北宋仁宗皇祐三年(西元一○五一年)五月十八日,稍有疾病,升堂說法,與大眾訣別,然后安祥往生,時年七十歲。當天江上的漁夫,看到云端上有僧人向西而去。當時的天氣非常炎熱,但是異香仍然極為濃厚。到了第二年,弟子打開龕柩的門鎖,看見本如法師的遺體,色身不壞面貌如生,并有大蓮華生長開放在他的塔前。(佛祖統紀)

 

宋 仁岳

 

仁岳。字潛夫,俗姓姜,霅川人(浙江吳興)。聽聞法智大師在南湖(浙江嘉興)教化眾生,因此前往追隨學習。一段時間之后,豁然開朗而有所得的樣子。又與十位志同道合的人,修習“請觀音三昧”,安坐在靜室之中,隱約之中好像生死的幻夢醒了一樣。后來多次主持杭州一帶叢林的講席,廣大地宏揚佛陀的教化。年老時回到故鄉,主持祥符寺,皇帝賜號為“凈覺”。晚年,專修凈土法門,燃三根手指供佛,奉持戒律極為精嚴。

 

北宋英宗治平元年(西元一○六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告訴門人弟子說:‘我明日午時,應當要走了。’到了明天,遺留偈頌,安坐而往生。曾經著有《彌陀經疏》二卷,又作《指歸記》兩卷來解釋前一本書。仁岳往生三十年后,寺院的大眾夢見仁岳說應該要遷塔,等到打開龕柩時,見到仁岳肉身不壞,身旁舍利子充滿,因此再度以完整的禮儀埋葬之。(佛祖統紀)

 

宋 處謙

 

處謙。俗姓潘,浙江永嘉人。母親夢見祥瑞的云彩飛入懷中,懷孕了三年才出生。依止常寧寺契能法師出家,北宋真宗祥符初年(西元一○○八年)獲準剃度,隨即前往天竺寺學習佛法,慈云遵式大師非常器重他。后來又參訪神照本如法師,徹底地明白圓頓法門的宗旨。不久即身居首座和尚之位。接著回到常寧寺作住持,經歷了慈云寺、妙果寺、赤城寺、慧林寺、凈住寺、南屏寺、天竺寺等十座道場,經四十年的時間,講經弘化從不厭倦懈怠,入門求教的弟子達到三千人,皇上賜號為“神悟”。

 

北宋神宗熙寧八年(西元一○七五年)四月十五日,早晨起來之后,沐浴更衣,集合大眾諷誦普賢行法,以及《阿彌陀經》。過一會兒,即升座,稱揚贊嘆極樂凈土的殊勝功德,又告訴大眾說:‘我悟得無生法在日常生活中的妙用,已經很久了,今天我以無生而往生凈土。’然后安然而逝。(佛祖統紀)

 

宋 慧才

 

慧才。俗姓王,浙江永嘉樂清人,北宋真宗祥符初年(西元一○○八年)獲準剃度,年十三歲時,受具足戒,前往四明山追隨學習于法智大師。由于悔恨自己的愚癡遲鈍,因此時常持誦大悲咒。有一天忽然夢到一位清凈僧人,身長數丈之高,脫下袈裟披在慧才身上。第二天,蒞臨講座聽經時,豁然開悟,從前一直到現在所聽聞到的佛法,一時之間都洞徹明了。后來拜見慈云遵式大師,以師禮來奉侍服勞,日夜精勤從不懈怠。北宋英宗治平初年(西元一○六四年),居住于法慧寶閣,賜號為“廣慈”。不久,隱退居住在雷峰塔下,每天翹足誦大悲咒一百零八遍為功課,又曾翹足仰望一晝夜,誦阿彌陀佛圣號。

 

有一天晚上,夢見到達了極樂世界的七寶樓閣清凈宮殿,有人告訴他說:‘凈土中品,是你所生的階位。’北宋神宗元豐元年(西元一○七八年)春天,為僧俗二眾千人授菩薩大戒于雷峰塔,正在羯摩作法時,觀音像的頭頂放出光明,燈燭火炬與日光,都被此道光明映照而失去了光輝。凈慈守一禪師為此事作了一篇《受戒放光記》。元豐六年(西元一○八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慧才更衣就座,書寫偈頌贊佛之后,說:‘我往凈土是決定不移了!’然后安然而往生,時年八十六歲。(佛祖統紀。釋氏稽古略)

 

宋 靈照

 

靈照。俗姓盧,蘭溪人(浙江金華縣)。出家于寶慧寺,不到一個月,就通達了《法華》與《金光明》兩部經典。數年后,往浙江錢塘,依止香巖湛法師,學習天臺的教觀。又往江蘇吳興,依止凈覺仁岳法師,從此以后天臺教法的義理及門戶派別,無不通達明了。神宗熙寧年間(西元一○六八~一○七七年),遷往華亭超果寺。神宗元豐年間(西元一○七八~一○八五年),主持吳山的解空寺,接著移居景德寺。前后數年之中,每遇到春天年初的時候,必定開凈業社念佛共修。參與法會的有兩萬多人,往往多獲得一些感應的靈驗事跡。

 

靈照曾經在夢中,見到西方三圣的威儀相好,靈照于是跪拜而問:‘靈照一生持誦大乘經典,期望能夠往生極樂世界,不知能夠達成愿望嗎?’觀世音菩薩指示說:‘凈土不遠,有愿即生。’又曾誦經誦到深夜,忽然夢見普賢菩薩現身。因此發心造普賢菩薩像、誦經一萬部,以莊嚴他修行凈土的功業。北宋哲宗元祐五年(西元一○九○年)冬天,臥病在床,告訴侍者說:‘我往生極樂世界的日期已經到了!’因此面向西方,右脅而臥疊起雙足而往生。火化時,異香撲鼻濃郁襲人,舍利子迸出流散開來。(佛祖統紀)

 

宋 思義

 

思義。字和甫,俗姓凌,湖州(浙江吳興)武康人,考試《法華經》,第一名而得度出家。依止明智韶法師學法,領悟理解的能力超過常人。修習四種三昧行,后來頸子上生出一個肉瘤,夜里夢見功德天拿桃子給他吃,他的疾病即消失,北宋神宗熙寧四年(西元一○七一年),皇上賜紫色袈裟,賜號“凈慧”,丞相蘇頌在統理杭州的時候,迎請思義居住于天竺寺,因此在當地廣大地弘揚佛法正道。

 

北宋哲宗元祐三年(西元一○八八年)二月十八日半夜,忽然結跏趺坐,告別大眾而往生。大眾在旁誦念佛號,一段時間之后,忽然又蘇醒過來,說:‘剛才我隨著觀世音菩薩而行,見到一個金色身相的人,身體非常高大而垂下手臂,告訴我說:“你的業報因緣尚未盡,過七日后當來迎接你。”’到了二十五日,又結跏趺坐而往生,埋葬的那一天,有紅色的云彩低垂遍布在空中,如同引導的樣子,向西而去漸漸消失。(佛祖統紀)

 

宋 宗賾、母師

 

宗賾。湖北襄陽人,父親早亡,母親陳氏,撫養宗賾于舅舅家。年少時修習儒學,廣博通達世間典籍。年二十九歲,禮拜真州長蘆寺的秀禪師出家,深明禪宗心要。哲宗元祐年間(西元一○八六~一○九三年),住持長蘆寺,迎接母親住于方丈室東邊的屋子,勸母親剃發出家,念阿彌陀佛,前后經七年。母親臨終時毫無疾苦,安然念佛而往生。宗賾自己認為報答親恩的孝心已經盡了,因此遵從依循廬山蓮社的規約,創建“蓮華勝會”,普勸僧俗大眾,學習西方凈土不可思議的妙觀。然后專持佛名,回向發愿,期望能夠往生凈土。他自己作文章來倡導說:

 

‘以念佛為有念,以往生為有生,這是一般的常見。以不念佛為無念,以不求往生為無生,這是被邪見所迷惑。念而無念,生而無生,這是佛法中的第一義諦。在真如實際清凈平等的究竟境界來說,是不受一塵一垢所染著的,如此則上無諸佛之可念,下無凈土之可生。然而在佛陀慈悲喜舍方便教化的事相門來說,則不能舍棄任何一種利益眾生的善法。

 

為了都攝六根,因此有念佛三昧,至于達到回歸自性的修行法要,則開示了往生凈土的直捷法門。所以終日念佛,而不違背于無念;熾然地祈求往生,而不乖離于無生。因此能夠眾生與彌陀各自安住自己的本位,而又能彼此感應道交;西方東土不相往來,而神志遷往極樂凈土。這是合理而不可質疑的。故經典云:“若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乃至是人臨命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如來世尊雖然分“折伏”和“攝受”兩門,示現分別居住在污穢的世界和清凈的國土。然而探究諸佛圣人的本意,難道只是以娑婆世界,丘陵坑坎、五趣雜居、土石諸山、穢惡充滿,如此濁惡的世界來令人厭離;而以極樂國土,黃金為地,七寶行樹高聳參天,樓閣宮殿具足七寶,蓮華盛開四色交映,這些美妙的境界來令人欣愿而已嗎?實在是因為,初發心入于佛道的眾生,忍力仍未深厚,必須憑借著凈土的因緣,以為增上進步的助力!

 

何以故?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已經滅度,彌勒佛尚未下生;而極樂國土,阿彌陀佛今現在說法。娑婆世界,觀音、勢至,只聞其圣名而無能親近;而在極樂國土,觀音、勢至兩位圣人,時時能夠親近而為殊勝的善友。娑婆世界,諸魔競相興起,惱亂所有的修行人;而在極樂國土,大光明的境界之中,決定沒有魔惱之事。娑婆世界,邪惡的音聲到處擾亂,女色妖冶而多欲;極樂國土,水鳥樹林,皆宣妙法,正報清凈莊嚴相好,沒有女人苦惡之身。凡是修行人增上善緣的圓滿具足,再也沒有如西方凈土那樣殊勝的了。然而信根淺薄的人,卻偏偏生起懷疑毀謗。

 

我個人曾經這樣思惟討論,此娑婆世界的人,無不厭惡俗家的喧噪煩惱,欣慕清凈寺院的安寧寂靜。因此如果見到有人舍世俗之家而出家,則會不斷地鼓勵贊嘆。如今娑婆世界的痛苦,何止是俗家的喧噪煩惱而已;極樂國土的優游快樂,又豈只是相當于寺院的清凈寂靜而已呢?所以明知道出家生活的優閑安適是美好的,而卻不愿意往生更殊勝的極樂凈土,這是第一個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在此娑婆世界,跋涉萬里艱辛勤苦,遙遠地尋求善知識,就是為了開發本性明了心地,決擇正法超脫生死。而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無論色身、心力以及莊嚴凈土的功業都非常殊勝,再加上愿力宏深,只要一聽聞到阿彌陀佛演說的圓頓法音,則所有眾生無不明了契悟無生法忍,既然愿意辛勤地參訪善知識,而卻不愿意往生凈土親見彌陀,這是第二個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廣大叢林僧眾云集的道場,是大家樂于親近安居的地方,而人眾較少的道場,人們則不愿意依止親附。如今極樂世界之中,一生補處的等覺菩薩,其數甚多,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既然想要親近叢林,而卻不欣慕仰望和極樂世界的清凈大海眾俱會一處,這又是第三個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這個娑婆世界的眾生,最長的壽命不過百歲而已,而童年無知、年老時又衰殘糊涂,疾病間雜、以及昏沉睡眠等等,又占了一大半的時間。雖然是菩薩,投生在這個濁惡的世界,仍然有隔陰之迷,而聲聞也還有出胎的昏昧失憶。那么人一生當中如此寸金難比的寶貴光陰,十分之中幾乎消失了九分,未到不退轉的境界時,輪回生死的痛苦,實在令人恐懼寒心。反之,極樂世界眾生生者皆是壽命無量,只要一旦托質蓮華的花苞,就再也沒有死亡的痛苦,同時在修行的道路上,相續而沒有間斷,直捷了當一直到證得無上菩提為止。所以往生凈土就可以獲得阿鞞跋致,而成佛的日子,也決定可以指日期待。有人愿意痛苦流轉于娑婆世界,短暫幻滅的生命,而竟然不愿意往生極樂凈土,受無量壽命的快樂,這是第四個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如果能夠位居不退轉之地,證得無生法忍的果地,雖然在欲望誘惑的境界也沒有欲望之心,居住在塵垢之中而不為塵垢染著,有這樣的能力,才能興起無緣大慈,運行同體大悲,回入娑婆塵勞,和五濁惡世的眾生同事共處而隨緣度化。如果是那些對佛法稍有淺薄見聞、有一點簡單的智慧,或者稍微與少許的善法相應,便自稱永遠跳出四生的流轉,高升超入十地菩薩的境界,便詆毀呵斥極樂凈土,而卻耽戀沉溺在娑婆五欲的世界之中。等到死亡時閉起雙眼,毫無所得的空自歸去,然后宛轉流浪于六道之中,與牛、馬等畜生并肩而臥,或者漸漸地步入地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根器的人,卻想要自比于大乘權巧示現的大菩薩,這是第五個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因此經典說:“應當發愿,愿生彼國。”那么如果不相信諸佛真心誠意的勸誡言語,不愿意往生西方極樂凈土,這豈不是迷惑顛倒嗎?如果能相信諸佛誠實之言而求生凈土,則三界的系縛不能拘束,世界的成住壞空也不能傷害,永辭人間的八苦,沒有天上的五衰。極樂世界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阿彌陀佛只有開示一乘究竟之義理,決定沒有三乘的教法。歸依自性一體三寶,剎那之間遍至十方奉事如來,一旦親蒙佛光照觸身體,萬千的塵惑自然暗暗地消亡。

 

在極樂世界里,以如來的法味資養心神,六種神通頓時具足。三十七品助道妙法,應念之間都能圓滿成就。三十二種隨類應化身,周遍十方剎土度化一切眾生,周游旋繞于六道眾生之間,普遍地教化各種根機的有情。不動一個心念,而遍行種種三昧妙用,遍灑正定之水于三千大千世界,引導眾生出離三界火宅,自利利他,皆悉圓滿。因此唯心凈土,自性彌陀,實在是解脫的要門,乃是修行的捷徑。所以,凡是了義的大乘佛法,無不指歸凈土。無論以往的賢哲乃至將來的圣人,自己和他人都要發愿往生,這是因為凡是要度化別人,先必須要能夠自度的緣故。

 

嗚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只要一失人身,恐怕就要萬劫深深地懊悔。因此今日我率領大海眾,各念阿彌陀佛,百聲千聲,乃至萬聲,回向所有一同修習凈土法門殊勝因緣的眾生,愿生彼國極樂世界。并私自地期望蓮池勝會,在黃金為地的凈土中宣揚張明佛法的佛菩薩眾,能以清凈的光明照耀資助我們,使我們必定達到往生凈土的愿望。如此順水行舟,再加上船槳劃行之功業,即使是十萬億國土之遙遠,也不必再多作無益的勞苦,就可以輕易地達到。’宗賾有一天夢到一位戴著黑色頭巾的白衣居士,風姿相貌清新美妙,約三十歲左右,拱手作揖向宗賾說:‘我想要加入蓮華勝會,請幫我書寫一名席位。’

 

宗賾因此取出蓮會的名錄,問說:‘請問是何姓名?’回答:‘普慧。’宗賾幫他書寫入會后,這名白衣又說:‘我的家兄也請求書寫一個名位。’宗賾問:‘令兄何名?’答說:‘普賢。’才一說完,就隱沒不見了。等到宗賾夢醒之后,告訴諸位長老大德說:‘《華嚴經》(離世間品),有普賢、普慧二大菩薩,輔助宏揚佛法,我今日建立蓮華勝會,一同期愿往生西方,感得兩位大士暗地相助,因此決定就以此二大菩薩為蓮華勝會的會首。’于是遠近的眾生都向往而受教化。(蓮宗寶鑒。樂邦文類)

 

宋 元凈

 

元凈。字無象,俗姓徐,杭州於潛人(浙江臨安縣),十歲時出家。年紀稍長時,親近學習于慈云遵式大師。慈云往生后,又奉事明智法師為師,聽聞明智講解止觀的義理之后,悟入了第一義諦。元凈應太守呂臻的邀請,住持大悲閣,賜號為“辯才”。后來遷移主持上天竺寺,不久就退隱于終南山的龍井寺。當時的賢者如蘇軾、趙抃之輩,都很仰慕元凈的崇高德行和氣度風范,屢次地表示稱揚贊嘆。后來又接掌靈山寺慈云遵式的講席,說法不斷日夜無間。

 

元凈平日時常精修凈土法門,從來不曾稍微停止休息。曾燃指供佛,總共有左手三指右手二指,曾經祈禱觀音大士放光,光明隨即出現。有一天,和僧人熙仲一起用齋時,熙仲看見元凈的眉毛之間有光芒如同螢火,于是用手捉取,得舍利子數粒,后來常常有人在他睡臥的地方撿到舍利子。

 

元凈將要示寂時,進入方圓庵靜坐,謝絕賓客,停止飲食,告訴僧人道潛說:‘我凈土的功業已經成就了,七日之后無有障礙,我往生的愿望就可以達到了!’等到第七天,說出偈頌開示大眾,然后右脅臥而往生,時年八十一歲,當時為北宋哲宗元祐六年(西元一○九一年)九月的最后一天。(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宋 從雅

 

從雅,浙江錢塘人,最初跟隨海月辯法師,學習天臺止觀,后來又入終南山天王院,誦《法華經》五藏(即二萬五千二百四十卷),《金剛般若經》四藏(即二萬零一百九十二卷),《阿彌陀經》十藏(即五萬零四百八十卷),禮拜舍利塔一千遍,釋迦牟尼佛三十萬拜,阿彌陀佛一百萬拜,佛號五千萬聲,禮拜《法華經》一字三拜者有三次。一心期愿往生凈土,一生之中坐不背西。安徽無為縣的楊杰,著述極樂世界贊三十首來贈送給他。從雅為了要發起眾人的信心,因而在凈住寺畫九品三輩往生圖,并且刻楊杰的稱贊凈土詩于石碑上,有人向朝廷上奏從雅的高尚道行,于是賜號為“法寶”。有一天,毫無疾病,面向西方趺坐而往生,此時天樂鳴空,室內有異香。(佛祖統紀)

 

宋 可久、勛公、徐道姑、孫十二郎

 

可久。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明州(浙江寧波市)。時常持誦《法華經》,愿生西方極樂凈土,人們號稱他為“久法華”。北宋哲宗元祐八年(西元一○九三年),年八十一歲,坐著往生,過了三天,又醒過來告訴別人說:‘我已經游歷了極樂凈土,見到種種的殊勝境界,都與經典記載的完全相符契合。凡是在此娑婆世界修行凈業的人,在極樂世界蓮華臺上,都已經標示了姓名。我看到標金臺的,一個是四川成都廣教院的勛公,一個是明州的孫十二郎,一個是可久。標銀臺的,一個是明州的徐道姑。’說完,又坐化往生。五年后,徐道姑命終,異香滿室。十二年后,孫十二郎往生,天樂盈空。可久所說的話都應驗了。(凈土文)

 

宋 擇瑛

 

擇瑛。俗姓俞,嚴州(浙江)桐江人,出家于杭州的壽寧寺,北宋神宗熙寧年間(西元一○六八~一○七七年),參學于神悟處謙法師,深深悟入止觀的法門。曾經因為閱讀《不二門論》、《金剛錍論》,而不睡不眠達幾個月。當湖(浙江平湖縣東門外)地方的魯姓人氏,建立一座寺院來迎請擇瑛住持,于是在當湖一帶大大地廣施佛法。經過一段時間之后,又遨游于杭州、秀水、蘇州、太湖之間。曾經作往生凈土十愿文:‘愿我永離三惡道,愿我速斷貪嗔癡,愿我常聞佛法僧,愿我勤修戒定慧,愿我恒隨諸佛學,愿我不退菩提心,愿我速見阿彌陀,愿我決定生安養,愿我分身遍塵剎,愿我廣度諸眾生。’哲宗元符二年(西元一○九九年)春天,于杭州的祥符寺得疾。有一天,突然振奮起身倚靠著小桌子而面向西方,誦《阿彌陀經》,誦到卷終即往生。(樂邦文類。佛祖統紀)

 

宋 宗本

 

宗本。字無(吉+吉),俗姓管,江蘇常州無錫人。出家后,參學于天衣義懷禪師,精進念佛而有省悟。后來居住在杭州的凈慈寺。有一年大旱災,湖泊井水都枯竭了,寺院的西邊忽然涌出甘泉,并得到一條金鰻魚,于是就在當地把它挖深為井。寺院僧眾有千余人,就賴這口井水來汲取飲水度過干旱。

 

當時有一個張氏婦人,死了女兒,有一天晚上,她夢見女兒變成一條蛇。張氏醒來之后,在棺木下看到一條蛇,于是把它捉到宗本的寺院來,宗本即為蛇說法。過不久,又有一只黑色的蟬,盤旋飛翔在棺木上方,而原本那條蛇則不知去向了。張氏祝禱說:‘如果你是我的女兒,可以進入籠中,我再把你送到凈慈寺去找師父。’說完,果然如她祈禱的,那只黑蟬自動飛入籠中,于是宗本又再次為它說法。當天晚上,張氏的女兒托夢說:‘我的蛇和蟬兩種報身都解脫了!’母親問說:‘生死輪回這件事,我現在相信這是實在有的,但是怎么樣才可以免除呢?’女兒答:‘六道四生的眾生,就如同井上的轉輪一樣不停轉動,沒有一個人可以免除,只有修習出世間法,才可以解脫,你何不去問凈慈寺的住持和尚呢?’宗本一生修行明顯感應的教化,大類都是如此殊勝的。

 

宗本曾奉詔入主開封的慧林寺,應皇帝的召請來問答佛法,都能符合皇帝的心意,因此賜號“圓照禪師”。宗本平時密修凈土法門,當時雷峰寺的才法師,曾經神游凈土,看到一座宮殿殊勝美麗,其中有人說:‘這是等待凈慈寺宗本法師的。’又有資福寺的曦公,到慧林寺,頂禮宗本之后,供養金子然后離去。有人問他是何緣故?曦公說:‘我在定中看到一朵金色蓮華,有人說是等待慧林寺的宗本公,其他還有蓮華無數,說是等待那些被他度化的人。另外還有一些枯萎的蓮華,則是那些退心懈怠者的。’

 

宗本晚年居住于蘇州的靈巖寺。哲宗元符年間(西元一○九八~一一○○年),將要往生之前,即沐浴更衣然后睡臥著。弟子們環繞擁護,請他開示偈頌,宗本仔細地看一看徒弟們說:‘愚癡的孩子!我平常尚且都懶得作偈,今日要作什么偈?平時要臥便臥,今日又何必特地坐著往生呢!’因此向徒弟要筆來書寫后事,交給弟子守榮,然后丟下筆而往生,好像熟睡了一樣。(佛祖統紀。蘇州府志)

 

宋 有嚴

 

有嚴。俗姓胡,臺州臨海人(浙江臨海鎮),六歲時,歸依靈鷲寺的從法師。十四歲受具足戒,前往東山承天寺,學法于神照本如法師,契悟一心三觀之旨,并修習法華三昧。接著住持赤城寺。北宋哲宗紹圣年間(西元一○九四~一○九七年),隱居于過去所居住山林東邊的山峰,筑茅篷于樝木之旁,因此自號為“樝庵”。一生嚴格護持戒律威儀,除了一個缽之外,沒有任何絲毫的積蓄,所修的三昧,常常現出祥瑞的感應。有嚴一生專門修習凈土法門,而他的論作著述,多激勵勸發大眾往生凈土。

 

有人問:‘生欲界天者,以十善業為因。生色界天者,以禪定為因。往生凈土者,必須修習無生的不可思議妙觀,才可以得生凈土。而現今學佛修行的人,大都不明佛教的義理宗旨。那么,說生天難而生凈土容易,又有誰相信呢?’

 

有嚴回答曰:‘佛法沒有難易的分別,難易在于人。所謂難者,是因為生起懷疑之情,那么雖然近在咫尺也如同萬里那么遙遠。說他容易,是因為有信心,那么即使萬里之遙則如同近在咫尺。至于所說的無生不可思議妙觀而往生者,這乃是上品往生的一門,然而不可以開辟一門,而阻塞多門。《安樂集》說:凡是往生凈土者有兩種,一種是有相心,即著凈土之相而生起欣樂向往的心。第二種無相心,即是與真如理體觀照相應的菩提心。但是如果就現今之世來說,中下鈍根的眾生居多,愚癡昏迷業障深重,如果只待真如理體的觀照相應才能往生,那么能夠以此觀門得利往生的人就很少了。

 

原本佛陀慈悲接引眾生,方便有多門。有定善、散善兩種善,又有佛力、法力之分。有從事修福,而假藉愿力回向的,也有臨命終遭遇劇烈恐怖,而依賴求救的。如是等種種類型,有百千萬數各不相同,但是只要藉著其中的一種方法,必定可以往生凈土。

 

“定善”者,修心修定作不可思議妙觀,如首楞嚴大定,就是定善。“散善”者,如《無量壽經》十念念佛,也可以往生,這就是散善。“佛力”者,仗著阿彌陀佛大悲愿力為增上緣,慈悲攝取念佛的眾生,眾生仰承阿彌陀佛的愿力,即得往生極樂凈土。譬如無力的凡夫,跟隨著轉輪圣王,一日一夜的時間,就可以周遍游歷四天下,這并非他的自力,而是轉輪王的助力也。“法力”者,例如佛告訴蓮華明王菩薩,令他誦灌頂神咒,加持土沙,散在亡者的尸體,或亡者的墳墓。而彼亡者,或者已經墮在地獄、惡鬼、畜生之中,仰承著灌頂真言,而得往生極樂國土,這就是法力。

 

“從事修福而藉著愿力回向”者,如慈心不殺,具足種種戒律善行,受持秘密神咒,讀誦大乘經典,以這些種種的福德善業,回向莊嚴凈土,成就凈土的因行,而得往生極樂世界,這就是修福回向。“臨終恐懼而求救”者,臨命終時,地獄的火車相現,由于念佛的心力強烈故,地獄的猛火即時化為極樂世界的清涼微風。如僧人雄俊,及居士張鐘馗,一稱佛號,俱生凈土,這就是臨終求救者。是故經典說:“諸多小行菩薩,以及修小功德者,不可稱量計數者,皆當往生。”佛說易往,而你卻說難生。我們寧可隨順佛陀的教化說容易往生,以廣開眾人解脫之門,而不要因為我執昏迷而說難以往生,阻擋他人菩提之路。’

 

北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西元一一○一年)孟夏四月,有一天,天神下降在半空中說:‘法師凈土的功業已經完成了。’又夢見凈土蓮池中的大蓮華,和種種的天樂圍繞合鳴。因此作自我餞別詩開示大眾。七日后,跏趺正坐而往生。(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宋 妙生

 

妙生。浙江會稽人,修習律學,精進修行凈土法門的功業。與大通善本禪師,居住在杭州潮山的象塢寺,共同闡揚凈土法門。有一天晚上,正好有弟子諷誦《阿彌陀經》,于是在床榻上端身正坐,焚香合掌,灑脫地往生。(佛祖統紀)

 

宋 曇異

 

曇異。俗姓杜,余姚人(浙江紹興)。北宋仁宗皇祐年間(西元一○四九~一○五三年)得度出家,學習教觀于天竺寺的明智法師,后來成為雷峰廣慈法師的入室弟子。勤勉不懈地詢問求教,二十年間毫無厭倦之心。學成之后回到故鄉,講經于過去居住的山林寺院,精進專修凈土法門,持誦《法華經》達五千部,(普賢行愿品)及《阿彌陀經》各一萬卷。

 

北宋徽宗崇寧元年(西元一一○二年)秋天,突然生病。集合大眾開示說:‘我往生凈土的時間已經到了,我將乘坐金色蓮臺,隨阿彌陀佛往生西方去了。’接著就洗澡沐浴,然后端身正坐,結起手印而往生。火化之后,舌根不壞而且充滿舍利子,如同念珠一樣地相連貫著。(佛祖統紀)

 

宋 善本

 

善本。俗姓董,河南開封人,母親無子,向佛祈禱而生善本。等到年紀稍長,考試《華嚴經》而得度出家,為圓照宗本法師的弟子,當時人號稱他們為大本、小本,奉詔住在京城的法云寺,皇上賜號為“大通”。后來回到杭州的象塢寺,閉門隱居與世隔絕,專修凈土法門。有一位僧人在禪定中,看到他的方丈室內有阿彌陀佛示現金色身。徽宗大觀三年(西元一一○九年)十二月甲子日,彎曲三個指頭,告訴弟子說:‘只有三日在。’等到三天期限一到,即跏趺正坐面向西方而往生。(佛祖通載。佛祖統紀)

 

宋 宗坦

 

宗坦。俗姓申,潞州(山西長治縣)黎城人。年十六歲,落發出家受具足戒。年少就通達佛教義理,年紀稍大即到處遍訪名師,如此將近五十年的時間,因此名聲廣播于講席之間。晚年在唐州、鄧州、汝州、潁州之間,講凈土法門的《觀無量壽佛經》,勸人念佛,求生極樂世界。聽者眾多如云集一般,凡是聽聞的人,都能恭敬稟受凈土法門。后來在唐州(山西臨汾縣)的青臺鎮,發愿求生極樂世界,執持名號憶念觀想,從來不曾暫時遺忘。

 

北宋徽宗政和四年(西元一一一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夢中見到阿彌陀佛跟他說:‘你說法的時間只剩下六日了,你將會往生西方凈土。’宗坦夢醒之后即告訴大眾。第二天,仍然不斷講經開示。到了五月四日的后半夜,自知往生的時候到了,即鳴鐘集合大眾,告訴大眾說:‘因緣生滅、聚散合離,都有一定的時節,而極樂凈土這樣殊勝的因緣,怎么可以讓他白白錯過呢?愿大眾一起念佛,助我往生。’又說:‘享年七十六,四大分離處,凈土禮彌陀,永超三界苦。’說完之后,即坐著往生,此時滿室充滿雷聲,白云遍布于虛空當中,覆蓋了整個大地,從西方緩緩飄過來,經過三日之后才消散。(蓮宗寶鑒)

 

宋 中立

 

中立。俗姓陳,浙江明州鄞縣人,九歲時,出家于甬東(浙江舟山島)的棲心寺。凡是受持過的經卷,都過目不忘。北宋英宗治平年間(西元一○六四~一○六七年),考試經典而得剃度出家。最初依止廣智法師,學習天臺宗的教觀。等到神智法師繼承主持南湖寺的時候,又依止神智法師。神智座下有兩百多人,沒有一個勝過中立法師的。神智辭去寺院的事務之后,中立繼承他住持的席位。

 

中立平日常常以凈土法門開示誘導眾生,并命令他的徒弟介然,創建十六觀堂,以招攬有心修習凈土的人士。不久之后即辭去住持的事務。稍后又重新興復寶云寺,然后退居于白云庵。每日宣講止觀法門,一生的著作很多。應眾人的邀請,再次出來主持南湖寺,升座說法,廣泛地為無盡的眾生開導修行的門路。前后誦《維摩詰經》、《金光明經》數十部,誦《法華經》超過一萬部。凡是為人祈愿消災,常常都有感應靈驗。徽宗政和五年(西元一一一五年)四月辛亥日的晚上,忽然告訴弟子法維說:‘你聞到異香了嗎?’接著集合大眾,含著笑容說:‘我往生的時候到了。’然后即面向西方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元照

 

元照。字湛然,俗姓唐,浙江余杭人,起初依止東藏慧鑒律師,專門學習戒律。接著跟隨神悟處謙法師,學習講論天臺宗的教觀,處謙勉勵他以究竟明了《法華經》的義理為根本要務。后來又從廣慈慧才法師受菩薩戒,受戒時戒光顯露,因此廣博地研究南山宗的律學。元照平日執持錫杖帶著衣缽,乞食于市集之間。晚年主持靈芝寺三十年,其間傳戒度僧,達到六十次之多。一生一世堅定心意于往生極樂凈土,常常說:‘生時宏傳戒律儀范,死后歸于極樂安養,我平生所得,只有此二法門而已。’曾經收集凈業禮懺儀軌,自己作序說:

 

‘元照自從受戒下戒壇以來,便知道應當要勤學戒律,但是天性平庸無德無才,行為又不像師長一般的賢能。后來遇到天臺的神悟處謙法師,苦口婆心提攜教誨,才知道要改變過去的行為,深心探求祖師的教法,同時也要廣博地研究佛法大乘。于是發大誓愿,愿意常常生于娑婆穢土五濁惡世,作世間的大導師,提拔誘導眾生,令一切眾生入于佛道。

 

稍后又見到《高僧傳》的慧布法師說:“西方國土雖然清凈,但不是我所愿求的。假使十二劫在凈土蓮華中受樂,何如在娑婆世界三途極苦之處救度眾生。”由于看到這個說法,更加堅持自己的見解,雖然經歷了許多的年歲,但是對于凈土法門,毫無歸依趨向的心念。見到別人修習凈土法門,反而又升起輕視毀謗的行為。

 

后來由于遭受重病,色身體力瘦弱疲憊,心志神識茫然昏迷,根本就不知自己心念的去向。等到病情康復之后,才突然覺悟自己以前的過失,因此悲泣感傷,內心深深地自我苛責。心中的志愿雖然廣大,但是自己的能力還不足以堪任。所以再一次地披讀天臺智者大師的《凈土十疑論》,論中說:“初發心的菩薩,在尚未證得無生法忍之前,必定要常不離佛。”,又引《大智度論》說:“具有煩惱纏縛的凡夫,雖然有大悲心,發愿生于濁惡的世間,救度苦難眾生,但這是沒有益處的。譬如嬰兒,不能離開父母,又如只有柔弱羽毛的幼鳥,只能從這根樹枝跳到那根樹枝,尚不能振翅高飛。”

 

看完《十疑論》之后,從此全部放棄生平所學的東西,專門追尋探究凈土法門的教理,二十多年來,未曾暫時休息放棄。詳細地研究凈土的義理教法,周詳完備地披讀古今的著作,因此頓時消解了一切的疑問,愈加深信凈土法門的殊勝不可思議。

 

又看到善導大師所分析的專雜二種修行,如果專修念佛,百人修行則百人往生,若是混雜修行,萬千人難得一二人往生。一般凡夫眾生心識妄動散亂,修習觀想是很難成就的。但是如果一心一意專持四字佛號,不但容易執持,而且仰仗彌陀大愿,必定可以往生凈土。生生世世以來舍父逃走,今天才知道要歸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因此今日以我所修行的念佛法門,輾轉相傳教化引導眾生,就算盡未來際無量無邊的贊嘆宣揚,也無法窮盡此凈土法門的廣大殊勝。

 

雖然方便有多門,但都是以深信而得入門。如同大勢至菩薩,以憶佛念佛的心,明心見性證悟圓通,入三摩地。于是我再次地自我思惟,反省我以前所造的無量罪業,不但不信凈土法門,而且還誹謗佛法毀損他人。業因既然已經造下,苦果必然將會來到。我內心懷著慚愧羞恥,日夜之間戒慎恐懼。于是親自對著諸佛圣像前,吐露內心的音聲,五體投地至誠懇切地懺悔。因此發起大愿,普遍地攝受一切眾生,一同修行念佛法門,期望大家全部都能往生凈土。

 

為了能夠恒常地精進修習,必須建立禮儀軌則,所以就收集了諸多典籍文章,而編輯完成了這個禮懺儀軌。從頭到尾,依次排列十門,都是依照圣人所說的經典,皆是依循古有的儀式。事項上遵從簡單扼要的原則,而內在的佛法則是要求精純專一,后來賢者披讀閱覽時,希望能夠知道我的心意。’

 

元照又著述《觀無量壽佛經》和《阿彌陀經》的義疏。其余的著述累計有數百卷之多。北宋徽宗政和六年(西元一一一六年)秋天,命令弟子諷誦《觀無量壽佛經》,以及(普賢行愿品),然后跏趺端坐而往生,當時西湖的漁夫們,都聽到空中有天樂聲。(樂邦文類。佛祖統紀。西湖高僧事略)

 

宋 法宗

 

法宗。俗姓顏,浙江錢塘人,十歲出家,依止廣慈慧才法師,專精研究天臺教觀。十九歲,追隨廣慧初法師,虔誠奉侍十年之久。后來又回來隨侍廣慈法師。法宗依照止觀法門,修習大悲三昧,如是連續不斷地修持達九年之久。凡是有所祈禱請求,都獲得靈異的感應。

 

法宗曾經參與天竺寺的光明懺法會,到了第五日,在禪定觀想之中,忽然看到慈云遵式大師,以及侍奉的僧人數十位。法宗問訊作禮說:‘昔日和我一同修行的人,都往生凈土了嗎?’慈云遵式回答說:‘元照已經往生了,擇瑛法師還想要在五濁惡世宏揚經法,而你應當要精勤修行,以成就你自己的本愿。’

 

法會結束后,法宗又回到常住(即廣慈法師宏經的寺院),建立凈土道場,雕刻西方三圣像,燃五根手指供佛。每個月集合四十八人,一同修行凈土法門。當時的名官賢士,多參預他的盛會。北宋徽宗政和七年(西元一一一七年)春天,稍有疾病,夢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及清凈圣眾,垂手接引,過了三天后,沐浴更衣漱口,然后寂靜地往生。(佛祖統紀)

 

宋 了然、與咸、有空

 

了然。俗姓薛,浙江臨海人,母親憂愁沒有子嗣,于是到寺院的佛菩薩前祈禱。回家后,夢見一位僧人,給她一朵蓮華,命令她吞食下去,并且說:‘你生的孩子,將來必定出家。’不久之后,就生了了然。等到年紀稍大,即讓他剃度出家。十六歲受具足戒。追隨安國惠法師,學習天臺教觀,慧解的能力頓時獲得啟發。

 

有一天夜里,夢見自己航行在大海之中,見到觀世音菩薩,坐在山上的竹林之間,于是說了一百個偈頌來贊嘆觀世音菩薩,醒了之后還記得其中的一半,從此以后突然辯才無礙。后來居住在白蓮寺,講說天臺的教觀。二十多年之間,每日只吃一餐,時常夜里靜坐到天亮。

 

臨命終前,有一天晚上,夢見兩條天龍游戲于虛空之中,其中一條化作神人,從空中降下來,在衣袖里拿出書簡說:‘法師七日當行。’夢醒以后,即鳴鼓集眾而說法,并囑咐后事,然后大字地書寫道:‘因念佛力,得生極樂。凡汝諸人,可不自勉。’隨即沐浴更衣,與大眾同聲誦《阿彌陀經》,誦到“西方世界”時,突然往生。大眾都聽到天樂充滿了虛空,祥瑞的光明照耀在天地間。了然的弟子當中有名為與咸、有空的兩個人,都是修習凈土法門,也同樣念佛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明高僧傳)

 

宋 智仙

 

智仙。俗姓李,仙居人(浙江永安縣),從小就不好樂于世俗的生活。出家后,游學到天竺寺,在首座和尚明義法師座下悟得一心三觀的要旨。回到故鄉后,依止白蓮惠法師,聽講學習止觀法門,于其中大有啟發體悟,最后繼承惠法師的講席。智仙一生當中,平日所思惟系念的,只有西方極樂凈土。

 

有人對他說:‘在法華三昧中,一土即一切土,一身即是一切身,一佛即同一切佛,何不依循止觀法門修習法華三昧,而卻沾沾自喜于往生凈土呢?’智仙回答說:‘荊溪湛然大師說:《法華經》(分別功德品)中,直觀此土,當下即四土具足;故此佛身,即是法身、報身、化身三佛身;此大眾即是十方法界一切大眾。但是,凡夫以煩惱無明未斷的緣故,仍須修行往生同居凈土。’

 

問的人又說:‘同居凈土的種類很多,何必一定要往生極樂世界?’智仙答:‘這是由于一切的經教論著,多稱贊往生凈土的緣故,宿世的因緣比較深厚的緣故,為令一心專注不散亂故,以及阿彌陀佛的愿力,和諸佛護念攝受的緣故。’

 

智仙居住在白蓮寺,講經弘道十三年,每日向西禮拜稱念阿彌陀佛,未曾稍有間斷懈怠。有一天稍微感到疾病,即謝絕一切的外緣人事。返回寺院,把床鋪改成西向,設置阿彌陀佛圣像,請觀堂的修行大眾誦《阿彌陀經》,經卷尚未終了即坐化往生。相鄰的能仁寺僧眾,都聽到念佛的音聲浩瀚沸騰于天際,仙樂盈滿耳邊。到了第二天天亮,才知道是智仙往生了。(佛祖統紀)

 

宋 智深

 

智深。俗姓沈,嘉禾人(福建建陽縣),最初依止海月辯法師,學習天臺教觀。學成之后,回到嘉禾的崇福西寺,建立光明期懺會,二十年如一日。智深精進修行的道業,傳聞到了皇上耳邊,因此賜號“慈行”。智深平日專志凈土,勸導眾人稱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凡是遵從他教化的人,往往都得到明顯的感應。

 

北宋徽宗政和五年(西元一一一五年)六月,得疾病,有訪客來,仍然像平常一樣地接待談論。客人才一出去,就坐化往生了。往生的當時,人們都看到紫色的云彩,向西方飄去,然后漸漸消失。火化那一天,陣陣異香濃郁襲人,火化后得舍利子無數。(佛祖統紀)

 

宋 思照

 

思照。俗姓陽,浙江錢塘人。十四歲,追隨凈住寺的從雅法師,在南屏山(浙江杭縣西南)聽聞學習《方等》、《法華》等經。又往東掖山參訪神悟處謙法師,于佛法深義大有契入。曾刺血書寫《法華經》,并一字一禮拜,如是修行有十次之多。誦《觀無量壽佛經》五藏(二五二四○卷),《阿彌陀經》十藏(五○四八○卷),《法華經》一千部,禮拜《華嚴》、《梵網》、凈土七經等,共有二百七十卷。

 

思照一生專修念佛三昧,建筑一間小庵名為“德云”,并刻建西方三圣像。每夜四更(清晨一~三點)即起來念佛,懈怠的比丘,聽到他的念佛聲都動容慚愧。又在每個月二十三日,率領僧俗二眾系念西方三圣,共修的常常有千人之多,如此每月不斷,總共達三十年之久。

 

有一天,突然告訴他的徒弟說:‘我夜里夢見佛的金色身,高一丈六尺,這是我往生的前兆啊!’從此每日請七位比丘助念,到第七天晚上,突然起身合掌,高聲地念佛,然后跏趺坐結手印而往生,當時是北宋徽宗宣和元年(西元一一一九年)的春天。火化后,牙齒潔白明亮,像玉石一樣地美麗。(佛祖統紀)

 

宋 若愚、則章

 

若愚。俗姓馬,浙江海鹽人。學習佛法于辯才元凈法師,居住在終南山龍井寺有很久一段時間。后來于湖州的仙潭,營造房舍,接待供養僧眾。建立無量壽佛閣,勸導僧俗大眾念佛,前來修行的大眾往往有數百人之多。前后三十年之間,凡是參與法會的諸位賢者,在臨命終時,多有祥瑞的感應,有人上奏若愚的崇高道行,皇上因此賜號為“法鑒”。

 

當時有一個名為釋則章的僧人,與若愚為友,一同修習凈土法門。則章往生后,若愚夢見神人告訴他說:‘你的同學則章,證得普賢行愿三昧,已經往生西方凈土,他正在極樂世界等待你。’若愚因此沐浴更衣,命令大眾一同誦《觀無量壽佛經》,自己則端身正坐靜默地聽大眾誦經。誦完之后,忽然說:‘凈土已經現前,我將要往生了。’因此急速地書寫偈頌,然后往生。其偈頌說:

 

‘本自無家可得歸,云邊有路許誰知,溪光搖落西山月,正是仙潭夢斷時(仙潭指若愚本人)’。又說:‘空里千花羅網,夢中七寶蓮池,蹋得西歸路穩,更無一點狐疑。’當時為北宋欽宗靖康元年(西元一一二六年)九月,時年七十二歲。火化后,得舍利子數百粒。(佛祖統紀)

 

宋 仲閔

 

仲閔。衢州人(浙江西安縣),受業學習于祥符寺,后來依止南文法師,以能言善辯著稱。北宋徽宗政和初年(西元一一一一年),回到故鄉,居住在浮石山,跟隨學習的人眾,突然聚集而來。他曾經說:‘我座下弟子不及五百眾,不講大部經典。’因此他一生只講《金光明經》、(普門品)。等到將要入寂往生的那一天,集合大眾升坐高堂,登師子座。才剛剛跏趺而坐,此時忽然見到銀臺從西方而來。仲閔說:‘我平生解了第一義諦,愿取金臺,今天何以不能如此!’然后閉目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介然

 

介然。明州鄞人(浙江鄞縣),受業學習于福泉山延壽寺,當時明智中立法師居住在南湖(浙江嘉興縣),介然于是追隨他學習天臺教觀。北宋神宗元豐初年(西元一○七八年)開始專修凈土法門。三年期滿之后,告訴同修的人說:‘念佛三昧,是往生極樂世界最重要的法門。’因此燃三根手指供佛,并發誓愿建立十六觀堂,堂中設立西方三圣像,四周環繞著池塘蓮華。等到完工時,又燃三指,以報佛恩。

 

南宋高宗建炎四年(西元一一三○年)正月七日,金兵攻到了明州(浙江),寺院大眾都逃亡散去,只有介然不肯離開。后來金兵到了寺院,呵斥介然說:‘難道你不怕死嗎?’介然說:‘貧僧以一生的愿力,建立這個觀堂,今天我已經老了,我不忍舍此離去,而只求自己的茍且生存。’金兵因此稱嘆介然的義行,并告訴他說:‘請你為我們到北地去,作十六觀堂,同時要以這樣的規格制度去建造。’然后強迫他向北方去。后來人們以他離開寺院那天為忌日,尊稱介然為“定慧尊者”,并立肖像于觀堂之側。(佛祖統紀)

 

(往生比丘第三之三)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三

 

宋 齊玉

 

齊玉。俗姓莫,霅川人(浙江吳興縣),年輕時就出家,每日可以記誦數千字。剛開始參學于祥符寺的神智法師,然后又依止慈辯法師,學習一心三觀的要旨。最后出來居止在苕溪(浙江天目山)的寶藏寺,每到年終的時候,就擴大地建立凈土念佛法會。稍后又遷居于橫山,建立丈六高的佛像,率領僧俗二眾修行。到了夜半的時候,開示大眾說:

 

‘我輩尚未念佛修行時,造作種種不善惡業,所犯的罪過無量。犯一吉羅小罪,尚且要受九百千歲地獄的痛苦,何況犯五篇七聚的重罪呢?唯有一心精進憶佛念佛,則念念之中,能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如此才能出離地獄,成就莊嚴的清凈國土。況且父母生我育我,令我出家修行,只希望我們能夠度脫生死,以報答父母重恩。如果還破戒而墮陷在地獄之中,那么我們又如何作人,又何以為人子弟呢?’

 

大眾凡是聽聞到這些開示的人,無不傾心虔誠懇切懺悔,全身撲倒在地至心禮拜,有的精進禮懺而傷了額頭、有的則因大聲念佛而沙啞失聲。

 

北宋徽宗宣和六年(西元一一二四年),遷居到上竺寺,常常中夜頂著佛像來經行。有一次有一名僧人違犯規矩,齊玉責備他說:‘你無知,真是畜生!’但是接著就后悔說:‘他雖然不好,但是以畜生來呵斥他,實在是有辱三寶。’齊玉由于此事而對著佛像悔過三年。

 

南宋高宗建炎元年(西元一一二七年)秋天,告訴首座和尚修慧法師說:‘床前多寶佛塔現前,但這不是我所期愿的,我所愿的是親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你們可以為我集眾念佛。’首座和尚因此鳴鐘集眾,前來助念的僧眾達到百余人。齊玉突然抬頭更加虔誠恭敬而說:‘佛來了!’接著正身端坐,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蘊齊

 

蘊齊。字清辯,俗姓周,浙江錢塘人,年幼時即考試經典而得剃度出家,從法明會賢法師之處傳受天臺教觀。曾經得到傳染病,百藥不治,因此專心課誦觀世音菩薩圣號。夢見一位女人,以鑿子剖開他的胸膛,更換他的心,并以手按摩之,所患的疾病即立刻痊愈。自此以后從前所看過的經典,無不通達明了,隨手下筆就成文章,文詞語句也都非常古典高雅。蘊齊多次擔任蘇州、杭州諸寺院的方丈,晚年歸隱于江蘇常熟的上方寺。南宋高宗建炎四年(西元一一三○年)正月,集合大眾諷誦《阿彌陀經》,稱念佛號而往生。火化后,獲得許多舍利子,建紀念塔于上方寺。(佛祖統紀)

 

宋 道言

 

道言。浙江會稽人,是靈芝元照律師的弟子,專門修習凈土法門,臨命終的數天之前,見到兩位神人,身長一丈多,告訴他說為何不系念阿彌陀佛。道言于是集合僧俗大眾,稱念佛名三天三夜,法會將要結束時,自己升座說法,并代為大眾懺悔。到了天亮的時候,就在座位上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元肇

 

元肇。俗姓陸,明州人(浙江寧波市),早年學習戒律,閱讀大藏經,并持誦《法華經》一萬部。又刺血,書寫《法華經》一部,律宗諸疏三部。南宋高宗建炎四年(西元一一三○年),金兵攻破明州,元肇當時住在湖心寺,金兵強迫他到北方去。走到南徐(江蘇丹徒縣)的時候,元肇告訴左右旁邊的人說:‘我將往西方歸去了。’此時突然聽到笙樂歌聲在空中響起,元肇則望著西方念佛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思凈

 

思凈。俗姓喻,浙江錢塘人,在德藏擇瑛法師之處學習《法華經》。既已悟得法華的宗旨大義之后,又專心從事極樂凈土的觀想,一心一意專精念佛,每日課誦《觀無量壽佛經》。

 

北宋徽宗大觀初年(西元一一○七年),在府城北關(山西祁縣南九十里)創立精舍,供齋飯僧三百萬,然后擴建精舍為寺院,接待供養十方僧侶。北宋徽宗宣和初年(西元一一一九年),遇到戰亂,思凈法師直接前往賊敵的營帳,愿以自己的身軀代替全城民眾的性命,這種德行令盜賊們感到驚心恐懼,因此為之稍微收斂。

 

思凈一向善于繪畫佛像,每次畫佛像時,必定先在清凈的室內念佛,專注觀想很久之后,才下筆畫佛。有一天,正在畫丈六的佛像,忽然見到佛光,經過很久之后才消失,大眾看到之后都瞻視禮拜,世人因此稱呼思凈為“喻彌陀”。

 

有人問思凈為何不參禪?他回答說:‘平生只解念彌陀,不解參禪可奈何。但得五湖風月在,太平不用起干戈。’南宋高宗紹興七年(西元一一三七年)冬天,端身正坐憶想阿彌陀佛。經過七日,突然起來燃香供佛,然后回到座位,端坐而往生。命終后經過七天,頭頂仍然還有暖氣,異香不散。(佛祖統紀。西湖高僧事略)

 

宋 如湛

 

如湛。俗姓焦,浙江永嘉人,母親夢見寶塔,而后如湛出生。幼年考試《法華經》而得度出家,首先依止車溪擇卿法師。后來又參訪慧覺玉法師于橫山,晝夜精進體悟參究,終于完全地通達天臺教觀。最初主持湖南車溪的壽圣寺。每日講經之余,課誦《法華經》一部,佛號兩萬聲。

 

如湛擔任住持的時候,曾經有人請求為知事人,可是不被如湛所采用,那人因而懷恨于心,私藏刀刃進入如湛的屋內,但是卻見到高官滿座,因此惶恐驚懼而退出。第二天晚上又進入寺院,則看到一片昏暗,找不到路。又有一天夜里,再度進入,見到如湛分身十余人,都是同樣一個形體,因此驚異害怕地逃走。后來,這個人私下地把此事告訴他人,人們也都以此事而認為如湛的修行功夫,已到了神異不可測的境界。

 

如湛很少睡眠,每到夏天的月份,常常坐在草叢里,口中誦念《法華經》,袒露身體布施蚊子。弟子們都認為如湛的年歲已高,應該稍微休息一下,如湛說:‘這些飛行的昆蟲之類,那里能夠得知一乘的妙法,我所期望的是讓它們吸我的血,并聽聞到我讀誦的經典,以結下往生凈土的因緣。’后來的人命名那個地方為“喂蚊臺”。晚年時,辭去寺院的事務,閑居在小茅庵里,日日熏修凈土法門。南宋高宗紹興十年(西元一一四○年)九月,依舊念佛如平日,正身端坐而往生。火化,得五色舍利子,曾著有《凈業記》、《釋觀經疏》等書。(佛祖統紀)

 

宋 宗利

 

宗利。俗姓高,浙江會稽人,七歲時,受業學習于天華寺。受具足戒之后,前往蘇州,依止神悟處謙法師,進入普賢懺室修行懺法,設定期限為三年。有一天,忽然夢見已經過世的母親,前來感謝他說:‘承蒙你精進懺悔的功德,我已經往生善道了。’又見到普賢菩薩,從虛空當中而過。修習懺法的功德圓滿之后,又前往靈芝寺,拜謁大智律師(元照),乞求增受戒法。

 

宗利曾經在禪定之中,神游西方極樂凈土,見到寶池蓮華、七寶行樹等境界。不久又到新城的碧沼寺,專修念佛三昧。經過十年又游化于天臺、雁蕩、天封等地,皆積極建立凈土道場。晚年返回天華寺,建立無量壽佛閣。南宋高宗建炎末年(西元一一三○年),進入道味山,題名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為“一相庵”。

 

南宋高宗紹興十四年(西元一一四四年)正月,告訴弟子們說:‘我見到了白蓮華遍滿虛空之中。’過了三天,又說:‘佛來了!’接著即書寫偈頌曰:‘吾年九十頭雪白,世上應無百年客,一相道人歸去來,金臺坐斷乾坤窄。’然后端身正坐而往生。往生那一天,道味山附近的人,見到很多奇異的僧人遍滿山上,不知道從那里來的。(佛祖統紀)

 

宋 道琛

 

道琛。俗姓彭,溫州(浙江永嘉縣)樂清人。年十八歲時,受具足戒,最初專門學習戒律威儀,后來在法明寺追隨道淵法師,凡是幽深微妙的義理,一聽便能理解領會。不久之后主持廣濟寺,接著遷移到廣慈寺。南宋高宗建炎三年(西元一一二九年),奉皇上之令主持資福院,賜號“圓辯”。道琛一生專修念佛三昧,作“唯心凈土說”,大略如下:

 

有人問:‘唯心凈土,本性彌陀,是應當要發愿往生凈土,還是當下這個心念即是?如果還要求生凈土,那為什么叫作唯心凈土?如果當下這個心念即是凈土,為什么經典說過十萬億佛土呢?’

 

回答:‘應當要知道,十法界、四種國土,不論是清凈或穢濁,都離不開我們的心,但這只是直下具足(直具)而已。如果要達到全部具足(全具)則應當是周遍十方的,周遍于眾生與諸佛,而各各的眾生與諸佛,也都是互相周遍。因此隨便舉出一法,都是法界的全部。任何一法都是互相容攝具足,也各自圓滿具足;相互圓融無礙,也相互含攝不離。彼此混同和合,而不雜亂無序;又彼此清晰有別,而不隔離斷絕。“一”與“多”互相圓融自在,但彼此之間也不相牽連掛礙。若是如此,那里還有娑婆釋迦或極樂彌陀,能離開我們的心性之外而獨自存在呢?

 

因此《止觀輔行》說:“學佛的人縱然知道自己內心具足三千性相,卻不知道我的心性也遍在三千性相之中。而且各各的三千性相,也是一樣互相周遍含攝。”如果不知上述事事無礙之理,而隨順凡夫的情執,則自然會生出內心與外物,二元對立的分別知見。因此應當要觀照一切法的理體,本來沒有四種自性,心佛與眾生,三者也沒有差別。

 

現在更以譬喻來顯露它的義理,例如在帝釋天的宮殿上,有一個具足千顆明珠的寶網,其中所有明珠的形影,都映現在一顆明珠當中。因此一顆明珠就具足眾多明珠的影像,而其他各各的千顆明珠,也是一樣互相映現。

 

如今,我們現前的一念心,就是千顆明珠中的一個,彼阿彌陀佛極樂凈土,也是千珠中的一顆。所有十法界的眾生,隨便舉一法界,也都是千珠中的一顆。既然我這一顆明珠能映現一切法界眾多的明珠,則在我自心的明珠之外再也沒有所謂的一切眾珠。那么同樣地,在我心性之外,也沒有其他所謂的心外的凈土。這是由于什么緣故才這么說呢?因為阿彌陀佛也是一個明珠,既然隨舉一法即全收一切法,我心的明珠即具足一切法,那么難道在自心之外還有其他的凈土嗎?在本性之外還有其他的諸佛嗎?所以說:“唯心凈土,本性彌陀。”’

 

問:‘如果是這樣,只能說唯心而已,為何還要說凈土呢?’

 

答:‘我們應當要知道,自心的體性的確不是生滅的因果法,一切萬法都在一念間唯心所現本自具足。但是眾生迷惑和覺悟程度既然有所差別,那么因果的生滅法也就清楚分明而毫無差錯了。阿彌陀佛是證入佛果的究竟覺悟境界,而我等仍然尚在因地的迷惑顛倒里。既然貪戀和嗔恨的愛憎分別心念,仍然會時時不斷地生起,因此我們應當隨順佛陀的勸化,厭離娑婆求生凈土,以取舍分別來達到唯心凈土、不取不舍不生不滅的境界。所以說,從究竟涅槃的體性上來說“唯心”,而從眾生迷惑顛倒的事相上則要稱贊“凈土”了。’

 

問:‘那么如果有欣求厭離的取舍分別,難道不會造成虛妄執著的過失嗎?’

 

答:‘應當知道,圓教的學人,“舍”則把一切的垢穢舍得究竟無染,三種國土九法界都舍盡無余。“取”則求取一切的清凈善法直到了止于至善的究竟之處,直取上上品的常寂光凈土。因此《妙宗鈔》說:“取舍若到了極點,與不取不舍,也沒有什么不同。”實在是因為常寂光凈土,并不曾離開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實報莊嚴土等三種國土,十法界也都是在四土之中。

 

如果以肉眼、天眼、慧眼、法眼等四眼,以及一切智、道種智來觀察,則無量三千世界的森羅萬象,三種國土九法界皆須舍除。但是如果以佛眼觀之,則一切法當下即是究竟真空虛靈寂靜,并非離開三土九界,別有一個常寂光凈土,也不是在常寂光凈土之外,另外有一個娑婆世界。

 

如同古代大德所說:“即使是懂得即心是佛,仍須假藉修行而證得。”乃是這個意思。若是了解唯心凈土本性彌陀,依循這一念三千圓融深奧的妙法,十萬億國土的遙遠,都不能成為障礙。何以故?以心性具足一切法故,以心性遍于三千性相故,以互相圓融互相含攝故,所以可以如此。’以上約略地提示其中的大要,如果要深入證得這個義理,必須要努力除去情執妄想。

 

道琛有一天在禪定當中,見到一位老僧坐在禪床上,看著道琛說:‘我就是四明法智法師。’道琛驚喜而恭敬作禮,問說:‘道琛對于天臺家的法相,未能透徹通達,乞求大師慈悲垂示指導教誨。’老僧點頭表示答應。道琛出定之后,心地豁然開朗,智慧辯才日日突飛猛進。從此以后凡是談論研究天臺教觀的人,都追隨遵從道琛的說法。

 

南宋高宗紹興十二年(西元一一四二年),主持南湖寺,修行法華三昧,感得普賢菩薩放光加持。創建凈土系念會,在每月的二十三日,集合僧俗二眾共修念佛,參與盛會的有萬人之多。紹興二十三年(西元一一五三年)十二月十六日,集合大眾諷誦《觀無量壽佛經》,晝夜不斷。不久大眾都聞到異香滿室。道琛說:‘佛來接我了。’隨即沐浴更衣,書寫偈頌曰:‘唯心凈土,本無迷悟,一念不生,即入初住(菩薩住)。’又令弟子們誦《法華經》(安樂行品),尚未誦完,即忘我灑脫地往生,停留龕柩滿一個月,仍然面貌如生。(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宋 子元

 

子元。平江昆山人(江蘇昆山)茅姓人家的子弟。母親柴氏,夜里夢到一尊佛入門來,第二天天亮就生下子元,因此把他命名為“佛來”。后來前往延祥寺出家,學習天臺的止觀法門,有一天在禪定中聽到烏鴉的叫聲,忽然大悟。從此以后息心專念于極樂凈土,自己號稱“萬事休”。平日在一切的逆順境界之中,都不曾起心動念。

 

子元非常仰慕廬山遠公蓮社所遺留下來的風范,平日多勸人歸依三寶,受持五戒。教人念阿彌陀佛五聲,以證明五戒,普遍地廣結凈土因緣。為了欲令世間人清凈五根、得五力,出離五濁惡世。因此集合經藏的精要言詞,編輯成晨朝懺悔儀軌,代為法界眾生禮佛懺悔,期愿往生極樂凈土。后來到淀山湖(江蘇青蒲縣西三十里)創立白蓮懺堂,集眾同修凈土功業。著述《圓融四土三觀選佛圖》,開示眾生凈土的入道要義。又作勸人發愿偈說:

 

‘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持戒無信愿,不得生凈土,唯得人天福。福盡受輪回,輾轉難脫離。看經無慧眼,不識佛深意,后世雖然獲得聰明,但是心思散亂而難以出離三界之苦。不如念佛好,現世不求名和利,只要行、住、坐、臥不愚癡魯莽,則是阿彌陀佛。發愿往生再加上堅持戒律的力量,回向往生極樂世界,若能如是各個精進行持,就算是一千人來修行也絕不錯失一個。這是釋迦如來金口所說,阿彌陀佛愿力弘深親自慈悲攝受的,并且是一切諸佛共同護念,所有諸天樂于護持的。這樣子憶佛念佛的人,與佛則不相遠離,將來必當坐于菩提道場,成就無上正覺,轉大法輪,普度無量無邊的眾生。

 

譬如貧窮人家的女子,胎中懷著轉輪圣王,諸天鬼神時常關愛護持,而貧女并不自知腹中有貴子。同樣地,現在念佛的人,其意思也是如此。若能時時憶佛念佛,不久當成佛,這是諸佛菩薩所愛念護持的。而那念佛的人也不自知自己將會往生凈土成就佛道,卻希望在后世再來投生這個世界為人。

 

就好像窮人的家里,地底下有無量的寶藏,寶藏神常守護著,不令它有所損失。而窮人卻不自知家內有寶藏,每日辛苦地到別人家去找工作,以求取衣服飲食的滿足。現在念佛的人也是一樣,自己不知道念佛的人,具足如來藏的清凈自性,自己認為我沒有成佛的份,反而要從別人身邊求取智慧。

 

又譬如病人的家里,自己有真正的仙丹妙藥,由于不了解妙藥的特性,不能自己治病,每天在床上枕邊,受無量的痛苦。現今念佛的人也是一樣的,不知道念佛的心,能息滅貪嗔癡,能為眾生的大醫王,是具足一切的大寶藏,能夠利益濟度一切人,能為大法王,遮蔭保護一切眾生。而卻自己自認為是凡夫,不能夠往生凈土,因此自己奉持齋戒,卻只期望后世能夠再生為人,以為要經過如此輾轉不斷地修行,才可以往生到極樂凈土。

 

現今常常見到有很多的修行人,時常作前面那種無知的說詞,不稱贊阿彌陀佛的大愿,又不合于凈土的經典,邪知邪見障蔽真心,究竟難以出離三界。這個并不是他人來障礙我們修行,而都是自己障蔽自己的本心。今世如果不能得生凈土,一旦錯失機會,就是錯失了百世的機會。

 

奉勸諸位修行的人,應當相信我佛釋迦如來所說。佛陀從沒有不實的言說,怎么可以認為念佛得生凈土是虛誑的妄語呢?只要自己精勤用功,一心求生凈土,就如同藉著風力鼓吹以助長火勢,這樣用力不必很多而卻能夠快速地究竟成就佛道。

 

期望大家要有念佛的心,回向發愿要超出三界。如果今世遭逢珍寶卻不知道要取寶,遇到食物卻仍然讓自己長時饑餓痛苦。如此豈是真正的大丈夫,這樣也不能算是真正了解佛法的真實意義。我今日大略地勸勉贊揚,希望能輾轉傳給眾人,代我廣為流通,作為如來的使者,這樣才是真正的諸佛之子,真正名為報佛深恩,普愿大眾如說修行,同生西方極樂世界。’

 

南宋孝宗乾道二年(西元一一六六年),奉詔到皇宮的德壽殿,演說開示凈土法門,皇上賜號為“慈照宗主”。同年三月二十三日,在鐸城的倪普建居士住宅,告訴徒眾們說:‘我化度的因緣已盡,此時應當要走了。’然后合掌辭別大眾,接著突然往生。二十七日,火化,得舍利子無數。曾經集結《彌陀節要》流行于當世。(蓮宗寶鑒)

 

宋 妙云

 

妙云。字慈室,俗姓楊,浙江明州人,受業學習于清修寺的久法師,通達天臺宗的教觀。南宋高宗紹興十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繼承住持清修寺,接著經歷了慈溪(浙江寧波)的南湖寺,最后退居在浙江奉化縣溪口的吳氏庵。

 

有一天,妙云前往告別吳居士,回來之后即沐浴趺坐。告訴侍者說:‘我有一瓣名香,珍藏了有三十年之久,準備臨命終時焚香供佛,用來報答佛恩,現今正是時候,我將要走了。’等到香木的云煙正熾盛的時候,即起身稟白佛陀陳述他的祈愿,希望能夠歸于凈土,然后合掌,就座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睎顏

 

睎顏。字圣徒,明州奉化人(浙江奉化),幼年考試經典而得度出家,追隨清修寺的久法師,受教學習天臺的觀法。睎顏的文章詞句高雅優美,后進的學者都非常愛慕敬仰。晚年,自己覺察仍有余留的習氣尚未凈除,因此居住在桃原的厲氏庵,專志念佛十多年。

 

睎顏曾經告訴別人說:‘凈土之道,豈有一法可得,但于修行當中,不見一法,則上品的常寂光凈土,自然無可證而證得。’自己命名居住的小屋子為“憶佛”。有一天步行在菜園里,見到許多昆蟲正在吃菜葉,因為害怕會傷害眾生的性命,所以不再吃蔬菜,只買海苔,以供給早晚所需的食用。臨命終時,預先告別僧俗二眾,沐浴更衣,面向西方作觀想,過一會兒忽然說佛來了,然后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道因

 

道因。字草庵,俗姓薛,浙江明州人。十七歲,受具足戒。追隨明智中立法師學習佛法。不久之后周遍游學于各個講壇,屢次參訪禪宗門庭。等到讀四明法智大師的《十不二門指要鈔》,有所省悟,因而遙向空中禮拜四明法智為師。曾經主持永明、寶云、廣受、治平等寺院。晚年主持延慶寺。

 

南宋孝宗乾道三年(西元一一六七年)四月十七日,告別徒眾說:‘華嚴世界,洞徹湛明,甚為適合我的心懷,我現今將要走了。’乃命令弟子讀誦他所著述的彌陀贊:

 

‘無邊的剎海含容了虛空,剎海虛空全都位在凈土的蓮華宮。凈土蓮宮廣大周遍于一切的剎海和虛空,廣大的虛空剎海獨獨顯露出阿彌陀佛的金容。阿彌陀佛本來不生不滅,難以尋覓無可執取,就如同水中的月影。既是絕百非離四句的清凈妙法身,而又如此不離事相地感應道交不可思議,如是地令人敬仰贊嘆。我的本性與阿彌陀佛本來不二,但是因為妄想覺知暗中地生起,而忽然與阿彌陀佛的清凈圓滿有了不同。只要從今日起掃盡空、有二邊的塵垢,本然一體的佛與眾生這對父子,如今兩人必然又再相逢。誓愿修習三福,并勤于六念觀想,令身口意業毫無瑕疵染污。我今以此心來稱念阿彌陀佛,如果不見彌陀我心終不滿足。’

 

贊嘆完畢之后,隨大眾念佛數百聲。又令大眾諷誦《觀無量壽佛經》,到“上品上生觀”時,即停止念佛而坐著往生,過了三天,頭頂和雙腳仍然都還有溫暖。(佛祖統紀)

 

宋 有朋

 

有朋。字牧庵,浙江金華人,天生記憶力強。參拜于車溪擇卿法師,日夜殷勤地叩問請教,后來完全地體悟擇卿法師所傳的道法。有朋主持仙潭寺的時候,專門宏揚天臺宗的止觀法門。當時天衣寺的持法師正好托缽到境內,于是入寺聽講,很震驚地說:‘這是我從來未聽聞的講經。’于是恭敬地問訊禮拜然后才離去。

 

當時有一位湖州人薛氏,她的媳婦早死,時常現形在家中,家人于是為媳婦齋請供養千僧,為她誦《金剛般若經》。并請有朋演說經典的要旨。結果死去的媳婦藉著別人的口說:‘感謝翁婆的一卷經,我現今已經得解脫了。’公公問:‘我們請了千名僧人一起誦經,為何只說一卷呢?’媳婦回答:‘有朋法師所誦的那一卷就是了。’

 

后來又遷到能仁寺。晚年主持延慶寺,開座講經日益興盛。南宋孝宗乾道四年(西元一一六八年)十二月三日,坐在“青玉軒”屋內,請門下的修行者諷誦《觀無量壽佛經》,誦到“真法身觀”時,命令大眾稱念佛名,然后留下偈頌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惟月

 

惟月。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諸暨縣化城。惟月通達明了戒律之學,專門修習凈土法門。有一天,有一位不認識的僧人來迎接,過了兩天后,稍有疾病,急忙呼叫同住的僧人道寧說:‘我見到阿彌陀佛身高八丈,停留在虛空當中,我可以走了。’說完之后即往生。(佛祖統紀)

 

宋 思敏

 

思敏。不清楚他的出身,依止靈芝元照律師,增受戒法,專心修習凈土法門,二十年如一日。有一天忽然得病,請大眾諷誦《觀無量壽佛經》半個月。誦完經后過三天,見到化佛充滿整個室內。臨命終時大聲念佛,聲量超出眾人之上,在酷暑的大熱天里,停留龕柩七日,仍然異香濃郁充滿室內。(佛祖統紀)

 

宋 慧亨、孫居士

 

慧亨。字清照,不清楚他的出身。最初依止靈芝元照律師學習戒律,后來居住在杭州的延壽寺,專修凈土法門,如此精進修行達六十年之久。每次與人應對,必定以努力念佛來勸勉大眾。曾經建造寶閣,設立西方三圣像,極為清凈莊嚴殊勝特別。

 

當時有一位名為江自任的居士,有一天忽然夢見一個寶座從虛空中降下,并說慧亨律師當升坐此寶座。正當此時蓮社的社友孫居士,預先向慧亨稟白告別將要往生,接著就在家中結起手印坐化往生。慧亨于是前往孫家燒香問訊,回到寺院后立刻就告訴他的徒弟說:‘孫居士已經走了,我也要去了。’因此集合大眾念佛,為大眾說偈頌曰:‘彌陀口口稱,白毫念念想,持此不退心,決定生安養。’說完后即端坐往生。(佛祖統紀)

 

宋 行詵

 

行詵。不清楚他的出身。受具足戒的時候,誦《四分比丘戒本》,三日就能夠通達透徹,學戒律于大智律師(靈芝元照),居住明慶寺二十年。有一天忽然臥病在床,于是設立西方阿彌陀佛圣像,令弟子們稱念佛號。幾天后,突然起身要索取三衣,并自己持誦《阿彌陀經》,接著高聲念佛,隨即端坐往生。(佛祖統紀)

 

宋 用欽

 

用欽。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錢塘的七寶院,依止大智律師學習戒律。聽聞大智律師開示大眾說:‘生時宏揚戒律,死后往生凈土,出家修行學道,如此就全部完成了。’用欽聽完之后,就標定心志求生凈土,專一心念不再退轉。每日訂課念佛三萬聲,并曾經神游西方凈土,見到阿彌陀佛、諸大菩薩,以及種種殊勝的景像。有一天告訴侍者說:‘我明天要往西方去了。’隨即集合大眾念佛,等到黎明天亮時,即合掌向著西方,端身正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惟渥

 

惟渥。浙江錢塘人。平日閉門隱居謝絕雜務,曾閱讀大藏經三次。《華嚴》、《法華》等經,總共誦持兩萬卷。晚年誦《阿彌陀經》二十藏(十萬零九百六十卷)。有一天晚上,忽然得疾,面向西方端身正坐,結起手印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仲明

 

仲明。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山陰(江蘇吳縣城北)的報恩寺,一向不受戒律的檢束。有一日忽然得到疾病,于是問他的同學道寧說:‘我的心識散亂,有什么藥可以治?’道寧答說:‘只要隨著呼吸念佛,這就是最好的藥。’仲明于是依照這個方法念佛,到了第七天非常的疲困。道寧又教他觀想佛像。經過一段時間之后,忽然說觀音、勢至兩位大菩薩來了,過一會兒又說:‘阿彌陀佛來了!’然后就閉目往生。(佛祖統紀)

 

宋 沖益

 

沖益。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錢塘的凈光寺,曾經刺血書寫凈土七經,又以金粉書寫《法華經》,刻西方三圣像。依照止觀坐禪的方法,稱念阿彌陀佛。有一天感得疾病,不服任何藥物,而燃香對著佛前懺悔。請大眾一同稱念佛名,諷誦《阿彌陀經》,誦到“西方世界”四字時,突然氣盡往生。(佛祖統紀)

 

宋 本空

 

本空。字虛堂,俗姓徐,明州奉化人(浙江奉化),母親夢見神異的光明環繞著屋子而懷孕。本空年少的時候,就吃素食并且時常持誦經典。年十四歲出家,追隨智涌然法師,受業學習天臺宗的教觀。南宋孝宗淳熙年間(西元一一七四~一一八九年),主持資教寺,后來遷往白蓮寺,廣大地弘揚宗門教法。平日以往生凈土為正念。南宋光宗紹熙三年(西元一一九二年)三月三日,告別大眾而坐在座椅上,書寫偈頌后往生。(佛祖統紀)

 

宋 法因

 

法因。字刳心,俗姓顧,明州(浙江)慈溪人,學法于草庵道因法師,凡是道因法師所說的法,都能夠窮盡其中的要旨,當時的人稱他為小因。法因曾經住持廣壽寺三十年,潛心修行凈土法門,并且晝夜不斷地講經弘法,從來不曾攀緣權貴的族姓人家。有施主來布施,如果無法拒絕,則只收受少分的供養。他所居住的房舍,有人勸他重新整修,法因回答說:‘這個身體尚且都是無常,又何必去勞心外在的事物呢?’

 

南宋光宗紹熙四年(西元一一九三年)八月,示現疾病,在禪定中見到極樂凈土的觀音、勢至兩大菩薩。告訴左右的徒弟說:‘我現在看到的法華道場,和平常所見到的大不相同。我將要走了。’然后就集合大眾誦《觀無量壽佛經》,稱念佛號。有人請他遺留偈頌,因此書寫說:‘我與彌陀本無二,二與不二并皆離,我今如此見彌陀,感應道交難思議。’然后挺身端坐,結手印而后往生。(佛祖統紀)

 

宋 智廉

 

智廉。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上虞縣的化度寺,天性厚道樸實,是非好壞從不掛在口中。周遍各地參訪禪宗道場,晚年時一心一意求生西方凈土。南宋寧宗慶元元年(西元一一九五年)秋天八月,毫無病苦,忽然告別大眾說:‘我夢中見到阿彌陀佛,身長七八尺,身紫金色相好莊嚴,放白毫光,一切大眾圍繞而為說法,阿彌陀佛說:“諸善人等,應當生起大信心,修習一切善法,來生我國極樂世界。”說完之后即隱沒不見,我既然已經見到了佛,往生凈土是必然的事了!’因此書寫偈頌曰:‘雁過長空,影沈寒水。無滅無生,蓮華國里。’書寫完畢之后,轉身向著西方,結手印而往生,時年八十二歲。(樂邦文類)

 

宋 慧明

 

慧明。字無晦,浙江杭州鹽官人,出家于祥符寺。依止上竺寺慧光法師二十年之久,徹了通達一心三觀的要旨。晚年居住在菁山常照寺,修行凈土法門,每日課誦整部的《法華經》。另外,《楞嚴經》、《圓覺經》等經典,也循環輪流地諷誦。持念阿彌陀佛圣號,每天數以萬計。

 

南宋寧宗慶元五年(西元一一九九年)春天,示現疾病,召集徒眾囑咐說:‘我學大乘,求生凈土,今天必定可以滿足我的心愿了!’弟子們請慧明作偈頌,慧明斥責說:‘我已經濱臨死亡,難道還要再作一些謎語嗎?’不得已而揮毫書寫:‘骨頭只煨過五字。’然后盤腿端坐而往生。此時大眾都聽到天樂從西方而來,徘徊在頭頂上的虛空,經過一段時間之后才消失。火化,得五色舍利子無數。(樂邦文類)

 

宋 了義

 

了義。號木訥,鐘離少師的曾孫,年十五歲,中進士。經過金陵(南京)時,去參見保寧圓璣法師,聽聞開示佛法之后即有所了悟,因此立即跟隨璣公出家剃度。隨著他所到居住的地方,都命名為“昨夢”。念念憶想西方極樂世界,未曾間斷。祥公前往黃檗山時,帶著了義一起前往。有一天晚上,祥公夢見了義來告別說:‘我要西歸了。’又看到佛菩薩授給了義金臺。過三天后,了義焚香靜坐,含笑而往生。

 

了義曾經參訪五臺山,那時忽然覺得自己跟隨在眾菩薩之后經行,有紫綬、金章,兩個人在他后面相隨,了義詢問他們的名字。有一名僧人引導了義到大殿旁,看到玉牌上有金字書寫王古、葛繁兩位居士的名字。這兩人都是修習念佛法門的人,他們往生的事跡也都完整地記載在本傳之中。(佛祖統紀)

 

宋 慧誠

 

慧誠。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錢塘的資圣寺,平日持誦《金剛經》,禮拜西方阿彌陀佛時,曾經神游極樂凈土,親自面睹阿彌陀佛的真容。不久之后在山谷之中,堆積木柴為龕柩中,稱念佛號,引火自焚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祖南

 

祖南。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南岳(湖南衡山),刺血書寫《阿彌陀經》五百卷,《金剛經》一百卷,《法華經》十部,先后花了二十七年之久。生平長時稱念佛名,期愿能夠往生極樂凈土。由于刺血寫經精進念佛,到最后血液干枯消瘦見骨,然而念佛之聲仍然不絕。有一天到方丈室,升坐高座而后往生,身體中涌出舍利,隨時拾取隨即又生出舍利。                                                                                                             (佛祖統紀)

 

宋 睎湛

 

睎湛。山陰人(江蘇吳縣城北),少年時為準備科舉考試的儒生,后來忽然厭世出家,與姓瑩的修行人,建造無量壽佛殿于寺院蓮社,一生專修凈土法門,坐的時候從不背對西方。在修行一段時間之后,即常常見到西方三圣像。有一天夜里,面向西方誦經,端身正坐結手印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法持

 

法持。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化度寺,修習彌陀懺法三年。燃二指供佛,以增受戒法。曾建造西方三圣像。平日持誦《觀無量壽佛經》、《阿彌陀經》,以及如意輪咒。期望能夠減短在娑婆世界的壽命,早日得生極樂世界。有一天,稍有疾病,在佛前哭泣祈禱,愿阿彌陀佛慈悲垂手接引。念佛的音聲高亢,百步之外都可以聽聞得到。這時忽然見到阿彌陀佛丈六金身,站在蓮池之上。然后自言自語說:‘我已經得中品往生了。’接著正身端坐,面向西方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了宣、善榮

 

了宣。俗姓潘,明州奉化人(浙江奉化),學習道業于南湖寺,專精研究天臺宗一心三觀、十乘觀法的義理。閱讀大乘經典,無不通達明了。修習法華懺法,達二十七年。與釋善榮熟悉親善,凡是一切的精進修行,必定與善榮一同共修。善榮曾經以金字書寫《法華》、《楞嚴》、《維摩詰》、《圓覺》等經典,了宣都幫助他完成。有時也布施錢財請人手畫觀世音菩薩圣像。兩人一起結下誓愿,要同生凈土,并且隨順因緣在各地勸化誘導眾生,由此而跟隨著念佛修行的人日漸增多。

 

有一天,了宣前往善榮的寢室說:‘我的歸期已經迫近了,將來當在西方凈土再會面。’善榮笑著說:‘我也正要找你互相討論計劃呢!’了宣于是集合大眾告別,命令大眾誦經,稱念佛號,并書寫偈頌說:‘性相忘情,一三無寄,息風不行,摩訶室利。’然后合掌而往生。那時正當炎熱的夏天,停龕柩七日,面容顏色仍然紅潤,口中流出少許的涎液,異香撲鼻,當時為南宋寧宗嘉泰元年(西元一二○一年)五月十日。火化后,得舍利子無數。

 

了宣入寂往生三年后,善榮把經典佛像,分送布施給親舊老友。臨終前諷誦《普賢行法經》、《阿彌陀經》,令大眾助念佛號,自己則跏趺正坐說:‘我去赴宣公的約會了。’說完之后,即灑脫地往生。(佛祖統紀。明高僧傳)

 

宋 曇懿

 

曇懿。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錢塘的凈住寺,以醫術來濟度眾生。晚年時禮拜《法華經》,修習念佛三昧。把平時積蓄的錢財取出,供佛齋僧,建造佛像并設立澡堂浴僧,如是不斷地修福長達二十年。后來稍有疾病,拒絕服用醫藥,請七位比丘僧助念佛號,來幫助他往生凈土。第二天,看到蓮華大如房屋。又過一天,見到一位清凈的僧人接近床榻向他問安,等到當天夜半的時候,大眾聽到他念佛的聲音漸漸微弱,仔細一看,已經安然往生了。(佛祖統紀)

 

宋 太微

 

太微。不清楚他的出身。兒時即投靠浙江錢塘的法安法師出家。第一次教授他《阿彌陀經》,便能夠背誦。等到受具足戒之后,發愿閉門念佛,誓為永不退轉的僧人。有一天在后山散步時,忽然聽到笛聲而豁然開悟,因此收藏一支笛子以自娛。有一位姓淩的管理訴訟文書的官員,也修習凈土法門,稱太微法師為凈土鄉長。有一天淩某敲門說:‘凈土鄉弟來拜見了。’太微回答說:‘可以等到了凈土再相見,今日念佛正忙著呢!’隔天早上,大家都在奇怪他為什么不去吃早齋,因此前往探視,只見笛、缽、禪椅等物,都已經先被火燒燼了,而太微則跏趺坐在地上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思聰

 

思聰,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于浙江錢塘的法安寺,年少時喜歡作詩。等到閱讀大乘諸經典后,有所體會,于是停止妄念歸心凈土。每日讀誦《法華經》兩部,并持念佛號,從來不曾談論世間俗事。有一天,忽然告訴弟子說:‘昨天夜里見到阿彌陀佛和諸菩薩眾前來接引。’弟子說:‘只恐怕是魔來試探,又怎么能夠知道是真是假呢?’思聰說:‘等到我往生以后,只要看看我的胸前,就可以驗證而知了。’過了兩天晚上,命弟子擊磬念佛,思聰滿心歡喜地說:‘佛來了!’然后突然往生。仔細一看他的胸前,有一個如同手掌大小的紅潤而鮮明的紋彩,就像蓮華的形狀一樣。(佛祖統紀。西湖志)

 

宋 凈觀

 

凈觀。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于浙江嘉興的寂光庵,修習凈土懺法十多年,有一天告訴弟子們說:‘我在稍后的二十七日就要走了。’等到指定日期的前兩天,見到紅色蓮華。第二天,又見到黃色的蓮華遍滿虛空,有化身童子坐在蓮華上。第三天,進入龕柩端身正坐,并命令大眾念佛,不久之后即坐脫往生。(嘉興縣志)

 

宋 利先

 

利先。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嘉興縣新城的法慧寺,每日諷誦《法華經》,并兼持阿彌陀佛的名號。每天到了半夜,念佛的音聲更加虔誠悲切,期愿能夠早日脫離娑婆世界,往生極樂凈土。晚年,一再地感得吉祥的夢境。有一天,忽然得疾,命令大眾一起唱念佛號,面向西方注目遙望,正身端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師安

 

師安。不清楚他的出身。受業學習于浙江吳興縣烏鎮的普靜寺。精通《華嚴經》的要旨。平日修習彌陀懺法,一心觀想西方凈土達二十年之久,朝暮精進而不懈怠。一生多病苦,臨命終時,忽然精神爽朗異于平常,告訴弟子們說:‘佛菩薩已經降臨,我要走了。’然后端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如寶

 

如寶。不清楚他的出身。受業學習于霅川(浙江吳興縣)的覺華寺,他聽說古代大德有以浴僧的功德,回向往生凈土的,因此建立浴室,供給大眾僧沐浴。如此經過二十年之后,又建立西方阿彌陀佛圣像,誓愿求生極樂凈土。年八十一歲時,請大眾飲茶道別,此時突然聽到一陣鐘聲響起,大眾正在驚異的時候,如寶即結跏趺坐,恭敬合掌面向西方,專注凝望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顯超

 

顯超。山東博州人,承受金總持三藏法師的傳法,持誦穢金剛咒法,濟度病人解除怨業。總計所得的布施有五萬緡,全部捐入永壽寺常住。后來在病中,見到佛菩薩前來迎接,蓮華遍滿虛空,歌聲音樂間雜地演奏。弟子們懇切地哀求,希望他能夠繼續住世,救度苦難的眾生。然后凈土的瑞相,漸漸地隱沒消失,因此又住世十五年,持咒救人。有一天,忽然聽到天樂聞到異香,阿彌陀佛以及清凈圣眾,都顯現在虛空當中,接著就面向西方端坐往生。(佛祖統紀)

 

宋 有開

 

有開。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霅川(浙江吳興)的千步寺,專修凈土法門,日夜從不忘失往生凈土的信愿。在某年年初元旦時,忽然請大眾念佛誦經,誦到“西方世界”時,就閉目往生。(佛祖統紀)

 

宋 道生

 

道生。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江蘇常熟的興福寺。曾經建造丈六高的阿彌陀佛圣像,獲得縣令梅汝能布施錢財來裝飾彩繪,完成之后即集合大眾諷誦經典,在佛像前至誠地發愿,陳述求生凈土的心意而至痛哭流淚。然后辭別佛像回到臥房,書寫偈頌之后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若觀

 

若觀。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吳興縣烏鎮的嘉會寺,結集十萬人,一同稱念佛號,每人各念十萬聲佛號。并彼此約定先往生凈土的人,能夠依次地互相接引。平日誦持《法華經》、《金光明經》二部經,總共滿數十萬部,誓愿與一切眾生,共同莊嚴往生凈土的功業。有一天,向人索筆書寫偈頌,然后跏趺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瑩珂

 

瑩珂。不清楚他的出身。受業學習于霅川(浙江吳興)的瑤山。有酒即飲毫無節制。有一天,突然反省到自己的清凈戒行有所敗壞缺損,以后恐怕將會墮入惡道之中。因此向同住的僧人,借取戒珠禪師所編的《往生傳》來閱讀,心中大有感動啟發。于是選擇一間清凈的屋室,面向西方敷設坐位,斷絕食物精進念佛。

 

經過了三天,夢見阿彌陀佛及觀音大士告訴他說:‘你的壽命還有十年,應當要精進自勉。’瑩珂因此稟白阿彌陀佛說:‘娑婆世界濁惡不凈,容易失去正念,我所愿的是能夠早生凈土,親近奉事極樂圣眾。’阿彌陀佛說:‘你的心愿既然如此,我三天后來接你。’到了那一天,命令大眾誦《阿彌陀經》。突然說:‘阿彌陀佛及清凈大海眾都來了!’然后安然往生。(佛祖統紀)

 

宋 智印

 

智印。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霅川的祇園寺,平常修習極樂凈土的觀想,日夜精進而不間斷。后來在病中,集合大眾誦《彌陀經》,才一誦完,即盤腿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戒度

 

戒度。不清楚他的出身。受業學習于棲心寺,研究學習《四分律》。晚年居住于浙江余姚的極樂寺,一心一意西歸凈土,唱和陶淵明的“歸去來辭”,以表明他往生的心志。有一天在病中,作文章告別士大夫及故舊道友,命大眾誦《觀無量壽佛經》,誦到“法身觀”時,突然高聲念佛,盤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祖輝

 

祖輝。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明州城中的佛閣里,凡是遇到人只說阿彌陀佛,鄞縣的軍尉王用享夫婦恭敬地奉事供養他。有一天,祖輝到王家告別說:‘我明天要走了。’到了明天,送行的人都聚集前來,祖輝就進入龕柩端坐,要了一顆甜瓜,把甜瓜全部吃完之后,即唱念佛名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如鑒

 

如鑒。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浙江明州的塔山,兩度閱讀藏經,長年持誦《妙法蓮華經》。專一心志稱念佛名,日夜精進而不懈怠。晚年居住在茅篷,有一天忽然得疾,請隔壁庵院的僧人助念佛號,自己則面向西方盤坐,含著笑容而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祖新

 

祖新。不清楚他的出身。受業學習于四明山的福原寺,平日布衣粗食,節制身行精簡苦修,居住于方氏庵,又另外在福原寺創建凈土院,造西方三圣像,挖掘池塘種植蓮華。每月的八、十八、二十八日這三天,集合僧俗二眾系念阿彌陀佛。

 

有一天,前往告別福原寺的方丈說:‘我于二月十五日,將要西歸極樂世界,特地前來禮拜辭別,我想要化緣一碗面,以充實我饑餓的空腹,可以嗎?’方丈隨順他的要求。祖新吃完面之后,直接前往凈土院的佛像前頂禮說:‘祖新將要走了,特別前來敬別圣像。’然后回到方氏庵告別大眾說:‘我將要去了,希望諸位仁者要精進地一心念佛,使我們早一點再相會。’隨即趺坐念佛,過一會兒突然說:‘佛來了!’接著就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文慧

 

文慧。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嘉禾(福建建陽縣)的青龍寺,善長作詩。后來專心修習凈土法門,到老時更加精進。有一天得疾,聽聞空中有聲音說:‘中品中生。’接著就往生了。(佛祖統紀)

 

金 祖朗

 

祖朗。俗姓李,河北薊州人。九歲時出家,禮拜燕京(北京)大圣安寺的圓通國師為師父。金世宗大定年間(西元一一六一~一一八九年),依次地住持崇壽、香林等寺院。金宣宗真祐年間(西元一二一三~一二一六年),皇帝賜號“圓通大師”。祖朗每日持念阿彌陀佛數萬聲。年七十四歲時,將要命終,預先告訴他的徒弟說:‘我此生的因緣已經盡了。’他的徒弟都感到很驚訝。七天后,口里占著偈頌說:‘你這個臭皮袋,常帶來禍患病害,繼承祖師又無能力,只有念佛才有個依靠,來亦無來,去亦無礙,四大五陰,一時敗壞,且說說看還有不壞的嗎?’過一段時間后又說:‘浮云散盡月升空,極樂光中常自在!’然后盤腿坐化而往生。(湛然居士集)

 

元 妙文

 

妙文。俗姓孫,蔚州人(山西靈五縣)。九歲出家,二十一歲到達燕京(北京),依止大德明公法師,學習圓頓之道。后來居住在河北薊州的云泉寺,精進勤儉省食節用,谷倉有多余的糧食,遇到荒災時就拿出來賑濟饑民,河北人都稱贊他的德行。妙文法師曾經多次主持講座,廣大地宏揚大乘佛法,努力演說圓教的思想。晚年時,退位隱居以安逸養老,專修念佛三昧。元仁宗延祐六年(西元一三一九年),示現疾病,令弟子高聲稱念阿彌陀佛洪名,此時突然起身跏趺而坐,手結三昧印,接著就安然地坐化往生,時年八十三歲。(佛祖通載)

 

元 善住

 

善住。字云屋,江蘇蘇州人。終日閉關在一個室內,六時精進念佛,后來雖然病苦了很久,然而始終不改精進念佛的心志。臨命終時,異香滿室,著有《安養傳》、《谷響集》流行于當世。(往生集)

 

元 旨公

 

旨公。字別宗,浙江杭州人,戒律德性甚為嚴謹,創立觀室于山西龍山的南邊,修習念佛三昧。雖然經過戰亂流離,也不曾暫時中斷修行。臨命終時,毫無疾苦,沐浴之后正身端坐而往生。(往生集)

 

元 性澄

 

性澄。字湛堂,俗姓孫,會稽人(浙江紹興)。母親夢見日輪從空中墮下而生性澄。四歲時,就拿起筆來畫佛像。拿佛經給他,立刻就能夠持誦,元世祖至元十三年(西元一二七六年),投靠在石門殊律師座下剃發受具足戒。后來依止佛鑒铦公,學習天臺宗的教觀。元成宗大德九年(西元一三○五年),住在杭州的東竺寺,大德十一年(西元一三○七年),吳越(江浙一帶)大旱災,為民眾祈雨,大雨立刻就落下。

 

有一年饑荒,有些民眾死了而卻無能力收斂尸體,性澄就幫助他們掩埋遺體,并作水陸大法會普度他們。元英宗至治元年(西元一三二一年),朝廷傳遞詔書召請入京城,迎請居住于清塔寺,校正大藏經,賜號為“佛海大師”。接著住持上天竺寺,最后歸隱于佛果寺,堅定心志修習凈土。性澄曾經修一心三觀法門七個晝夜,屢次獲得祥瑞的感應。

 

后來,在某個月的初一,大眾依例前往問訊禮拜時,性澄急忙作揖回禮說:‘老僧過去若非趕緊歸隱修習凈土,我的佛道幾乎就要半途而廢了。今日雖然還有時間,但明日恐怕再沒有光陰可以消磨游玩了。’說完后一再地檢視察看他的衣缽,以表示生死無常。大眾為他助念佛號,性澄制止說:‘佛要自己念,明天早晨,大家應當前來告別。’天剛亮時大眾早已群集而來,性澄即于當時端坐而往生,年七十八歲。(明高僧傳)

 

元 蒙潤

 

蒙潤。字玉岡,俗姓顧,浙江海鹽人。年十四歲,出家于白蓮寺,依止古原法師。每次當他禮拜伽藍神像時,塑像都撲倒在地。古原法師教授他天臺的止觀、《金剛錍》、《十不二門》等書,立刻即能了解其中大意。古原法師入寂往生之后,即師事竹堂傳法師。后來因為精進苦學而得疾病,修習“請觀音懺法”七七四十九天,疾病即痊愈,同時心智也更聰明銳利。不久之后主持了浙江海鹽的德藏寺,每日講說《法華經》。接著遷居南竺演福寺,最后退居在龍井的白蓮庵,專修念佛三昧。由于歸依學習的人日漸眾多,于是又復出主持下天竺寺,率領大眾修習法華三昧,感得普賢菩薩放光加持,示現種種的瑞相。

 

蒙潤居住下天竺寺三年之后,有一天,呼弟子實法、明策等人前來,開示天臺止觀安心的要旨,然后說:‘我此生因緣已盡,現在是往生的時候了。’接著突然稱念佛號數百聲,安然地往生。蒙潤生平努力修行,晝夜精進而不間斷,常行般舟三昧,以九十日為一期,總共修習有七次。又修習法華、金光明、大悲、凈土等懺法,以七七四十九天為一期的,沒辦法盡知他修習的次數。(明高僧傳)

 

元 明本

 

明本,俗姓孫,浙江錢塘人,年十五歲即決心要出家。因此禮佛燃臂,發誓堅持五戒,每日課誦《法華》、《圓覺》、《金剛》等經典,夜里常常經行而不睡眠。后來參學天目山的高峰原妙禪師,因此隨著高峰禪師剃度。經過再三的咨問決疑,終于大徹佛法根源明心見性。高峰禪師入寂之后,明本即云游天下棲泊于江湖之間,所到之處學者聚集而來,不久就回到天目山,在高妙禪師的塔下建筑茅屋居住。

 

元成宗大德十年(西元一三○六年),出來主持師子院,學者稱他為“中峰和尚”,不久又辭去寺務。有許多達官貴人,多想要延請他主持浙江境內的名山古剎,明本一概堅決推辭而不擔任。元仁宗也想要召請他,亦不可得,因此賜號為“佛慈圓照廣慧禪師”,賜金色的大袍袈裟,改師子院為“師子正宗禪寺”。

 

明本既弘揚單提向上直指人心的禪宗,又時時推舉宣揚凈土法門。曾經說:‘禪者凈土之禪,凈土者禪之凈土。’著有懷凈土詩一百零八首,廣大地流通于世間。又曾經作“報恩院記”說:

 

‘秉持一心為禪,覺照萬法為觀。所謂的本心,是圓滿湛然虛靈寂靜,涉入萬法而無執礙,不可以形相求取,不可以言語表達。舒展開來則萬法即之而彰顯種種相貌,收攝起來則萬法依之而泯滅了不可得。凡夫昏迷不明此心,引起生死輪回,在其中苦樂浮沉,沒有辦法解脫生死。因此非得有禪那的修行,否則不能夠契合諸佛的本心;非得發明妙觀,否則不足以破眾生的無明煩惱。《圓覺經》以奢摩他、三摩提、禪那等三觀,互相推演為二十五輪。《觀無量壽佛經》,則以一尊阿彌陀佛分觀于十六處。

 

剛開始修觀時要先端坐在寂靜的屋內,專注觀想于西方。如此存心專注而不休息,最后所觀的境界與能觀想的心都一起泯滅。所以說于二十五輪當中只要在一輪中見真諦,那么一切的妙觀都澄澈清明。十六觀中只要一處的觀想功成,則諸佛的相好也都圓滿具足。這時如同面對著臺上的明鏡,又如同帝釋天網的明珠。種種萬象顯現于鏡面而沒有所照的相可得,千種光明聚集于一珠而沒有能收攝的跡像。

 

如果能夠如是觀想者,即能見到阿彌陀佛清凈愿王,他白毫的光芒直貫天上,深青透紅的眼睛澄清透澈如同大海,具有熾盛巍巍的光明,和殊勝特別的無量相好。阿彌陀佛周遍法界的無量光明,化現為眾香蓮臺七寶行樹,樓閣宮殿流泉池沼,及一切種種的莊嚴飾具。到那時修習三昧的修行者,無論是見是聞,或者是在覺在知的時候,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皆與無作的清凈妙觀,相應而和合了。然后就以此妙觀為本,于一切的時刻,都能散作無邊莊嚴的佛事,以此來報國家的恩德,則國家年歲能保持無邊的長久。以之來報親恩,則父母能超脫有漏煩惱的纏縛。乃至過去、現在、未來一切的怨家親屬,同時都能得到解脫,像這樣的報恩,難道是有所限量的嗎?’(因此念佛即是最好的報恩)

 

明本曾經率領志同道合的修行人,每年遇到佛誕之日,以及正月、七月、十月的十五日,在觀世音菩薩圣像前,發四十八愿,其中一個愿說:‘從我今生,盡未來際,臨命終時,無諸疾苦。正念現前,心不顛倒。生極樂國,見佛聞法,即悟無生。更往兜率內院,瞻拜彌勒菩薩,然后退位,出生娑婆,廣度群迷,同登彼岸。’元世祖至治三年(西元一二六六年),居止在天目山的東岡。八月十三日,親手書信以告別所有的護法及徒眾。第二天清晨起來,書寫偈頌說:‘我有一句,分付大眾,更問如何,無本可據。’然后放下筆,安坐而往生,時年六十一歲。就在那天有白色的虹光直貫山頂,開露龕柩三天,仍然面貌如生。(中廣錄。行錄。發愿文)

 

元 優曇

 

優曇,俗姓蔣,安徽丹陽人,家族世代奉事佛法。二十歲,出家于廬山東林寺,后來住在安徽丹陽的妙果寺。元武宗至大初年(西元一三○八年),皇帝下詔解散凈土蓮宗,優曇于是生大恐懼說:‘我承受凈土教法,將近三十年了,如今凈土法門要亡于我這一代嗎?’于是在佛前發誓,必定竭力復興凈土之教。因此著作《蓮宗寶鑒》十卷,現今收錄其中特別令人警惕策勵的。其中一段說:

 

‘凡是修習凈土的人,必然意志堅定而明顯地,是為了要與生死為敵,不是隨便說了便罷。應當思惟憶念無常迅速,時間是不會等待人的,必須把生死當作一回事才行。如果還是半進半退,似乎相信又好像有些懷疑,那么到了最后臨終時,又能幫得上什么忙呢?又怎么能夠脫離生死輪回。

 

若是信得過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極樂凈土,便從今日起,發起大勇猛心,發起大精進心,不論會佛法或不會佛法,見性還是不見性,只要堅定執持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如同靠著一座須彌山相似的,扶搖震撼不動。專注心思,一其意念,或者參念、觀念、憶念、十念,或者默念、專念、系念、禮拜而念,念茲在茲,常憶常念。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心念不空過,念佛不離心,日日時時,不要放舍。綿綿密密,如雞孵蛋,常令暖氣接連相續,這即是凈念相繼。更加上智慧的觀照,則知道凈土即是自心,這乃是上根利智之人進修的工夫。

 

如此把得定、做得主、靠得穩,縱使遇到苦樂逆順的境界現前,只是一句阿彌陀佛。沒有絲毫一念的變異心,沒有一念的退惰心,沒有一點雜亂妄想之心,直到這一生的盡頭,永遠不起別的念頭,決定要生西方極樂世界。如果真的能夠如此用功,那么歷劫以來的無明生死業障,自然而然消滅于無形,一切的塵勞妄想習氣煩惱,自然而然清凈無余。就算親見阿彌陀佛,也不離開自己本覺的那一念,只要功業成就修行圓滿,再加上彌陀的愿力資助,臨命終時,必定往生上品蓮臺。’

 

另一段說:‘若是念佛的人,煩惱塵垢尚未清凈,每當惡念生起時,必須要自己仔細檢點。是否有慳貪心、嗔恨心、癡愛心、嫉妒心、欺誑心、吾我心、貢高心、諂曲心、邪見心、輕慢心、能所對立的心,以及種種逆順境界,隨著染著貪戀所生起的一切不善之心。如果惡念起來的時候,必須趕緊高聲念佛,收攝心思歸于正念,切不可令惡心相續,當下就要讓它消滅得干干凈凈,永不再令它生起。

 

反之,所有的深信心、至誠心、發愿回向心、慈悲心、謙下心、平等心、方便心、忍辱心、持戒心、喜舍心、禪定心、精進心、菩提心,以及一切種種的善心,應當常常守護不失。

 

除此之外,更要遠離不凈行,斷除違犯戒律威儀的惡事,雞狗豬羊,千萬不要畜養,打獵捕魚,也不可做。要知道西方極樂世界中,所有的諸上善人,那是由于舍棄惡緣,修行善業,才能夠得生凈土,獲不退轉。念佛的人,要常隨著佛的德行學習,所以應該以去惡從善為要務才是。’

 

又有一段說:‘凡是修行念佛法門的人,想要往生凈土,就要時常思惟這個娑婆世間,一切都是無常的,有成必有壞,有生必有死。如果沒有親自聽聞到佛法,則此世舍身來世又受身,將不斷地輪轉于三界四生六道之中,永遠沒有解脫的一天。而我今日有緣,可以聽聞正法,得以修習凈土法門,應以阿彌陀佛為唯一的心念,舍此報身,必當往生極樂凈土,入于凈土的蓮華胎中,受種種的快樂,永遠脫離生死的痛苦,永不退轉菩提之心,此乃是大丈夫平生最偉大的一件事業。

 

當有疾病的時候,正要努力向前,放下身心的掛礙,不要生起疑慮和不信任的心,只須要面向西方端身正坐,專心憶想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以及無數的化佛,現在面前,一心稱念南無阿彌陀佛,令他聲聲不絕。并于世間的一切事務,不得思念,不得貪戀。如果有其他的妄念起來,只要急稱佛號,這樣子就能在念念之間,除滅罪障。只此一念堅定念佛的心,決定可以往生凈土。如果命未該盡,也可以使身心安寧。

 

慎勿妄生起留戀世間的心,如果該活的時候自然會活下來,應當死的時候就必須要死,只要趕緊修辦往生的資糧,何須疑慮自己會死會活?如果能夠了解這層道理,往生就如同脫去破舊的衣服,以穿著上好的服飾,一旦舍去凡夫之身,便登如來解脫之地,這難道不是很偉大殊勝的事嗎?’

 

還有一段說:‘要真切地相信修行之事,的的確確是為了往生極樂世界,專注心意一心正念,執持一句阿彌陀佛。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我本師。只此一念阿彌陀佛,即是化身佛。只此一念阿彌陀佛,即是破地獄之猛將。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斬群邪之寶劍。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開黑暗之明燈。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渡苦海之大船。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醫治生死之良藥。只此一念阿彌陀佛,是出三界之捷徑。只此當下一念阿彌陀佛,即是本性彌陀。只此一念阿彌陀佛,即能通達唯心凈土。

 

只要記得這一句阿彌陀佛在心念中,莫教它遺忘失落,要命他念念常現前,念念不離心。沒事也如是念,有事也如是念,安穩快樂也如是念,病苦煩惱也如是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如是一念清楚明白而不昏昧無知,那么又何必向外對人詢問,求覓解脫生死的歸程呢?’

 

《蓮宗寶鑒》一書完成后,周遍地咨請諸方大德印證,沒有一個人能夠更動其中的一個字。然后上書元仁宗,乞求恢復凈土教法,皇帝因而答允,并令他為凈土教主,賜號“虎溪尊者”。元文宗至順初年(西元一三三○年),入寂往生。(鎮江府志。蓮宗寶鑒)

 

元 宏濟

 

宏濟。字同舟,俗姓姚,浙江余姚人。幼年出家于鄉里的寶積寺。年十六歲剃發染衣受具足戒,持誦《四分律》甚為精勤。后來依止半山全法師學習天臺教觀,經過一段時間后,即能完全通達其中的要旨。曾經修習《法華》、《金光明》、《凈土》等懺法。有一天在禪定中看見四明法智尊者,授予他犀牛角制的如意,自此以后辯才日益增進。元泰定帝泰定元年(西元一三二四年),前往住持萬壽(江蘇江都縣東)的圓覺寺。

 

第二年,鹽官(浙江寧海)的海岸堤防嚴重毀損,居民生活于恐慌不安之中,丞相也極為憂心,因此迎請宏濟到海岸邊,啟建水陸大齋會。宏濟法師入于慈心三昧,拾取海沙持誦大悲咒,遍撒于當處,足跡所到之處,海岸立即回復堅固,人們因此稱嘆他的神異。后來居住過集慶寺、顯慈寺、圓通寺等寺院。晚年又回到故鄉的寶積寺,專修念佛三昧。不久得疾,因此召集弟子們,開示唯心凈土之說,有人尚未通達,宏濟大聲的說:‘生死難處。’(六道的生死輪回實在難以令人安處)然后往生,當時為元順帝至正十六年(西元一三五六年)三月十日,時年八十六歲。(護法錄)

 

元 必才

 

必才。字大用,俗姓屈,臺州(浙江)臨海人。母親趙氏,信奉佛法極為恭敬,夢到一位清凈僧人入廳堂來,醒了之后即生下孩子。年十二歲時,依止報恩寺的瞿法師出家。不久之后,進受具足戒。后來受業學習于玉岡潤法師,廣博地閱覽一切經典,深入明了天臺教觀,玉岡法師贊嘆地說:‘這孩子大概是靈山會上的人吧!’元泰定帝泰定元年(西元一三二四年),繼承玉岡法師主持浙江海鹽的德藏寺。不久后又經歷住持杭州的興福寺、演福寺。

 

必才法師為人安定穩重沉默寡言,專精修習觀行。每次講演經典義理,都能貫徹通達縱橫無礙,凡是聽講的人無不傾心佩服。元順帝賜號“佛鑒圓照”。

 

有一天,頭部和眼睛都脹痛,必才于是告訴大眾說:‘我的因緣盡了。’因此焚香面對于西方,高聲稱念阿彌陀佛,念了整整一晝夜,然后又告訴大眾說:‘你們不要以為精進修持會毫無證驗,我凈土的因緣今已成熟,念佛三昧已經現前了。’接著就要求沐浴更衣,并要人為他寫書信告別相識的朋友,然后合掌往生。時年六十八歲,火化時,有五色的光芒,從龕柩中發出。火化之后,色身不壞的部分有二,一是舌根如紅蓮華一般,另一則是牙齒如潔白明亮的美玉貝殼,另外還有無數的舍利子。(明高僧傳)

 

元 悅可

 

悅可。字中庭,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江蘇嘉定的西隱寺,建筑十六觀堂,以修習凈土法門,元仁宗延祐年間(西元一三一四~一三二○年),賜號“廣慧大師”。至元順帝至正年間,毫無病苦地坐化往生。火化之后,牙齒和舌根不壞。(蘇州府志)

 

元 維則

 

維則。字天如,俗姓譚,永新人(江西吉安人)。出家后,繼承法脈于中峰明本禪師。元順帝至正初年(西元一三四一年),住在蘇州的師子林禪院。皇上一再地詔請他前往京城要向他問法,維則都以疾病推辭不去。維則既已契悟禪宗單傳直指的頓法,又推崇天臺智者大師、永明延壽大師的旨意,兼宏凈土的教法。著作《凈土或問》,破除一切疑惑,策勵大眾精進修行凈土法門。現在收錄其中特別令人警策而切要的部分:

 

有人問:‘一生一世造惡業,臨命終時念佛,就可以帶業往生凈土,又可以永不退轉,那么我還可以做一些世間的俗事,等待臨命終時再來念佛,這樣可以嗎?’

 

答曰:‘苦哉!苦哉!既欺騙自己,又欺騙天下僧俗男女的,都是像這樣一類的話。五逆十惡的凡夫,于臨命終能念佛的,都是宿世具有善根,所以能夠遇到善知識,因而知道要念佛。像這樣子僥幸的事,一萬個之中也沒有一個。

 

《群疑論》說:“有十種人臨命終沒辦法念佛:

 

一、未必能夠遇到善友,那么就沒有勸導他念佛的人。

 

二、業障病苦纏身,沒有多余的心力來念佛。

 

三、中風而無法言語,不能念佛。

 

四、臨終時狂亂顛倒喪失心志而無法念佛。

 

五、遭遇水火之災橫死,來不及念佛。

 

六、遇到豺狼猛獸,驚慌恐懼而不知念佛。

 

七、遇到惡友破壞他念佛的信心,而不愿念佛。

 

八、昏迷而導致死亡,無法念佛。

 

九、軍隊戰爭中陣亡。

 

十、從高山上墜落死亡。”

 

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平常能夠聽到、看到的。不論出家在家,人人都可能遇到這些狀況。不論是宿世的業報所招,或是現在的業力所感,一旦境界忽然現前,就沒有辦法回避。平日若沒有念佛的工夫,只要忽然遭受到其中的一種事故,就心慌意亂手足無措,沒有辦法定下心來念佛。即使是善知識、活佛,也救他不得。接著便是隨著所造的業力,趨向三途八難中受苦,到那時候,要聽聞佛名也聽不到了。

 

即使是沒有這些惡緣,安然地病死,臨命終也難免如風刀支解身體,四大分離時,就如同生龜脫殼一樣,痛苦逼迫,內心害怕恐怖張惶,這樣也沒有辦法念佛。再說,就算是無病而死,但是因為世俗的因緣未了,世間的俗念還放不下,由于貪生怕死的念頭,擾亂了心情,更加上財產尚未分明白,后事未辦,妻子啼泣兒女哭號,百種的憂愁苦惱一起在內心煎熬,這樣子也沒有辦法念佛。還有,假使未死以前,只有一些少許的病痛在身,也難免疼痛苦楚,叫喚呻吟,到處求醫生問藥方,祈禱懺悔消災解厄,妄想不斷,雜念紛飛,這樣要念佛也沒有辦法。

 

再假定未生病以前,只是年紀較大,衰老的相貌現前,但是也做事困難行步龍鐘,心中哀愁感嘆憂悲苦惱,只是專注在這個衰老的色身上,做種種的掛念思量計較安排,那也沒有心思去念佛。就算是在未老以前,仍然年少健壯之時,恐怕狂心未歇,俗務牽纏,東攀西緣,胡思亂想,業識茫茫紛紛亂亂,如此也沒辦法念佛。

 

最后就算你清閑自在,有志修行,只要稍微在世間相上照不破、放不下,把不定心思,斷不了妄念,只要有一些境界現前,自心的這個主人翁,就隨著他外境顛倒妄想,這樣還是沒辦法念佛。

 

你且看看,不論老病之時,或是少壯清閑之日,只要稍有一事掛心,早已是不得念佛了,何況是臨命終之時,種種業障痛苦現前呢?更何況是你還放不下,還要做些世俗事業,你真是癡人!說了一些癡話,敢保你是錯用心了!

 

況且諸般世事如夢如幻,好似過眼云煙,那一件代替得了生死呢?即使你廣造伽藍寺院,增建常住,攀緣名位,結交高官富豪,自以為是多做好事,殊不知犯了“不體道本,廣造伽藍”等戒律。難道你不曾聽說,有為造作的功業,多諸過失,天堂尚未成就,地獄已經先成。

 

如果生死的大事尚未明了,那么一切的造作都是苦本。等到臨命終兩眼一閉,受盡種種痛苦之時,才知道自己平日所作所為的,盡是一些枷上添枷,鎖上添鎖,在地獄熱鍋湯下增柴火,刀山劍樹上增刀槍等,自我損傷的傻事。一旦袈裟之下失去人身,那就萬劫難復,這么悲哀的事,即使是鐵石心腸的好漢聽了,也要落淚。祖師大德如此苦口勸你,那里允許你臨終時再來念佛呢?

 

死心禪師道:“世人財寶如山,妻妾圍繞眼前,日夜歡樂享受,怎奈前程有限,無常暗地相催,死神符令一到,就要即刻奉行,不容你稍有停留。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鬼王,也不會看人的面子。況且就大家眼見得到耳聽得到的,前街后巷,親戚眷屬,朋友兄弟之間,強壯的后輩,死去了多少。世間人大多都說要老了來念佛,豈不知黃泉路上無老少。古人說:莫待老來方念佛,孤墳多是少年人。”

 

死心禪師如此苦口婆心勸人,那里允許你等到臨終再念佛呢?人生在世能有幾時,就如同石火電光一樣,眨眼便過去了。趁著現在還沒衰老尚無病苦,抖擻身心放下世事。有一天的時間就念一天的佛號,有一時的閑工夫,就修一時的凈業。到時由他命終,我凈土的資糧早已經預先辦妥,往生的前程也已經穩當了。如果不是如此,那就后悔難追了。’

 

有人問:‘如果定力未成,臨命終時,念頭無主茫然無知,只要一眨眼的時間,等到再張開眼時,就已經千里萬里去了。又或者平日牽連執著一點世事,便是五日十日、半個月一個月,擺脫不掉,應當以何策來對治它?’

 

答曰:‘嗚呼!此是天下學者的通病也,當你正念間斷的時候,如果不能痛加鞭策,那么想要達到無間斷的凈念,就永無成就的一天。我聽說古人有三種痛切的自我鞭策:第一是報恩。第二是決志。第三是求驗。

 

第一,所謂的報恩。既然是修習凈土法門,應當要思念報恩。佛恩、國恩尚且不論。只如父母養育之恩,師長造就教化之恩,此恩此德豈非重大。從你出家以來,便說要報答重恩,離鄉背井,二三十年,父母師長艱難困苦,你總不顧。父母衰老疾病,你又不看,等到聽說他們死了,你也不歸。如今父母師長或許墮在三途,受罪受苦,每日期望你救他,盼望你度他,而你卻念念間斷,凈土不成。凈土功業既不能成就,自救尚無辦法,如何能救你父母、師長。既不能相救,你就是忘恩負義,大不孝之人。經典說:“不孝之罪,當墮地獄。”那么一念間斷之心,便是地獄之業。

 

況且你又不織而衣、不耕而食、僧房臥具等等,一切都是受用現成的。因此你應當勤修凈業,以圖報答信施之恩,祖師大德說:“此是施主從妻子兒女身上,減損刻苦而拿來供養的。如果道眼未明,則所受用的滴水寸絲,也須當畜牲牽犁拖耙,來償還他才可以。”而你卻念念間斷,凈土不成。凈土功業既不能成就,酬償債務就有你的一份,那么一念間斷之心,便是畜生之業也。

 

第二,所謂的決志。如果想要專修,心志就必須決定。你一生參禪,禪既不悟,等到看經典,教又不明。弄到如今,念頭未死,又要說幾句禪,又要講幾句教,又要寫幾個字,還要做幾首詩,情執掛在兩頭,心念分向四路。祖師說:“只要毫厘的系念執著,就是三途的業因。只要一剎那的情執生起,就產生萬劫的牽絆枷鎖。”而你卻心志毫無確定,情念紛亂多端。由于情念多端,而間斷了正念,那么只要一念間斷的心,便是三途牽絆枷鎖的業。

 

況且當我們守護戒根時,如果心志不能決定不移,或者身口二業,念念向外馳求。經教中說:“寧以烊銅灌口,不可以破戒之口,受人飲食。寧以熱鐵纏身,不可以破戒之身,受人衣服。”更何況現在諸戒不能嚴守,邪心紛亂妄動。由此妄動的心念,間斷了真實的修行,那么一念間斷的心,又何止是熱鐵烊銅之業而已呢?

 

再加上對于斷除憎愛之心,意志不能堅定而不動搖。往往于虛名浮利之上,自己觀照不破。名利如果屬于我,便生起貪愛,名利如果歸屬他人,則生起憎恨嫉妒。古人云:“貪名貪利,同趨鬼類,逐愛逐憎,同入火坑。”而你現在卻因此愛憎之心,而間斷凈土的修行,那么一念間斷之心,便是餓鬼火坑之業。

 

第三,所謂的求驗。既然學習專修凈土法門,應當要求靈驗。你如今發白面皺,死相現前,知道即將臨終,那里還有幾天的日子可過。必須在現今目前,便要親見阿彌陀佛。就好像廬山慧遠大師,一生之中三度見佛。又如懷感法師,稱念佛名,便得見佛。又如少康法師,念佛一聲,即有一化佛從口中飛出。像這種靈驗的事跡,有萬萬千千之多,你若能心無間斷,想要見佛就不困難,反之若是間斷的心念一生起來,那就決定無法見佛。既不能見佛,即與佛無緣。既無佛緣,就難生凈土。既不能往生凈土,必定墮于惡道,那么一念間斷之心,便是三途惡道之業。

 

以上三種方法,應當痛加鞭策。使自己念念不離于佛,使佛不離于我們的心念。一但感應道交,現前即可見佛,既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即見十方諸佛。既見十方諸佛,即見自性天真之佛。既見自性天真之佛,即得本性的大用現前。然后推展悲愿,廣大地度化一切眾生。此名凈土禪,亦名禪凈土也。’(蘇州府志。凈土或問)

 

元 善繼

 

善繼。字絕宗,俗姓婁,浙江諸暨縣人。母親夢見一位神僧交給她一朵蓮華,因此而有了身孕。善繼出生之后即能夠說話,每次見到母親念佛號,便合掌跟著唱和。元成宗大德年間(西元一二九七~一三○七年),剃度出家,第二年,進受具足戒。不久之后追隨天竺寺的大山恢法師,學習天臺宗的教觀。后來前往南竺寺,拜見湛堂澄公,澄公極為器重。元順帝至正年間(西元一三四一~一三六八年),主持天臺山薦福寺,隨后又遷往能仁寺。晚年,專修凈土法門,一心系念阿彌陀佛,晝夜精進而不中斷。有一天,忽然告訴大眾說:‘吾將歸矣!’然后端坐而往生,時年七十二歲,火化后,舌根不壞。(明高僧傳)

 

元 子文

 

子文。字宗周,明州(浙江)象山縣人,受業學習于北溪聞法師,稍后出來主持寶云寺。廣博通達天臺教觀,奉持戒律甚為嚴謹。與人說話,好像說不出口一樣,但是到了升座說法的時候,則滔滔不絕毫無滯礙。

 

有一天,講《十六觀經》圓滿之后,即就座告別大眾,表示將要入滅。有人啟稟子文說,和尚后事仍未囑咐,為何那么快就要走了。子文說:‘僧家要行便行,莫做俗漢技倆。’大眾更加懇切地要求他住世。子文法師于是下座,回到方丈室,一一的條列計劃之后,即合掌稱念西方阿彌陀佛的圣號,回向發愿完畢以后,立刻往生。火化后,得舍利子無數,異香襲人,整整一日才散去。(明高僧傳)

 

元 盤谷

 

盤谷。字麗水,浙江海鹽縣人,為人志氣高超性情豪邁,廣博通達經典史籍,講說《華嚴經》大意于杭州的慧因寺,義理透徹辯才無礙,七眾弟子皆傾心佩服。后來到江蘇松江縣,建立精舍,精勤修行凈土法門,每日課誦阿彌陀佛圣號。年紀七十多歲時,身心毫無病苦,預先告知往生日期,然后正身端坐而往生。(明高僧傳)

 

附錄:山堂法師念佛修心術

 

諸大乘經典,勸人往生凈土,因地有兩種,一是“定”,二是“散”。

 

第一個是“定善”。是指即心觀想阿彌陀佛,憶念西方極樂世界依報正報教主伴侶,都是唯心所造本自具足的。我之心性當下即“空”故,阿彌陀如來本空。我心即“假”故,阿彌陀佛宛然顯現。我心即“中道”故,阿彌陀佛絕待不可思議。或者觀想蓮華開合,而我則居住在蓮華之中。蓮華閉合表即空,華開表即假,色聲香味形體相同,即表示中道。

 

故經典說:‘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這乃是釋迦如來親自開示唯心三昧,圓妙常住的觀體。了知彼極樂凈土眾生、佛陀、依報、正報、色法、心法,都是我自心本性具足的功德,一切境界即為能觀想的本心。心外無佛,自性之外無有土,如此觀照不已,便可證得無生法忍。

 

第二個是“散善”。用清凈真實的心,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一心不亂,系念阿彌陀佛。一日至七日,聲聲不絕,念念無間。經云:‘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圣眾,現在其前。’這種只是依靠事相憶想彼國,而沒有空假中三觀,稱為“散善”。因此從事三種凈業(凈業三福,見注),只要回向發愿往生凈土,都可得生極樂世界。

 

祖師智者大師說:‘根有利鈍,因此修行有“定”、“散”之別。’觀佛三昧名為“定”,修其他的善業稱為“散”。散善的力量較微弱,不能滅除五逆之罪,而《觀無量壽佛經》說明的是觀佛三昧,因此可以滅五逆十惡罪往生。由此可知不論是定善是散善,或鈍根或利根,皆是往生凈土之因,都可以趨向無生,永無退轉!

 

※注:凈業三福。《佛說觀無量壽佛經》:爾時世尊告韋提希:“汝今知否,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汝當系念,諦念彼國凈業成者。我今為廣說眾譬,亦令未來世一切凡夫、欲修凈業者,得生西方極樂國土。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者,名為凈業。”

 

(往生比丘第三之四)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四

 

明 梵琦

 

梵琦。字楚石,俗姓朱,浙江寧波象山人。母親夢見太陽墮入懷中而生下梵琦。九歲時,出家于永祚寺。十六歲獲準剃度,依止晉翁詢法師,閱讀《首楞嚴經》而有所省悟。后來前往徑山參學于元叟端公,因緣不相契合。不久之后應皇帝詔請入京書寫經典,當他抵達北京時,聽到西樓的鼓聲,頓時豁然大徹大悟。于是再度趕回徑山,拜見元叟和尚,終于蒙受印證認可。元朝泰定帝年間(西元一三二四~一三二八年),出來主持浙江海鹽的福臻寺,后來遷往永祚寺,又經歷嘉興的本覺寺。皇上賜號為“佛日普照慧辯禪師”,接著再度遷往主持報恩、光孝等寺院。不久之后退隱于永祚寺,建筑一間屋舍,號稱為“西齋”,一心一意專修凈業。有一次在禪定之中,見到廣大的蓮華充滿于世界之間,阿彌陀佛位居中間,清凈圣眾則圍繞在阿彌陀佛身旁。梵琦禪師曾作《懷凈土詩》傳于后世。現今收錄其百韻詩曰:

 

‘凡是想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親近奉事阿彌陀佛的人,應當恭敬合掌面朝西向,至心頂禮極樂故鄉所在之方。觀想阿彌陀佛之門實在是很容易進入,但是憶佛念佛之法門的確也是不可思議難信之法。阿彌陀佛普度眾生的弘愿尤其深遠廣大,而我們信愿念佛的菩提心更是要不變而久長。我們憶佛念佛的心,要如同嬰兒思念著慈愛的母親,就像遠游他鄉的旅人遙望著自己的故鄉。每當到了傍晚的時候,以恭敬尊重的心來迎接夜里初升的新月,用殷勤懇切的態度目送夕陽,此時心中則懷想著夕陽落處,西方凈土極樂故鄉的彌陀慈父。只要我們心想憶念得分明,就必定可以蒙受接引,因此無論如何,憶想彌陀的心不可以暫時遺忘。

 

凡是念佛修行的人,日常飲食最好要素食持齋,并且要不斷地熏習佛法,這是最佳的修行方式。五辛應當全部斬斷,十惡要好好地提防。不用貪求名利,也不必勞苦地數說別人的是非好壞,只要以粗布棉衣遮蓋我們四大假合的幻身,以野菜淡飯填塞我們饑餓的空腸,擺脫去除多生的業債,抵抗我們充滿欲望九漏不凈的皮囊。我們的精神才稍微懈怠散慢,喜怒貪嗔的心念便開始紛亂撓攘。水滴雖微卻能漸漸盈滿器具,江流大海也始于點滴的水源。要努力地積集未來的功行,盡速令其具足圓滿,趁著現在依然體健身強。

 

應當于清凈的室內敷設莊嚴的蓮華寶座,爐中焚起百種名貴之香,凡是新衣都必須先恭獻三寶之后才可穿著,種種美食要等待供養諸佛圣賢之后才可品嘗,不可以殘余的燈油供佛,并且要以煎煮澄澈的凈水來沐浴佛像。要知道我們的色身終歸腐朽而如土石枯木,奉持戒律要如同皎潔明凈的冰霜。令我們的思慮遠離種種妄想顛倒,然后獨自正身端坐在床座之上。觀想思惟我們一剎那間即得高登極樂凈土,心中顯發出幽美的金光,色身骨肉的質礙都消融散化,虛空廣闊通達內外,而阿彌陀佛的極樂凈土就在這十方世界的中央。

 

蓮華吐露出鮮麗繁盛的花萼,水波蕩漾于亮麗光明波光映照的池塘,清新的微風隨處地吹起飛舞,鮮艷多彩的旗杖于風中任意飄揚。處處座落著燦爛輝煌的金色宮殿,間雜著潔凈明亮的白玉高堂,樓閣用四寶精巧地組合而成,高臺則以七珍晶瑩地點妝,階梯由如明鏡般的珍寶砌成,蓮華的華苞則是我們憩息居住的新房。奇特的珊瑚裁作成門檻,潔凈的瑪瑙砌制為橋梁,地面伸展著透明的琉璃,園林中有著柔軟的錦銹處處高張。屋內陳列種種美麗的座席,室外環繞著的盡是明亮的銀墻,上方覆蓋著玲瓏的羅網,土地平坦沒有高低上下的山岡。美玉的林處處相連,仙界的琪樹排列成行。樹上的水果碩大而甘甜如蜜,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就如同美妙的絲竹歌簧。高大的樹木自然地整齊對稱,青翠之綠葉片片都鮮艷相當。

 

鸚鵡們一一地吟唱著歌曲,而雙雙聚集悠游的則是美麗的鳳凰。極樂世界的蓮池沒有晝夜的分別,如明珠的水滴自動地演奏動人的樂曲宮商。流水的底部閃亮著晶瑩的金沙,悅人的輕風吹拂于蓮池的七寶岸旁。水池中高高低低地開放著各色的蓮花,或深或淺地在水中嬉戲游玩的是對對的鴛鴦。群鳥身披著繽紛的色彩,美麗的鮮花散發出種種的奇妙芬芳。成千的枝葉朱紅鮮白地交錯著,上萬的花朵間雜著碧綠與鵝黃,身體無論如何的行為舉動都覺得輕松舒爽,鼻端絲毫的呼吸氣息都覺得無比的清涼,迦陵頻伽在前面跳躍鼓舞,共命之鳥在后方振翅飛翔,枝頭的黃鶯兒終日地輕聲吟唱,沖霄的白鶴們時時振奮地高聲引吭。

 

既已悟達了空性,又那里有所謂的“我”可以執著呢?同時也知道一切生滅法皆是痛苦無常。極樂世界到處有菩薩大士們談論著深妙的佛理,聲聞圣人們也共住在七寶的僧坊。到處都在宣說三藏十二部甚深的經典,開演著百千無量的偈頌辭章,字字都是直指人心的菩提道路,句句皆以般若智慧為乘載眾人的舟航,挽回向外尋劍的癡客,喚醒向他人找頭的喪心顛狂。九品的蓮華標示出修行境界的粗妙,三乘教法有淺有深地同時弘揚,冶煉久了自然沒有塵垢礦土,篩選清凈而沒有粗糙的米糠,示現出真正的彌勒菩薩,咨問參學于具大智慧的妙吉祥(文殊大士)。圣賢們如云彩般地眾多聚集,天樂時時自然地發出明亮和諧的聲響。

 

極樂世界蓮花化生的,全是俊偉純真的童子之身,優游自在而沒有多愁的女郎,個個都有語言的善巧辯才,舉止進退都是威儀美妙的翩翩步履,極樂世界處處永遠不斷地流露著如火焰般的光明,就如摩尼寶珠一樣明凈而比之更加閃耀光芒。不必懸掛著日月來放光明,又那里有所謂的限制和界疆。飲食的是諸天的肴膳,而不是世俗的稻榖雜粱。肩上掛著自然如意的衣服,手上之缽自動地盈滿甘美的瓊漿,整個色身都非常殊妙清凈,含藏著光明而燦爛輝煌。袈裟如同瑞云般籠罩在身上,美麗的瓔珞襯托著仙人的衣裳。

 

遍往十方如微塵的國土,周游于諸佛的菩提道場,十方世尊慈悲的容顏皆能夠去禮拜覲見,種種的資具可以隨意生出而持去佛前供養。專注傾聽如來的教化,而令有所得、有所證的執著心念剎時消亡,等到彈指之間回到極樂世界時,了知一切法于自性中本來具足,翻過來失笑從前心外求法的奔波匆忙。時時享受經行的快樂,誰說行住坐臥對修行會有所妨礙。

 

整個極樂世界完全沒有戰斗和諍論,遍地止息了一切的禍害災殃,無論南北之地皆受到阿彌陀佛威靈的加被,不管東西兩方阿彌陀佛的德育教化都普遍地彰揚。娑婆世界幾番經過時劫變化的大火所燒,四大海都已變成了耕地綠桑,而極樂凈土依舊毫無虧損,人民仍是壽命無盡身心健康。既不必征召作戰也不用勞動服役,人人永遠青春皎好快樂安詳。滿耳聽到的都是法音之宣流,以禪悅為食而不用依靠世間的谷糧,心中永遠憶念著佛法,而沒有惡毒煩惱的痛苦憂傷。

 

至于娑婆世界如果要說說它的痛苦,真叫人忍不住要涕流淚滂,佛陀的教法有幾個人能夠了解,邪見橫流之嚴重真是令人不得不悲傷。世人都寧愿被貪嗔癡煩惱所束縛,自己甘心投入名利欲望的土坑。就好像和盜賊共住在一個村子里,又如同在自己的家里兄弟之間兵戈相殘。人人都只想金銀財寶堆滿了屋子,還想要稻谷糧食盈溢米倉。在山里獵殺野雞兔子,到野外放牧成群牛羊,今生奪取眾生的性命他生必定冤冤相報,與人結下怨仇然后生生世世地痛苦償還。造業的人就算是在太平盛世也會遇到兇惡的盜賊,分離戰亂之時更是難逃刀槍之傷。

 

好飲而耽溺于杯中之酒,癡迷而愛戀著風塵女郎,內心狂亂好像是脫離繩索的猿猴,意念奔馳猶如野馬脫韁。放逸心志而使得生命半途摧折,英年之魂提早步入了黃泉山岡。干戈相斗敗壞了禮樂倫常,相互爭奪遠離了堯舜盛世的禮義謙讓。不停的征戰攻伐使得邊地充滿了愁云慘霧,不斷的戰火烽煙濃烈地沖達上蒼。整個村子全部遭到了殺戮,到處尸骨雜陳遍滿了內外城墻,鬼哭神號于蒙蒙的陰雨之中,含著悲凄哀吊為國犧牲的傷亡。年年兇災歉收使得人人盡皆餓死,棺木昂貴而少有人能夠安然埋葬,破墟瓦礫堆滿了禪林寺院,雜草荊棘長滿了學校廣場,政府不斷地征召勞役增加賦稅,稻谷黍粱減少收獲而不再豐穰,想要念佛卻被種種的因緣阻撓,聞法讀經的功課也漸漸廢荒。

 

既已知道凈土之樂與娑婆之苦,應當要整飾衣襟,像飛龍在天一樣地奮起精進,如同天鵝一般地高步騰翔,要承載看顧同群的飛雁(喻同參道友),不要像獨自跳躍于草原的野(鹿/章)(指獨自了脫生死的小乘人)。極樂世界的蓮臺圣胎我已成就,凈土的法侶現在已經漸漸在望,將來就可以在七寶之地共同瀟灑優游,于金臺中一起自在翱翔,可以親見瞻仰阿彌陀佛大慈悲父。彌陀慈父的福德廣大無邊就如同大海汪洋,無量劫來的功德已經圓滿莊嚴,任何纖毫的過失都已銷亡。只要以至誠心、深心、回向發愿心期愿往生,即可超越遙遠的距離而到達極樂世界,僅僅十念念佛即可具足遙至凈土的行裝,如果想要超越生死煩惱的魔界,從今天起就要虔誠至心歸依奉事阿彌陀佛無上覺王。’

 

明太祖洪武元年(西元一三六八年),梵琦應皇帝的詔請,說法于蔣山(南京鐘山)。不久之后又一再受到皇帝的詔請。洪武三年(西元一三七○年)秋天,皇上詔問鬼神眾生的情形,梵琦于是居住在天界寺,收集經論作成一書。準備要上奏皇帝之前,忽然示現些微的疾病。過了四天,在沐浴更衣之后,書寫偈頌說:‘真性圓明,本無生滅。木馬夜鳴,西方日出。’然后告訴一同應詔入京的僧人夢堂噩法師說:‘我走了!’噩法師問:‘往何處去?’梵琦法師回答說:‘西方。’噩說:‘西方有佛,東方無佛嗎?’梵琦高聲一喝然后往生,時年七十五歲。火化后,牙齒、舌頭及念珠都毫無損壞。(護法錄。西齋凈土詩)

 

明 妙葉

 

妙葉。明州鄞縣人(浙江鄞縣)。元朝與明朝之間出家為僧,精心研究天臺宗的教理。專修念佛三昧,著有《念佛直指》上下二卷,其中直指心要一篇,破斥邪妄顯示真理,最為精細微妙。其文章曰:

 

‘有大雄力的本師釋迦牟尼佛,觀察這個娑婆世界有生、老、病、死、業力系縛的種種痛苦,因此教人念阿彌陀佛,求生極樂國土。然而現今距離圣人的時代愈來愈遠,人心世道澆漓淡薄,錯解“一切法在心”的意義,于是只認識心中攀緣六塵影像的妄心,認為極樂凈土在人內心之中,而不求生西方極樂世界。然而卻不知此攀緣六塵所產生于心中之影像,皆屬外在客塵,本無自體。外在的塵境若無,此緣影的妄心即滅,怎么有樂土在此妄心內呢?又有人說:“悟道后便是佛土在心。既然見性了,那里有反過來執著極樂世界這些六塵緣影的道理呢?”世間再沒有比這個更下劣的見解了。

 

你如果想要悟得真實的本心,應當觀察所認取的六塵緣影之心,本來就在你的胸中,而胸住于身,身居于國土,同時一切的清凈或污穢的世界海,都在虛空之中。虛空沒有邊際,十法界的依報正報,一切都是在虛空之中,此虛空雖然很大,而我真實不動的本心,非有數量大小而又無邊的廣大。彼虛空在我真實本心之中,就如同一小片的白云點綴在清凈廣大的天空之中,怎么可以說一切的清凈或污穢的世界海不是在我們真實本心之中呢?然而佛陀說“諸法在心”者,并非在胸中妄想緣影的妄心內,乃是在于現前一念本來真實的心內,此本然真心離卻意識的知覺,超越感官的見聞,永遠斷除一切生滅增減的形相。

 

既然一切的色身與國土都在此真心之中,則知極樂凈土、娑婆世界等境界,全都是我的心。在真心中任意的舍東取西,厭離穢土欣愿凈土,熱衷地著相而求,皆不離開我們的真心。因此,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相好光明顯現時,即是我們自心的顯現。自心顯現時,即是彼阿彌陀佛現前。我的心與彼阿彌陀佛的心,彼佛與我心中自心之佛性,同是一體無二無別。故說“唯心凈土、本性彌陀”。并不是說西方沒有國土、沒有阿彌陀佛,不須求生極樂世界,而卻妄想執著在你生滅緣影的妄心之中,才叫做“唯心凈土、本性彌陀”。

 

求彼阿彌陀佛即是求自心,要求得自心必須求彼阿彌陀佛,為何今日破滅佛法無明散亂的凡夫僧、閑散的道人、追求名利的儒生,與一般參究禪理之人,都不知道境界即是自心,求生并不妨礙真心的道理。反而在不二的法門當中,分內分外,辨別境界辨別自心。教人舍外境而取內心,背離境界而趨向自心,使得愛憎的情意轉多,分別的心念更盛。只要一分別境界與自心有二,便以極樂世界為外境,教人不必求生凈土。一分別其心與境有二,便妄指六塵緣影虛偽妄想的為自心,而認為極樂世界在妄心內。又自己思惟此妄心沒有形質,本來就沒有一切因果善惡、以及修行證悟之法,從此之后便任意虛妄地牽扯世俗的因緣,教人不須禮佛、燒香、燃燈、誦經、懺悔、發愿等等,說這些是著相修行。而關于天堂地獄,以及極樂凈土無量無邊的他方世界,雖然曾經聽過名字,因為不曾見過的緣故,就直接說這些是沒有的。反而說,快樂就是天堂,痛苦就是地獄,這種見解實在是卑劣啊!世尊說這些人真是可憐憫者。

 

不知我的本心實在是與諸佛的心性同一個理體,阿彌陀佛的廣大愿力威德光明,在我的心中,接受我等凡夫愚癡的心力,護念一切的眾生而廣作一切佛事,無時無刻不引導于我。我的心亦在阿彌陀佛的廣大愿心之內,念佛修行求生凈土,廣修一切的善行,而這一切的善行無不具含佛的德行。了知彼阿彌陀佛的德行,即是加祐成就我的三昧。因此知道,阿彌陀佛的愿力,從初發心、到最后究竟成佛,沒有一法不是直接趣向我的心,因為我的心即是佛心的緣故。同樣地,我從無始劫來以至今生,乃至盡未來際,修一切的三昧,沒有一法不攝歸佛海,成就本來的佛性,因為佛心即是我心。如此一來依報、正報、色法、心法、因地、果德、清凈、污穢,雖然同是一心,而實在不妨一一自分,各住其本位。因為唯是一心之故,雖然清凈的世界和垢穢的國土有所不同,然而所求生的凈土又不出于我們的真心。因為一一自分各住其位的緣故,雖然同是一心,而必定要舍離垢穢而執取清凈。厭離垢穢的娑婆世界而追求清凈的極樂國土,如此則能感應道交,見到自己的本性彌陀。了悟一切法唯心,則雖然清凈與垢穢明顯地分別,依舊可以悟到唯心凈土。

 

若能如是而修行,如同一滴水投于大海,便與大海同一味,如此才知大海即是自己。怎么會有任何一種所作的善行虛妄而無果報,不能成就功德呢?鄉野的愚夫愚婦,雖然不了解佛法的道理,但是因為相信有彼西方極樂凈土,于臨命終時,反而能夠得以往生。畏懼妙有陷于偏空的修行人,因為誤認攀緣六塵而產生的影像為心,認為沒有外在的國土,因此雖然也在學道修行,還是不免遭受生死輪回之苦。所以說凡是求生極樂凈土的人,應當以甚深的信心,發起殊勝的愿力和堅定的行持,或者稱念佛名執持密咒,或者旋繞佛塔禮拜佛像、燒香散華供養諸佛菩薩,二六時中反省懺悔,排除所有世俗的外緣,一心專注觀想阿彌陀佛的白毫相光,若能如是精進修行而不懈怠或放棄,臨命終時自然便能往生彼國。并且更應孝順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受持三歸依,完整地持守種種戒律,而不違犯佛門的威儀。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導修行的人精進行持,如果能修如此種種之法,也可以往生彼國極樂世界。

 

如此念念地求生凈土,正是無念無求亦無生,何以故,在精進的當下即是“無修”,而不是不修行叫做“無修”。人命無常,一個呼吸轉換之間就是來世,世俗塵事糾纏連環,生死輪回的枷鎖不斷。如果不于塵勞煩惱憂郁情結,以及得志適意而停不下來的地方,直下一割割斷,發起信愿努力行持,盡力向上一跳,怎么可以應念往生彼國極樂凈土。我今天恭敬作禮,奉勸諸佛子們,應當一心念佛努力修行啊!’(念佛直指)

 

明 可授

 

可授。字無旨,俗姓李,臺州臨海人(浙江臨海縣)。年十二歲出家,十九歲得剃度,受具足戒。出家后潛心參究佛法,后來在靈隱寺遇到普覺明公,問答之間,疑情頓時獲得開解。元順帝至元年間(西元一三三五~一三四○年),主持大雄山的安圣寺。經過五年,遷移到隆恩寺。又過了兩年,前往真如寺,第二年,入宣政院(元代管理宗教事務和西藏的官署),被選為龍華寺的住持,后來作“休庵”于西邊的房舍,每天修習念佛三昧。明太祖洪武六年(西元一三七三年)又出來主持杭州的凈慈寺,居住兩年之后,有一天忽然集合大眾,告誡大眾應當精進修行,然后以手擊鼓而退堂。接著示現稍有疾病,正身端坐面向西方說:‘我將要去了!’左右侍奉的弟子們請他書寫偈頌,可授揮手叫他們退下,并說:‘吾宗本無言說。’接著就合掌,稱念佛號,聲音漸漸微弱而入寂往生。(護法錄)

 

明 慧日

 

慧日。字東溟,俗姓賈,臺州(浙江)赤城人。幼年出家于本縣的廣嚴寺,學習教法于柏子庭法師,接著又游行至上竺寺,依止竹屋湛堂法師,不久之后出來主持吳山的圣水寺。元順帝至正四年(西元一三四四年),下天竺寺發生火災,慧日應大眾的邀請,前往為之修理整新,等到寺院完成之后,又回到上竺寺居住。元順帝特別頒賜“慈光妙應普濟”的德號。明太祖洪武初年(西元一三六八年)應詔進入京城,皇帝下詔請他前往天界寺開山,恢復瓦官寺的舊跡,又令他于南京鐘山演說戒律。不久之后,回到上竺寺,辭去寺院的事務,專門修習《彌陀懺》。明太祖洪武十二年(西元一三七九年)七月初一,告訴弟子們說:‘我夢見青色的蓮華在方形的池中生出,清新芬芳香氣襲人,我往生凈土的瑞相現前了!’在此之后四天,正身端坐,合掌念佛而往生,時年八十九歲。(明高僧傳)

 

明 普智

 

普智。字無礙,俗姓褚,浙江杭州人,出家于龍井寺。依止東溟慧日法師受持天臺性具的學說,講經說法毫無滯礙。前后住持了四個道場演說佛法,天臺宗的門風因此大振。晚年開演佛法于江蘇松江縣的延慶寺,因而在此終老一生。普智法師平日專修凈土法門,無論寒暑都不中斷。明成祖永樂六年(西元一四○八年)正月二日,稍有疾病。聚集大眾,然后端坐面向西方,念佛而往生。普智曾經注解《阿彌陀經》一卷。(明高僧傳)

 

明 景隆、古音琴

 

景隆。字祖庭,號空谷,江蘇蘇州陳氏的子弟。幼年即不吃葷,喜好打坐,好像入于禪定的樣子。年紀稍長,追隨弁山懶云和尚,參究叩問禪宗心法。年二十八歲時出家于虎邱(山名,江蘇吳縣西北),明仁宗洪熙年間(西元一四二五年)獲得度牒而出家為僧,依止石庵和尚于杭州靈隱寺。不久就往天目山,精進刻苦鉆研參究,一日忽然有所省悟,于是即刻前往拜見懶云和尚,終于蒙受印證肯定。景隆既行持向上參究的禪宗,同時又以凈土法門勸導人們,曾經著作凈土詩一百零八首。有人問到永明禪師“四料簡”的宗旨,他回答說:

 

‘參禪的人執守話頭,自認是在作守靜的工夫,更不用再做別的事,而念佛求往生、朝暮禮拜課誦等事,都是他們所不行持的,這個叫做“有禪無凈土”。像這樣的參禪,并不是參禪的正法,這就是執守一個死的話頭,不異于土木瓦石無情之物,安住在此禪病的人,十個當中就有八九個,沒有辦法能夠救拔。如果是真正得到禪門宗旨的,就如同水上的葫蘆,按住它便又轉動,活活潑潑地,如果這樣地參禪,不輕視念佛往生之道,朝暮禮拜課誦也能夠遵行,不論往左或是往右,無不是道,這就是所謂的“有禪有凈土”啊!’

 

又說:‘念佛這一個法門,是修行的捷徑。應當要看破我們色身,知道它是不實在的,了解這個世間是虛妄幻化的,只有西方凈土可以歸向,只有念佛才是依靠。無論念得快念得慢,高聲念低聲念,統統沒有限制。只要令身心清閑淡泊,心中默念而不忘失,無論是寂靜、熱鬧、清閑或是忙碌之時,都是專一佛念而不起第二念。若能如此用功,忽然有一天碰到境界、觸著因緣,恰巧遇到轉身向上的一句(即明心見性),才知道常寂光凈土實際不離當下此處,阿彌陀佛從來不曾離開自心。然而如果執著著心想開悟,反而卻成為障礙。只要以信心為本,一切的雜念生起時,心思都不要隨它而去。若能如此一直修行下去,縱然沒有開悟,死后也可以往生西方凈土,并可以次第的進一步修行,絕對不會退轉。優曇和尚教人提起“念佛者是誰?”或者說“那個是我本性阿彌陀?”說這種方式是攝心念佛、參究念佛。如今我們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只要老實平常的念去就可以了。’

 

景隆年五十幾歲時,曾經自己作骨塔銘文,而他往生的時間,沒有辦法考據。當時又有一位叫做琴公的人,字古音,是福建蔡氏的后代,曾經作念佛警策偈曰:

 

‘一句阿彌陀佛,即是宗門頭則公案,譬如騎馬拄杖,把穩生涯一段。不拘四眾人等,持之悉有應驗,行住坐臥之中,一句彌陀莫斷。須信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若能念念不空,管取念成一片。當念認得念人,彌陀與我同現,便入念佛三昧,親證極樂內院。蓮胎標的姓名,極功之者自見。親見彌陀授記,便同菩薩作伴。自此出離娑婆,一路了無憂患。直至無上菩提,永劫隨心散誕。依得此道歸來,決定成佛不欠。’(名僧輯略。空谷集)

 

明 寶珠

 

寶珠。不清楚他的出身,曾經游行于浙江的杭州、嘉興一帶,無論冬天、夏天都只穿一件衲衣,托缽乞食以自活,夜間住宿則沒有一定的處所,整日念佛不絕于口。別人和他說話,只是簡略地回答一兩句而已,接著又立刻不斷地念佛。后來在海門寺,突然好像瘋顛發狂將近半個月之久。一日有個僧人呵斥他說:‘你平日都能老實修行,現今應當給世間人作榜樣指標,怎么可以變成這樣呢?’寶珠于是說:‘若是如此,那么我走了!’然后要求沐浴,沐浴完畢之后,安然地站著往生。(往生集)

 

明 本明

 

本明。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通州(河北通縣)的靜嘉寺,梵行清白,勤于講經之業。后來停止講經,專心修習凈土法門,二六時中精進地禮拜念佛,數年而不更改。有一天突然得了一點小病,自知往生的時間已到,于是事先告訴大眾。后來身心安然而往生,往生后異香七日不散。(往生集)

 

明 義秀

 

義秀。溫里人,明世宗嘉靖初年(西元一五二二年),居住在河南長垣縣的贊嘆庵。每日課誦阿彌陀佛圣號十萬余聲,日夜沒有間斷,如是修行歷時五十多年。他所經行的地方,地板的磚塊磨出了凹洞,人們曾經嘗試把它補平,但是時間久了又成了凹洞。當時有一個貧窮的孩子,沒辦法養活自己,來依止義秀法師,義秀收容之。居住一段時間之后,此人有一些不好的行為,義秀呵斥他說:‘你真是賊啊!’不久,此人果然約集了黨羽,乘著黑夜襲擊義秀,剛開始襲擊時,義秀念佛的聲音仍然非常宏亮,再次打擊時,念佛依然未中斷,但是已經比較小聲了,一直等到氣盡,念佛的聲音才停止。(紫柏老人集)

 

明 雪梅

 

雪梅。蘇州人,行為處事很奇異,不拘束于戒律,喜好吟詩。明世宗嘉靖年間(西元一五二二~一五六六年),游行到南京,住在報恩寺。每次見到法師講經,往往笑曰:‘亂說!亂說!’平日專修凈土法門,動靜之間毫無間斷。不久又回到蘇州,住于竹堂寺。年紀八十幾歲時,忽然向大眾辭行,約定日期準備往生,大眾僧于是集資為他準備龕柩。到了約定的那天,云集了很多送行的人,雪梅笑道:‘你們才布施幾文錢,便想要逼取老僧的性命,還早、還早呢!’大眾于是轟然而散。過了幾天,雪梅自己端身正坐在龕柩之中,安詳寂靜往生。(雪梅紀略)

 

明 性專

 

性專。字守庵,俗姓張,蘇州昆山人,年少即剃發出家,到處參訪善知識。后來拜見妙X法師,受具足戒,并聽聞其《法華經》的講座。之后辭別而去,往山頂居住,行頭陀苦行。一日十二時之中,只有持誦《法華經》,修習甚深的禪定。曾經在空中,見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七寶池呈琉璃色,深遠廣大無有邊際,于是將此事告訴妙峰法師,妙峰說:‘這是觀行剛開始成就的瑞相,如果不生起取著的心,就是善的境界。’性專因此隱秘而不向別人說。在石城有一尊百尺高的彌勒菩薩像,明世宗嘉靖年間(西元一五二二~一五六六年),經過戰亂的兵火,圣像的金漆已經脫落了,性專于是為之整新,又建筑石殿,與圣像相稱配合,因而感應佛像放光,黑夜光明得像白天一般。

 

明世宗嘉靖二十三年(西元一五四四年)秋天,迎請傳燈法師,講《佛說阿彌陀經》,有人請他換講《彌勒上生經》,性專說:‘不必如此,我聽說阿彌陀佛與彌勒菩薩,有同樣殊勝的身相,同等的智慧,十力、四無所畏亦是如此,我將使大眾們同悟本性彌陀,亦即是本性彌勒,先游于西方極樂蓮華凈土,然后再參預龍華勝會啊!’到了嘉靖二十五年(西元一五四六年)仲冬十一月,沐浴更衣,命令大眾擊鐘誦經,然后趺坐而往生。在此之前的數日,他的衣服中生出靈芝一朵,大于拳頭,呈紅白色。(法華持驗)

 

明 祖香

 

祖香。臨江(江西)新喻人。居住于山東龍潭寺,專精修行凈土法門。有一位名為王杰的居士,建筑屋舍迎請他居住。有一天,祖香告訴王杰說:‘我某一天要回家了。’大眾苦苦地請他留下來。祖香說:‘是回極樂世界的家啊!’等到那一天,祖香自己鋪好座具,面向西方而坐化往生。當棺木抬入山區之后,自動地生出火焰而焚化。(往生集)

 

明 圓果

 

圓果。字祇園,另有一字曰幻空,不清楚他的出身。年少時為安徽鳳陽府防衛守護山區的指揮使。后來放棄官職,出家于五臺山。圓果博通經論,頓悟直指人心的禪法。曾經東游到蘇州杭州一帶,當他登座說法時,在大白天里如細雨般地落下多彩繽紛的天華。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西元一五五五年),浙江中部有倭寇作亂,一直掠取劫奪到了北新關,當時圓果正好在杭州的佛慧寺,巡撫(各省的行政長官)胡宗憲,聽說圓果的道行很高,于是迎請他出山,商議退敵的計策。圓果推辭而說:‘不用三日,劫賊就會自己撤退了!’三天后,軍中的士兵們看到云層中有神兵數千名從天而降,攻擊倭寇,倭寇退敗逃竄,大家都認為是圓果的道力所致。

 

圓果臨終那一天,交代弟子十年后才將他火化。到了約定的十年后,眾人抬著棺木到野外,準備火化,棺木忽然自己起火燃燒,很快地全部都化為灰燼。當時圍觀的出家、在家眾有千人之多,都看見云層中現出了西方凈土的境界,有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七寶蓮池、金沙之地。樓閣宮殿,都是金、銀、琉璃、玻璃、硨、赤珠、瑪瑙所裝飾而成的。池中開出青色、黃色、紅色、白色的蓮華,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等,種種奇妙的境界,與佛經所說的沒有絲毫的差別。過了一會兒,突然間天樂響起振動于天空,一段時間之后才消失。(獪圍)

 

明 真清

 

真清。字象先,俗姓羅,長沙(湖南)湘潭人,年少時記憶力特強勝過一般人。年十五歲,中秀才。十九歲,家里遇到災難,因此前往南岳衡山伏虎巖,依止寶珠和尚,剃發出家、受具足戒。曾經參究“無”字話頭,有一天因為所乘之船撞到岸邊,而有所省悟。寶珠和尚往生后,真清就居住在覺皇寺。他曾經罹患背痛的疾病,有一夜夢到關公(伽藍護法)給他醫藥,不久之后病就痊愈了。后來向南游行到天臺山,于是在當地結茅屋居住。接著又遷往華頂的天柱峰,修習大小彌陀懺六年,空閑的時間則開示天臺宗的十乘觀法、闡明一心三觀的宗旨,前來歸附學習的人日漸增多。又應王太初居士的邀請,前往昔日永明禪師的道場,講解《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一百日。

 

真清平日勤于修習五種懺悔,私下持誦《觀無量壽佛經》,以及《梵網經》(心地品)。有一夜,夢見七寶的宮殿美妙綺麗,諸寶行樹交錯成行,并見到阿彌陀佛、觀世音、大勢至二大菩薩,正當真清在展身禮拜之時,旁邊有沙彌拿給他一面牌子,其中寫著:“戒香薰修”,自知是中品往生的瑞相。明神宗萬歷三十一年(西元一六○三年)正月,獲病。把他所儲蓄的財物,全部交給五臺、云棲、西興等寺院供養僧眾。當時有人送藥石(過午之后的食物)給他,真清拒絕地說:‘我往生凈土的因緣已經成熟了,祥瑞的圣境也已暗中顯現了,不久之后就要辭別這個娑婆世界,我要藥石作什么呢?’

 

正月七日,絕食,只飲檀香水,預期于二十九日往生,又與大眾講說一切法無生的道理,教誨開示甚為懇切。到了二十九日夜里,起身告別大眾說:‘吾逝矣!’眾人請問:‘不知和尚往生凈土,居于九品之中的那一品位?’真清回答說:‘中品中生也。’大眾說:‘為什么不是上品上生呢?’答說:‘我因持戒的戒香所薰,階位只在中品。’說完后,安然地往生。過五日后,相貌顏色仍然紅潤如同在生之時。火化之日,到處充滿濃郁的香氣,骨頭堅硬鏘鏘有聲,時年五十七歲。(明高僧傳)

 

明 明證、真定

 

明證。字無塵,俗姓魏,浙江會稽人,天性敦厚純樸沉默寡言,年少就不喜腥臭的葷食,常常想要出家。二十歲,到附近的寺院。遇到五臺山的龐眉老和尚,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樣子,于是請求歸依為其弟子,老和尚說:‘你三年之后,才可剃發。應當先修習苦行,學習各種經典。’明證因此前往叢林,作種種粗重的勞務。學習楞嚴咒,每天只誦一個字,夜里則禮拜觀世音菩薩,一直到天亮而不休息。經過三年,楞嚴咒才誦完。有一天突然病倒,臥床七日,全身發痛,好像在抽筋換骨一樣。病好之后,夙世的智慧頓時開通。然后,五臺山的老和尚又來到,為他剃發,受具足戒,并交代付囑他終身持誦《法華經》,明證于是就打開經典朗誦,毫無任何的滯礙。不久之后,《華嚴經》、《涅槃經》及其他的經典,也都能夠讀通。明證于是告訴老和尚說:‘我想要盡形壽乞食,供養老和尚,以報答師父的恩德。’當天晚上,老和尚就不知去向了。

 

明證每天誦《法華經》一部,每日只吃兩餐,除了三衣、經典和缽之外,不作任何的積蓄。凡是人家布施供養他的,得到之后就馬上施舍出去。如果有人和他說話,只是和他微笑而已。如此精進簡樸地修行,有三十年之久。有一日誦經,神情不悅的樣子,弟子問他原因,答說:‘我持誦經典一生一世,期望求生凈土,難道還要墮入紅塵嗎?’于是更加精進誦持三年。有一天,突然拍桌子大笑說:‘我現在不到紅塵去了!’

 

后來前往參謁云棲蓮池大師,回來走到山谷之中的時候,告訴侍者說:‘你回去告訴徒眾們,我明天就要去了!’第二天,徒弟們都趕到山中,明證問說:‘現在是什么時辰?’回答說:‘正午!’明證于是命令徒弟準備熱水,梳洗沐浴,然后端坐念佛,誦“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誦到“清凈大”即閉口不誦,此時大眾都聽到空中大聲地誦:“海眾菩薩”,并傳來濃厚芬芳的異香,而明證已經合掌往生,如入禪定一般。七天后,開龕柩,當時正值炎熱的夏天,但是相貌儀容宛如生人。享年五十歲,時為明神宗萬歷二十一年(西元一五九三年)。

 

明證有一位弟子真定,字靜明,出家后秉受師父的訓示,精進勤奮地念佛,求生西方極樂凈土。同時又禮拜《華嚴經》、《法華經》以及諸經典。恭造佛像并且齋僧,修習種種苦行。年七十二歲時,預先說明往生的日期,到那一日,果然面向西方,念佛而往生。(理安寺紀)

 

明 明玉

 

明玉。字無瑕,俗姓劉,西蜀(四川)人。出家后,到處參訪名山,參究叩問諸善知識,精進苦行超乎常人。曾禮拜《華嚴經》、《法華經》,一字一禮拜。明神宗萬歷二十三年(西元一五九五年)正月,忽然告訴弟子說:‘我業緣系縛于娑婆世界已經七十二年,而今將要歸去了!’于是斷絕食物,不停地念佛,念了十日,聲音響亮猶如洪鐘。臨命終前,沐浴之后端身正坐,持念珠念佛,聲音漸漸地憂傷急促,不久突然大聲地說:‘佛!佛!佛!倒駕鐵牛歸佛國!’聲音斷絕后即往生。(憨山夢游集)

 

明 法祥

 

法祥。字瑞光,俗姓周,紹興(浙江)嵊縣人。年少就有出世的志向,參訪嘯巖老人,嘯巖開示他念佛法門。于是剃發出家,居住于南岳衡山的側刀峰,形影從不離開山林。專一志向老實念佛,以豆子記數,日夜勤奮精進修行,從不躺著休息,人稱他為“豆兒佛”。不久,眾人前來聚集而成叢林。明神宗萬歷三十八年(西元一六一○年)二月六日,要求沐浴,禮佛之后,告訴大眾說:‘瓜子熟也,正落蒂時!’大眾之中沒有人明白他的意思。法祥于是進入屋里盤腿而坐,命令大眾唱念佛號,合掌而往生,往生時山前聽到有音樂聲。(憨山夢游集)

 

明 袾宏(蓮宗八祖)

 

袾宏。字佛慧,號蓮池,杭州仁和沈氏的子弟。年十七歲,中秀才,以學問德行著稱。鄰居有一位老婦人,每日念佛號數千,袾宏問她是何緣故,老婦人說:‘我的先生持佛名號,臨命終毫無病苦,與人拱手作別而往生,因此知道念佛的功德,不可思議。’袾宏從此之后即歸心于西方凈土,書寫“生死事大”四個字,放在桌子前面,以自我警策。年三十二歲出家,拜謁X融、笑巖諸長老大德,參究“念佛的是誰”,有所省悟。

 

明穆宗隆慶五年(西元一五七一年),乞食到云棲山,看到山水景色極為幽靜,于是定居下來。云棲山本來一向多虎,袾宏為之放瑜伽焰口,虎即不再為患傷人。有一年大旱不雨,居民請求他為大家祈雨,蓮池大師回答說:‘我只知道念佛,并沒有其他的方法。’大眾堅持地請求,大師于是就拿木魚出去,循著田埂而行,稱念佛號,即時大雨如傾盆般地跟著下起,隨著大師腳步所到的地方即下起雨來。眾人非常歡欣喜悅,于是互相聚起來為他準備建材、造立屋舍。四方的僧人也日漸地前來親近歸附,于是此處成為一叢林。蓮池大師主張凈土法門,痛斥狂禪。著作《阿彌陀經疏鈔》,融會事理,統攝上中下三種根器的眾生,內容極為淵博深奧。當時有一位名為曹魯川的居士,寫信給蓮池大師,其中大略是這樣的:

 

‘夫釋迦牟尼世尊有三藏十二部的教典,這就是所謂在廣闊的大海,張開眾多的網,又所謂有大的倉庫也有小的倉庫。我們只應該談大以包容小,怎么可以反過來舉一而廢多呢?最近我們鄉里間有在倡說要經無量劫才可以成佛,只有漸次修行而沒有頓悟成佛之事。這種“歷劫成圣,必漸無頓”之說的漸教,雖然也是圣人說的,未嘗有不是之處。但是以漸教而廢棄頓教之法,那就有差錯了!尊者(指蓮池大師)您內心秘密地體悟圓頓的教法,而外在顯示凈土法門,諸佛也是有這樣在度化眾生,這是沒有什么可以懷疑的。奈何最近以來這些聽教的信眾,只想要以阿彌陀佛一位圣人,而盡廢其余的十五位王子(注:《法華經》(化城喻品)中,大通智勝佛有十六王子,皆已成佛,阿彌陀佛是其中之一。)。以凈土一部經典,而廢除三藏十二部的所有經典。那么這是不才如我者所不愿聽聞的。

 

當今雖然是末法之時,然而眾人的根機,難道沒有利根、鈍根的差別嗎?有如釋迦世尊,為大迦葉、為憍陳如,他的說法是如此。為善財、為龍女,他的說法又是另外一種。《楞嚴經》中,二十五位圣人,各個證得圓通,而文殊菩薩所稱嘆的,又是不一樣。正是所謂的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謂說:我是空,而且又不是空;說:我是有,而且又不是有。這就是能夠善巧方便應機說法,而不專執一門為主。活活潑潑地,如水上葫蘆一樣,按了就轉動,限制不住它。假如像木樁釘住一點、守住一個洞窟,怎么能夠利益人天大眾呢?我所期望的,希望尊者您,為凡夫大眾開示凈土法門,而遇到利根器的就直指最上乘的佛法,能夠圓融通達,不限制于一個立場角度。使得大鵬鳥和小麻雀,各自安適于自己的處所,這樣不是盡善盡美嗎?

 

另外,佛陀所說的《華嚴經》,乃是無上的一乘圓頓教法,是如來稱乎本性的究竟了義之說。尊者您卻以之與《阿彌陀經》并稱,這樣好像已經有些不妥當。您又因此而著作論疏(指《阿彌陀經疏鈔》)贊嘆高推極樂凈土,使凈土法門凌駕于華嚴之上,所謂的“朱紫混淆”大概就是說這種情形吧!因此我同時期望尊者您,為凈土根器的人說凈土法門,為華嚴根器的人說華嚴,大家不要互相譏誚攻擊,但是也不要相互混雜紛亂,這才是真正的流通佛法,才是五教同時宣揚,三根全部攝受,何必一定要刻舟而求劍(指因無知而用錯誤的方法,去追求想達到的目標。),彈雀而走鷂(指因小失大)呢?’

 

蓮池大師回信曰:‘華嚴具足了無量的法門。而求生凈土,也是華嚴無量法門中的一門。就時代的機緣而言,我們的本意是要藉由此凈土法門而入于華嚴的境界,并非是要推舉此一法門而廢除華嚴。你來信說我以《阿彌陀經》與《華嚴經》并稱,因此而有著作論疏,使凈土法門凌駕于華嚴之上,如果真有這樣的論著,此論著又是誰作的呢?要知道,華嚴就如同天子,有誰能使王侯大臣種種百官,凌駕于天子之上呢?就算是我也不曾使之平等并稱啊!我在《阿彌陀經疏鈔》中,特別說明了華嚴是究竟圓滿的道理,而《阿彌陀經》只得到此究竟圓滿的少分,是華嚴經的眷屬之類的,因此兩者不是并稱的。

 

其次,來信又說,應當隨著眾生的根機給予教化,為適合凈土的人說凈土,為適合華嚴的人說華嚴,此意甚妙。但是其中有兩個意義:第一、“千機并育”,千種根機的人都能夠得到教化,這乃是如來出現于世間的大事,并非敝人我所能作為的。因此曹溪六祖專弘直指人心的禪法,豈是六祖不能通達其他的教法?慧遠大師建立東林的蓮社,也不是只會接引鈍根的人。至于云門、法眼、曹洞、溈仰、臨濟,雖然五宗同出于曹溪六祖之根原,然而其教授指導眾生的方式也稍有差別。各個門派祖師,施設不同的方便教法,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何況是像我這樣一個凡夫呢?如果隨便地學習古人,昨日定,今日又不定,散漫而沒有一定的師承,多變紛亂而不專一。名義上說是要利益眾生,實在是誤人子弟。何以故?“我為法王,于法自在。”只有法王才可觀察眾生根機給予不同的教化。我們自知是平民,卻要號稱國王,這就不可不謹慎小心了!

 

第二、演說華嚴則必然收攝凈土,說凈土也一樣可以貫通華嚴。因此說華嚴的自己專說華嚴就好,說凈土的就自己專說凈土,這固然也是可以并行而不違背的。然而現今之人只知道華嚴比極樂凈土廣大,卻不知道阿彌陀佛即是毗盧遮那如來。另外,龍樹菩薩入出龍宮誦出《華嚴經》,而卻愿生西方極樂世界。普賢菩薩為華嚴會上的法王長子,卻又愿生西方極樂。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一同輔佐毗盧遮那佛,號稱華嚴三圣,也同樣愿生西方凈土。這些都有確切的依據,就如同明月星辰一樣的明白清楚。居士你將提倡華嚴使之風行四方,而卻與文殊、普賢、龍樹等菩薩的愿力相違背,這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況且李通玄長者所著的《西方合論》里列出十種凈土,極樂雖然說是權宜,而華嚴權實融通、理事無礙、事事無礙。因此淫房和殺生之地無非是清凈的道場,何況七寶莊嚴的極樂世界呢?婆須密多以淫欲度眾生,尚且皆是古佛示現的妙用,何況萬德莊嚴悲智具足的阿彌陀佛呢?居士你游戲于華嚴的無礙法門之中,而卻礙于極樂凈土,這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我和居士你同為華藏世界的莫逆之交、同道良友,而居士你卻不明白我區區之心。而且我又愿意拉居士為極樂世界清凈蓮胎的骨肉兄弟,希望居士你不要置我于外啊!’

 

曹魯川居士又寫信來說:‘諸多不是究竟了義的經論,例如普賢行愿品和《大乘起信論》,都稱贊演說凈土法門,這豈是沒有原因的?然而在《華嚴經》中,卻未曾提及。這在《西方合論》中所列的第十凈土就更清晰明白。《法華經》里所列出的十六王子,里面雖有阿彌陀佛,但是并未曾定為唯一的至尊。其中贊嘆持經的功德,旁枝地說到極樂凈土,實在是在說明女人往生凈土的因果。《首楞嚴經》中二十五位圣者所證的圓通,文殊菩薩并沒對其分別高下,只說“方便有多門”,又說“順逆皆方便”。但是以修行的快慢不同,在沒有高下差別之中,又未嘗沒有指示和歸向的目標。因此歸結于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為最上,而不推崇贊許大勢至菩薩為第一。又更加貶斥評論為:“無常”,為“生滅”。

 

而像賢首、清涼等大師,極力地標示小、始、終、頓、圓等五教,這是大家都認為得體適當的,可是其中卻未嘗評論到凈土。禪宗這個門派,尤其是特別地掃蕩排除凈土法門。例如齊己禪師說:“唯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繞。但念阿彌陀佛,念得不濟事。”又說:“如果和以前一樣地舍父逃走,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像這一類的語言,有人以為是太苛刻,可是難道是毫無原因的嗎?而齊己禪師既然這么說,想必是有他的道理啊!

 

所以通達佛法的人一再地說道:“無量阿僧祇劫的辛苦修行,不如于一念間證得無生法忍。”又說:“于當下一念緣起悟入無生,就能超出三乘權巧方便之學。”何況無論三乘或一乘,主要就是在說明“無我、無我所”,而今天往生凈土的人,念佛的我為能生,極樂凈土為所生,自他能所的分別極為清楚,生滅的現象極為明顯,而愛憎取舍的心念又紛亂不止,這些種種的缺失,真是多得無法盡舉。我們看看自古以來弘揚凈土法門的人,必定說:“華開見佛悟無生”,一定要往生凈土見了阿彌陀佛,才能從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或者阿彌陀佛,教誨他一切法無生的道理,這個時候才能開悟,如此似乎是比較曲折遲緩。

 

再說華嚴世界毗盧性海所現的法界全身,就如同人身有八萬四千毛孔,而東方的藥師佛、西方的阿彌陀佛,各各在其中的一個毛孔,說法度眾生。假如我們拋棄掌握全身的機會,而入于一個小毛孔,這不但是把大海與水泡本末倒置,又像是蒼蠅不投向廣大的虛空,而猛穿窗紙以求出路,這些比喻大概就是在說這種事吧!先前不才我所寫的書信中所說的:“為適合凈土的人說凈土,為適合華嚴的人說華嚴。”我自認為是不違背諸佛的法門,也是為了尊者您本人的片片真心。而尊者您卻想要牽引我入蓮池苞胎,那就如同古人所說的:“把人捉入迷途中”,以及所謂的拋棄金子而擔取稻草一樣。

 

尊者您座下的聽者徒眾,從杭州來到蘇州的人,無非津津樂道于九品往生。私下地和他談論,只要一涉及上乘佛法,則駭然心驚、張大眼睛發楞而不知所措,有的更反過來嘲笑上乘佛法,像這種過失,是在弟子們呢?還是在大師您呢?大丈夫的氣勢胸量,應當浩然沖天,以廣度眾生為急務。既然已經舍俗出世了,也開堂授徒了,也敷座弘法了,不但不具有大丈夫的作為氣度,反而只有街坊老齋公、老齋婆的行為舉止,等到突然被伶俐的人問著,被明眼人逼到,不知道是要向虛空北斗中藏身,還是要向鐵圍山里藏身呢?佛法大事非同小可,希望尊者您重新審慎思量吧!’

 

蓮池大師又以書信答覆說:“委屈您賜來的書信之中,玄妙的言詞、高超的辯才,深沉廣博層層無窮,實在是令人欣羨之仰慕之。然而我私自以您關愛我至深,而言詞卻太過浪費周章了,如果您想要弘揚禪宗、貶抑凈土,也不必說很多,何不說:“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既然一佛也不立,哪一個更是阿彌陀!又何不說:“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然寸土都沒有了,何處更有極樂世界!只要用這兩句話,那么你來信的內容就攝無不盡了。如果我現在要一一回答你,恐怕犯了斗亂諍論的過失;如果不回答,則此于佛法深義大有關系,終究不可以沉默不語,所以膽敢在此約略地陳述之。

 

你書信說到不了義經典才談說凈土,而以(普賢行愿品)、《大乘起信論》當作談凈土的不了義經。《大乘起信論》暫且不說,(普賢行愿品)以一品而統攝八十卷《華嚴經》之全部經義。從古至今,誰敢議論其為不了義經典。居士您獨推崇《華嚴經》,而卻排斥(行愿品),(行愿品)是不了義,那么《華嚴經》也是不了義了!另外,你來信又說《法華經》授記往生極樂凈土的,是女人修持的因果;那么,龍女成佛,也只是女人的因果嗎?你又說阿彌陀佛只是十六王子之一;那么毗盧遮那佛也只是二十重華藏世界的第十三層而已啊!居士您獨尊毗盧遮那,奈何您卻不知毗盧遮那與阿彌陀是平等不二的。

 

來信又說到《楞嚴經》選取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而舍棄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更貶斥之為無常、生滅。那么憍陳如尊者體悟“客塵”兩個字,可以說是通達無常而不取無常,并以此契入不生不滅的深義,何以不能入選為圓通法門呢?果真說:“觀音登科中舉,勢至下第落選。”難道你不曾聽說“龍門點額”之比喻(龍門點額是古代傳說,鯉躍龍門,若越過者魚化為龍,若不過者則只是龍門點額,依舊為魚,用以比喻雖是科舉落第的人,未必無有真才實學。),而卻作齊東野人之道聽涂說!

 

你的來信又說到齊己禪師,將古人勸人念佛的偈頌,逐句的注解其語,古人說:“唯有徑路修行”,則附注說:“依舊打之繞”(依然輪回打轉)。古人說“但念阿彌陀佛”,則附注說“念得不濟事”(念了也無濟于事)。居士您既然通達禪宗之法,為何不知道這是禪宗祖師當下為人解除執著、舍棄束縛的方便語,如今你卻把它當作真實不變的教法去體會,而死在語言文句之下呢?若是如此,古人有言:“踏在毗盧頂上行”,如此則不但阿彌陀佛無濟于事,毗盧遮那佛也無濟于事。像這樣子的語言,祖師大德的語錄傳記之中,有百千萬億之多。老朽我四十年前,也曾用這些話來逞口舌之快,用之來自豪自己的文章。后來知道慚愧了,從此再也不敢如此去做,到了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感覺到羞愧臉紅耳根發熱呢!又齊己禪師說:“求生西方的人,猶如舍父逃走,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現在我可以回應他說:‘如今卻是如子憶母,還歸本鄉,舍東得西,樂哉阿彌陀佛!”居士您且說說看,這句話和齊己禪師所說的相差多少?

 

又來信說道:“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居士已經證得無生法忍了嗎?如果已得,則不應該以念佛的“我”為能生,以“凈土”為所生。何以故,即念佛心即是凈土,誰為能生?即凈土即是自心,誰為所生?不見能生、所生而往生凈土,故終日生而未曾生,這才是所謂真正的無生。如果一定要人不可以往生,然后才稱之為無生,這是斷滅空,不是真正“無生”的旨意啊!來信又認為以“華開見佛,才能夠體悟無生。”則是曲折遲緩。居士您通達禪宗,難道不知從執迷而得開悟,就如同從睡夢中醒過來,又如同蓮華開放。念佛的人,有現生見性的,是蓮華頓時盛開的。有往生后開悟見性的,是蓮華開于比較久遠之后。眾生的根機有利鈍之別,功行也有勤奮與懶惰之分,因此華開有慢有快,怎么可以一概以為曲折緩慢呢?

 

又來信把華嚴比喻為人的全身,把西方凈土比喻為毛孔。往生西方的人如同把全身放入毛孔之中,是大海與水泡本末倒置,像這樣子的大小比喻是沒有錯的。但是,居士您既然通達華嚴宗的思想,怎么只許以小入大,不許由大入小。況且大小相入,正是華嚴十玄門的一玄啊!舉華藏境界不可說不可說無量無盡的世界,而入于極樂凈土的一朵蓮華中,尚且不能盈滿此蓮華一片葉子中一芥子那么微小的地方,那么又何妨把全身投入于一毛孔之中呢?

 

來信又告訴我這個荒山野僧說,只要問到上乘佛法,就駭然心驚張大眼睛發呆。居士您不是說:“適合華嚴的要告訴他華嚴,適合凈土的開示他凈土法門。”如今這些鈍根之輩,正適合求生凈土,你何不給他適應病癥的藥,而強要喧擾吵雜他們呢?你又說道,老朽我既然出世修行開堂授徒,不具有大丈夫的作風謀略,而作老齋公老齋婆的行為舉止,一旦被伶俐人問到,被明眼人逼迫到,是要向虛空北斗里藏身呢?還是要向鐵圍山里藏身呢?

 

老朽我從來不敢承擔“出世”之名,自己認為也沒有什么“大丈夫”的作風謀略,這些姑且放下不談。而居士您把修行凈土的人,貶斥輕視為老齋公老齋婆,那么就如同古人所說,這不是貶斥愚夫愚婦,而是貶斥文殊、普賢、馬鳴、龍樹等大菩薩啊!豈只是文殊、普賢、馬鳴、龍樹,還有慧遠大師、善導大師、天臺智者大師,永明延壽大師等諸菩薩、諸善知識,都是齋公齋婆嗎?劉遺民、白居易、柳宗元、蘇東坡等諸大君子,都是齋公齋婆嗎?就算是齋公齋婆好了,只要是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轉菩薩之地位,怎么能夠輕視貶斥呢?況且齋公齋婆,雖然平庸無智低下卑劣,然而卻是很恭敬地遵守戒律規矩,像這樣是正確的,還是愚癡呢?而那些聰明智慧善于言詞辯論的人,喜歡任意狂妄地談論般若,在吃肉吃飽了之后,又來找僧人閑聊禪理的人,真是魔啊!愚人的長處就在于他能安于樸實木訥,我自己曾真心地思惟:我寧愿被說是老齋公老齋婆,也不愿做老魔民老魔女!

 

至于所謂的伶俐人、明眼人來問到、逼到,那么老齋公老齋婆不須高登虛空北斗,也不必遠赴鐵圍山,就只要在伶俐漢的咽喉處安單居住,在明眼人的眼珠里敷座而坐,何以故?要教他暫時閉住口頭三昧,要他回光返照。居士您推尚華嚴而極力的毀謗凈土,老朽我專修凈土而不斷地贊嘆華嚴,如果居士你靜下來的時候,暫且試著去思惟一下,此事為什么會這樣呢?

 

又你來信說我勸你求生凈土,就譬如叫你拋棄金子而擔取麻草,是顛倒行事,太過于屈辱居士您了!但是我以為這樣的比喻尚未親切,現在代為作一譬喻:

 

譬如有一農人,拜訪于大富長者的豪門之前,拿出請帖,想要邀請大富長者到他的田園農舍。旁邊聽到的人都嘲笑他,可是農人卻又重新再次打掃自己門前的小路,準備再去邀請富人前來游玩。在旁嘲笑這位農夫的人說:“富貴的主人前一次沒有責備你,已經是很幸運了,難道你還要再去邀請一次嗎?”農人回答說:“我看到很多富貴的人家,有的是雖然富有卻沒有仁義;有的是外表富有而實際上是貧窮的;有的是還未富裕就先驕慢了;有的是為富人掌管庫藏財物,而卻自以為是富人。況且像“金谷”這樣美的花園、像“郿塢”這樣巨大的庫藏,于今又在哪里呢?而我以一介田園農舍的老翁,安享自在太平之樂,因此忘了自己的低下卑賤令人憐憫,而卻去邀請大富長者與我同享田園太平之樂,我現在知道錯了!”于是大家相視大笑而散去。’

 

蓮池大師平日廣修一切善行,以資助凈土的行業。當時戒壇久已停止而不傳戒,蓮池大師于是令求戒的人,自己具備三衣,在佛前受戒,蓮池大師為之作證明。大師又訂定《水陸儀文》、以及《瑜伽焰口》等儀軌,以救拔幽冥眾生之痛苦。并開設放生池,著作《戒殺文》,因此而受度化的人甚多。

 

明神宗萬歷四十年(西元一六一二年)六月底,忽然進入城里,告別弟子們和故舊朋友說:‘我將往他處去。’回到山里之后,設茶點告別大眾,大眾都莫測他的意思。到七月初一的晚上,入法堂說:‘明日我就走了!’第二天晚上,入方丈室,示現些微的疾病,閉目靜坐。等到城里所有的弟子們都來到山上,蓮池大師于是又張開眼睛說:‘大眾老實念佛,不可搗亂作怪,莫壞了我的規矩!’然后面向西方稱念佛名而往生,時年八十一歲。(云棲法匯)

 

明 如榮

 

如榮。字大賢,杭州(浙江)海寧縣人。壯年時從事屠宰業。有一天,為豬所咬傷,心中突然有所感觸體悟,于是到縣城之北的寺院,剃發染衣為僧。后來歸投云棲蓮池大師,當時已經六十歲了!白天隨著大眾操持作務,夜里則持誦佛名,精進勤勞而不懈怠。明神宗萬歷九年(西元一五八一年)生日的那一天,設置齋飯供養大眾僧,長跪于佛像蓮座之前,高聲稱念“愿生西方”者三次,大眾環繞著為他念佛,然后安詳地合掌而往生。(云棲紀事)

 

明 如清

 

如清。字法原,俗姓阮,紹興(浙江)上虞縣人,剛開始出家于西湖的龍井寺,后來進入云棲山依止蓮池大師,于是更加堅志念佛。除了念佛之外,又誦《法華經》,六時禮拜。明神宗萬歷十一年(西元一五八三年)得疾病,重病臥倒在床持續了數個月,有一天病危時,聽到大殿中的念佛聲,忽然張目注視地坐了起來。到了半夜,合掌恭敬地注視著阿彌陀佛的金容,頭部向上仰慕企盼而往生。(云棲紀事)

 

明 廣制

 

廣制。字安廬,不清楚他的出身,年少時夢見進入“金盤庵”合掌站立在琉璃燈下,面向著西方三圣的圣像,庵內寂靜而無人影,心中非常澄凈清澈,夢醒之后覺得非常快樂。年紀稍大的時候,又夢見進入“安隱庵”,看見觀世音菩薩作思惟憶念眾生的相貌。自此以后發起了出世修行的志愿。年二十歲時出家,參拜云棲蓮池大師,聽大師開示說西方極樂凈土沒有生死輪回的痛苦,于是歡喜踴躍地說:‘我從今以后,知道了歸向棲息、安身立命的地方了!’于是專精研究凈土法門,作懷想凈土的詩,以及許多的詞曲歌賦,大多是清新溫婉朗然可誦,現在摘錄他《懷凈土賦》的序言:

 

‘所謂清凈太平的國土者,即是西方極樂的珍奇世界啊!其中讓人涉水游玩的是清凈的瑤池和美玉的水洲,使人登高步履的則有七寶的階梯和金黃的行道。極樂世界游化來去的都是證悟法身的大菩薩,是諸上善人所徘徊往來的地方。極樂凈土其世界的繁華、宮殿的美好,超過了仙鄉的玄妙廣闊,遠勝于天宮的莊嚴壯麗啊!所以諸佛交贊于十方世界,盛名記載于一切經典,難道不就是因為其國土的美妙殊勝,其修行成佛之簡易快捷嗎?不論是它的名聲超越于其他所有的國土,不論是體性不同其他的世界(只要具足信愿行,帶業伏惑亦可往生,此不同于他方凈土。),只要一離開娑婆輪回的地方而往生西方,最后必然能夠達到無生的果地。

 

如果不是出離世間厭惡五欲、怖畏生死無常者,哪里能夠欣向仰慕凈土而志愿喜樂之呢?如果不是窮究玄奧的不可思議境界,深信佛法確定不移者,哪里能夠遙遠地懷想西方而愛好渴求之呢?這也就是我為什么神往思戀、念念系著,不論日夜夢醒之間心中總是懷想著西方,而好像我已經到了極樂世界一樣的緣故了!我洗凈了一切的根塵染污,將思念的心托付于安樂凈土,由于實在不堪憶念思慕之苦,因此姑且書寫極樂的美景以寄托我的情懷,其歌賦曰:

 

真如本性寂靜遼闊,始終不變而隨緣感現,有流逸于穢濁而成為充滿泥沙的世界,有系念于清凈而成為黃金珍寶的世界。極樂世界所莊嚴的種種境界,實在是阿彌陀佛大行大愿而成就的。因著世自在如來的因緣而發起,托著法藏比丘而確定真實的正基。極樂世界的殊勝莊嚴,或者在甚深的經典中被贊嘆,或者受歌詠于種種的凈土詩中,這些都可由圣者真心的如實語之中得到印證,千萬不要以凡夫無知的妄想執著而產生疑問。極樂世界是那么地遙遠幽深、玄妙美好,見識不廣的人守著自己的邪見而不能深信,信根淺薄的人執著于自己的妄情而不能明了。就如同小鳥低飛于蓬茅野草之間,沒辦法想像大鵬御風飛行于長空的優游高遠。

 

理體如果沒有事相就不能彰顯,果地如果沒有正因也沒有辦法顯現。我顧慮到將來恐怕如同迷失的羊群一般、哭泣于生死輪回的叉路上,因此我堅守執持佛號回歸極樂故鄉的穩當易行之道。由于親見了種種往生凈土的靈驗事跡而發愿西歸,看破自己的生命無常而隨時準備向西而行。依循著先圣修行的軌跡,棲息于永恒不死無量壽的庭園,假使諸上善人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與之相聚,又何必因不信而停留于疑城,剎那間解脫無始劫來生死的束縛,優游于諸法無生的高尚情懷。

 

身披著輕柔的衣服隨風飄拂,手持著振動的金錫鈴鈴作響,籠罩于寶樹茂密枝葉的清涼覆蔭,踩踏著清新美妙朵朵盛開的蓮花。望著美麗蔚藍的天空心情高昂想要飛翔而上,于高處回顧著虛空而迅速往返。登高于天際間飛行的樓閣,俯看著幽遠深邃下界的大地,以任人高飛的蔚藍晴空為寶蓋,用高聳青翠的樹林為屏障。牽引隨風飄揚的綠葉枝條,撫摸含著晶瑩露水萬紫千紅的花朵。

 

雖然尚未登堂入室親見佛陀,但已經先得到長生不死之壽命,心意既然已經契合于一切法無生的妙旨,于是可以如履平地的深入于極樂世界重重玄妙之境界。緩緩地優游于通達十方的道路,而條條道路毫無滯礙無不通達,任憑心眼空曠開朗地周視四方,隨意自在地逍遙往來。腳踏在柔軟而輕勾衣裳的如蔭綠草,步履于覆蓋著腳掌的落花繽紛,看看鸚鵡們輕盈地舞蹈飛翔,聽聽迦陵頻伽動人悅耳的歌唱。涉著蓮池的八功德水而出浴,隨著自己的意愿而高低流動,滌除身心種種塵垢的污濁,洗去五蓋煩惱的昏昧迷蒙。

 

追隨遠公大師的芳軌,步履于善導大師的玄蹤,這個殊勝莊嚴的圣境,就是阿彌陀佛所居住的地方。兩旁的行樹整齊夾道而為引路,美妙芬芳的蓮華盛開相連以為居處。林間高聳著富麗堂皇的殿宇,四方座落著玲瓏朱紫的樓閣,美麗的紅霞流映在亭園的窗欞之間,明亮的金光透照于綺麗的門庭之內。鳥兒晝啼而夜息,花朵夕合而晨開,天樂繁繞于微風樹葉之際,經典演說于流水響動之間。庭園內充滿著藍田的美玉,流水間淺沉著赤水之明珠,舉起衣祴以盛著供佛的花,飛越虛空前往諸佛身旁去聽法,突然地從此消失而出現于彼,恍惚之間時有而時無,任意地于剎那之際神通變化,就如同十方三世萬億的佛陀一樣。

 

內心寂靜氣定神閑,身心與世界都舍棄忘懷,凡事沒有任何的掛礙煩惱,在所有的因緣中,寂靜的真心從不生起一切相的執著。長飲般若智海之波濤,如大鯨一般吸食百川。駕御著清風而行,衣角隨風地高飛飄揚。法鼓瑯瑯清脆地振動回響,異香芬芳濃烈地四處飄散。由林間經行而出的是蓮池海眾,于空中散落繽紛寶花的是天外飛仙。聆聽水鳥之法音,唱和著石中迸出的流泉,同時宣說空有之理,疏通圣教第一義諦之篇章。深入即相離相的境界,妙用出入于有無之間。齊一空有的差異而達平等之旨,忘情真假之分別而悟得甚深妙道。既然所謂的中道也不存在,同時也泯除了一心三觀的圓修。談不二之法于毗離耶城,推崇維摩詰居士的沉默不言;合萬物于自己之一心,回歸于同體本然的佛性。’后來不清楚廣制法師的去向。(凈土雜詠并序)

 

明 真緣

 

真緣。字慧廣,俗姓姚,常州(江蘇)無錫縣人。年三十歲出家,周遍地參訪于諸方的長老大德,經過了十六年,終于修得念佛三昧。

 

明神宗萬歷二十二年(西元一五九四年),居住于浙江明州的阿育王寺,親眼見到佛陀的舍利放光,光中現出本師釋迦牟尼佛,于是發愿要燃身供佛,逐一地去請求眾僧,希望大家布施枯木柴火,當時每個人都布施給他一束木柴,堆積起來而成為一個高座。真緣于是取香油涂滿身體,結跏趺坐在木柴堆上,合掌恭敬稱念佛號。當火勢燒到身上時,身體馬上變成灰燼。此時大眾皆看到五色的光,從真緣法師的頂門放射而出,光中現出菩薩的金身,高二尺多,光明照耀于四方上下,久久之后才滅去。(獪園)

 

明 傳記

 

傳記。浙江寧波鄞縣人,個性喜好獨居,每日以課誦《法華經》為主要的功課,讀誦的總數達到九千七百多部,世人稱為“法華和尚”。明神宗萬歷十四年(西元一五八六年),官員虞淳熙舉辦法華三昧懺,傳記法師長期禁足修習三次,總共修行了九個寒暑,屢次獲得祥瑞的感應。后來居住于杭州的西溪道上,親自挑水背柴,做種種的佛事,有人說:‘和尚您還在作這些有為的功德啊!’傳記法師大聲的喝斥說:‘無為法的功德豈在有為法之外嗎!’

 

明神宗萬歷四十一年(西元一六一三年)七月,辭別弟子們,稱念佛名三千聲,唱《妙法蓮華經》經題四次,面向西方,合掌而往生。第二天,頂門仍然有暖氣,異香滿室。(法華持驗)

 

明 德清

 

德清。字澄印,晚年自號“憨山老人”,浙江金陵蔡氏的子弟。母親夢見觀世音菩薩抱個童子送給她,然后懷孕。等到誕生之時,有白色的胞衣重復地包著。年十九歲出家,精進用功專心念佛,有一天晚上,夢見阿彌陀佛現身站立于虛空之中,正好就在日落之處,阿彌陀佛的面容及相好光明,清清楚楚了了分明,自此以后,阿彌陀佛的圣相燦爛耀眼,時時顯現在面前。不久之后至五臺山修習禪定,體悟明白了本有的自性。后來又刺血書寫《華嚴經》,每下一筆,同時念一聲佛號,久了之后,動靜一如佛號不斷。

 

明神宗萬歷十年(西元一五八二年),清簡地閑居于牢山(山東膠州灣),李太后命令人送金銀給他建造寺院,并賜寺院名為:“海印寺”。太后曾多次派遣宮中的使者前往修造許多塔寺,當時有些與這位使者有怨仇的權貴人士,唆使東廠的太監假扮道士前往擊鼓鳴冤,以侵占的名義上報于朝庭。這件事牽連到了憨山大師,因此被判處“私造寺院”之罪,命令還俗并從軍駐守雷州(廣西)。憨山大師隨著他所到之處,穿戴著儒士的衣帽為眾生說法,又發下弘揚經典的大愿,造論注疏《楞伽》、《楞嚴》等經典。

 

明神宗萬歷四十二年(西元一六一四年),奉皇帝的詔令,恢復僧人的資格,退役回來時經過廬山,結茅庵于五乳峰之下,效法慧遠大師,依照六時的次序,更加精進地修習凈土法門。當時有一名為海陽的參禪人,向憨山大師求受戒法,因而問到修習凈土法門的要旨,憨山大師說:

 

‘釋迦牟尼佛所開示修行了脫生死的方法,雖然說是方便有多門,但是只有念佛求生凈土的法門,最為直捷簡要。這個法門,乃是佛陀無問而自說,三根普被,四眾全收,不只是權巧為下根人施設的方便法門而已。經典說:“若要清凈佛土,應當要清凈自己的心。”現在要修行凈土的功業,必定要以清凈自心為根本。要清凈自心,第一先要戒根清凈。身的殺、盜、淫三業,口的妄語、兩舌、綺語、惡口四業,意念的貪、嗔、癡三業,這十種惡業,乃是地獄、餓鬼、畜生等三途的苦因。而今持戒的要點,首先必須三業清凈,如此則心地自然清凈。

 

于此清凈心中,厭離娑婆世界的痛苦,發愿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建立念佛的正行。然而念佛必定要生死心切,先能斷除一切的外緣,單單提起一念,以一句“阿彌陀佛”為我們的命根,念念不忘失,心心不間斷。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不論是拿起湯匙舉起筷子,身體的轉動回旋俯仰上下,或者動靜閑忙之間,于一切的時刻,不愚癡不迷糊,除了阿彌陀佛之外沒有其他的所緣。如此地用心,久久之后自然純熟,乃至于睡夢之中亦不忘失,無論清醒與睡眠一樣都能念佛如此則念佛的工夫綿密不斷,打成一片,這就是念佛得力之時也。如果能夠念到一心不亂,臨命終時,極樂凈土的境界現前,自然而然不被生死所拘束,感得阿彌陀佛放光接引,此是必定往生的有效驗證。

 

然而一心念佛執持名號固然是正行,又必須以觀想作為資助,如此則更為堅實穩當。釋迦牟尼佛為韋提希夫人開示十六種妙觀,便能于一生之間所作皆辦了生脫死。現在你應當于十六種觀法中,隨意選取一種觀想,或者單單觀想阿彌陀佛以及觀音、勢至二大菩薩的妙相莊嚴。或者觀想極樂凈土清凈的境界,就如同《阿彌陀經》所說的蓮華、寶池等等,隨著各自的意愿作一種觀想。如果能夠觀想得清楚明了,則二六時中,好像現在就在極樂凈土中一樣,那么臨命終時,于一念頃頓時就往生西方。應當要這樣地去用心修行,并且精持戒律言行,永斷惡念煩惱,以此清凈的本心,觀想憶念阿彌陀佛而相繼不斷,往生凈土的真正因行,不外乎就是這些了!’

 

又有一位名叫凈心居士的人問到:“念佛的工夫不能夠相續成片,請法師開示。”

 

憨山大師說:‘修行第一個要點,就是要“生死心切”,想要了脫生死的心不真切,如何能夠念佛相續而打成一片呢?況且眾生無量劫以來,念念妄想紛飛,情執的愛根堅固障蔽了我們的本性,即使今生出家修行,何曾在短暫的一念之間痛切為了解脫生死。日用平常之時念念隨順著情執之流,未嘗反省思惟。今天只以虛浮的信心,就想要斷除多劫以來的生死,這就如同所謂的以一杯水要救一車木柴的火一樣,那里有這種道理呢?

 

如果真的是生死心切,念念如救頭發燃燒之急,只恐怕一失去人身,百劫再也難得人身。而將此一聲佛號咬住不放,一定要敵過紛飛的妄想。于一切處,念佛的心念念現前,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障礙。如此痛下苦到懇切的工夫,久久之后必然純熟,自然相應,不求工夫打成一片,而自然成片了!此事全部要靠自己著力用功,如果只是將念佛做表面工夫,那么你修到驢年,也沒有得力受用之處,現在必須要勇猛精進,千萬不要再拖延懷疑了!’

 

憨山大師在廬山住了幾年,后來又到六祖慧能大師的曹溪道場。明熹宗天啟三年(西元一六二三年)十月,示現些微的疾病,告訴人們說:‘老僧世緣將盡矣!’然后沐浴、焚香,端身正坐而往生,當時有一陣光明照耀了整個天空,享年七十八歲。(夢游集)

 

明 傳燈

 

傳燈。俗姓葉,浙江衢州人(即今衢縣)。年少時跟隨著進賢映庵禪師剃發出家。隨即參謁百松法師,聽聞《法華經》時心中恍然有所領會。接著又問百松法師何謂楞嚴大定,百松法師瞪大眼睛四顧而視,傳燈隨即契入。百松后來以金云紫袈裟傳授給他。

 

傳燈一生修習《法華》、《大悲》、《光明》、《彌陀》、《楞嚴》等懺法,不曾虛度一日。后來居住于幽溪的高明寺。在此之前有一位當地人,名為葉祺,把親人埋葬于高明寺的后面。有一天葉祺夢到神人告訴他說:‘高明寺這個圣地道場,將會有肉身菩薩在這里大作佛事,你應當把墳墓趕快遷走。’當時葉祺并不相信。不久之后全家人都病得很嚴重,于是心中恐懼而趕緊遷移墓地。隔天,傳燈就到了高明寺,隨即在當地建立天臺宗的祖庭,風聞而前來學法的人,從四方聚集而來。

 

傳燈曾經在新昌的大佛之前登座立義說法,大眾都聽到石室之中有天樂響亮和諧共鳴的聲音,一直到說法結束之后才寂靜下來。傳燈曾經著作《凈土生無生論》,融會了空、假、中,一心三觀的義理,闡述發揚凈土法門。又有一篇法語,最是懇切精要,其文曰:

 

‘楊次公(楊杰)曾經說過:“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凈土。”對娑婆世界有一個愛念不能放下,則臨命終時必定為此愛念所牽引,何況是有眾多的愛念執著呢?求生極樂有一念不專一,則臨終時必定為此散亂之念所轉,何況有多念的散亂不一呢?所謂的“愛念”,有輕的,有重的,有厚的,有薄的,有正報的,有依報的。如果一一列舉它的項目,則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功名富貴、詩詞文章、道術技藝、衣服飲食、屋宅田園、山林流泉花草樹木、奇珍異寶古董玩物,實在無法一一數盡。有一念之心不能忘懷,這就是愛念。有一念之心不能放下,這也是愛念。有一個愛念存在心里,則心念不專一。如果有一念不能專一,那么就不能夠往生凈土了!’

 

有人問:‘淡薄愛念有什么方法呢?’回答說:‘想要淡薄愛念,無過于專一心念。’又問:‘專一心念要用什么辦法呢?’回答說:‘想要專一心念,莫過于淡薄愛念。凡是心念不能專一,都是由于散亂心向外攀緣他物的緣故。心念散亂攀緣他物,都是由于向外追逐境界而使心念紛紛擾擾的緣故。娑婆世界有一個境界,則眾生就有一念執著之心,眾生有一念執著之心,娑婆世界就有一個境界,眾緣和合在心內撓亂動搖,趣向心外奔馳放逸,內心與外境交互的馳逐,紛紛亂亂猶如滾滾的塵沙。因此,想要淡薄愛念執著,則莫若斷除外境,一切的境界皆空,則萬緣自然寂靜。萬緣都寂靜,則自然能夠專一心念。既然能夠專一心念,則愛念攀緣的心就全部止息了。’

 

又問:‘斷絕外境有什么方法嗎?’回答說:‘斷絕外境者,并不是摒除放棄一切的萬有,也不是閉起眼睛而不看事物。而是在當下的境界里,了知其虛妄不實之性,契入真實的本體,而空去其虛幻的枝末。一切萬法本來不是自己而有的,所以會“有”是因為情執的關系。因此情執在則外物存在,情執空則萬物空。萬法既空,則本性自然地顯現。本性顯現則情念自然地止息。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并非勉強而得來的。《楞嚴經》所謂的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外緣,都是妄情想相而成,都是如同幻化于虛空之華,本來一無所有。此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外緣,原來都是菩提覺性妙凈明體,云何于中有是有非有好有壞呢!

 

因此,若是想要斷絕外境,則沒有比體悟萬物的虛幻不實更好的方法。體悟到萬物的虛幻性,則情執自然就斷除。情執一斷,則愛念就不會產生,而所謂的“萬法唯心”就顯現了,心念專一的工夫也就成就了。因此《圓覺經》說:“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妄心一去除,真心自然顯現,這是沒有一點間斷差錯的。功效的迅速,猶如擊鼓即出兵一樣。學道之士,在這個地方應當盡心盡力去下工夫!’

 

問曰:‘淡薄愛念的方法已經聽法師您的耳提面命了,而“專一心念”的方法又是如何呢?’

 

答曰:‘專一心念的方法有三種:一是信、二是愿、三是行。求生極樂世界,以切實深信為開始。此必須遍讀大乘經典,廣學祖師的教法。凡是開示闡明凈土法門的書,都應當一一去參究研讀。如此則能了悟:極樂世界原來是我唯心的凈土,不是心外的他方國土;阿彌陀佛原來是我本性的自佛,不是心外的他佛。

 

第二是修行,修行的法門有二,一是正修、一是助修。正修行又有兩個,一是稱佛名號,二是觀想。稱念名號的,就如同《佛說阿彌陀經》所說,七日執持名號,達到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又分為“事一心”與“理一心”。

 

如果口里稱念佛名,心中系念于阿彌陀佛的名號,如此聲聲相續,心心不亂。假使心念攀緣于外境,即時收攝令其回到佛名。這個必須是要發決定心,斷除對未來的妄想,遠離世間俗事,放下攀緣的散亂心。使念佛的心漸漸增長,從漸漸到持久,由少至多,一日二日,乃至七日,畢定要成就一心不亂的工夫才停止,這就是所謂的“事一心”了!如果能夠如此,則往生極樂世界的凈因已經成就,臨命終時必然有正念,那么想要親見阿彌陀佛垂手來接引我們往生凈土,也就是確定不移的事了。

 

而所謂的“理一心”,也沒有別的,只要在“事一心”時,念念之間能夠明了通達,能念佛的心,所念的阿彌陀佛,過去現在未來三際平等,十方世界互相含融,不是空也不是有,沒有自也沒有他,無去無來,不生不滅。現前這一念念佛的心,便是未來往生凈土之清凈世界。念而無念,無念而念。無生而生,生而無生。于無能念所念之間,而精進熱誠地念佛,于一切法無生無滅之際,不昧事相地努力求往生。這就是從“事一心”之中明了“理一心”!

 

其次,正修行中的第二種:“觀想”,完整的解說就如同《觀無量壽佛經》中所開示的。所觀的境界共有十六種,其中觀想阿彌陀佛是最重要的。應當觀想阿彌陀佛一丈六尺的身高,作紫磨黃金色的形像,站立在蓮華池上,作垂手接引眾生的姿態。身上有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一一相有八十種隨形好。這兩種“稱念名號”和“觀想”的正修行,必須要互相輔助而行。凡是行住睡臥之時,則一心稱念佛名,凡是靜坐的時候,則心心觀想阿彌陀佛。經行疲倦了,就坐下來觀想佛,靜坐之后起座,則經行而持念佛號。如果能夠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修行而不間斷,那么往生凈土就是必然的事了!

 

“助行”也有兩種;第一,世間的助行。例如孝順父母,行世間的仁慈,慈心不殺生,圓滿受持種種戒律。一切利益眾生之事,若能回向往生西方,則無非是助道之行。第二,出世間的助行。例如六度萬行,種種的善行功德,讀誦大乘經典,修習各種的懺悔法門。同樣也必須回向往生凈土以資助正行,如此則一切出世間的善行亦無非是凈土之行。

 

更有一種微妙的助行,那就是每當經歷一切的外緣境界,應當要處處用心。例如見到眷屬,應當把他當作西方的法侶眷屬來想,以凈土法門來開示導引他們,令他們減輕愛念而專一佛念,將來永遠作同悟無生的法侶眷屬。如果生起恩愛的念頭時,應當思惟憶念極樂凈土的法侶眷屬,是沒有情執愛戀的。何不應當得生凈土,而遠離此種貪愛執著。如果生起嗔恚的念頭時,應當思惟憶念極樂凈土的法侶眷屬,絕對不會有沖突惱害,何不應當得生凈土,而遠離此種嗔恨惱害。如果受苦時,當念凈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如果受樂時,更應當憶念西方凈土之快樂,是無止盡無對待的。凡是經歷一切的外緣境界,都是以這種意旨而推廣之,則無論一切的時間處所,無非都是往生凈土的助行。

 

第三,發愿。往生凈土的舟航,要以“信”為船舵,“行”為船只的竹篙、木槳、桅桿、繩纜,以“愿”為風帆。如果沒有船舵,則無有方向指南。沒有竹篙、木槳、桅桿、繩纜,則船只不能運行。沒有風帆,則不能乘風破浪快速地到達目的,所以在“行”之后要說明“愿”。但是愿有通別之分,有廣狹之分,還有普遍和局限之別。所謂的“通”,就如同古來祖師大德所立的回向發愿文。所謂的“別”,則各隨自己的意思而發愿。所謂“廣”,即是四宏誓愿,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愿。所謂“狹”,是衡量自己的力量,先求決定往生凈土。所謂“局限”的,例如依照定時的課誦,隨著大眾一同發愿。所謂“普遍”的,是時時發起信愿,處處標定心志,決定要往生凈土。但是必須要合于四宏誓愿之體,不得擅自任意地立愿。如果依此“信”、“愿”、“行”三種法修行,必定可以往生凈土,急速得以面見阿彌陀佛。一切的凈土法門,都不外于此三者也!’

 

傳燈每年都修行四種三昧,自己身體力行率領大眾,精進勇猛修行不懈。曾經注解《楞嚴》、《維摩詰》等經典,每當注疏書寫時,必定披穿受戒的袈裟。傳燈法師前前后后應邀講經有七十多期。年七十五歲,預知臨終的時間已至,親手書寫“妙法蓮華經”五字,又一再地高唱經題,然后安詳地圓寂往生。(法華持驗。凈土法語)

 

明 古松

 

古松。山西平陽人,幼年時出家于五臺山的羅寺,每日不斷精進修行,因而證得念佛三昧。他所居住的山上多虎,古松為老虎說戒,并為其命名,虎群從此不再傷人,而且一叫它的名字就馬上來到。明神宗萬歷十三年(西元一五八五年),到京口(今江蘇丹徒縣),建立凈業禪林。古松法師平時常常潛居山谷,坐在樹下修習禪定,如是經過三十九年。有一日,合掌舉手,向大眾告別然后往生。往生后只有入龕柩,并沒有建塔。明思宗崇禎四年(西元一六三一年)四月八日,龕中忽然現出五色的光彩,打開龕柩一看,只見古松法師的色身依然結跏趺坐端正莊嚴,面貌如同生人。到了清世祖順治十五年(西元一六五八年)十月二日,又再次地現出寶光,異香滿室,經過三日才散去。(鎮江府志)

 

明 仲光

 

仲光。字法雨,號佛石山儂,浙江錢塘戴氏的子弟。母親夢見有僧人以袈裟覆蓋她的身體,后來就生下仲光法師。仲光從小就厭惡葷食腥膻。年十四歲,投靠靜明法師剃度出家。十八歲,受戒于云棲寺。游歷參學于各個講經道場,學習天臺宗的教觀思想,深入一佛乘的義理。明神宗萬歷二十二年(西元一五九四年),在金陵參拜了紫柏禪師,親自承受他的授記印可。接著返回武林山,走到十八澗的時候,由于喜好其林木山谷的幽深不凡,因此就在當處誅除茅草堆疊石塊,建構了一個小屋舍。有一天因為耕作掘地,挖得一塊殘缺的石碑,知道是古代的“理安寺”,因此而重新建筑之。后來四方的僧人競相聚集而來,而成為一座叢林道場。

 

仲光法師隨著根機而引導教化眾生,于禪堂之外,另外再開設念佛堂。當時正好憨山德清大師到來,因而與之商訂念佛堂的規約制度,將一天分為十二時,人眾平均而分為六班,每班各六時,經行念佛,禮拜回向。其他班的人員則各個靜坐,隨著聽聞的佛號而跟著默念,或者學習觀想,動中和靜中的修行兩者兼得。

 

明思宗崇禎九年(西元一六三六年)七月十五日,忽然示現些微的疾病,告訴弟子說:‘今日天氣晴朗,我想要到遠方去!’弟子說:‘師父生病,想要到那里去呢?’仲光說:‘你認為我生病嗎?’說完就拄著拐杖走出寢室,然后結跏趺坐,集合大眾,交待吩咐后事。正好有蔡居士來到,仲光高興拍手笑說:‘居士你正好來為我證明,其他的人則來不及等待他們了!’因而書寫偈頌曰:‘一句彌陀五十年,分明掘地討青天。而今好個真消息,夜半鐘聲到客船。’書寫完畢后,轉頭看看左右,然后投下毛筆而往生。(凈土全書。理安寺紀)

 

明 金童廟僧

 

金童廟的僧人,不知道他的法名,金童廟位于江蘇常熟的北門。這位僧人每天持著一個板,在街頭巷尾之間打板,然后高聲的唱曰:‘無常迅速,一心念佛。’大眾都不認為他有什么特異的。明思宗崇禎十三年(西元一六四○年)三月,突然向所有的鄰舍告辭說:‘好好念佛,老僧去矣!’眾人都不了解其緣故。第二天,僧人在佛前拈香,合掌稱念佛名,然后端身正坐而往生。(凈土約說后跋)

 

明 海寶

 

海寶。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常州(江蘇武進縣)的天寧寺。相貌甚為樸實,人家和他說話,從不回答一句話,只是微笑而已。殘破的僧服充滿了虱子跳蚤,有空時則面對佛像席地而坐,上上下下地捉著虱子,但是都未捉離他的身體。海寶常常募錢買蔬菜豆腐,供養寺里的僧眾。又聚積受布施的金錢,懇請眾僧誦經禮懺,自己則一心念佛回向,每年都是如此。

 

明思宗崇禎年間(西元一六二八~一六四三年),翰林學士鄭胙長,邀約海寶法師朝拜南海普陀山,海寶先是答應,但不久又跟他推辭掉了。

 

鄭胙長起程之后,常常見到海寶在前面的陸地上行走,想要追又追不上。等到登達山頂進入大殿,海寶又在大殿里面。派人邀請海寶法師一同回去,又不愿意。等鄭胙長回到常州郡時,即到寺里等候海寶法師回來。海寶的弟子說:‘師父重病臥床已經一個多月了,昨天才起床呢!’鄭某于是向人敘述海寶法師的神奇特異,常州郡的人因此才恭敬信仰。有一天,海寶自己盤腿端坐,安然地念佛而往生。(凈土晨鐘)

 

明 大云

 

大云。字萬安,俗姓郭,仁和人(浙江杭州)。出家于永慶寺,受具足戒于云棲寺。平日居住在北郊,專志修習凈土行業,前來依止的人非常多。因此募款建立吉祥寺,殿宇寮房燦然興盛,于是成為一個大叢林。其共住的規約,完全依秉云棲寺的制度。不久,示現些微的疾病,于是斷絕飲食,專意稱念佛號。如是經過一個月,其間如果有人前來探視他的,大云就說:‘阿彌陀佛不憶念,想念我作什么?’臨命終時,告訴弟子智經說:‘為我灑掃干凈,阿彌陀佛來迎接我了!’說完就端坐念佛而往生,時年五十九歲。(靈峰宗論)

 

清 無名僧

 

無名僧,居住在湖廣黃州,專門持念阿彌陀佛,晝夜從不停止。無論見到什么,都念阿彌陀佛。明思宗崇禎十六年(西元一六四三年),黃州總兵黃鼎,守護黃州城,無名僧大聲念佛擾亂黃鼎帶兵,因此命令人把他捉起來。正好張獻忠攻打黃州城,無名僧被捉坐在城上,半夜里高聲地念佛,吵得官兵不得睡眠,眾人恨之,把他綁起來從城上丟到城墻下。可是不久又見到他在城上念佛,如是丟下又上來有四次之多。每次從東邊的城墻丟下,就從西邊的城墻上來,從南城丟下,就從北城上來,總兵聽到這件事之后,才開始恭敬禮遇他。

 

有一年,黃州鬧大饑荒,人們相殺而食。一日,無名僧走出城外,饑餓的城民持刀來乞求他舍身,無名僧脫下衣服告訴眾人說:‘等我念佛一千聲之后,就可以吃我!’當念到三百聲的時候,眾人等不及急而想殺他,此時忽然有神兵從空中而來,饑民因此驚怖四散逃回城里,卻看到無名僧已經在城中了。

 

當時山中有獵人捕得一只大老虎,無名僧想要買來放生,獵人要求三十金,僧人只有四金而已。獵人說:‘如果你能夠捉住老虎的耳朵,提起來繞行三圈,我就把老虎給你。’無名僧于是囑咐老虎,然后捉著老虎的耳朵繞行三圈,獵人因此把老虎放了。可是老虎卻跟著無名僧不肯離去,僧人于是和老虎一同前往黃麻山的金剛洞居住。巡撫盧象升,率兵經過黃州時,到山里拜訪他,想要見老虎。無名僧一說話叫它,老虎就把頭探出窗外。盧巡撫想要見老虎的全身,老虎于是大叫地跳出來。盧巡撫因此而向無名僧拜師送禮,自稱是弟子,然后才離去。無名僧有一天行走于街道中,見到一只雞,他高聲地念佛,那只雞也隨著音聲而唱。

 

清世祖順治七年(西元一六五○年),無名僧想要到武林山,路過白門(江蘇江寧縣)這個地方,寄居于秦淮河旁的房子。那天正好是端午,無名僧看見游河的船中有錢姓儒生,是他的弟子,因此就呼叫:‘錢某,阿彌陀佛!’錢某于是上岸拜見無名僧。僧問錢某的同游朋友,知道是某某人,因此放聲大哭說:‘眾生以苦為樂,乃如此啊!’錢某懇切的請示修行的要旨,無名僧說:‘一心念阿彌陀佛!’又說:‘我走之后,你有什么疑問,可以問覺浪禪師,此是明眼人!’無名僧后來不知所終。

 

覺浪,名道盛,曾經主持金陵天界寺,杭州崇光寺等諸處道場,禪門的宗風因此大振。(凈土晨鐘)

 

(往生比丘第三之五)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第三之五

 

清 智旭(蓮宗九祖)

 

智旭。字蕅益,俗姓鐘,江蘇吳縣人。父親持誦大悲咒,夢見觀音大士送子而生下智旭。年少時以孔孟圣學自我期許,曾經著作文章批判佛教,總共有數千字之多。等到一日閱讀云棲蓮池大師的《竹窗隨筆》,突然省悟,而把以前所作的論著焚毀。年二十歲時,讀《地藏菩薩本愿經》,因此發起出世的志向,每日持誦佛名。

 

明熹宗天啟元年(西元一六二一年),年二十四歲,聽聞某一法師講經,疑情忽然發起,于是用心參究,后來終于豁然開朗,不久之后就閉關于吳江。有一天得重病,濱臨死亡,此時才一心一意求生西方凈土。疾病稍微恢復時,結壇持誦往生咒七日,并且說偈頌曰:

 

‘稽首歸依西方無量壽佛,祈愿拔除我業障的根本。觀世音、大勢至,清凈大海眾菩薩。我迷失了本有的智慧之光,虛妄墮落于生死輪回的苦海,無量劫以來不曾稍有停止,無人救拔無有歸趣。今日暫時得到此低劣的人身,仍然不免遭受劫濁之亂。雖然得入出家之眾,卻尚未能進入法性之流。眼見法輪敗壞,想要挽回卻力有未能,實在是因為無始世以來,不曾栽種培植殊勝的善根。現今以決定不移的心志,求生西方極樂凈土。希望將來乘著我本有誓愿的法船,廣度沉淪三界的眾生。我若是不能往生凈土,就不能滿足我的大愿。是故我于娑婆世界,畢定應當究竟舍離。猶如被溺于水中的人,自己應當先求能夠盡速到岸,然后才能以方便之力,拯濟救拔落入暴流的人。我今以至誠心、深心、回向發愿心,燃臂香三炷,結七日的清凈壇場,日夜專持往生神咒,惟除飲食和睡眠之時。愿以此功德力,勤求決定得生安樂凈土。若是我退失初發心,不向西方而行者,寧愿即刻墮入地獄受苦,令我能夠迅速生起悔改之心。誓不貪戀人天之樂,以及無為寂滅之處。仰愿阿彌陀佛的大威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之法,以及三寶無邊的威德,加持護念智旭等人,以神力折伏使我能夠不退佛道,哀憐攝受令善根增長。’

 

智旭后來又住過溫陵、漳州、石城、晟溪、長水、新安等地,廣宏天臺宗的教法。最后歸隱終老于靈峰。當時各方參禪的修行者,大多把凈土法門當作權教而非究竟,凡是遇到念佛的人,必定教他參究念佛的是誰。只有智旭認為持念佛名這一個法門,即是圓頓的佛法心宗。當時有一位卓左車居士,曾經問到:

 

‘如何才是念佛法門中向上頓悟的一條路,如何才能夠離四句絕百非,如何是念佛人最后究竟的法則,如何是在雜亂錯誤之處的腦后一錘。希望和尚您把過去以來大家所說的“自性彌陀”、“唯心凈土”等話,拋向一邊,讓我等親見如來的境界,痛快地述說一番,震動一下三千大千世界。’

 

智旭回答言:‘所謂向上頓悟的一著,本來非禪亦非凈,即是禪也即是凈。才說到“參究”,已經是曲折宛轉為下根人而說。果真是大丈夫的話,自己應當確實深信“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如果有一念之際與佛有隔離的話,就不名為念佛三昧。如果能夠念念與佛毫無間隔,那么又何必辛苦地去問誰呢!西方凈土的最根本究竟之事就是:“沒有眾生心外的佛,而能為眾生心所念;也沒有所謂佛之外的眾生心,能夠憶念著阿彌陀佛。”正當下手念佛之時,便是不落四句百非,即是全身投入清凈法性。只要能見到阿彌陀佛一毛孔的光明,即可見到十方無量諸佛。但得往生西方極樂凈土一個佛國,即是生于十方諸佛的凈土。此即是向上究竟的一路,若是舍棄現前的阿彌陀佛,另外說個自性彌陀;舍離西方凈土,再說一個唯心凈土,這就是所謂的混亂不清的公案。經典說:“三賢十圣住果報,唯佛一人居凈土。”念佛求生凈土就是令人清醒的腦后一錘。只要能夠深信此法門,依信起愿,依愿起行,則能于念念之間流出無量的諸佛如來,遍坐十方微塵國土,轉大法輪。即使是照耀古今,也不是分外之事,又何止是震動三千大千世界而已呢!’

 

蕅益大師又曾經開示人說:‘念佛法門,別無奇特,只有“至誠深信努力行持”為最重要!釋迦牟尼佛說:“若人但念彌陀佛,是名無上深妙禪。”天臺智者大師云:“四種三昧,同名念佛,念佛三昧,名為三昧中王。”云棲蓮池大師云:“一句阿彌陀佛,該羅教門八法,圓攝禪門五宗。”只可惜如今的人,將念佛看做是膚淺容易的事,說是愚夫愚婦的修行工夫。所以信念既不深切,修行也不努力,終日悠悠散散,凈土的功業無法成就。

 

或者有人巧設方便,想要深明此念佛三昧,動不動就以參究“念佛是誰”為向上究竟之法。卻不知道現前一念之心,本來就離四句絕百非,根本不必故意去遠離斷絕。即此現前一句所念之佛,本來即是超越情執遠離妄見,何必勞苦地去談玄說妙。最重要的是能夠信得及、守得穩,直接了當地念下去,或者晝夜十萬句佛、或者五萬、三萬,以決定不欠缺為標準,終此一生,誓無改變,如果這樣而不能夠往生的話,三世諸佛便為誑語。只要能夠往生,則永遠不會退轉,種種法門,皆得現前。切忌今日張三,明日李四。遇到教下的人,也想要搜尋典章、摘取文句;遇著宗門的人,又想要參究問答;遇到持律的人,又想要搭衣持缽、研究戒律。如此則頭頭不了,帳帳不清。豈知只要阿彌陀佛念得熟,三藏十二部究竟的教理,都在一句阿彌陀佛里頭。一千七百個公案,向上頓悟的關鍵,也都在這一句阿彌陀佛里面。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菩薩的三聚凈戒,也都在一句佛號里面。

 

真能一心念佛,放下對身心世界的執著,即是真正的大布施。真能一心念佛,不再生起貪嗔癡等妄念,即是真正的大持戒。真能一心念佛,不計較人我的是非好壞,即是真正的大忍辱。真能一心念佛,沒有稍微間斷夾雜的情況,即是真正的大精進。真能一心念佛,不讓妄想奔馳追逐不停,即是真正的大禪定。真能一心念佛,不為其他的修行歧路所迷惑,即是真正的大智慧。我們自己試著檢點思惟:如果對于身心世界的執著,尚未能放下;貪嗔癡的妄念,仍然還會現起;人我是非好壞對錯,依舊掛礙放在心上;間斷夾雜的情形,猶未能除盡;妄想奔馳追逐不停,還不能永遠消滅;種種修行的其他歧路,依然會惑亂我們念佛的心志,如此便不能稱為是真正的念佛。

 

想要達到一心不亂的境界,并沒有其他的方法。最初下手之時,必須要用念珠,念佛時要記得分明,訂定自己每日的課程,決定沒有絲毫的欠缺。時間久了自然純一熟悉,雖不刻意去念而自然能念念不斷,然后要計數也可以,不計數也可以。如果初發心便要說好看的話,要不著相,想要學圓融自在理事無礙,總是信念不夠深切,修行不能得力。就算是你講得十二分教,解得一千七百個公案,依然皆是生死岸邊的事。等到臨命終時,決定用不著。’

 

清世祖順治十一年(西元一六五四年)冬天,得疾病,遺命交待火化之后,搗碎骨頭混合面粉,分別布施給飛禽和魚類水族,廣結西方凈土之緣。次年(西元一六五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清晨起來,疾病已經好轉。到了午時的時刻,自己跏趺端坐于床上,面向西方舉手而往生,時年五十七歲。等到圓寂往生的三年后,大眾準備依法火化,打開龕柩一看,只見大師的色身頭發變長覆蓋耳朵,面貌如生。門徒弟子不敢遵從大師的遺命將他結緣飛禽魚族,因此收拾他的遺骨,建塔供奉于靈峰。(靈峰宗論)

 

清 如會

 

如會。號妙圓,俗姓譚,順天府(北京)人。年少時即斷絕肉食,二十九歲出家。發誓行持頭陀苦行,從不躺臥床席休息。前后總共燃六根指頭,以懺悔宿世的業障。燃頂、燒臂的次數,更是多得無法計算。最初到南方時,只是從事苦行,后來被同參道友感悟啟發,因此一心念佛,頓時忘失身心世界。無論見到在家出家之人,都不作噓寒問暖等無謂的話。每當教誨徒眾,必定嚴厲懇切。平日喜歡一人獨來獨往,從不積蓄多余的物品。到了夏天就把冬天的衣服布施給人,冬天就把夏天的衣服舍棄。曾經在水草庵,告訴劉道澄說:‘一心念佛,專求上品上生,便是向上究竟的第一義,你們要等到他日,才會相信此言。’

 

清世祖順治五年(西元一六四八年)秋天,經過江蘇淮安的清江浦,大眾都一同挽留他居住下來。不久,如會以一件袈裟贈送給萬德庵的主人,并且囑咐他說:‘我不久之后將要去了,特別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庵主說:‘和尚您剛剛才來到這里,何必急著說要離去?’如會說:‘我不是要到別處而是要到西方去!你可以把我的遺體丟入江水河流之中,普與一切的魚族蟲類,結下往生凈土的因緣。’庵主推辭說不敢。如會說:‘那么就等火化后,以骨頭混合面粉,再為我結緣,這樣好嗎?’庵主回答說:‘好!’如會因此叫人購買大的蠟燭以及好的名香,大眾都無法測知他的意思。十月十九日夜里四更(清晨一~三點),如會大聲呼叫庵主說:‘趕快開大門,燒香、點燃蠟燭!’庵主點完燭火之后,看看如會法師,法師已經安然地坐化往生了!此時無論遠近都聞到奇異的香氣。大眾遵照遺命,火化后磨碎骨頭混合面粉,然后投入江河里,時年七十一歲。(靈峰宗論)

 

清 大勍

 

大勍。字沖符,俗姓邊,浙江紹興諸暨人,童年出家于都城的大雄寺。等到年紀稍長,聽聞到云棲蓮池大師廣度教化眾生的消息,因此渡江而前往禮拜親近,兩人相見后機緣契合,從此傾心專注于凈土法門。晚年,居住在大善禪堂,特別愛好《華嚴經》,每天讀誦一函經。曾著作懷凈土詩一百零八首,現今取錄其中的四首:

 

‘佛種從緣起大機,吾今活計掩吾扉。身輕煉得同仙鶴,極樂橫橫一直飛。’

‘自笑山僧不奈何,乾坤浪蕩熱心多。逢人要說西方話,指示明明一剎那。’

‘苦盡甘來屆晚年,佛聲念徹齒流泉。金臺少見庭槐兆,再著精勤勿怨天。’

‘兀然起念念伽婆(佛陀),平地無風自作波。念念消歸無念處,豈知無念亦為多。’

 

清世祖順治六年(西元一六四九年)十一月,示現疾病,親自書寫封龕的文書對聯,并交待種種的后事。到了預期的那一天,自己坐起來,穿著清凈的衣服,面向西方,稱念阿彌陀佛,然后安然地往生。(符禪師凈土詩并跋)

 

清 大真

 

大真。號新伊,俗姓周,湖南常德武陵人,在襁褓的嬰兒時代,就會合掌稱念“南無佛陀”。等到就學的時候,不愛和其它的孩子們為伍,喜歡獨自地聚沙畫地為佛塔,或者自己靜坐眼觀鼻、鼻觀心。九歲時,拜見蓮居寺的紹覺法師,受持三歸五戒,因此依止于其座下。十五歲剃發出家,二十歲,入云棲山受具足戒。大真的父母也先后禮拜紹覺法師出家。大真恭敬地侍奉供養父母而沒有絲毫的違逆,數十年如一日。

 

紹覺法師往生后,大真法師接著主持蓮居寺。曾經著作《唯識合響》,并且傳授菩薩金剛寶戒。又建立大悲壇,兼修事理二種懺法。年七十一歲那一年的秋天,示現些微的疾病,集合所有的居士弟子,囑咐他們要護持正法。經過七日后,沐浴更衣,跏趺正坐手持念珠,與大眾一同稱念佛號。才過一會兒,聲音和氣息都寂靜下來,鼻端垂下玉筋(死后流下的鼻涕,為成道的象征。)超過一尺多。過了一個時辰,頭頂仍然溫熱。在此之前,有位居士周某,夢見天樂來迎接大真法師往西方而去,因此急忙帶著親戚眷屬數人,前來受三歸五戒。另外庵主道聲,事先在初一即夢見大真坐在蓮臺上。(靈峰宗論)

 

清 道樞

 

道樞。浙江仁和(杭州)人,精通天臺教觀,專志修習凈土行業,不喜歡親近世俗塵緣。清世祖順治十二年(西元一六五五年),夢見和神僧同登玉屏峰的山頂。第二年六月,稍有疾病。二十六日,清晨起來,告訴大眾說:‘我昨天夜里夢見神僧來迎接,難道就是過去和我一起登玉屏峰的人嗎?’當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忽然看見幢幡寶蓋充滿虛空,蓮華鋪滿大地,道樞即盤坐合掌,朗頌《法華經》經題七遍,唱阿彌陀佛一百余聲,然后安祥地往生,往生后面貌的顏色不變,龕柩和桌椅之間充滿著奇異的香氣。(凈土全書)

 

清 崇文

 

崇文。不清楚他的出身,學法于云棲蓮池大師的門徒。住在江蘇常熟洙村一個清靜的房子,后來雙目失明,因此而專心念佛。每天夜里都登座施食瑜伽焰口,連續三年不曾停止。清世祖順治十五年(西元一六五八年)三月十四日,命令其徒弟行先,告訴城里出家、在家二眾說:‘明天就要向西歸去,因此特別派人來告別。’第二天清晨,大眾聚集,總共有三十多人。崇文坐在床上,命令徒眾誦《阿彌陀經》一卷,誦經完畢后即入寂往生。室內充滿香氣,三日不散。(凈土約說后跋)

 

清 具宗

 

具宗。常州(江蘇)無錫人,平日講說天臺宗的止觀法門,修習念佛三昧,教誨徒眾從不厭倦。清世祖順治十六年(西元一六五九年),示現疾病,往生前事先準備熱水沐浴,穿著一只鞋子。自己讀誦《阿彌陀經》之后,唱佛號十聲,然后提筆大書八個字:‘廓落靈虛,無往來處。’接著就丟下毛筆而往生。死后端坐三天,面貌顏色毫無改變。(凈土全書)

 

清 讀體

 

讀體。字見月,俗姓許,其祖先是江南句容人,從軍于云南貴州一帶,由于戰功的緣故承受了指揮使的官職,因此定居于云南楚雄。讀體不愿意繼承官職,離開云南來到劍州(四川保寧縣)的赤宕巖,修道三年。有一天,遇到一位老僧傳授給他《華嚴經》,讀體打開閱讀后心中大悟,因而剃發出家。受具足戒于三昧光律師。三昧律師主持寶華山,將要示寂往生之前,把衣缽傳授給讀體,因而成為寶華山的第二代祖師。

 

讀體曾經修習般舟三昧,不坐、不臥、也不依靠任何東西,晝夜不停地經行和站立,有九十天之久。四方的出家在家二眾,因此而聚集前來歸附。當時南北各地都前來禮請他啟建戒壇,沒有一個月有間斷。有一天,讀體示現些微的疾病,告訴徒弟說:‘不必為我準備湯藥,七日后,我就要走了!’到了約定的日子,果然安祥地往生,時年七十九歲。火化時,見到蓮華、佛像顯現于火焰之中,獲得五色的舍利有一升多。(寶華山志)

 

清 林谷

 

林谷。浙江紹興人,住在羅山的西南方,平日穿著破舊的僧服和麻鞋,不談雜話,只有勸人念佛而已。有一天,看見白云中有佛來迎接,于是遷化往生。當地人就把他所住的庵命名為“白云”。(凈土全書)

 

清 萬緣

 

萬緣。俗姓喬,湖州長興人。平日為人愚昧遲鈍,別人罵他,也不嗔怒;人家贊嘆他,也不歡喜,一心一意專持佛號,有數十年之久。清圣祖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七月,忽然自己以茅草編結坐龕。當時有一位殷任之居士,與萬緣非常熟識,告訴他說:‘師父您既然要編結坐龕,等我去蘇州賣茶回來,再為您添置坐褥。’萬緣說:‘承蒙你的好心,只恐怕來不及等你了!’到了九月一日,稍有疾病,只有喝白開水。六日的正午,自己進入草龕,端坐而往生。(凈土全書)

 

清 勝慈

 

勝慈。字與樂,俗姓楊,滁州(安徽)北譙人。出家于雞鳴寺,年十四歲,拜見西竺大師,學習唯識論,未能契入。當時碧空大師講《法華經》于師子窟,勝慈于是前往依止。勝慈曾經以生死大事啟發父母雙親,父母都有所感動體悟,兩人也因此出家修行。二十九歲時,西竺大師將衣缽交付給他。第二年,主持雞鳴寺。后來居住于上乘庵,平日修行只以凈土為歸向。不久之后,示現疾病。臨命終時,告訴母親說:‘彌陀舟航,能渡苦海。’說完后即入滅往生,當時是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十二月七日,享年五十七歲。(賢首宗乘)

 

清 成時

 

成時。號堅密,俗姓吳,徽州(安徽)歙縣人。少年時即考中秀才。年二十八歲出家。于禪宗與教門二宗的善知識,差不多都已經周遍地參訪過了。等到見了蕅益大師,才決定終身依止學習,成時終其一生都在弘傳蕅益大師的教法。當時歙縣人迎請成時居住于仰山,山中的猛獸因此都馴伏下來。成時曾經自己編撰齋天的法式儀軌,感得天神現身,大部分的人都親眼見到。后來前往江寧(江蘇),居住在天界山的半峰,弘揚蕅益大師的遺教。

 

成時自己平日精勤地修習凈土法門,每天都有固定的功課,即使遇到極為寒冷或炎暑的日子,也從不曾有稍微的懈怠。刻印《凈土十要》并為之作序文,以貫通其要旨。其文章曰:

 

‘所謂的凈土法門,即是法界的緣起。何謂法界?我們現前的一念心,不僅不是塊然的色法,亦不是剎那變滅的妄心。才有能生起之相,即屬于所緣之物,而不是能緣者。不得已而強名之曰“無相”。然而虛空和兔角,也有無相之名。而虛空有表露顯現之相,兔角有斷滅虛無之相,都不是真正的“無相”,又不得已,而把現前一念之心的這個“無相”,稱之為“真”。只因為他是無相而真,因此十方三世、依報正報、色法心法、自他凡圣等法,都在我現前一念無相真心中光明顯著地一齊顯現。

 

自心既然是無相而真,那么從心所現的一切諸法,莫不是無相而真。是故于其中間隨便拈取一毫端,一一皆具十方三世依正色心自他凡圣等法,而沒有多余也沒有欠缺。乃至于一咳嗽一掉臂、一名一字,無非是自心的全體大用,而在咳嗽掉臂一名一字之外,更沒有一法可得,這就是所謂的法界。

 

何謂法界緣起,無論圣凡皆是此法界,沒有所謂粗糙和微妙的分別,無增也無減,與生死毫無交涉,和迷悟了不相干。然而因為隨順法界的緣故,出生了偏空和究竟的兩種涅槃;由于迷昧違逆法界的緣故,虛妄現出分段和變異等二種生死。雖然是迷昧違逆而輪轉于生死,但是法界依舊宛然不失。無奈眾生從來未曾體悟證知,因此終究無法了脫生死。諸佛菩薩慈悲憐愍無知的眾生,從一真法界中,發起種種的因緣,無論是世間的或出世間的方法,這些方便善巧的事情,其種類多得無法計算。即使是如同微小的一只螞蟻,億萬的圣人也都會伸出援手。諸佛的大威神力既然是相同,大慈悲心也是一樣平等不二。然而因為眾生迷逆虛妄的緣故,受教化的程度并不齊一。在諸佛菩薩平等光明的教化救度之中,有有緣的、也有無緣的眾生,同樣地在因緣中也有淺、深、久、近的差異。因緣既區分為種種的差異等級,教化之中也隨之有所分別。如果真的是無緣的眾生,那么即使是由諸佛來引導教化也是徒勞辛苦而已!這就是所謂的法界緣起。

 

是故在建立教化的法門之中,只論個人本有清凈心性之摩尼寶珠這個唯一佛乘的義理。例如《法華經》這本深妙的經典,廣談宿世本具的妙因。先圣曾以四種角度來闡釋發明(因緣釋。約教釋。本跡釋。觀心釋),而必定以因緣為最首要。由于種種因緣的不一,因此教化的羅網廣大地展開。由于教化隨機而沒有一定的方式,因此諸佛的恩德貫徹于一切處一切眾生。由于諸佛恩德不可窮盡,因此我們應當要一一消歸自己,領納自己本有的佛性家珍。由此可知所有因緣的當下,即是第一義諦。這個義理,如果我們專精地研究三藏經典,完整地考察各個宗派。能夠由娑婆忍土而遠取十方世界,由凡夫末流而廣闊地徹觀時間三際,則求生極樂凈土這一個法門,實在是法界之中最為第一的緣起。

 

有人說,阿彌陀佛的愿力殊勝,凌駕超越十方諸佛。然而諸佛的愿力平等、所度化的眾生平等、心性平等,法性的大海中,哪里有優劣高下的分別呢?而如今千經萬論極口稱贊、一致指歸西方極樂世界,十方諸佛出廣長舌,同聲贊嘆阿彌陀佛,這是什么原因,就是因為“緣在”的緣故。“緣”何以說是“在”呢?就是因為有“信”。何謂緣“不在”呢?就是因為“不信”。信心不在之處,惡業就會生起障礙。

 

又諸佛的四土(常寂光凈土、實報莊嚴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上三種國土,也許有橫向貫通之義。至于凡圣同居土,大多只有直向的次第,而沒有橫向的貫通。只有極樂世界的凡圣同居凈土,能夠橫向貫通而圓具四種國土。是故極樂世界的有情眾生能以凡夫之身而達到一生補處大菩薩的階位,極樂國土能在緣生的當下而顯出稱乎本性的法塵,佛身可以從應化身而見到真常的法身,說法也可以由眾鳥和鳴而令人聞知深遠的法性梵音。簡要地來說,極樂凈土是法法圓融、塵塵究竟。教海之內沒有一個名相可以詮釋譬諭,法門之中沒有一個因果可以相類比擬。像這樣稀有難得之事,十方世界也罕有所聞,而唯有在極樂世界中具備,何以如此?因為“緣深”之故啊!“緣”何以說它是“深”,因為信心深切的緣故,“緣”何以說是“淺”呢?因為信心淺薄的緣故。信根淺薄之處,凡夫的情見就會生起束縛。

 

諸佛度化眾生,都是經過累生累劫。而凡夫進階到圣人之地,又以不退轉為最困難。如今求生極樂世界,只要七日竭誠懇切,十念傾心專注,雖然陷在五逆十惡之中,也都能受記往生凈土。才得往生極樂凈土,便能圓居三不退轉的境界。況且一旦見到阿彌陀佛,即可見到十方諸佛。能夠往生極樂,即可得生十方一切的世界剎海。乃至于在阿彌陀佛的一毫光中,極樂世界的一微塵里,皆能于其中間頓證十方三世依正色心自他凡圣等法,而不出于剎那一念之間的三昧。諸佛度化眾生是那么難,阿彌陀佛度眾生卻是如此的容易,何以如此呢?這就是“緣久”的緣故。“緣”何以謂之“久”,那是由于信心久遠的緣故。“緣”何以謂之“近”,那是由于信心近的緣故。信心的緣只在近處,修行成就之快慢的時間就會產生限制。

 

如上所論述的,專門注重在有“緣”。緣深,則所得的境界難以思議,非是十地、等覺菩薩所能測知。緣久,則修行的神力迅速,不是三大阿僧祇劫、或百劫可以比類的。總而言之,阿彌陀佛并未在我們的自心加上任何東西。我們的自心本來一念離妄絕塵,因此凡圣無不在我心中。我們的自心萬法頓融,因此四種國土無不在我心中。我們的自心不束縛于時間,因此十世乃至剎那一念無不在我心中。我們的自心不限制于空間,因此如微塵數的世界海無不在我心中。吾人的心中本來有何欠缺呢?只是特別仰仗阿彌陀佛這個增上的因緣,使我們本有的真心顯露發揚而已!

 

因此凈土這一個法門,極其簡要極其微妙。只要以現前一念無明業識的心,專稱阿彌陀佛名號,一心精進而無間斷,沒有不親證念佛三昧、親到極樂凈土的。

 

但是只恐怕對種種法門的戲論之心難忘,對生死大事的關懷不切。或者把摩尼寶珠視同瓦礫,或者想以手掌抓取虛空,或者想要除去眼翳而使眼睛光明,或者想傳述經典而苦于口舌言詞之不便。若是如此,則不論是弘揚或是貶抑,總是無法暢乎本懷。不論是信心或是懷疑,皆不能成就三昧。其間或者有些有智慧的人,知進知退,也知存知亡,然而未遇到大善知識,尚未獲得圓解徹悟,尚未窮達究竟諸法極致之處,尚未學得精要的詮解,想要上升永明延壽大師之堂,進入梵琦楚石禪師之室,居于五濁的惡世,闡揚發明凈土難信之法,實在不是簡單容易之事!

 

昔日靈峰蕅益大師,選定《凈土十要》一書,刻版印刷尚未完全。乙未年(順治十二年,西元一六五五年)以后,書籍字版四處散落。成時我竊念凈土諸書,唯有以此十種能盡善盡美。于是加以標點評論,稍微做些節省簡略,自己再以《觀經初門》和《彌陀行儀》兩種附加之。訂定完畢之后,提倡大眾募款流通,而發大心的僧俗二眾共同成就此事。于是成時合掌稽首,重新再告示曰:“西方凈土持念佛名這個法門,有三大要旨:第一,持念六字法名,念念之間,欣愿和厭離具足。就如同逃出重重的牢獄,奔向投靠國王,步步之間,欣愿和厭離具足。是故萬緣的塵埃不食,眾苦的難忍也不退轉,將自身高置于蓮華之上,預訂誓盟于芬陀利華之間。而娑婆世界充滿的卻是蛆蠅糞土,實在是令人驚駭恐怖啊!

 

第二,參禪的人必定不可以沒有凈土,這是為了要防止退失墮落,我們面對三途的痛苦難道不會寒心?修習凈土必定不可雜入禪機,否則臆測妄想稍為生起,禪凈二門俱無結果。如果能夠專修凈土法門,就不須再涉及其余的宗派,修行是冷暖自知的事,何必強要諍論是非。

 

第三,一句阿彌陀佛,若非大徹大悟不能全提向上,然而即使是最愚癡的人亦沒有稍微的欠缺。如果稍有一些些的分別,便成為大法的魔障禍殃,念佛法門只貴一心受持,那里羨慕依稀仿佛的解悟。修學佛法的人如果見到了一些小小境界,必須要趕緊放下舍棄。修行就像是以木棒打石人的頭而嚗嚗作聲,只論實實在在的工夫而不可執著虛幻不實的境界。”以上三個要旨,頗為切合當今的時機,假使能夠真實地指點眾生迷津,我愿舍身供養,愿十方三世一切人,皆能共聞此言。’

 

清圣祖康熙十七年(西元一六七八年)十月十五日,命終于江寧的半峰,往生的三日前,異香回繞于室內。(余學齋集。凈土十要序)

 

清 行策(蓮宗十祖)

 

行策。字截流,俗姓蔣。父親蔣全昌,是江蘇宜興一帶老一輩的儒者,與憨山德清大師為友。憨山大師圓寂后三年,時為明熹宗天啟六年(西元一六二六年),有一天晚上,蔣全昌夢見憨山大師進入室內,而生下兒子,因此將他命名為夢憨。等到行策年紀稍長時,父母親相繼逝世,于是發起出世修行的志愿。年二十三歲,在武林(浙江杭州西)理安寺,箬庵問公的座下出家。修不倒單達五年之久,因而頓然徹悟諸法之本原。問公往生后,行策便住在報恩寺,遇到同參的息庵瑛法師,勸他修行凈業。后來,又遇到錢塘樵石法師,引導他閱讀天臺宗的教義。于是和樵石一同進入凈室,修習法華三昧,宿世的智慧因此頓時通達,窮究徹悟了天臺教義的精髓。

 

清圣祖康熙二年(西元一六六三年),結茅屋居住在杭州法華山西溪河水中的小陸塊,專修凈土法門,因此把所居住的地方取名“蓮柎庵”。康熙九年(西元一六七○年),住在虞山的普仁院,倡導建立凈土蓮社,學習的人從四方云集而來追隨。行策曾經著作《勸發真信文》曰:

 

‘念佛三昧是很高妙的啊!雖然說功效好容易進入,但對末法時期的修行人來說,卻很少能夠獲得靈驗。這實在是因為信愿不專,不能引導其善行,而歸結回向凈土的緣故啊!現今既然廣邀善侶,同修往生凈土之因,如果不仔細地審察其初發心,哪能知道出離苦海的要道呢?凡是和我同一志向,參與這個法會的人,必須具備真實信心。假如沒有“真信”,雖然念佛持齋、放生修福,也只是世間的善人,將來的果報只是生于人天善處享受快樂而已。當受樂的時候,就會繼續造業,既已造下了業,必定墮落受苦,如果用真實正見的慧眼觀察之,如此與其他斷善根的一闡提以及從事殺生惡業的人們比較,其實只是差一步罷了!這樣的信心,哪里是真實的呢!

 

所謂的“真信”,第一要相信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我是末成之佛,阿彌陀佛是已成之佛,但其覺性是無二無別的。我現在雖然昏迷顛倒無明煩惱,但覺性從不曾失去。我雖然經過累劫的輪回流轉,但覺性也不曾動搖。所以說:“一念回光,便同本得!”。

 

其次要相信我是理性佛、名字佛,而阿彌陀佛是究竟佛。佛性雖然無二,但實際證得的階位卻有天壤之別。若不專念阿彌陀佛,以求生極樂世界,必定隨著業報輪回流轉,受無量的苦。這就是所謂的“法身流轉于五道,不名為佛,名為眾生。”了!

 

第三要相信我雖然業障深重,長久以來居住在五濁惡世的苦域之中,但仍然是阿彌陀佛心內的眾生。阿彌陀佛雖然萬德莊嚴,遠在十萬億佛剎之外,卻依舊還是我心內具足的佛。既然是心性無二,自然感應道交。如磁石吸引鐵塊,這是無可置疑的。這就是所謂的:“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啊!

 

如果有上述所說的“真信”,那么雖然是一絲毫的善行、一微塵的福德,都可以回向西方莊嚴凈土。更何況能夠持齋守戒、放生布施、讀誦大乘經典、供養三寶及其他種種的善行,難道不足以充當往生凈土的資糧嗎?這些都只是因為信心不真,于是所修的善行便淪為有漏的善業。所以現今若要修行,沒有其他重要的方法,只有于二六時中,加上上述的三種真信,則一切的修行實踐都成為無漏的功德,自然是功不唐捐了。’行策又曾經發起精進佛七,并著文章以開示信眾,文曰:

 

‘七日持念佛名,貴在一心不亂,無有間斷無有夾雜。并不一定是以念得快或念得多為殊勝。只要不急不緩、綿密不斷地持念佛號,使心中每一句的佛號歷歷分明、清清楚楚。無論穿衣吃飯、行住坐臥,都是一句阿彌陀佛,綿密不斷,就如同呼吸一樣。既不散亂也不昏沉忘失,如果能夠如是持名,可以說是在事相上能夠一心精進的了。

 

如果還能夠體究世間萬法皆如,無有二相,所謂生佛不二、自他不二、因果不二、依正不二、凈穢不二、苦樂不二、欣厭不二、取舍不二、菩提煩惱不二、生死涅槃不二,如是的種種二法,皆是同一相、同一道、同一清凈。不用勉強差遣安排,只要自己如實體究。體究到了究竟之處,與自己的本心,忽然契合。此時方知穿衣吃飯,總是三昧;嬉笑怒罵,無非佛事,而所謂的一心或亂心,終究是戲論。二六時中,想要尋覓絲毫的妄想分別相也不可得,如是的明了通達,才是真正的學道人,才是真正的一心精進持名。

 

前一種一心不亂似難而實易,后一種一心似易而實難。只要能夠有前一種事相上的一心,必定可以往生。如果還能有后一種理體上的一心的話,上品上生必定可階。然而此兩種一心,皆是一般的博地凡夫所能達到的事。凡是有心的人,都可以修學。諸位同堂修行的僧俗二眾,各須精勤策勵自己的身心,近的話在七日之內,遠則在一生之中,常作如是信,常作如是行,縱使今生不能證得一心,這個因地的作用也非常強大,蓮華的品位,必定也不會屈居中下品!’

 

行策居住在普仁院十三年,一直到康熙二十一年(西元一六八二年)七月九日往生,時年五十五歲。當時有一個名為孫翰的人,生病而死,經過一晝夜之后又醒過來,說:‘我被陰間的鬼卒所勾攝,系縛在閻羅王的殿內,黑暗之中,忽然看見光明照亮天際,香華布滿虛空,閻羅王拜倒在地上,迎接“西歸大師”,并問大師是何人?回答云:“截流也!”。我以截流行策大師的光明所照,因此被放回來。’同一天,還有一個吳氏的子弟病死,過了一夜又醒過來,把所見到的情況說出,也和孫翰所說的一樣。(余學齋集)

 

清 海潤、長涇僧

 

海潤。字西一,淮安(江蘇)山陽人。清康熙二十九年(西元一六九○年)三月,到江寧(江蘇)的華山,當時年僅二十多歲。大眾問他修行什么法門,海潤回答說:‘念佛!’又問:‘你來此作什么?’回答說:‘我為生死大事而來,四月初一午時,我便要去了!’大眾問:‘往何處去?’回答說:‘到時候你們自然可以見到。’到了那一天,大眾忽然看見山頂有火光照耀天際,于是趕緊前往探視,只見海潤跏趺端坐在貴人峰上,火苗從他的眼耳口鼻中迸出,燃燒他的身體,經過一段時間后,全身依然端直,火勢雖盡而身軀并未傾倒下來。

 

當時無錫(江蘇)的長涇,有一個庵,里面有一僧人,樸實愚鈍,沒有其他的特長,只是念佛而已。有一天,告訴大眾說:‘我明天將要去了!’到了明天,問他的徒弟說:‘日中了嗎?’徒弟回答說:‘尚未。’他說:‘那么,姑且再遲一些。’不久又問徒弟,徒弟回答:‘日中了!’他于是登座,雙腿跏趺而坐,口里自己出火焚燒火化自己的身體。(息廬剩言)

 

清 指南

 

指南。蘇州常熟人,居住在東塔的吳王庵,終日沉默靜坐念佛。人家給他錢,馬上轉施給別人。個性坦白率直,于一切處沒有些微的系戀執著。當時有芝塘里的善心人士數人,傾心地歸依他。清康熙三十年(西元一六九一年)六月,這些人士入城拜見指南法師,指南說:‘下個月五日,要與諸位施主告別了!’大眾依照約定的日期前往,指南并無其他的話,只是勸導他們好好專心念佛,然后端坐而往生。(凈土約說后跋)

 

清 超城

 

超城。字霞標,徽州(安徽歙縣)人,俗姓汪。最初禮拜一寶法師,剃度于常州(江蘇武進縣)的南岳寺。后來往杭州的南澗,受具足戒于天笠珍公。曾經參究“父母未生前”這個話頭,有一天聽到打板聲,而有所省悟,于是作偈頌呈給珍公印證,珍公點頭認可之。從此以后機鋒敏捷銳利,隨口說法,都成章句法則。后來入華頂山,開發重建深云庵的舊址,潛心修習凈土法門。總兵藍公作了一個異夢,于是捐贈金子幫助他建寺。等到建成之后,就把寺院交給廣潤鏡法師,自己則回到南澗,不久之后客居于金壇的東禪寺,受縣人李肖巖的邀請,建立凈土寺。

 

清康熙三十四年(西元一六九五年)秋天,凈土寺落成,超城即刻請虞山(常熟縣西北)的身葉萃法師繼承方丈座席。同年十月六日,萃法師來到,超城于是設茶告別所有的護法信眾,激勵勸導大眾極為深切。又將木柴堆積成高座,準備要焚身供佛,超城先到大雄寶殿拈香,說偈頌云:

 

‘念佛一聲漱口三日,佛之一字我不喜聞,此仍然是乞丐小兒的技倆,必須要一直到“念茲在茲”,才是真正的現大丈夫相。’

 

然后端坐在座位上開示大眾說:‘昔日釋迦世尊。在涅槃會上,以手撫摩胸前,告訴大眾云:“汝等好好觀看我紫磨金色之身,好好瞻仰個夠,不要令將來后悔。如果你們說我滅度了,那么就不是我的弟子。如果說我不滅度,那么也不是我的弟子。”當時百萬億大眾,全部都契悟了。諸位仁者,看看這一群隨著邪見追逐惡業的漢子們,經過萬劫也沒有解脫之期。卻不知道釋迦老人,講經四十九年,說得天華亂墜,終究是一場虛設。于是直到臨終末后關頭,拚死了還是命根不斷。超城上座我忍耐不住,今天暫且另外再用一種格式,使現前的大眾,個個如龍得水去。’超城于是伸展兩手說:

 

‘汝等善自觀察我的四大本來空寂,五蘊亦非實有,離開這虛幻的臭皮囊,究竟要在何處與諸位相見。如果說我滅度了,那么你是我的同流;如果說我不滅度,你也是我的同流。何以故?大海若是不容納,百川應該倒著流!’然后起座,引導大眾繞佛,至堆積的木柴旁,升座。又問大眾說:

 

‘高峰妙禪師道:“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種三昧,才不會被燒去?”大眾試試下一個轉語。’東禪寺的格法師說:‘正是老弟你的受用處!’超城舉手笑說:‘謝謝和尚證明。’于是拍手,說了一首長的偈頌。以雙手拿了兩個燭臺說:‘這個是金臺呢?還是銀臺呢?直下構得,便知自性彌陀,便共證藥王三昧。’然后合掌,三唱“南無蓮池海會佛菩薩”。自己舉火點燃木柴,大眾環繞著誦《阿彌陀經》,誦到“今現在說法”時,超城突然高聲說:‘停!’。不久之后,又伸展兩手,劈開木柴的火焰,現出全身,然后端坐而往生,時年三十五歲。東禪格法師,是超城的同門師兄弟,寫下他所見的事跡而為超城作傳記,當時各方都在傳誦。(霞標禪師傳。焚身說法記)

 

清 明宏

 

明宏。字梅芳,杭州人,年將二十歲,父親為他娶媳婦,于是逃家而去。母親痛哭,因此雙眼失明。后來父母相繼過世。明宏才在紹興柯橋的彌陀庵剃度出家。出家后即到處參訪,學習天臺宗的教觀,坐禪而有所省悟。后來閱藏于天臺山的萬年寺,時間久了之后,兩眼因疲勞而受損,自己說:‘這就是我違背雙親慈憫愛念的果報啊!’從此以后一心念佛,無論寒暑從不間斷。自己曾經說:‘我因為眼睛失明,卻得到大利益。’平時一缽一杖,沒有固定的居處,凡是所得到供養,隨即布施給貧乏困苦的人。思齊實賢大師與明宏為友,曾經告訴明宏說他決定往生凈土,他說明宏法師有三真:真解脫、真干凈、真精進也!

 

清雍正五年(西元一七二七年)九月,思齊實賢大師于梵天寺,起念佛七的法會,招攬明宏加入蓮社,當時明宏患痢疾,但是依然精進持念佛名,沒有絲毫的懈怠。念佛七結束后,前往無錫的齋僧館,病情又轉重。有一天,告訴所有的施主,約定明天要往生。大眾依照約定的時間來到,明宏即起坐站著念佛,然后合掌而往生。(思齊大師遺稿)

 

清 明德

 

明德。字圣眼,俗姓馬,杭州海寧人。四歲,出家于梵天寺。十六歲,剃度。個性孤僻,不喜好世間俗務。等到三十六歲時,想要尋訪律師求戒,忽然得氣喘病,日益嚴重。有徒孫名一葦,延請數位僧人在寺內開念佛堂,思齊實賢大師也在其中。念佛堂的左邊,即是明德的臥室,每天聽到大眾念佛聲,總是默默地隨著憶念。不久自知時至,命令一葦請眾僧到他的床前,一齊同聲唱念佛號,過一會兒,叫大眾停止,告訴實賢大師說:‘愿師父開示。’賢公開示說:‘你應當舍盡萬緣,一心念佛。想要了生脫死,在此一時,更加應當著力用功。’明德于是和大眾一起持名念佛。又發四宏誓愿,語調心意極為懇切。到了半夜,念佛聲才停止,大眾才一舉聲稱念觀音圣號,明德即轉身垂下雙眼而往生。當時為清世宗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思齊大師遺稿)

 

清 實賢(蓮宗十一祖)

 

實賢。字思齊,號省庵,江蘇常熟一帶時姓人氏的子弟。從小不吃葷腥。出家后,參究念佛者是誰,有所省悟,說:‘我的夢醒了!’后來閉關于真寂寺,其間三年,白天閱讀藏經,晚上課誦佛號。曾經到 山禮拜阿育王塔的佛陀舍利,在佛陀涅槃日,大大地集合僧俗二眾,廣修供養。在佛前燃指,發四十八大愿,于是感得舍利放光。又作《勸發菩提心文》,以激勵四眾弟子,讀誦的人多為之感動流淚,其文章曰:

 

‘曾經聽說入道之門,以發心為首要。修行的急務,以立愿為最先。愿如果立,則眾生可度,心如果發,則佛道可成。如果不發廣大心,立堅固愿,則縱然經過塵點劫,依然還在輪回。雖然有在修行,總是徒勞辛苦。《華嚴經》云:“忘失菩提心,修諸善根,是名魔業。”忘失菩提心尚且如此,何況尚未發心呢?由此可知,想要學習如來一乘的佛法,必定先要完整地發起廣大的菩提愿,不可以稍有遲緩也!

 

然而發心立愿的差別,其相貌乃有多種,現今為大眾簡略地說明之。其相貌有八種,所謂邪、正、真、偽、大、小、偏、圓是也。世間有一些修行人,不向內參究自心,只知向外追求奔馳。或者追求利養,或者喜好名聞,或貪圖現世的欲樂,或者期望未來的果報。如是發心,名之為“邪”。

 

既不追求利養名聞,又不貪圖欲樂果報,只是為了了脫生死,為了追求無上的菩提。如是發心,名之為“正”。念念上求佛道,心心下化眾生。聽說佛道長遠,不生退怯之心;明知眾生難度,不生厭倦之想。如同高登萬仞之山,必定要到達其頂。如上升九層之塔,必定要爬到其顛峰。如是發心,名之為“真”。

 

有罪惡而不懺悔,有過失而不去除,內心污濁外現清凈,開始時精進最后又懈怠。雖然也有好心,卻為名利之所夾雜,雖然也修善法,但為罪業之所染污。如是發心,名之為“偽”。

 

眾生界盡,我愿方盡;菩提道成,我愿方成。如是發心,名之為“大”。

 

觀三界火宅如牢獄,視生死輪回如怨家,只期望自度,不想要度人。如是發心,名之為“小”。

 

若于心外見有眾生可度,以及有佛道可成,功勞得失不忘,分別知見不除。如是發心,名之為“偏”。

 

知道自性是眾生,因此愿意度脫。了解自性是佛道,因此愿意成就。不見有一法離心之外還能存在。以虛空之心,發虛空之愿,行虛空之行,證虛空之果,亦無虛空之相可得。如是發心,名之為“圓”。

 

知道這八種相貌差別,則知道審察分別,知道審察分別,則知道要去除或選取。知道去除或選取,則可以發心。如何審察分別呢?那就是說,我所發的心,于此八種之中,為邪?為正?為真?為偽?為大?為小?為偏?為圓?如何去除或選取呢?那就是去邪、去偽、去小、去偏。取正、取真、取大、取圓,如此發心,才可以名為是真正的發菩提心啊!

 

然而此菩提心,是一切善法中之王,必定要有因緣,才可以發起。現在討論其因緣,大略有十種,那十種呢?一者,念佛重恩故。二者,念父母恩故。三者,念師長恩故。四者,念施主恩故。五者,念眾生恩故。六者,念生死苦故。七者,尊重自己的靈性故。八者,懺悔業障故。九者,求生凈土故。十者,為令正法得以久住故。

 

什么叫作念佛重恩的因緣呢?那就是說,我釋迦如來,從初發心開始,為了我等眾生之故,行菩薩道,經于無量劫,備受種種的痛苦。當我們造業的時候,佛則慈悲哀憐,巧設種種方便教化,而我等愚癡無智,不知信受奉行。等到我們墮落地獄了,佛陀又心生悲痛,想要代我受苦,然而因為我們業障太重,不能救拔。我們生于人道之中,佛陀以種種方便,令我們種下善根,生生世世,追隨憶念著我們,心念沒有暫時的舍離放棄。當佛陀出世度化眾生的時候,我們還在沉淪生死。現今我們得到人身,佛陀卻已經滅度了。到底是因何罪過而生于末法,是何福報而得以出家。到底是何障礙而不能見到佛陀的金身,是何幸運而得親見佛陀的舍利。經過如是的思惟,如果我們過去不曾種下善根,何以能夠得聞佛法,不能聽聞佛法,那里知道常常蒙受佛陀的恩澤。此恩此德,像山丘一樣地高大而難以比喻。如果不是以發廣大心,行菩薩道,建立佛法,度化眾生的方式來報答,那么縱使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佛陀的重恩,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一個因緣啊!

 

什么是念父母恩的因緣呢?慈悲的父母,生我之時極為勞苦,十月懷胎,三年哺乳,才能夠長大成人。本來指望我接續承繼本有的家風,傳宗接代供養祭祀。如今我等既已出家,濫稱佛門的弟子。既不能供養父母美味的飲食,也不能祭祀打掃祖先的墳墓,父母在生時不能奉養他們的口味和身體,死后又不能引導他們的神靈往生善道。于世間法對父母是大損失,于出世間法對父母又無實質的利益。世間、出世間兩方面都有過失,那么將來的重罪也就難逃。經過如是的思惟,也只有百劫千生常行佛道,十方三世普度眾生才可以報答父母恩。那么不只一生的父母,即使是生生世世的父母,也都能夠蒙受拔度救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父母,即使是人人的父母,也都可以超升。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二個因緣啊!

 

什么是念師長恩的因緣呢?父母雖然生長養育我的色身,若是沒有世間的師長,則不能知道世間的禮義。如果沒有出世間的師長,則不能了解出世的佛法。不知禮義廉恥,則同于異類畜生。不了解佛法,則何異于世間俗人。如今我等粗淺地知曉禮義廉恥,約略地了解出世佛法,袈裟得以披體,戒品能夠沾身,此種重大的恩德,皆是從師長而得來。若我們僅僅追求小乘之果,則只能自利不能利人。如今應當實踐大乘,普愿利益一切世人,則世間、出世間二種師長,都可以蒙受利益。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三個因緣。

 

什么是念施主恩的因緣呢?我等現今每日所用的資具,并非自己所有。二時食用的粥飯,四季穿著的衣裳,疾病所須的醫藥,色身口舌所花費的,這些都是出自他人之力,而把它拿來為我所用。別人是竭盡體力親自耕作,還尚且難以糊口;我則安穩地受人飲食,心里猶不滿意稱心。別人是辛勤地紡織裁縫,仍然困苦艱難;我則是衣服充足有余,哪里知道愛惜。別人在簡陋的柴門茅屋之內,紛紛擾擾地度過一生;我則是在高大的殿堂廣闊的庭園之間,優游自在地度過年歲。以別人的努力勞苦而供給我安逸快樂,內心覺得很安然嗎?將他人的利益來長養自己的色身,這個順乎道理嗎?如果不是悲智雙運、福慧二嚴,令布施的檀信均沾諸佛的恩德,讓一切的眾生受到佛法的賜益,那么就算是一粒米、一寸絲,將來也有酬償的分,地獄餓鬼這些惡報,如何能夠潛逃呢?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四個因緣。

 

什么是念眾生恩的因緣呢?那就是說,我和眾生,從無始劫以來,世世生生,互為父母,彼此都有恩德。今日雖然隔了幾世昏迷不知,彼此互相不認識,但是以道理來推論之,難道不應該為他報答效力嗎?現今披毛戴角的眾生,哪里知道我在過去生中,不曾經是他的兒子呢?現今那些蠕動紛飛的有情,哪里知道他過去不曾經是我的父親呢?至于那些高聲呼號于地獄之下,宛轉流浪于餓鬼之中,痛苦傷心有誰能知,饑餓虛弱又要向誰投訴呢?這些事情我現今雖然不能見不能聞,而他必然希望能求得我們的拯救拔濟。如果不是經典就不能陳述這些狀況,不是佛陀也不能說出這些事實。那些邪知邪見的人,哪里有能力知道這些六道因果的真理呢!因此菩薩觀看螞蟻,皆是過去的父母、未來的諸佛。常常思惟要利益眾生,常常憶念要報答其恩。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五個因緣也!

 

什么是念生死苦的因緣呢?我與眾生,從無始劫以來,常在生死,未得解脫。或者人間或者天上,或在此界或在他方,輪回出沒千門萬端,剎那片刻上下升沈。晨朝才出了黑門,夜暮又愚癡地回來;才暫時脫離鐵窟,馬上又造業而入。登上刀山,則全身體無完膚;攀爬劍樹,則方寸的皮肉都割裂。熱鐵不能除饑,吞之而肝腸盡爛;銅汁哪能止渴,飲之則骨肉都糜。以銳利的鋸子分解之,可是斷了又馬上接續而再鋸,業風一吹,則死了又復生而受苦。在猛火焚燒的城中,何忍聽到悲慘的哭號。于熱火煎熬的鐵盤里,又有誰能夠聽聞到他苦痛的聲音。開始冰凍凝結,則膚色猶如青蓮的花蕊;冰凍至極血肉裂開,形狀就像紅色的蓮華綻開。在一夜之間,地獄里的死生已經經過萬遍;地獄片刻的痛苦,在人間已經過了百年。頻頻麻煩獄卒來疲勞的用刑,可是又有誰相信并記得閻羅王的教誡呢!

 

受刑的時候知道痛苦,雖然悔恨但也沒法追回過失;脫離刑獄時又忘了痛苦,其所作的惡業依然如故。虛妄的心沒有一定的主宰,就如同買賣的商人處處奔馳;不斷輪回的色身并無一定的形體,就好像換房子一樣地頻頻遷移。即使是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塵之數,也難以比喻我們曾經輪回過的色身;即使像四海波濤之大,也難以計算我們生生世世以來生離死別所流之淚。如果把我們過去輪回的枯骨堆積起來,早就超過了高山;累積起來無量無邊的死尸,也多于廣闊的大地。過去如果不曾聽聞佛法,此事又有誰能見能聞;如果不曾看過佛經,這個道理如何能知能覺。若是依然如從前一樣地貪戀,仍舊如昔日一般地癡迷,只恐怕萬劫千生,一錯百錯。人身難得而易失,良辰易往而難追。輪回的道路迷迷茫茫,別離比相聚的時間還長久,三途的惡報,終究還是要自作自受。生死輪回真是痛苦難言,又有誰能夠來代替呢?經過如是的思惟,因此我們應當斷生死之流,出愛欲之海,自他兼濟,彼岸同登,無量劫以來殊勝的功勛,就在此一舉。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六個因緣。

 

什么是尊重自己靈性之因緣呢?那就是說,我們現前當下的一念心性,直下與釋迦如來無二無別。為何世尊無量劫以來,早已成等正覺;而我等依然昏迷顛倒,猶是凡夫。又世尊具有無量的神通智慧,功德莊嚴;而我等但有無量的業障煩惱,生死纏縛。心性雖是同一的,但是迷悟卻有天淵之別。譬如無價的摩尼寶珠,淹沒在淤泥之中,而被視同無用的瓦礫,不知加以愛惜珍重。因此應當以無量的善法,對治種種的煩惱,修行的德業有功,本性的妙德才能顯現。就如摩尼寶珠被洗滌清凈,懸掛在高幢之上,廣闊通達光明照耀,輝映覆蔽一切萬物,可以說是不辜負佛的教化,不屈辱自己的靈性。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七個因緣。

 

什么是懺悔業障的因緣呢?經典云:“犯一個突吉羅小罪,如四天王的壽命五百歲的時間墮地獄中。”突吉羅的小罪,尚且獲得此種果報,何況是犯重罪,其果報真是難以言喻。如今我等日用平常之中,一舉一動,恒常違背戒律,一頓飯一飲水之間,頻頻觸犯尸羅(戒律)。一日之中所犯的過失,本來就應當是無量無邊,何況是終身和無量劫以來,所引起的罪業,更是多得不可言說了!如今且以五戒來說,十個人有九個違犯,少有發露懺悔,大多覆藏不言。五戒名為優婆塞戒,尚且不能具足受持,何況是沙彌比丘菩薩等戒,那又不必說了。如果不是愍念自己又愍念他人,慈悲自己也慈悲他人,色身與口業都至誠懇切,聲淚俱下,普與眾生,求哀懺悔,否則即使是經過千生萬劫,也惡報難逃。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八個因緣。

 

何謂求生凈土的因緣呢?在此娑婆國土修行,想要道業進步也很困難;而那些往生凈土的人,想要成就佛道卻很容易。因為容易,所以一生就可以達到;因為困難,即使累劫也未能成就。因此往圣先賢,人人都趣向極樂;千經萬論,處處都指歸凈土。末法的五濁惡世想要修行,無過于此凈土法門。然而經典說少善根福德不能往生,多福德善根才能到達。若是說到多福德,則莫若執持名號;談到多善根,則莫若發廣大心。暫時執持圣號,勝于布施百年;一發廣大道心,超過修行歷劫。因為念佛,本來就是期望要作佛,若是廣大的菩提心不發起,則雖然念佛又有什么用。發菩提心,原本就是為了要修行,如果不往生凈土,則雖有發心但容易退失。如果能夠播下菩提種,以念佛為耕田之犁,那么道果自然得以增長。乘著大誓愿的船,入于前往凈土之海,則西方決定往生。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九個因緣。

 

什么是為了令正法久住?我們釋迦世尊從無量劫以來,為我等故,修菩提道,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因地具足果地圓滿,終于成就無上佛道。既已成就佛道,廣度眾生的教化因緣又已結束,入于寂滅究竟涅槃。正法像法,皆己滅盡,只剩下末法,有教法而無證悟的圣人。邪正不分、是非莫辨。都是在競爭人我高下,盡是在追逐利養名聞,從不知道佛是何人,法是何義,僧是何名。衰微殘敗到如此的地步,實在不忍言之。每當思惟到這里,不覺傷心淚下。我為佛子,不能上報佛恩。內無益于己,外無益于人,生無益于當時,死無益于后世,所謂罪大惡極的人,不是指我那是指誰呢!

 

因此痛不可忍,無計可施,頓時忘了自己的粗淺鄙陋,忽然發起廣大道心,偕同諸位善友,同到道場,為了懺悔罪業,于是建立此法會。發四十八之大愿,愿愿度化眾生,以百千劫的深心為期誓,心心想要作佛。盡此一生之身形,誓愿歸向極樂世界。既已登上九品蓮華,再回入娑婆廣度有情,以使得佛日重新增輝,法門再得闡揚,僧眾之海澄清于此世界,人民蒙受教化于東方,好的劫運更加延長,使得正法得以久住。此則是區區如我的真實苦心,這就是發菩提心的第十個因緣。

 

如是十個因緣都認識,邪正真偽大小偏圓八種法都知道,則有門路可以趣向,有目標可以開發。唯愿大眾憫念我的愚癡和誠心,悲憐我懇切的志向,同立此愿,同發此心。未發心者今發起,已發者令增長,已增長者令其相續。不要畏懼困難而退怯,切勿視為容易而輕浮,不可欲求快速而不長久,不應懈怠而無勇猛,不要因為愚鈍而無心修行,不可以根器淺薄而自輕以為無分。譬如種樹,種久則根淺而日深。又如磨刀,磨久則刀鈍而成利。豈可因為根淺而不種,任其自己干枯。豈可因刀鈍而不磨,將它放棄而不用。

 

如果以修行為苦,則不知懈怠更是苦。修行是暫時勤勞,而得到長久劫的安樂。懈怠是偷安一世,可是卻受苦多生多世。何況能以凈土為舟航,則何必憂愁會退轉。又以無生為忍耐之力,何必思慮艱難困苦,千萬不要說一念是輕微的,不要說虛浮的愿力是無益的。心只要真則事情就會實在,愿只要廣則修行就會深入。虛空非大,心王為大,金剛非堅,愿力最堅,大眾如果真的能夠不舍棄我的這番話,則菩提眷屬,從此聯姻,蓮社宗盟,自今諦好,我所愿的是大家能同生凈土,同見彌陀,同化眾生,同成正覺。’

 

實賢法師晚年居住于杭州的仙林寺。清世宗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創立蓮社,作文章為大眾立誓,以終其身命為期限。將每日的功課分為二十分,十分持名念佛,九分作觀想,一分禮拜懺悔。他曾開示修禪者念佛的偈頌曰:

 

‘一句彌陀,頭則公案,無別商量,直下便判。如大火聚,觸之則燒。如太阿劍,攖之則爛。八萬四千法藏,六字全收。千七百只葛藤,一刀齊斷。任他佛不喜聞,我自心心憶念。請君不必多言,只要一心不亂。’

 

清雍正十一年(西元一七三三年)十二月八日,告訴弟子說:‘明年四月,吾將去矣!’于是閉關在一室內,每日念佛名十萬聲。次年四月十二日,告訴大眾說:‘我從這個月初一以來,一再地見到西方三圣,大概是要往生了吧!’于是書寫偈頌向大眾告辭,第二天(十三日),斷絕飲食,收攝眼光端身正坐,五更時(清晨三~五時),沐浴更衣。十四日,將近中午,面對西方寂然而坐。前來送行的人成群而至,此時實賢忽然張開眼睛說:‘我去了就來。生死事大,各自凈心念佛就可以了!’說完就合掌連續稱念佛名,然后往生,時年四十九歲。(思齊大師遺稿。僧素風述)

 

清 明悟

 

明悟。字丙元,黃州(湖北黃岡縣)人,年輕時出家于仁壽庵,受具足戒于歸元寺,之后拜訪諸方的善知識,了悟心法,受印可于皋亭佛日寺的璇鑒和尚。曾經主持吳江的長慶寺,蘇州的珠明寺,石門的崇慶寺,皋亭的佛日寺等諸寺院,最后歸老于蘇州的龍興寺。晚年精修凈土法門,日夜從無間斷。清高宗乾隆十七年(西元一七五二年)正月九日,正好寺里齋天,明悟告訴大眾說:‘諸位大德好好安住,我在上元節(正月十五日)以前就要去了!’到了十四日,作偈頌曰:‘山僧年望七,諸緣事已畢,自入涅槃門,不露真消息。’于是取熱水盥洗沐浴并更換新衣,命令大眾稱念佛名,到午時安然入寂往生,時年六十九歲。(僧鶴峰述)

 

清 德峻

 

德峻。字廣聞,一字蒼巖,蘇州人。出家于蘇州城中的妙隱庵。到處參訪諸方的善知識,承襲曹洞宗的法脈,住在杭州回龍的真寂寺。回到蘇州后閉關于盤溪的小靈隱寺。先后數年之中,精進修行凈土法門,曾經在禪定中,兩度見到阿彌陀佛。出關后,因而建造丈六的阿彌陀佛像,刻印天如禪師的《凈土或問》,引導眾人念佛。時常應大眾的邀請,施放瑜伽焰口,常常有明顯的感應。每次得到供養的錢,從未開封來看,而把這些所藏的金錢財物,拿出來修造種種的佛事。清高宗乾隆二十八年(西元一七六三年)九月,稍微有氣喘的疾病。召集所有的學生徒弟,環繞著稱念佛號連續七日。七日后的午后,命令大眾到大殿焚香,然后沐浴更衣,端身正坐稱念佛名而往生,享年八十五歲。(僧鶴峰述)

 

清 聞言

 

聞言。字超然,俗姓費,嘉興(浙江)桐鄉人,年幼時即不喜食葷腥,喜歡盤腿靜坐。七歲時,入于靈隱山的祇園庵出家。平日為人淳厚樸實,受具足戒于云林寺的碩揆志禪師,日夜蒙受提攜策勵。聞言曾經說:‘某甲根器愚鈍,不善于參究禪法,只知道念佛而已!’碩揆志禪師說:‘念佛亦可了生死!’聞言依教奉行,精嚴奉持戒律威儀。二六時中,只有一心持念佛名,從不過問其他的事。清高宗乾隆二年(西元一七三七年)六月二日,忽然召集徒眾,說:‘我要走了,你們念佛送我。’即說偈頌曰:‘吾年七十七,世緣俱已畢,坐斷兩頭關,得個真消息。且道如何是真消息呢?’然后合掌,端坐而往生。(云林寺志)

 

清 道徹

 

道徹。浙江錢塘人,出家于半山嶺的安隱寺。最初參訪崇福寺、高旻寺的諸位長老,發明本有的心性。后來專修凈土法門。居住在杭州北門外四十里打飯橋的文殊庵之中,約制時期準備閉關。室內沒有多余的東西,只有一張桌子一個床鋪而已。才經過幾日,得疾病,非常嚴重,自己振奮說:‘念佛正是為了生死,怎么可以因為疾病而中斷呢!’于是持念佛名更加懇切。不久之后有金光照室,光中有佛為他摩頂,疾病突然痊愈。后來獲得念佛三昧,行住坐臥之中,毫無其他的妄念。如是閉關念佛經過三年,在三月十五日出關,升座說法之后,告訴大眾說:‘我將在七月十五日以后西歸,你們可以來相送。’

 

到了那一天,大眾都聚集而來,道徹正好設盂蘭盆會。大眾都到齊的時候,提起前些日子說要往生的那件事,道徹說:‘是有這件事,但是你們可以先休息,稍待一下。’第二天,道徹迎請他所熟悉的崇福寺僧人,把庵中的住持席位交待給他。又過一天,設齋告別大眾。正午的時候,入坐龕中,閉目端坐而往生,不久之后又蘇醒過來,告訴大眾說:‘與諸君遠別,難道可以不說一句話。娑婆之苦,不可說,不可說。極樂之樂,不可說,不可說。如果你們還記憶懷念著我,只要念阿彌陀佛,不久就可以相見,錯過此生,輪轉于生死長夜,痛哉!痛哉!’說完之后就坐化往生,時年四十八歲,當時為清高宗乾隆十九(西元一七五四年)。(僧旅亭述)

 

清 成注

 

成注。字杲徹,俗姓郭,徐州(江蘇)銅山人。少年出家,年二十歲,受具足戒于寶華山。受戒后遍參諸方的善知識,承受法脈于天童寺的石吼徹公。后來專修凈土法門。清高宗乾隆十二年(西元一七四七年),居住在蘇州的獅林寺。乾隆皇帝下江南巡視,駕臨其寺院,賜名為“畫禪”。成注每日率大眾四次聚會念佛。往往在蠟燭燒完香煙燃燼,大眾都一一散去時,而成注依然念佛聲不絕。時常應大眾的邀請施放瑜伽焰口,所得到的供養,則交給監院,充當修造寺院的費用。沒多久,殿堂煥然一新,日日恢復其舊觀。成注每日半夜,都修大悲懺法,從不睡臥床席。有一天,正在持念佛名,一不小心木魚掉落在地,忽然有所省悟。從此以后,隨口說偈頌,好像宿世曾經修習一樣。

 

成注曾經開示大眾說:‘腳蹋無生路,四面何回互。推出眾人前,分明絕舉揚。本來真面目,萬事皆具足,觸著與磕著,處處超佛祖。更有念佛親,西方勝境真。蓮胎保養處,不隔一毫塵。若人達此意,不勞向外尋。業識消磨盡,往生即此心,華開親見佛,萬象盡回春。’如果有居士問佛法者,則曰:‘娑婆苦,何不隨我往西方去呢!’清乾隆三十四年(西元一七六九年)四月,得下痢的病,臥病有一陣子。有一天,召喚侍者來面前說:‘扶我起來坐著。’又要了一些橘餅湯來喝,然后正念而往生,時年七十三歲。(畫禪寺雜錄。僧宏通述)

 

清 了庵

 

了庵。不清楚他的出身。早年曾經到處參訪叢林,非常用心地參究,晚年則修行凈土法門。后來到和口,安住在棲隱寺。當地的居士嚴氏買田園供養他,不久之后,得疾病,告訴嚴氏說:‘可以送我回江南。’嚴氏于是準備舟船,將他送到金山,了庵于是又回到江寧的某寺院。有一天,自己堆積木柴于庭院,坐在柴堆上面,不斷地稱念阿彌陀佛。召喚大眾舉火燃燒,大眾沒有答應。了庵又催促大眾,于是有人拿一炷香給他。了庵把香拿到鼻間吹之,突然火苗從鼻子而出,燃燒了整個面門,皮肉片片脫落,此時念佛聲依然不停,而火又更加地熾盛。大眾在隱隱約約之間聽到念佛聲向西方的虛空而去,過一陣子才消失。了庵自己遺囑交待他的徒弟把骨頭磨成粉,喂食江里的魚,以結凈土之緣,徒弟們依照他的指示而行。(僧旅亭述)

 

清 實定、際會

 

實定。字聞學,俗姓張,松江上海人。年二十多歲,出家于天臺山的萬年寺。遍參諸方的善知識,啟發明了心法的大要。不久之后主持天目峰的禪原寺。晚年到了蘇州,住在文星閣,曾經說:‘達到心地本源之人,功行尚未齊等于諸佛。如果能夠得生凈土,果地的功行才能夠圓滿。’因此常常提倡念佛法門,并著作凈土詩一百零八首。又說:‘諸佛的法身,含裹十方世界,經云:“云何是中更容他物。”應當直下去超越種種的限量,遠遠地斷絕去來之相,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念念佛出世,念念佛滅度,念念無生,念念往生,頭頭上明白,物物上顯現,總是一句阿彌陀佛,方是真實的念佛人也!’

 

清高宗乾隆四十二年(西元一七七七年),回到江陰(江蘇)的香山寺。十二月,得疾病。到了第二年正月三日,已經病了七日了。清晨,向弟子說:‘那一日立春呢?’弟子回答:‘四日后。’又問:‘今天是什么日?’答:‘甲子日。’實定說:‘今日好!’于是坐起來,交待后事完畢之后,就枕而臥。到了黃昏,忽然坐起來,呼喚大眾前來,命令準備熱水,一再地洗手,連續不斷地稱念阿彌陀佛。大眾請他說偈頌,于是口說偈頌曰:‘繼祖傳燈接虛響,開堂說法鬼打鑼。鼻孔今朝拈正了,蓮華池上見彌陀。’念完偈頌后,寂然地坐著,大眾呼喚他,早已往生了!時年六十七歲。

 

實定嗣法的徒弟際會,字旅亭,也修念佛三昧。臨命終時作偈告別大眾,吉祥而往生。(二林居后集)

 

清 實圓

 

實圓。松江人。年少即有出世的志向。十八、九歲時,在父母將要為他娶妻的前幾天,于半夜里逃到一個寺院。請求住持為他剃發,之后隨即到寶華山,受具足戒。其家人向官府控告為他剃度的僧人,官府請僧人追尋實圓的蹤跡,實圓于是把僧服交回,向父母說:‘我的頭發已經剃除,來不及了。’他的父母于是把他關在一個房間內,實圓每日時常打坐,不吃也不睡。父母不得已,乃答應他出家。松江城有僧人設關房,拜《華嚴經》,尚未完成即往生,實圓代為拜經以滿其愿。后來到金山寺,行般舟三昧,修行滿一百日。清高宗乾隆二十五年(西元一七六○年),居住在常州天寧寺,入念佛堂,日夜唱念佛名而不停止。乾隆二十八年(西元一七六三年)三月,示現些微的疾病,集合大眾唱念佛名,把所有的錢拿來供僧。經過三日,自己沐浴后,穿著整齊的僧服袈裟,隨大眾入念佛堂,跏趺而坐,安然地念佛而往生。(僧正琦述)

 

清 恒一

 

恒一。字圣學,俗姓沈,常州(江蘇)武進人,出家于穹窿的茅蓬。最初參訪揚州的高旻寺。后來學習天臺宗,通達天臺的教觀。曾經住在蘇州的文星閣,得到咳血的疾病。于是離開前往杭州半山的顯義院。當他疾病很嚴重的時候,自己預定日期設置齋筵,辭別所有的同參道友,然后唱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而往生。

 

恒一曾經說過某庵有一僧人,行為放蕩不持戒律,恒一法師和其他一同受戒的朋友規勸他,但是不聽。不久之后此僧得病很嚴重,于是召請他同戒的戒兄說:‘我不聽您的話,所以有如此的結果,如今要怎么辦?’其戒兄說:‘西方阿彌陀佛,有本誓愿,即使是造業的眾生,十念念佛,都能夠蒙佛接引,你能相信嗎?’僧人說:‘信!但是體力不支,怎么辦?’其戒兄說:‘沒有關系!’于是為他設置佛像于床的西邊,叫他雙眼注視勿動。然后點燃爐香,為他唱念佛名,并捉著病人的手,令他仔細諦聽。如是經過三個晝夜之后,病者忽然坐了起來,謝謝他的戒兄說:‘蒙佛接引,得以中品往生了!’然后舉手致意而往生。(僧凈云述)

 

清 慧端

 

慧端。不清楚他的出身。居住在杭州的理安寺,每日課誦佛名數萬聲。后來居住在浙江紹興的善福庵。有一天,邀請同參的僧人澄谷,與其他的僧人五、六人,到善福庵里念佛。那天太陽才剛到了正午,慧端忽然舉手高唱數聲佛號,然后屹立不動而站著往生,時年二十多歲。(僧澄谷述)

 

清 法真

 

法真。字朗如,瑞州(江西)高安人。得度于灌溪元文和尚。受具足戒之后,游方參學到了嶺南,其中居住在丹霞最久。平時潛心于凈土法門。有一天,偶然與禪者談論到“無”字公案,于是生起疑情并在心中蘊釀了很久,有一日突然豁然開朗有所省悟。于是前往海幢寺,禮拜正目老人,兩人的機鋒話語相互契合,于是受到記別印可。清高宗乾隆二十年(西元一七五五年),大眾迎請他主持海幢寺,提倡禪宗一乘,并兼宏凈土法門。晚年,辭去寺院住持之事,閉關于寺院東邊之旁,專門持念佛名,無論寒暑都不懈怠,如是經過八年。曾經有偈頌說:‘百八輪珠晝夜提,芙蕖(蓮華)漸漸出深泥。輪珠擲卻芙蕖放,古佛元來不在西。’

 

清高宗乾隆三十八年(西元一七七三年)九月初,示現些微的疾病。十一日黃昏,召集弟子囑咐后事。次日午時,集合大眾唱念佛名,香燒過兩寸多的時候,自己舉念《小凈土文》,未過一半即往生。(僧杲堂述)

 

清 佛安

 

佛安。字誓愿,蘇州人。年三十多歲時,鄰居有人殺豬,取出其五臟六腑,其中有“曹操”兩個字,于是驚怖恐懼而發心,前往上津橋的天竺庵出家為僧。后來住在北濠的大王廟,每日以念佛為功課。如果有人供養錢,則買香華來供養佛,并贖救魚鳥來放生。清高宗乾隆四十一年(西元一七七六年)三月,得疾病,派遣徒弟前往獅林寺,請僧眾禮拜凈土懺三天,并施放瑜伽焰口一壇。等三日期滿后,第二日設齋筵召請客人前來與之辭別,并稱念佛名,其徒眾在一旁唱和。念了三炷香之后,已經到了中午,佛安說:‘我走了!’然后端坐而往生。

 

佛安平日偶爾會作詩偈,勸人回向往生凈土。其最后有詩云:‘西方世界妙蓮臺,觀里分明一朵開。赤白青黃無異色,心心唯愿見如來。’又說:‘莫道西方路正遙,只今彈指上金橋,彌陀接引微微笑,贊爾娑婆戒行高。’(僧修學述)

 

論曰:‘佛法傳入中國,由漢代到晉朝,多以傳述經典解釋義理為先。到了遠公,才建立“白蓮社”,修習念佛三昧,自利利人。后來凡是說到凈土法門者,都以廬山遠公為歸向。而達摩祖師西來,直指人人本心;曹溪六祖說法,簡別輕斥凈土,此乃是禪宗最上乘的一種機緣,舍離種種的方便法門。到了天臺智者、永明延壽、天如維則、梵琦楚石等諸位大師,既悟般若無生之旨意,又開念佛往生之法門,難道這不正就是所謂圓融性相、兼攝三乘的大通家嗎!

 

而所謂的“出家”,不只是指辭親割愛而已,實在是想要出三界之家。能夠往生極樂,才是真正的出家。像前面智者、永明等這樣的大德,或者由禪宗而入凈土,或者即阿彌陀佛而明白我們的本心。掉身在娑婆世界的污泥之中,而能解脫生死輪回之痛苦,此也是極盡大丈夫所能之事啊!

 

 

(往生比丘尼第四)

 

慧律法師著

 

往生比丘尼第四

 

劉宋 慧木

 

慧木,俗姓傅,年十一歲出家,居住在梁郡(安徽合肥縣東北)。每日誦大品的《般若經》,常有種種的靈異感應。曾經夢見自己到了西方極樂世界,見到一座浴池,其中有蓮華,有很多化生的人,安坐在蓮華之中。

 

不久之后請師父為她受戒,在戒壇之中,忽然見到天地之間充滿光明,皆是黃金色。有一天,和大眾一同禮拜無量壽佛,拜倒在地上而不起來。有人用腳踢她、問她何故?她說:‘當我拜倒在地之時,突然覺得自己身體已經到了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為我說小品的《般若經》,已經說了四卷,因為被踢而覺醒過來,現在實在是很悔恨未能聽完經典!’劉宋文帝元嘉十四年(西元四三七年),當時慧木已經六十九歲,后來不清楚她的去處。(法苑珠林)

 

劉宋 法盛

 

法盛。俗姓聶,清河(江蘇淮陰縣)人。劉宋文帝元嘉十四年(西元四三七年)時,年紀已經七十多歲了,出家于金陵(南京)的建福寺。法盛才識過人聰敏穎悟。曾經告訴一同修行的曇敬、曇愛說:‘我立身行道,志在求生西方凈土。’元嘉十六年(西元四三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在佛塔下禮佛,到了晚上突然身體不適,病情每日加重。就在當月月底的傍晚,正在小睡的時候,突然見到阿彌陀如來,從空而下,與觀世音、大勢至二大士談論二乘法,光明顯著照耀四方,寺里的大眾皆感到驚異。法盛把她所見的境界全部告訴大眾,說完之后隨即往生,時年七十二歲。(比丘尼傳)

 

唐 凈真

 

凈真。唐代人,居住于長安城的積善寺,每日搭袈裟乞食。曾經誦《金剛經》十萬遍,平日專志念佛求生凈土。有一天,告訴弟子說:‘我五個月來,十次見到阿彌陀佛,兩度見到寶蓮華上有童子游戲,我已經得到上品往生了!’說完之后,立即結跏趺坐而往生,當時祥瑞的光明照滿寺內。(佛祖統紀)

 

唐 法藏

 

法藏。唐代人,住在金陵。平日精勤專志地一心念佛。有一夜,見到佛菩薩的光明照耀寺內,然后就安然往生。(佛祖統紀)

 

宋 悟性

 

悟性。宋代人,居住于廬山,平日專志念佛,求生西方。有一天,忽然聽到空中有音樂聲,接著就告訴左右的人說:‘我已經得到中品往生了,而且見到諸位一同志向念佛精進的人,在極樂世界都有蓮華等待他往生。’說完之后即刻往生。(佛祖統紀)

 

宋 能奉

 

能奉。浙江錢塘人,專修凈土法門,常常見到佛光照耀她的身體。有一天,毫無疾病,告訴她的徒弟說:‘我往生的時候到了!’不久之后,大眾聽到她念佛的聲音極為高亢懇切,于是前往探視,仔細一看,能奉已經合掌面向西方而坐化往生。此時有異香充滿室內,又有音樂聲隱隱約約地向西方而去。(佛祖統紀)

 

宋 慧安

 

慧安。浙江明州人,住在小溪的楊氏庵。平日專修念佛法門求生西方,并持誦《金剛經》,無論寒暑都未中斷。常常在室內,見到佛光照耀下來。有一天,示現疾病,自己正身端坐,警戒眾人不可諠嘩。經過一段時間之后,說:‘佛來了!’命令大眾唱念佛名,然后迅速地坐脫往生,時年九十六歲。(佛祖統紀)

 

明 袾錦

 

袾錦。字太素,俗姓湯,杭州人。出家前嫁于同縣的沈姓儒生,即是蓮池大師也。蓮池大師出家時,袾錦年僅十九歲,有人勸袾錦阻止蓮池大師出家。袾錦說:‘常常聽到他說生死事大,阻止他出家,是誤了他,不可以的!’袾錦到了四十七歲時也出家,受具足戒。奉持律儀極為嚴謹,虔誠專修念佛法門。明神宗萬歷四十二年(西元一六一四年),得疾病。病重垂危的時候,忽然告訴侍者說:‘經典說十念就可以往生,趕快扶我起來!’起床之后,則端身正坐念佛而往生,時年六十七歲。(孝義庵錄)

 

明 廣學

 

廣學。俗姓龔,蘇州(江蘇)崇明人。年十二歲時,即斷肉食,平日受持經藏,朝晚虔誠恭敬地禮佛,自己發愿不嫁人。年二十八歲時,剃度。前往杭州,依止孝義庵的太素(袾錦)法師而居住。專精奉持清凈梵行,純一而不雜亂。廣學體質一向虛弱,可是窮盡心力專事苦行,勤勞苦修而不吝惜自己的身體。不久之后得疾病,舍棄醫藥,一心等待命盡往生,因此氣息奄奄體力不振。

 

有一日,忽然自己起身,面向西方,端身正坐。庵主為她設立阿彌陀佛的圣像,廣學雙目凝視仔細地觀看,雙手合掌至心歸命。不久之后,盥洗雙手,穿著清凈的衣服,手持念珠,端身面對佛像,如入禪定。侍者恐怕她會傾斜跌倒,以兩個枕頭支撐著她的腋下,廣學揮手說:‘不用這個!’大眾環繞著為她念佛,她又揮手說:‘我自己有主,不必勞動大眾!’說完后就跏趺不動。經過兩個晝夜之后,以低微的聲音稱念佛名,氣息漸漸急促,然后寂然地往生,當時為明神宗萬歷三十九年(西元一六一一年)二月七日,時年三十三歲。(孝義庵錄)

 

明 成靜

 

成靜。字實修,廣州東岡人。從幼年時,即奉持齋戒。后來出家,受具足戒。平日修習念佛法門不曾停止。曾經勸勉大眾造栴檀木的千手千眼大悲觀世音菩薩圣像。到了明年,得了些微的疾病,預知往生的時至。告訴弟子說:‘千手千眼大悲觀世音菩薩,來此接引我,我去了!’說完即閉目而往生。(觀音慈林集)

 

清 潮音

 

潮音。俗姓金,蘇州(江蘇)常熟人,嫁給龔姓人士,后來守寡獨居嚴守婦節,與兒子端吾,一同發心出家。端吾既已出家為僧,潮音也到蘇州,禮拜比丘尼真如為師。后來回到故里,租屋而在其中修行,日夜六時,念佛的聲音浩浩不斷。有一天,示現微疾,自己沐浴后披衣,端身正坐在中堂,日落黃昏時,自己計算說:‘亥時(晚上九~十一點)就要去了!’。后來把手收入袖子里,端身正坐而往生,年七十三歲,此事發生于清世祖順治年間(西元一六四四~一六六一年)。(潮音事略)

 

論曰:‘我收集古代比丘尼修習凈土法門而有傳聞的,不過是寥寥的數位而已。我想恐怕是流傳下來的都散失了呢?或者是女眾多隨世俗浮沉,自己能自我克制振奮精進的卻很少呢?然而留下來可以傳誦的大多都能謹慎地持戒誦經,堅定往生的誓愿,臨命終時現諸瑞相。現在取錄而流傳之,以為修行的正確軌范。’

 


(往生人王第五)

 

慧律法師著

 

往生人王第五

 

烏萇國王

 

烏萇國王。平日雅好佛法,曾經告訴隨侍身旁的臣子說:‘我為一國之王,雖然享福受樂,但是不能免于無常。聽說西方有極樂凈土,可以棲息心志,我現今應當發愿,求生彼國。’從此以后六時精進行道念佛。每當供佛齋僧之時,國王及夫人,都親自奉持飲食供佛齋僧,如是三十年而不停止。臨命終時,顏色容貌歡喜愉悅,現出種種靈瑞的感應。(往生集)

 

論曰:‘自從佛教東傳以來,統領國家的君王,能以至誠深心宏揚護持佛法的,代代不乏其人。然而往生時有瑞相感應的,史書傳記里面卻很少聽聞,沒有辦法去詳細考察。過去帝堯治理天下之人民,平定海內的政事之后,前往藐姑射之山(相傳為仙人所居住之處),拜見四位賢人,到此山之后突然悵然若失其天下,不覺得其天下有什么重要的。如果真的能以極樂凈土為歸宿的人,其對于天下世間的態度,也應該是如此啊!’

 

 

(往生王臣第六)

 

慧律法師著

 

往生王臣第六

 

七萬釋種

 

七萬釋種。釋迦牟尼佛在迦毗羅衛國的尼居陀林時,命令弟子迦盧,前往度化佛陀的父王。迦盧(陳-東+施-方)夷到了迦毗羅衛城時,以神通力,于虛空中結跏趺坐飛行來到王宮,為凈飯王,贊嘆如來的希有功德。凈飯王于是生起恭敬的信心,率領所有的釋迦種族,前往佛陀的住所。佛陀既已為天龍八部各個授記之后,即為凈飯王廣說三解脫門。又說:‘一切諸法,皆是佛法。’凈飯王言:‘若一切法是佛法的話,一切眾生亦應是佛。’佛陀說:‘若是能夠不起顛倒而妄見有眾生相者,當下即是佛。所謂佛者,如實地見眾生是虛妄也。如實見眾生者,即是見到諸法的實際。實際者,即是法界。一切法無生,此是陀羅尼(總持)門。應當在此法中,而安住其心,不要信仰其他的事。’爾時凈飯王等七萬釋迦種族,聽聞佛法解悟其理,得無生法忍。佛陀于是現出微笑,而說偈曰:‘釋種已得決定智,是故于佛所說法,決定心住于無生,人中命終已,得生安樂國,面奉無量壽,無畏成菩提。’(寶積經)

 

晉 劉程之

 

劉程之。字仲思,彭城(江蘇銅山縣)人。年少喪父,事奉母親極為孝順。擅長老子、莊子的學說,不隨便混雜于當時的俗世。最初擔任政府的參軍,當時的王公大臣皆先后地引薦他高升其他的官職,劉程之都堅決地推辭。當時慧遠大師,居住在廬山的東林寺,修習念佛三昧,劉程之于是前往依止。慧遠大師說:‘官祿顯赫,云何不為呢?’劉程之說:‘晉朝沒有磐石的堅固,有情眾生卻有累卵的危險,我又何必去作官呢?’當時南朝劉宋的皇帝劉裕因為劉程之不屈服于官祿,因此稱他為“遺民”以贊揚他高潔的德行。同時有一些具有清凈信心的士人,如宗愨、雷次宗、周續之、張野、張詮、畢穎之等人,也都來廬山依止慧遠大師修行。于是大家在西方三圣像前,營建房舍創立蓮社,一同修行凈土法門,由劉程之鐫刻石頭立下誓愿,其文章曰:

 

‘因緣變化的道理既已明白,則去來生滅的征兆就很明顯了。遷流感生的理則既是相應于事實,則善惡因果之報應就是必然的了。知道人身難得,很快地就失之于交臂之間而沉淪六道,了悟世事無常、生死逼迫的急切。明白三途惡報在急急相摧,知道險難惡趣之難以超拔。此就是那些一同志向的賢者們,之所以于晨朝精勤、夜里警惕,想要仰望有所救濟解脫的原因啊!

 

而所謂的不可思議境界,只可以用感通而達到,不可以形象去追求。如果能夠感通于實有的事物,則雖然是幽遠的道路也近在咫尺。如果求之于沒有實在體性的東西,則渺渺茫茫何有目標。今日有幸能夠不謀而得感通,歸心于西方極樂世界,作文章于篇幅,以表明我等真實的信心,并將情意志愿發露于天地之間。于是這些機緣跡象相通于睡眠夢境之中,以致于有百余位賢者一起前來共同修行的這種令人心中歡欣之事。群賢如云彩般聚集而顯出光明,眾人形影相齊猶如天造地設。功業必定要有理則才能和諧,此種殊勝的事情,并不是只由人力即可達到。此實在是天地啟運其真誠,暗中運助,使得眾賢才能聚集一處啊!

 

然而眾人的背景德行參差不齊,善根功德也不一致,雖然早晨大家所祈求得生凈土的目標是一樣的,但是到了晚上心意又有所不同,即使是我同一師承的道友眷屬也是如此,這實在是令人感到可悲。是以慨然振奮,命大眾整理衣襟前往法堂,令大家齊運一心,將心意寄托在不可思議的究竟之處(西方凈土)。誓愿和這些一同修行的人,都能優游地往生于極樂國土。而那些超群絕倫出類拔萃、首先往生凈土的人,請不要在高聳的云端獨自優游,而忘了要兼顧那些仍然在深谷陷溺的眾人。

 

覲見阿彌陀佛絕妙的天容,開啟我們的心靈,使其產生真實覺照的作用。迷昧的妄識由真心去啟悟,粗重的身形改變為蓮華化生的殊勝妙身。依托著蓮華于八功德水之間,在七寶行樹的覆蔭下贊嘆阿彌陀佛。于遼闊的天地之間飛行、而飄蕩著如云般輕柔的衣裳;在伴著花香的微風中優游、而還忘了時間歲月。低頭向三途遙遙地俯謝而去,昂首傲視著天宮而長辭于三界之外。接引眾靈以繼起往生凈土的大道,遙指著阿彌陀佛這個大覺悟者作為歸向的目標,如果能夠達到這個理想,豈不是很宏偉遠大嗎?’

 

劉程之后來到西林山澗的北邊,自己別立禪修的房舍,專精研究佛法深奧的義理,同時嚴格地持守戒律,并作念佛三昧詩。居住半年之后,在禪定中見到阿彌陀佛放光照耀大地,皆呈黃金色。又經過十五年,當他正在念佛的時候,見到阿彌陀佛,以白毫相光照觸其身,并垂手表示安慰和接引,劉程之說:‘怎樣才能獲得如來為我摩頂,并以衣服覆蓋我身。’才說完不久阿彌陀佛就為他摩頂,并且拿袈裟披在他身上。另外又有一天,夢見進入七寶蓮池,見到青色白色的蓮華,其水池湛然澄澈。有一個人頭頂有圓光,胸中現出卍字,指著池水說:‘此是八功德水,你可以飲之。’劉程之于是飲用此水,覺得很甘美。睡醒之后,異香從毛孔之中散發出來。接著就向人說:‘我往生凈土的因緣已經到了!’

 

于是請僧人誦《妙法蓮華經》,將近有數百部。劉程之對著佛像焚香,一再地禮拜并祈禱說:‘我因為釋迦牟尼佛的遺教,知道有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此香應當先供養釋迦如來。其次供養阿彌陀佛。再其次,供養《妙法蓮華經》,我之所以能夠得生凈土,就是由于此經的功德。并且愿與一切的有情,能夠同生西方凈土。’說完之后即與大眾告別,睡臥在床上,面向西方合掌,安然地往生。當時為東晉安帝義熙六年(西元四一○年),時年五十九歲。(東林傳。出三藏記集)

 

隋 徐孝克

 

徐孝克。性情極為孝順,每當皇帝請宴的時候,從不食用任何東西,而把食物帶回家奉養母親。平日素食長齋,持菩薩戒,日夜講說讀誦《法華經》。當他做“都官尚書”的時候,官府中常常有鬼怪,每當黃昏夜里之時,無故而有怪聲和光線,或者見到有人穿著衣服官帽從井里出來,居住在官府的常常有人死亡。后來徐孝克居住在其中兩年,妖怪災變都止息了。人人都認為是徐孝克真實正直的德行所致的結果。

 

隋文帝開皇十年(西元五九○年),長安發生流行疾病,隋文帝命令他講《金剛般若經》。開皇十九年(西元五九九年)往生,臨命終時端身正坐安然念佛,室內有異于尋常的香氣,鄰里的人都感到很驚異。(《陳書》(孝友傳))

 

唐 于昶

 

于昶。不清楚他居住的故鄉。唐武則天當政的時候,擔任并州(河北)的“錄事”(繕寫文件的官職)。白天判決訴訟官獄的事務,夜里則審判陰間的官司。常常事先知道災變禍事,而暗中為之防備,如是經過六年之久。后來因為母親過世,每日以持誦《金剛經》為功課,因此而不再擔任陰間的官吏。年八十四歲,將要命終時,忽然聞到奇妙的香氣,急忙告訴在左右的人說:‘西方的圣人來迎接我了!’接著就面向西方,連續的稱念佛名而往生。(報應記)

 

唐 馬子云

 

馬子云。不清楚他居住的鄉里。科舉時中舉人,擔任涇縣的尉官。有一次官府派遣他把本郡的田賦稅捐監督運送入京城,當時他所乘載的船只在半途突然翻覆,將一萬斛的米沉入江里,因而被關入牢獄之中。馬子云在獄中,專心一意地念佛,如是經過五年,因為遇到特赦而出獄。后來隱居在南陵山的寺院之中,持日中一食的齋戒。唐玄宗天寶十年(西元七五一年)命終于涇縣。在此之前馬子云曾經告訴他人說:‘我因為命運坎坷,而能專精地嚴持佛法,如今西方的行業已經完成,將要往生極樂世界了!’第二天,自己沐浴,穿著新的衣服,端身正坐恭敬合掌,不久之后突然異香滿室,馬子云說:‘佛來了!’說完即安然往生。(紀聞)

 

唐 韋文晉

 

韋文晉。不清楚他的出身。在唐朝做官,官位做到“觀察使”(負責審察所屬部下行為之官員)。建立念佛道場,專志于凈土的行業,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有一天,正在持念佛名的時候,跏趺正坐而往生,當時有異香充滿整個室內。(佛祖統紀)

 

石晉 張抗、翁兒

 

張抗。不清楚他的出身。石晉的朝代(西元九三六~九四六年),為“翰林學士”。曾經課誦大悲咒十萬遍,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有一天,臥病在床,此時張抗只是一心持念佛號。不久之后,忽然告訴家人說:‘西方凈土,就在廳堂屋子的西邊。阿彌陀佛坐在蓮華上,翁兒則在蓮華池的金沙地上,禮拜嬉戲。’經過一段時間之后,念佛的聲音才停止而往生。而所謂的翁兒,是張抗的孫子,當時已經先往生了。(佛祖統紀)

 

宋 文彥博

 

文彥博。字寬夫,汾州(山西汾陽縣)介休人。出任經過了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個皇朝,出將入相,五十余年。官職做到了“太師”(官名,三公中最高的官),曾經兼任翻譯經典的潤文使,受封為“潞國公”。文彥博一向歸依信奉佛法,晚年時更加努力地修行向道,專念阿彌陀佛,無論早晚和行住坐臥之間,不曾有稍微的懈怠。曾經發愿說:‘愿我常精進,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廣度諸含識。’文彥博居住在京城,和凈嚴法師,集合十萬人,舉行凈土的法會。當時的士大夫大多因此而受到化度。年九十二歲時往生。(東都事略。佛祖統紀。佛法金湯)

 

宋 楊杰、王仲回

 

楊杰。字次公,江蘇無為人,自號“無為子”。北宋神宗元豐年間(西元一○七八~一○八五年),官職“太常”(掌管禮樂郊廟社稷之事)。最初時喜好禪宗,追隨天衣義懷禪師學法,參究龐蘊居士的機鋒話語。有一天奉命祭祀于泰山,看到日出如圓盤般涌出時,忽然大悟。北宋神宗熙寧十年(西元一○七七年),因為母喪而去職歸鄉,平日閑居的時候則閱讀藏經,因此而歸心凈土。曾繪畫丈六的阿彌陀佛像,隨身攜帶以觀想憶念。楊杰平生所著述的文章,多指引歸向極樂凈土。他在天臺智者大師的《凈土十疑論》的序文里面說:

 

‘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娑婆,是污穢的國土,極樂,是清凈的世界。娑婆世界眾生的壽命短促而有限量,而彼極樂凈土的壽命則無量無邊。娑婆世界具足了種種的痛苦,而彼西方世界則只有安樂無有眾苦。在娑婆世界是隨著業緣輪轉生死,而如果一旦往生彼極樂國土,則永證無生法忍。若是愿意度化眾生,則能夠任意自在,不為種種的業緣所束縛。其清凈污穢、壽命數量、苦樂生死,有如是的差別不同,而眾生卻愚昧不知,難道不令人感到悲哀嗎?

 

阿彌陀佛,是在極樂凈土攝受眾生的教主。釋迦如來,是在娑婆世界指引往生凈土的導師。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則是幫助阿彌陀佛宣揚教化的圣人。是以釋迦如來一代的教典,處處仔細地叮嚀,苦勸眾生往生西方凈土。阿彌陀佛與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乘著廣度眾生的大愿船,航行于生死輪回之海,不執著此岸,不滯留于彼岸,不停止于海的中央,只以濟度眾生為佛事。因此《阿彌陀經》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圣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極樂國土。”

 

又《無量壽經》云:“十方眾生,聞我名號,憶念我國,植諸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所以祇洹精舍的無常院,令生病的人面向西方,作往生凈土的憶想。因為阿彌陀佛的光明,遍照于法界的念佛眾生,慈悲攝受而不舍棄。圣人與凡夫是一體不二,因此眾生的機緣與佛陀的慈悲能夠相應。諸佛心內的眾生,塵塵都是極樂;眾生心中的凈土,念念皆是彌陀。

 

我以這些種種的因緣來觀察之:有智慧的人容易往生,因為能夠斷除疑惑的緣故。有禪定的人容易往生,因為不會顛倒散亂的緣故。持戒的人容易往生,因為遠離種種染污的緣故。布施的人容易往生,因為不會執著我所有的之緣故。忍辱的人容易往生,因為不會嗔恨憤怒的緣故。精進的人容易往生,因為不會退轉的緣故。不執著造善也不造惡的人容易往生,因為心念純一的緣故。諸惡已作而業報現前的人容易往生,因為心中實在是慚愧恐懼的緣故。而那些雖然有行眾善的人,若是沒有誠懇的信心,沒有回向發愿心的人,則不能夠往生凈土!

 

唉!阿彌陀佛實在是很容易持念,極樂凈土的確是很容易往生,而眾生不能夠持念,不能夠往生,佛陀又能夠奈眾生何?造惡業就會入于痛苦的惡道,念阿彌陀佛就能夠往生極樂的世界,這二者都是佛陀所說的,但是世間的人會擔憂墮入地獄,而卻懷疑自己能夠往生凈土,這不是很令人感到疑惑嗎?’

 

北宋哲宗元祐年間(西元一○八六~一○九三年),官至兩浙“提點刑獄”時往生。臨終時說偈曰:‘生亦無可戀,死亦無可舍。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在此之前有一位參軍叫王仲回,與楊杰是同一故鄉的人,曾經追隨楊杰受持念佛法門,他問到:‘念佛如何能夠不間斷。’楊杰回答說:‘一信之后,更不再疑惑,即是心不間斷。’王仲回聽了之后踴躍歡喜。第二年,楊杰駐守在丹陽一帶,有一天晚上,夢見王仲回跟他說:‘過去承蒙您以凈土法門來導引我,我今天已經往生了,特別前來致謝。’然后一再地禮拜而出。

 

楊杰后來收到王仲回兒子寄來的訃文,說王仲回事先預知往生的日期,到處去告別親友,然后安然往生。楊杰往生之后,當時荊王的夫人,夢見云游西方凈土,見到一個人坐在蓮華之上,其衣服隨風飄揚,并以寶冠瓔珞莊嚴其身。于是問他是何人,回答說是楊杰。(東都事略。樂邦文類)

 

宋 王古、葛繁

 

王古。字敏仲,東都(河南洛陽)人,文正公王旦的曾孫。其祖先七代持不殺生戒,而王古更是發心,放生一百萬個生命。他曾經前往江西,與晦堂、楊岐等諸大禪師,參究禪宗之事。后來作《直指凈土決疑集》,宏揚西方凈土之教。平日起居的時候,念珠從不離手。行住坐臥之間,都修習凈土世界的觀想,從來不曾間斷。又曾著《凈土寶珠集》序云:

 

‘眾生心凈,則佛土凈。法性本來無生,而無不生。有佛世尊,今現在說法,在極樂國,號阿彌陀。其因緣殊勝時劫長久,悲心深廣愿力弘大。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有無量無邊際的光明攝受著眾生,有不可思議清凈殊妙的莊嚴相好。在凈土里,珍珠羅網裝飾了綺麗的天空,七寶玉樹排列矗立于廣闊的大地。清凈池中流溢著八功德水,蓮之內發出青黃赤白四種光明。六時之間,演奏著清柔雅韻的天樂。往千萬億的佛土,散落衣祴間美麗的妙華,以供養諸佛。極樂世界是諸佛世尊皆共贊嘆,十方菩薩咸來歸集之地。

 

眾生既是阿彌陀佛心內的眾生,自然是一再不斷地攝化;極樂既然是眾生心中的凈土,于是念念皆可往生。形質托于西方七寶蓮華之時,實在是不離于本性當處;神游遍往眾多剎土之際,豈能離開我們的自心。就如同鏡子含藏著萬般的物象,而本身卻無有往返來去;又似明月映照在千江之中,而明月并沒有上下升沈。如果有圓頓的根機,則都是一生補處的菩薩;若是要說明其方便之門,則有九品階位的差別。念我們本性的無量光,而本來即是無念;生于唯心的極樂世界,而當下即是真實無生。如果要解脫生死的苦輪,即使是十念也能夠超生于凈土寶地;會歸到畢竟的實際理地,二乘也能夠究竟地證于菩提。例如大船運載石頭,而能夠免于沉淪江海。若能順風揚帆,終究沒有任何的滯礙阻難。悟了這個道理,則非遠亦非近;若是迷失了,則雖然很近卻變得遙遠。

 

可嘆啊!那些學問寡而業障多、疑心深而觀行淺的人,把凈土貶斥為權巧的小教,而自己執著于寂靜空亡的境界。那就是不以馬鳴、龍樹菩薩為然,認為智者、永明大師是不通達心性的人。不肯相信自己當受親證菩提的授記,不肯頓生如來之家。如同籠中之鳥、鼎里之魚,不知生死之苦,而安然游戲于其中。把如白駒過隙短暫的時間、如風中燈燭的殘年,妄計為長久不變的。因此虛受此一報身,冤枉地投向諸趣受苦。豈知釋迦世尊贊嘆勸導,如來金口一再叮嚀。一剎那之間就可與圣賢為侶,一轉眼之際就可以具足相好。永遠拋離五濁之苦而享受清凈的快樂。若是悲心重的,則可回入娑婆,救度在六道三涂受苦的眾生。于這個事實不能夠如實了知,實在是為可憐憫者!’

 

北宋徽宗年間(西元一一○一~一一二五年),王古官至“戶部侍郎”,因為朋黨之禍而失去官職,不久之后就往生了。當時有一位僧人在禪定中神游凈土,見到王古和葛繁都在極樂世界。葛繁,澄江人,官至“朝散大夫”,無論辦公的府第或私人的居家,必定都整理出一個修行凈業的居室,而在其中安設佛像。葛繁有一天正在禮拜課誦的時候,有舍利子從空中而下。臨命終時毫無疾苦,面向西方,端身正坐而往生。(宋史。樂邦文類。法喜志)

 

宋 鐘離瑾、鐘離景融、鐘離松

 

鐘離瑾。浙江會稽人,母親任夫人,專精修持凈土法門,臨命終時,勉勵鐘離瑾修習凈土行業。瑾因此感動奮發,每日行利益眾生的善行二十件。后來在浙江西部做官,與慈云遵式大師討論往生凈土的指要,從此更加地努力清修。常在母親任夫人的栴檀佛像之前,恭敬地禮拜、旋繞。之后鐘離瑾在瞻視禮拜之時,眉間忽然迸出舍利子數粒。沒多久,就被調職前往治理開封府。有一天半夜,忽然起床,告訴家人說:‘老夫人告訴我,我往生的時候到了!’說完就跏趺正坐而往生。在往生前一天,全家人都夢見鐘離瑾乘著青色的蓮華,在天樂圍繞之間,乘空向西方而去。

 

他的兒子鐘離景融,官至“朝請大夫”,常常持誦《觀無量壽佛經》,修習念佛三昧。后來舍去官職,結茅屋在儀真的東園之旁,一心一意精進修行。曾經說:‘識得彌陀,彌陀彌陀;不識彌陀,奈何奈何。不識彌陀,彌陀更在西方外;識得彌陀,彌陀只在自己家。’有一天晚上,請僧人妙應,誦(普賢行愿品),燃香聽完誦經之后,兩手結印而往生。

 

鐘離瑾的曾孫鐘離松,居住在蘇州,與寶積實公等人,結蓮社念佛。有一天,身無疾苦,忽然正身端坐,面向西方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馬玗 、馬永逸、婢

 

馬玗。字仲玉,廬州(安徽)合肥人。父親忠肅公馬亮,鎮守杭州的時候,慈云遵式大師教授他念佛法門,因此全家都信奉佛教。北宋神宗元豐年間(西元一○七八~一○八五年),馬玗遇到僧人廣初,得到智者大師的《凈土十疑論》,歡喜的說:‘我今天得到我所要歸向的地方了!’于是依照慈云大師的十念回向法,修行了二十多年。后來更與王古結交來往,因此更加精進地念佛。平日常常以放生為佛事。曾經治理淄州、新定等地,都以慈悲恩惠為政策。無論課誦經咒、觀想西方,每天都有一定的規律。當時荊王的夫人夜里夢游極樂世界的蓮池,見到有穿著官服而坐在蓮華上的人,因此問此是何人,回答云:‘此是馬玗、楊杰也。’當時楊杰已經往生,而馬玗仍然健在無恙。

 

北宋徽宗崇寧元年(西元一一○二年),得疾病,于是盥洗沐浴更換新衣,然后端身正坐,念佛而往生。當時有一股云氣如青色的云蓋,騰空而上。后來家中十幾個人,都夢見馬玗說:‘我已經得生凈土的上品了!’那年秋天,家中有婢女臥病,也是念佛而往生。

 

他的兒子馬永逸,也修行十念法,學習凈土十六觀,經過三十余年。后來得疾病,見到阿彌陀佛,以及二大菩薩來接引,永逸結手印而往生,當時香氣充滿了整個室內。入殮之后,棺木上生出五色的蓮華,其光澤燦爛鮮艷。(樂邦文類)

 

宋 江公望

 

江公望。字民表,嚴州(浙江建德縣)人。科舉時進士及第。北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西元一一○一年),官拜“左司諫”,不久又出來統理淮陽軍。當時奸臣蔡京為政,痛恨那些諫言政事的人,江公望于是被去職貶謫到安南(今越南)。平日與妻子俞氏,蔬食清齋,修習念佛三昧。著有《念佛方便文》曰:

 

‘不論世間或者出世間之法,想要達成而又省力,則莫若專注心念于一個外緣之上。就如稱念阿彌陀佛來說,也有善巧方便。不用動口,也不用出聲,只要微微地以舌根,敲擊前面的牙齒。心念隨著相應而念佛,音聲清楚了然,聲音不離開耳根,而聞性在內融通。心念相印于舌根之機,而舌根之動通達于心念意根。從聞聲而入流,反聞聞自性。心念、聲音、聞性三者融會,念念圓通。久久之后因而成為唯心識觀。若是利根的人,念念不生妄念,心心無有能所。六根安然寂靜,諸識自然消除。如是則法法全是真實,門門盡是絕待,只要一念相應便成了真如實觀。

 

初機后學的人,一心攝念阿彌陀佛,乃至于營辦家事,以及作種種的事務,也能念佛不相妨礙。只要都攝六根,凈念相繼,不到十天一個月,便能成就三昧。這就是所謂的自心作佛,自心是佛,自心見佛。’

 

江公望有位兒子早已經過世了,有一天托夢給舅舅,希望他父親江公望,能夠到天寧寺,轉讀《寶積經》,祈求他能夠得生善處。又說他曾經見到陰間地府中有一個金字的石碑寫著:‘江公望自居諫言職責之官,心中思慕宣說苦空無常的佛道。努力精進修清凈行,心中無有貪愛染污,動靜之間不違佛法,語默之際常契宗風。名字已經預先脫離了幽冥世界,身心必定歸于極樂凈土。’江公望后來遇赦免而得歸故鄉,命終時無疾苦而往生。(宋史。樂邦文類。佛法金湯)

 

宋 陳瓘

 

陳瓘。字瑩中,南劍州(福建)沙縣人。在北宋徽宗的朝廷里,為“左司諫”,因為正直不茍的諫言而不被相容,不久就被外放擔任官職。后來又回到京城擔任“右司員外郎”,提供謀略給朝廷中央。由于忤逆了宰相曾布,因此又被外放出任泰州知府。徽宗崇寧年間(西元一一○二~一一○六年),被貶謫流放到袁州,后來移往通州,接著再度被貶斥到臺州。最初陳瓘喜好《華嚴經》,自號為“華嚴居士”。等到遇見明智法師,請益參問天臺宗的宗旨,明智開示他上根利智者所修的止觀不可思議境界,用本性的工夫取代事相的修行,以成就無作之行,陳瓘聽聞后深深有所契入。陳瓘自從到了臺州之后,就放下紙筆不再作文章,專修念佛三昧。曾作《凈土十疑論后序》云:

 

‘人心無常,法也沒有定法。心與法之所以會呈現萬千的差別現象,其根本就在于此。如果能夠相信這個道理,就能夠遍信《華嚴經》所說的十信;如果懷疑這個道理,就完全懷疑智者大師所說的凈土十疑。如果能夠出離疑念而入于信心,一入就永入,不離于當下,即能到達究竟之處。所謂的極樂凈土,即是究竟之處,此處有說法之教主,名“無量壽”,此佛說法未曾間斷。如果懷疑障礙了耳根,則就如同聾人而不能聽聞佛法。如果懷疑障礙了我們的心,則愚昧而不能覺悟真理。因為不聞法不覺悟,而安住在惡劣的習氣。因此就贊嘆不念佛為是,而隨喜無知的粗心。于是就任意妄指蓮華化生為虛幻荒誕,從來不反省自己分段生死的色身,是從何而得,自何而來?不知道自己受生的胎獄污穢惡濁,其真實性又何在呢?只相信憑借著虛妄的業識,而自己遠離于真如實際。在這本來皆是幻境之中,排斥彼極樂凈土而執著此娑婆世界。因此生生世世不能覺悟靈知,而永絕成圣成佛之路。

 

因為如是的緣故,釋迦如來,起大慈悲心憐憫眾生,在污穢的五濁惡世中,發大音聲,贊嘆彼西方凈土無上美妙之快樂。于生死輪回的暴流中,為大航海家,以法船載度眾生,令人趨向凈土彼岸,晝夜不斷地度化眾生,無有停止休息。然而阿彌陀佛的究竟之岸,本來沒有彼岸此岸之分;釋迦如來的大愿法船,實際上也沒有往返來去之相。譬如一盞燈,分照于八個鏡,鏡子雖有東西之分,而光影則無二無別。阿彌陀佛說法,遍在于所有的光影之中;而釋迦如來以方便法,獨指西方極樂這個鏡子。因此只有到達究竟彼岸的人,才可以舍棄此岸彼岸的分別。尚未悟入于法界的人,那里能夠泯除東方西方、污穢和清凈的不同呢?

 

于此凈土法門之中,若是未能究竟了知,則不可停滯執著于一方,不要分別彼此,我們只有應當正念諦信而已。此是彌陀、釋迦二圣的意旨,而智者大師之所以相信不疑也。信者,萬善之母;疑者,眾惡之根。能順其萬善之母,則能鋤其眾惡之根,那么我們前面所說的有障礙因緣的眾生,聾者可以再能聽聞佛法,愚昧的可以再覺悟自心。未出生死的人,得以出離生死;未往生凈土的人,可以得生凈土。隨順著釋迦如來的教誨,往西方面見阿彌陀佛;隨順阿彌陀佛的愿力,回來協助釋迦如來教化眾生。在此娑婆世界而遍歷十方,即彼西方凈土而普入諸鏡。自從此二圣人建立教化以來,能夠達到如是境界的人,有如恒河沙數之多。眾生為什么而不相信呢?為什么而懷疑呢?能夠自己具足信心,又能夠設立方便善巧,令諸未信之人,無不相信凈土法門者,此就是智者大師之所以為具足大悲心之圣者的緣故啊!’

 

陳瓘居住臺州五年,又復官“承事郎”。準備移往楚州居住,中途經過廬山,于是定居下來。曾經告訴他所親近的人說:‘我往年遭受患難,所懼怕的唯有一死而已,如今則死生皆置之度外了!’不久之后往生,時年六十五歲,(東都事略。佛祖統紀。李忠定集)

 

宋 王衷

 

王衷。嘉禾(福建建陽縣人),居住于浙江錢塘的孤山。北宋徽宗政和年間(西元一一一一~一一一七年),最初在隱居閑逸之時被推舉為官,王衷不出仕任職。后來出任時,官至“朝散大夫”。曾經參究于小本禪師,未有所悟入。有一次,在偶然之間聽到僧人念誦《阿彌陀經》,心中有所感悟,于是專心修習凈土法門。每日誦《阿彌陀經》超過七遍,佛號一萬聲,如是十九年未曾間斷。把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改為蓮社,無論出家、在家,不論富貴、貧賤,都可以前來參與念佛。有一天,身無疾苦,自己沐浴后,面向西方,端身正坐而往生。(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宋 張迪

 

張迪。浙江錢塘人,官職為“助教”(輔助國子監博士教授生徒的人),依止圓凈律師受菩薩戒,專修凈土法門。并在佛前燃臂香發誓愿。每當稱念佛號時,其聲音振奮高亢,往往到了喉嚨沒聲音了,還不停止。曾經在寂靜的室內,見到白色的迦陵頻伽鳥飛舞于前。又有綠色頭發的童子,前來合掌問訊。經過三年后,面向西方稱念佛名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胡闉

 

胡闉。字達夫,浙江錢塘人,官“宣義郎”。晚年辭去官職,與清照律師交往。有一天,得疾病,胡闉的兒子請清照律師過來看他,清照說:‘達夫,你平生與我清照極為熟悉友好,豈可不知道末后臨終的大事呢?’胡闉說:‘不是說“心凈則國土凈”嗎?’清照說:‘你能在一切時中,沒有雜念染污嗎?’胡闉答:‘尚未能也。’清照說:‘如此怎么能夠心凈則國土凈呢?’胡闉說:‘經典里面說:只要一稱念阿彌陀佛,能夠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這是什么道理呢?’清照說:‘阿彌陀佛,有大誓愿,有大威德,具有廣大光明無邊神力,不可思議,完全如經典所說的。因此只要一稱阿彌陀佛的萬德洪名,罪垢自然就消除,就如同熾盛的烈日當中,霜雪怎么能夠存在呢?’聽了之后,胡闉心中大有感悟,于是一心稱念佛名,并請僧人為之助念。如是經過一個月。最后清照律師才來到,胡闉曰:‘您來得何其晚呢!已經麻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降臨很久了!’清照與眾僧一同舉念佛名,胡闉隨即安然往生。(樂邦文類)

 

宋 馮楫

 

馮楫。字濟川,四川遂寧人。由太學登進士第。最初參學于佛眼遠禪師,有所省悟。接著又參大慧杲禪師,入山中結夏安居,于是深深有所悟入。后來兼修凈土法門,作《彌陀懺儀》。南宋高宗紹興年間(西元一一三一~一一六二年),到云南的瀘南帥兵,并在當地領導僧俗二眾作系念法會,以西方凈土為歸。當時因為經過高宗建炎年間(西元一一二七~一一三○年)的兵亂之后,許多寺院和藏經大多殘敗焚毀。馮楫因此捐出他為官的薪水,造大藏經四十八部,小藏四大部經(禪林中以《華嚴經》、《寶積經》、《般若經》、《涅槃經》等四部八四一卷為四大部經,相對于大藏經而稱為小藏。),也是四十八部。分別收藏在各個寺院。曾經著作《發愿文》云:

 

‘我布施經典這件事,一件事而具有兩種布施。以錢財造經,是謂財施;以經典傳法,是謂法施。財施,將來得到天上人間福德之果報。法施,將來可以得到世智辯聰才華蓋世之果報。但是應知此二種果報,皆是輪回之因,苦報之本。我今發愿,愿將此二果報回向臨命終時,安詳莊嚴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蓮華為胎,托質形體于其中,得以面見阿彌陀佛,聽聞佛法,悟得無生法忍,登不退階,入菩薩位。再回到十方世界之內,五濁惡世之中,普遍地化現身形,而作種種廣度眾生的佛事。我以今財、法二種布施的因,希望將來能夠如觀世音菩薩一樣,具足大慈悲,游歷于五道眾生之間,隨著眾生的種類而化現其形,為其宣說諸佛的妙法,啟蒙導引未悟的眾生,使他們永離苦道,令其得大智慧,普與一切眾生悉得成佛,此乃是我布施經典之愿也。’

 

馮楫后來知理四川邛州府。紹興二十三年(西元一一五三年)秋天,請求退休,預先告訴親戚朋友,約定在十月三日告別往生。到了約定的那一天,命令人在后廳設置高座,依然接見賓客一如平時。日影將近午時的時候,穿著整齊的官服衣冠,面向京城的方向恭敬禮拜,請漕使(管理水路運輸的官吏)代理邛州府的事務。然后換去官服穿著受戒的衣服,坐在高座之上,囑咐所有的官吏及僧俗二眾,應當各個努力向道修行,以建立興盛佛法的高幢。然后拿起拄杖放在膝蓋之上,安然地坐化往生。漕使在旁說:‘知府大人您生死去來,如此的自由自在,何不留下一句偈頌,以表明不可思議的行跡呢?’馮楫于是又張開雙眼,要了一枝筆書寫道:‘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老人言盡,龜哥眼赤。’馮楫亦著有傳頌古人的語錄,流行于當世。(五燈會元。蓮宗寶鑒)

 

宋 吳秉信

 

吳秉信。字子才,明州(浙江)人,南宋高宗紹興年間(西元一一三一~一一六二年),在朝廷任官。因為與秦檜意見相違,被貶斥為平民。于是回到故鄉在州城的南邊建筑一間小屋,日夜寂然地靜坐修行。叫人做一個棺木,夜里則在棺木中睡覺。每到天亮時,就叫童子敲叩棺木并唱曰:‘吳信叟,歸去來,三界無安不可住,西方凈土有蓮胎,歸去來!’吳秉信一聽到童子唱歌,即起來習禪課誦。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后,秦檜死去,因此又被朝廷召為“禮部侍郎”,不久后又出任常州的知府。紹興二十六年(西元一一五六年),被召回京城,經過蕭山驛站的旅舍時,吳秉信靜坐休息,才過一會兒,即叫他的家人仔細靜聽,大家都聽到天樂之聲。吳秉信即說:‘在清凈法界的本性中,因為失念而來到此世間,金臺既然已經到了,我也該走了!’說完之后即安然往生。(佛祖統紀)

 

宋 張掄

 

張掄。不清楚他的出身。官至浙西的“副都總管”。平日虔誠修習凈土法門,曾經請南宋高宗書寫“蓮社”兩個字掛置在他的門前。張掄為此事作文章呈給皇上曰:‘臣曾經讀天竺的經書,知道出世間有極樂國土這個地方,此國有佛,號阿彌陀。最初時享有國土高居王位,后來舍棄國土不居王位,超然解脫獨尊覺悟,悟入本心證得圣果。以廣大宏深之愿力,普度一切蕓蕓眾生。其極樂國土皆是以無上殊妙的眾寶所莊嚴而成,土地皆由黃金鋪設,沒有高山河川丘陵深谷之險阻。氣候常年如春天一樣地清爽舒適,沒有陰陽寒暑晴雨不定的變化。無有饑寒老病生死輪回之苦,也沒有五趣雜居之濁惡不凈。阿彌陀佛用這些種種的神通,方便善巧地引導眾生,使其歡欣喜樂生起信心。只要能夠在日用平常之中;能發起一念凈心,念彼阿彌陀佛圣號。即此當下一念,清凈純熟,圓滿具足,融會真如,同一法性。幻化的色身滅盡時,此本性亦不斷滅,一剎那之間,極樂佛土即刻現前,就如同拿著契約,去領取自己寄放的事物一樣的容易。

 

臣恭敬地聽聞其說,于是更加努力修行,精進不懈,無有間斷。念念之間唯有佛名,如是用功也已經有好幾年。全家老少,無不因此而受到感化。因此在我破舊屋舍的東邊,挖掘水池栽種蓮華,仿效慧遠大師結集蓮社遺留下的風范,每日率領妻子兒女課誦佛號一萬遍。另外又在每年春季、秋季的最后一個月,選擇良辰吉日,就在普靜精舍,與共信佛道的善人一同修行。于是見聞此事而隨喜參與者,如云彩般地聚集、如河川般地會合,唱念佛號的聲音,就像潮水翻騰于江河一般持續不斷。從慧遠大師創立蓮社,距今已經經歷了數百年,在這些年間,無論僧俗,景仰羨慕其余留下來的高風,推崇追隨其高尚胸懷的,歷代以來都不乏其人。然而其大多都是隱晦而不被人知,與木石一樣地沉寂。臣子我何以獨自有幸,乃蒙“太上光堯圣壽皇帝”,親自揮灑御筆,書寫“蓮社”兩個大字,賜下皇上如云彩美玉般的筆跡,實在是從來未曾有的榮幸。使得萬人眼目共同瞻仰,眾人的歡喜踴躍實在難以禁制。不只是傳示于百官之間,更是千載難遇的盛事。并且真心的期愿天下后世,凡是見聞此事者,皆得念佛三昧,究竟成就無上菩提。皇上此舉所饒益的眾生,豈可以心思測量得知?今日微臣恭敬地將此事記載于金石之上,用來稱贊皇上的偉大圣業、顯示皇上福德祥瑞的天命啊!’(樂邦文類)

 

宋 李秉

 

李秉。不清楚他的出身,南宋高宗紹興末年(西元一一六二年),為宮廷內的官吏,經歷三個皇帝,最后在爵位為“武功大夫”,管理皇宮的藥院時,乞宮祠以辭去官職。李秉壯年的時候,仰慕禪宗,參凈慈自得禪師,有所省悟。后來歸心凈土,刻印《龍舒凈土文》以勸世。平日執持佛號諷誦經典極為嚴謹堅持。如是修行超過三十年之久。其兒子李元長,邀集一些同好的蓮友,結集凈土念佛會于傳法寺,李秉也參與之。

 

南宋寧宗嘉泰四年(西元一二○四年)秋天,有疾病,減少飲食拒絕藥劑,但是神色卻更加的清醒機警。到了冬天,夢中見到阿彌陀佛現出好相。經過七日后,在凌晨時刻,見到金色蓮華充滿室內,于是趕緊叫他的兩個兒子扶他起來,告別親友。并索筆書寫道:‘六十一年盡亂道,些兒見處卻作好。而今驀直往西方,萬劫長離生死老。’然后放下筆,結手印而往生。(樂邦文類。李秉是以武官的身份而當值于宮廷之內,《往生集》中誤以為是宦官,考察宋代的制度,宦官沒有乞祠的例子,而且如果是宦官,又怎么會有兩個兒子呢?)

 

宋 陸沅

 

陸沅。字子元,浙江會稽山陰人,官職一直升到“太府寺丞”(掌管貢賦貨財之官),接著由中央向外調職,擔任福建地區管理海港船舶及關稅的官員。后來得罪于他人,于是閑居家中,住在明州(浙江)的橫溪之上。平日常持誦《法華經》,清晨起來即洗澡沐浴,然后焚香供佛,每天必定先唱偈頌曰:‘盥手清晨貝葉(經典)開,不求諸佛不禳災。世緣斷處從他斷,劫火光中舞一回。’然后打開經卷而讀誦,不緩也不急,聲音如同連續不斷的珠子,每日讀誦一部《法華經》,如是經過三十年。年紀到八十歲時,增加到三部。每日又誦阿彌陀佛圣號,一心一意求生西方。年八十五歲時,沐浴之后,換著新衣而往生。口鼻之間傳出濃郁的蓮華香,經過一整天才消失。當時為南宋光宗紹熙五年(西元一一九四年)。(渭南文集。法喜志。法華持驗記)

 

宋 錢象祖

 

錢象祖。字同伯,臺州(浙江臨海縣)人。最初的官職是“太常丞”(掌管宗廟禮儀之官)。南宋寧宗開禧年間(西元一二○五~一二○七年),官“參知政事”(丞相的助手,即副丞相),與史彌遠共同合作計謀,誅殺奸臣韓侂胄,天下的人民于是仰賴之。寧宗嘉定二年(西元一二○九年),官拜“左丞相”,不久之后罷官歸鄉。最初錢象祖問道于此庵元公,參究宗門的大事,有所省悟。后來歸心極樂凈土。當他鎮守金陵的時候,在鄉村和州城建立接待寺(不論僧俗皆可飲食、住宿的接待所)十所,都以凈土極樂來命名之。又創止庵,與高僧大德在其中談論佛法。自從擔任丞相管理政事后,修持更加精進。

 

南宋寧宗嘉定四年(西元一二一一年),突然得到些微的疾病,于是書寫偈頌曰:‘菡萏(蓮花)香從佛國來,琉璃地上絕塵埃。我心清凈超于彼,今日遙知一朵開。’有一天,有僧人問他平日起居時的心念如何?錢象祖曰:‘不貪生、不怕死、不生天上,不生人中,唯當往生凈土而已!’才一說完,就趺坐而往生。當時有天鼓震動響起,異香濃厚芬芳。郡縣中的人都聽到空中有聲音說:‘錢丞相將往生凈土,為慈濟菩薩。’(佛祖統紀。續綱目。往生傳。臺州志)

 

宋 昝定國、計公

 

昝定國。號省齋,明州(浙江)人,為州學的老師。平日常修凈土法門,結西歸社。南宋寧宗嘉泰初年(西元一二○一年),于小江慧光建立凈土院,建石塔于水池邊,為鄉民收藏遺骨之處所。每個月的十六日,集合僧俗誦《觀無量壽經》并稱念佛號。又制作念佛計數圖,勸人努力念佛。當時有一位打鐵的工人叫計公,年紀將近七十歲,雙目失明。從昝定國之處受持念佛圖,誦到第四張念佛圖時,兩眼突然明了開朗。如是經過三年,念滿十七張念佛圖。有一天,正在念佛的時候,忽然閉目睡著,過了半日才醒過來,計公告訴他的兒子說:‘我已經見到了西方極樂世界的佛菩薩了,昝老師是勸導人念佛的首要功臣,應當分六張圖贈送給他,并且向他表示謝意。’說完后,面向西方坐著往生。南宋寧宗嘉定四年(西元一二一一年)昝定國夢見青衣的童子告訴他說:‘阿彌陀佛叫我來告訴你,三日后你當往生彼國極樂世界。’到了那一天,昝定國自己沐浴更衣,連續不斷地稱念佛號,然后端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梅汝能

 

梅汝能。江蘇常熟人,官職為縣令,平日有志于凈土法門。有一天晚上,夢見有僧人拿一張紙給他,上面有“二八”兩個字,因而以此事去問東靈照法師,照法師說:‘二八一十六,這難道是指《十六觀經》嗎?’此時正好有一位僧人以《十六觀經》給他,然后忽然不見。梅汝能自此以后誦經念佛,自己取名為“往生”,以表明志向。破山的出家人道生,提倡制造丈六高的阿彌陀佛像,梅汝能布施錢財百萬,設齋供僧禮懺,當時大殿前的水池中,生出雙頭的白蓮華,一華有一百片葉子。梅汝能就在那一年冬天,無疾而往生。(佛祖統紀)

 

明 朱綱

 

朱綱。不清楚他的出身,明朝時為北京城的太學生,最后的官職為知府的副手。平日專修凈土法門,每日課誦佛名三萬聲,如是有十五年之久。有一天,坐在床榻上,手中正拿著念珠稱念佛名,此時忽然異香滿室,朱綱說:‘佛來了!’然后端坐往生。(往生集)

 

明 陳瓚

 

陳瓚。字廷裸,江南(江蘇)常熟人。明世宗嘉靖三十五年(西元一五五六年)中進士,官職為“刑科給事中”(掌侍從規諫、補闕拾遺,稽察刑部百官的職務)。因為直言規諫而被排斥,免去官職閑居家中,于是一心一意歸心凈土。有一天,有客人來拜訪他,呵斥陳瓚說:‘你難道不曾聽過六祖慧能大師談論唯心凈土嗎?怎么可以厭離垢穢而欣樂清凈呢?’陳瓚回答說:‘唯心凈土,由六祖慧能大師說出,而不是由六祖大師開始。《觀無量壽經》說:“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佛陀早已經先說過了。實在是因為怕眾生以不清凈的心求生凈土,而不是說國土沒有垢濁和清凈的差別。況且極樂世界之所以令人快樂,不只是因為清凈蓮池七寶樓閣、鳥宣法音風吹行樹而已。我們能夠有幸與成群的圣人來往,蒙受阿彌陀佛無量光明的照耀,經過無量劫,證得無生法忍,成就無上的佛道,濟度無邊的眾生,實在是一大樂事啊!客人您以您的禪而樂居垢土;而我以我的禪而樂生凈土,禪本來就沒有客沒有主的差異,極樂本身也沒有垢濁和清凈的分別,客人您本來就不用呵斥我啊!’

 

明穆宗隆慶初年(西元一五六七年),又起來擔任主管官吏選拔考核升遷的官職。明神宗萬歷年間(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一九年),官至“刑部侍郎”。萬歷十六年(西元一五八八年)七月,臥病在床,但是稱念佛名更加虔誠。當時只要曾經在京城作大臣官職在三品以上的,到了夏天的月份都可以賞賜冰塊。冰塊放在陳瓚的床前,大眾都看到冰中涌出七級的佛塔,其中的欄楯吊著美麗的裝飾,窗戶的格子玲瓏美妙,過了一段時間之后,冰塊漸漸地融化,佛塔的影像也漸漸消瘦。不久,陳瓚氣絕往生,而佛塔的影像也消失了。當時京城的人都傳聞驚異此件不可思議的事。(明史。樂邦文類。談薈)

 

明 嚴澄、嚴樸

 

嚴澄。字道徹,江蘇常熟人,文靖公嚴訥的兒子。年少即有清高的氣節,因為父親的庇蔭,擔任“中書舍人”(中書省繕寫文書之人),官至邵武的知府。晚年辭官家居,奉持云棲蓮池大師的教化。他的兒子嚴樸,平日敦厚誠敬樂行善事,年二十五歲,得疾病,將要命終,嚴澄告訴他說:‘不要雜思妄想,只要一心念佛。’嚴樸回答說:‘是!’嚴澄又說:‘從今以后,我也要一心念佛。’嚴樸歡喜的說:‘果真如此的話,兒子我就不再擔心了!’說完之后,端正儀容,合掌而往生。嚴澄于是拿嚴樸所刻的《龍舒凈土文》來印刷出版,普遍地贈送給親人故友,并附帶書信說:‘嚴澄我一經生病幾乎就要命終,如今也沒有想要再生存。現在雖然茍延生命,但是那里知道來日又如何呢?回首我此生所經營計謀的這些舊事,就如同嚼蠟般毫無味道。這一具臭皮囊,終須敗壞,此心則是六塵緣影虛幻不實,有什么是堅牢不變的嗎?不如換卻凡夫之心,求生極樂凈土。稱念一句阿彌陀佛,消除罪業無邊。姑且奉上勸導之文,用以表示我的誠意。’往生時,年七十八歲。(常熟志。云棲法匯。凈土文跋)

 

明 蔡承植

 

蔡承植。字槐庭,湖廣(湖南)攸縣人。平日個性孤獨高遠,淡泊于世間的聲色名利。年二十余歲,長年持齋奉持佛法。曾經背誦三千佛的洪名,每日記憶三個名字,經過三年才背完,從此以后終身不忘。明神宗萬歷十一年(西元一五八三年)中進士,官為紹興的太守。當官的期間,每日課誦《金剛經》,室內沒有其他多余的東西,只有爐、香和誦經的桌子而已。發心重新整修古代的楞嚴寺,禁止民間殺生來祭祀鬼神。曾經問法于云棲蓮池大師,因而專修念佛三昧。

 

后來官“太常寺卿”(管理祭祀、禮樂的官府之官員)時,請求退休歸鄉,晚年結草庵為念佛會,引導所有賣菜的菜販,一同回向往生凈土。并作偈頌謝絕賓客曰:‘安養思歸客,湘江一腐儒,不愁明日事,但覓往生符。斗室隨緣住,稀羹信口糊,胸中絕憎愛,一任馬牛呼。’將要往生的那一年,自己命名為“不久道人”。等到生病時,令人抬到佛寺,請僧人剃發。回到臥室的時候,見到銀臺來接引,連連稱念觀世音菩薩,然后往生。著有凈土詩,以及談論因果的書流行于當世。(金剛新異錄)

 

明 虞淳熙

 

虞淳熙。字長孺,浙江錢塘人。生下來就是不閉眼睛睡覺。三歲時,整日唱念佛號不停止。念佛念到蓮華和寶樹,顯現于室內,虞淳熙以此事告訴祖母,祖母說:‘這是西方極樂世界的瑞相。’祖母因此教他學習禪定,從此以后就時時閉目端坐。弟弟淳貞,字僧孺,從小就和他心意相投。后來守母喪的期間,兄弟兩人一同學習天臺的止觀。虞淳熙長大之后為鄉里中私塾的老師,教導他的小朋友學生學習靜坐數息觀,因此而忤逆了主人,但是他卻毫無恐懼。后來中了鄉試的秀才,接著就于毗山教授學生,與同社的朋友一起誦梁皇懺,到了第二天,云中的光明照入屋內,甘露沾濕了墻壁,空中落下金色的小米、玉米、及沉水香。當時正值冬天,可是卻萬花盡開。虞淳熙因為感應了這些靈異的現象,因此學習禪定更加堅定,后來能夠事先預知將來之事。云棲蓮池大師聽到此事之后而呵斥說:‘虞生墮入魔網了啊!’

 

明神宗萬歷十一年(西元一五八三年),中進士。后來因為父親過世而歸故鄉,在父親的墳墓旁建茅屋守孝三年,并受歸依五戒于蓮池大師。守孝住在山上時,每天以菜飯布施給野鹿兔子,若有老虎來則將它呵斥離去。守孝期滿后,又擔任“職方司”(掌天下輿籍、軍制、城隍、鎮戍、簡練、征討等事)的主管。不久之后,又辭去官職告假歸鄉,上天目山,坐在高峰禪師修行的死關之前,日夜精進用功。到了第二十一天,極為疲倦,想要就枕休息,忽然看見高峰禪師來斬他的左手臂,頓時豁然有所省悟,于是即刻奔往云棲山找蓮池大師印證,大師說:‘凡是從夢中睡醒的人,如果不梳洗戴頭巾,而又倚靠著棉被枕頭,必定很快又睡著。從愚迷中醒悟的人,如果不往生莊嚴的凈土,而又親近穢濁的世界,必定很快又迷失了。火中的蓮華容易枯萎,新長的竹子容易折損。你要為自己思量計劃一下,千萬不要以暫時一點的悟境,阻礙了進階修行之路。’蓮池大師勸他回向凈土;以接續以前的因地,虞淳熙于是依教奉行,終身修習凈土法門。如果有人不相信念佛法門的,虞淳熙就告訴他說:‘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稱之為佛。念佛者,就是念覺悟,念念之間不能常常覺悟,而念念常迷失,這樣可以嗎?人民居住在城邦田野,鳥群居止在小山丘陵,不止于至善之地,而卻止于不善之地,這樣子可以嗎?’

 

有人問他要如何念佛?他說:‘念佛就只是提醒正念,相續不斷而已!無論百千的方便,就只在一個“知”字。如果能夠念念無量光,怎么會不能“入佛知見”呢?學佛的人修道之時,專求出離生死,如果能夠念念無量壽,又有什么生死可以舍離呢?’后來又回復官職,轉職為“主客司員外郎”(負責各藩屬國朝聘、接待、給事等事。)又改為“司勛”(掌理功賞之事),接著又請求離職歸鄉,與弟弟淳貞游玩于湖上。當時蓮池大師正好在南屏山,講說《圓覺經》,并募錢贖萬工池,建立放生社。僧俗有數萬人參加,諷誦的聲音,震動了河川山谷,一時有清高德行的士人,大多參與其盛會,而此事其實是由虞淳熙倡導率領之。因此而恢復了三潭的放生池,筑堤防建樓閣,放生種種的魚鳥。不久之后,入南屏山修行,不再出來。其弟淳貞也隱居于靈鷲山,因此而終老一生。(德園集附錄)

 

明 唐時

 

唐時。字宜之,湖州(浙江吳興縣)人,以秀才身份進入京城的太學。后來出來治理壽陽,接著治理襄國。流賊攻破襄陽之時,唐時跳入端禮門左邊的井中,后來被家人扶救出來,死而復活。自己上書訴訟,皇帝上詔交付刑部查究詢問,因此還得清白,放回家中。唐時最初參禮蓮池大師,大師傳授他念佛法門,于是精勤專修凈土行業。所有的眷屬都能夠背誦《金剛經》和《普門品》。白天大家各自作自己的事業,晚上則共集在佛前念佛回向,以此為日常的慣例。唐時曾經說:

 

‘修習凈土的人,以觀想之門為最重要,必須無論穿衣吃飯,都常常在觀想之中。或者觀想神游于蓮海之內,身在蓮華之中禮拜阿彌陀佛。或者坐著觀照七寶的國土,佛光注照于我身上,凈土的觀想既已成就,往生西方就是必然而不必期待的事了。’唐時平日專修阿彌陀佛的觀想。有一天前往南京的長干寺,正在禮拜佛塔稱念佛名的時候,見到塔頂放出白色的光,阿彌陀佛現出身相,如黃金色一般地耀眼光明。又有一天,唐時靜坐于禪堂,推開禪堂的窗子,忽然看見大海中涌出一座高山,阿彌陀佛坐在山上,金色的光明徹照于四方,禪堂所在的墻壁林木,盡皆空去不見。唐時的精進誠懇所得的感應大多如是。

 

唐時專精于詩詞文章,在他歸心佛法之后,常常隨順世間的語言,演說種種的法要,著作《蓮華凈土詩》、《如來香》、《頻伽音》等書,刻版印行于當世。唐時曾經自己預先準備墓地,后來舍棄而入棲霞寺中,并交待遺言說,死后一定要用火化荼毗的方法。臨命終時,現諸種種的瑞相,正念分明而往生。(金剛持驗記。凈土晨鐘)

 

明 袁宏道、袁宗道、袁登、袁中道

 

袁宏道。字中郎,號“石頭居士”,湖北公安縣人。兄宗道,字伯修。弟中道字小修。三個兄弟先后都中進士,皆好禪宗。明神宗萬歷年間(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一九年),袁宏道為江蘇吳江的知縣,后來在禮部主理事務,以病緣為理由而辭職歸鄉。最初學禪于李卓吾,悟解的能力通達銳利,喜歡和人辯論。稍后自我檢討說:‘此是空談,并非實際的境界!’于是回向凈土法門,早晚禮拜課誦,秉持戒律。后來廣博地采錄經教,作《西方合論》,圓融性相,入于不二法門。其中談論到五種行門,尤其確切簡要,其中約略是說:

 

‘一者信心行,經典云:“信為道元功德母”一切的諸行,皆是以“信”為正因,乃至于成佛時菩提的果德圓滿,也只是完成此信根。譬如稻榖的種子墮地,一直到稻榖成熟果實,也不異于最初的種子。又如由幼筍到參天的竹林,仍然是本來的竹子。初發心的菩薩,無有不依靠信力而成就的。凈土蓮宗尤其仰仗信心為根本。第一個要相信:阿彌陀佛的不動智、根本智、與我自己的本性無異。就如同太虛空,日光映照則光明,云霧來時則障蔽,虛空本來就沒有這些,又云霧日光即是虛空的緣故。第二個要相信:阿彌陀佛無量萬億劫以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種種修行學習之事,我也能夠實行。何以故?我們無始劫以來漂流沉溺于三途之中,生也苦死也苦,無論是披毛戴角、鐵床銅柱,一切無益的痛苦,都能夠忍受之,何況今日行菩薩道的六度萬行,濟度眾生的事,難道不能夠做到嗎?第三個要相信:阿彌陀佛有無量的智慧,無量的神通,以及成就無量愿力等事,我也能夠證得,因為諸佛如來自性的方便妙用,具有如是不可思議之事,而我們和諸佛如來又同樣具有自體清凈的本性之緣故。第四個要相信:阿彌陀佛不去不來,我亦不去不來,西方極樂與娑婆此土,不隔于毫端,想要見即可見。何以故?因為一切諸佛,皆以法性為報身及國土的緣故。第五個要相信:阿彌陀佛修行經過無量劫,直到證得無上佛果,不移于剎那之間,我也不移于剎那之間,即可果位齊于諸佛。何以故?所謂的時間分際,是屬惑業所攝,而法界海中,求其業相不可得的緣故。如是相信悟解,是入道的初心,深信一切諸佛凈土之行。

 

第二止觀。天臺宗的空、假、中三種觀法,是開示一心實相的方便工具,是統攝諸法之要領。西方凈土的十六種觀法,一一皆具有此三觀的妙義。《妙宗鈔》云:“本性中的三德,理體上是諸佛的三身,即此三德三身,就是我的一心三觀。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則能觀的心之外還有所謂的心外之佛,境界也不即是心,如何能夠稱為圓宗絕待之觀法呢?也可以將阿彌陀佛的三身,當作是法身德。以我之一心三觀,為般若德。觀想成就見到阿彌陀佛,即是解脫德。隨舉一法即具三德,如新△(音伊)字。觀佛既然如是,觀照種種的依報正報,理體上應當也不會有異于此三觀的其他方法。”詳細的說明就如同《疏鈔》所說的,在此不能完整地敘述。了解這個道理,則知道念佛一聲,當下即具足了三觀。了知能念佛的心,不是肉團心,不是六塵緣影之心,此即是空觀。了知所念之佛,無論是依報是正報,各各主伴圓融、豎窮三際橫遍十虛,此即是假觀。了知能念之心所念佛絕于對待,雙亡雙照,此即是中觀。又能念者,即是一心三觀;所念者,即是一境三諦。能所不二,即是諦觀不二。三諦,即是法身德。三觀,即是般若德。三諦三觀不二,能念的心念與所念的佛相應,即是解脫德。舉一即三。如是則念佛一聲,能凈四種國土,例如隨拈一微塵,變大地作黃金,這就是所謂的法界圓融不可思議的觀門。

 

第三,六度行。《起信論》說:“菩薩甚深的理解現前時,其所修的離相,知道法性的本體遠離一切的慳貪之故,隨順修行布施波羅蜜。知道法性無染,遠離一切的五欲過患,隨順修行持戒波羅蜜。了知法性無苦,遠離嗔恚煩惱的緣故,隨順修行忍辱波羅蜜。了知法性之中無有身心等相,離于懈怠故,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了知法性常定,本性無有散亂故,隨順修行禪定波羅蜜。了知法性的本體是智慧光明,遠離于無明之緣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因此修行凈土法門的人,當下不必超越念佛這一個行門,即具足此六度之義。念佛時念念離相,即是行于布施。念佛時念念清凈,即是行于持戒。念佛時念念寂靜,即是行于忍辱。念佛時念念相續,即是行于精進。念佛時念念專一,即是行于禪定。念佛時念念佛號,即是行于智慧。當知離相、清凈、寂靜、相續、專一,必定有事相隨緣而起;而這些都是由念佛而流出。如此正修和助修不二,事相與理體不二,是故念佛這一行,能夠總攝一切諸行。因為念佛法門即是一心法門,而心外又沒有所謂的一切諸行故。如果廢棄念佛諸行,即是廢棄我們的心性。

 

第四,悲愿行。諸佛菩薩,本性之海無量無盡,供養無量無盡,持戒布施無量無盡,乃至饒益眾生無量無盡。因此天親菩薩的凈土五念法門,以禮拜、贊嘆、作愿、觀察四種,為成就入功德門。回向一切煩惱眾生,拔除世間之苦,為成就出功德門。菩薩修習五念法門,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問難曰:“《維摩詰經》說:菩薩觀于眾生,如同呼聲的回響,如同水中聚集的泡沫等。如是則眾生本來空寂,所謂的發愿利益眾生,不就如同病眼看見空中之華嗎?”回答曰:“《大智度論》引佛陀所說的:所謂的無佛,是為破除執著于佛的妄想,而不是說要執取無佛的斷滅相。而所謂的無眾生,是為了破除執著眾生相的妄想,而不是說要執取無眾生的斷滅相。因此維摩詰說菩薩作如是觀想之后,自己說我應當為眾生說無眾生之法,是名真實的慈悲。因此可知,菩薩種種度眾生的方便,皆是深入通達無眾生的義理,若是見有眾生可度,即是有我,慈悲心則低劣,怎么能夠行如是大慈大悲的饒益眾生之行呢?”

 

第五,稱法行。法界之海無量無邊,修行之海也是無量無邊。是故菩薩的一切行,皆是稱合于自性,非有非無、非行非不行。合于佛法的自性,不是最初發心即得,也不是最后證果才得。現今應當簡略地說明其相貌:一者,菩薩廣度一切眾生,皆令至于究竟無余的涅槃,而眾生界并不曾減少。例如登上戲場的傀儡,悲傷歡笑宛然真實的一般,而終究只是一堆泥土,空無所有。二者,菩薩雖行五無間罪,而沒有煩惱嗔恚。乃至于下地獄,也無諸罪垢。至于畜生,也沒有無明憍慢等過失。例如女子離魂脫出色身,乃至于在外生子,而身體仍然常在母親之前。三者,菩薩自身入定而從他身起,一身入定而多身而起,有情身入定從無情身而起。例如猛虎咒起死尸,令死尸跪拜作舞,此只是猛虎的意欲,而死尸一無所知。四者,菩薩于小眾生的身中,轉大法輪,燃大法炬,震大法雷,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無量無邊的眾生,而此小眾生不覺不知。例如天帝的樂人,逃入小女子的鼻孔中,而此女不知不覺。五者,菩薩如果想要久住世間,即將一念頃的時間延伸為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想要減少住世的時間,即把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的時間,縮短為一念之頃。例如小孩子看走馬燈中的走馬,想要計算其走馬的多少或其開頭和結尾,了不可得。

 

若是證得如是不可思議之行,于一念之中,三世諸佛的凈土,皆能攝入而無余。這就是所謂的菩薩莊嚴凈土之行。這是以無思慮的智慧觀照才可得見,不是凡夫的情意思量所能猜測定量,何以故,因為自性是超越一切的數量名言的緣故。’

 

《西方合論》這一書作成之后,宗道和中道,皆同時發心回向凈土。不久之后袁宏道又出任從前的官職,又遷官至稽勛司(考核功績的部門)擔任郎中,后來又再度因病歸鄉,回家不到數日,入于荊州城,住宿在僧寺,無疾而命終。袁中道,官為南禮部郎中,乞求退休,養老于家,平日常常精勤地禮拜課誦。明神宗萬歷四十二年(西元一六一四年)在一個月圓的晚上,課誦完畢后跏趺靜坐,形體心神寂靜清爽,忽然間入定,心神飛出屋子之上,飄然地乘著白云。此時有二位童子引導他向西飛行,不久之后下降到地上,童子說:‘停!’袁中道隨著他停下來,見到大地平坦如掌,光耀明凈細滑柔潤。旁邊有水渠,寬十余丈。水中有五色的蓮華,香氣芬芳異常,并有金色的橋梁跨過水渠,七寶的欄楯交羅排列,樓閣極為整齊美麗。

 

袁中道于是向童子作揖問道:‘此是何地?您是何人?’童子說:‘我乃靈和先生的侍者也!’中道問:‘靈和先生是誰呢?’童子說:‘正是您的兄長袁中郎(袁宏道)啊!他現在正在等您,有話要跟您說,您可以趕緊前去。’接著就依著步道走到了另一個地方,有樹木十余棵,池水流動作聲,水池上有一個白玉的門扉,其中一位童子先進入,另一位導引袁中道,經過樓閣二十幾重,到了一座樓閣之下。此時有一個人下來迎接,其容貌如同美玉,衣服如同云霞,身長有一丈余,見到袁中道后,歡喜地說:‘弟弟你來了!’袁中道仔細地一看,原來是袁宏道。

 

兩人于是上樓作禮交拜,有四五個人前來共坐。宏道說:‘此是西方極樂世界的邊地,信解尚未成就,持戒尚未完全的,大多生于此地。又稱為“懈慢國”。上方有化佛的樓臺,前面有大蓮池,約有一百由旬(一由旬約四十~八十里),其中有殊妙的蓮華,是眾生的化生之處。一旦已往生此地之后,則散處在各個樓臺,與有緣的凈土蓮友相聚。因為此地沒有淫聲美色的惑亂,勝解容易成就,不久之后,就能進升為凈土中之人。’袁中道問:‘不知兄長您生在何處?’

 

袁宏道說:‘我往生凈土的愿力雖然很深,但是情執染著的習氣未除,剛開始化生于此邊地一小段時間!現今已經居住在凈土了。但是終究因為以前持戒不夠嚴謹精進,因此只能在地面居住,不能與大菩薩們一起飛翔于廣遍的虛空和七寶樓閣之間,仍需要再進一步的修行。所幸我宿世生來智慧猛利,又曾經作《西方合論》,贊嘆如來不可思議度化眾生之力,感得飛行自在,可以游行于十方的諸佛剎土,十方諸佛說法,我皆得以前往恭聽,此實在是很殊勝啊!’接著宏道就牽著中道的手向上飛升,剎那之間就飛越了千萬里。到了一個地方,光明照耀無所障礙,以琉璃為地,以七寶行樹為界,皆散發栴檀吉祥的妙香,并且開著眾多殊妙的華朵,皆是奇異珍寶的妙色。下方為眾寶蓮池,水波中激揚著自然微妙的音聲。池中眾寶蓮華,華葉皆散發出五色的光明。水池上隱隱約約有高樓如絲帶般回旋聳立,閣樓則有旁出的道路。到處皆有無量的樂器,演奏著種種的法音。

 

袁宏道說:‘你所看到的,是極樂凈土中依著地上而行之眾生的依報世界。經過此地之后,則是法身大士居住的地方,其境界甚為美妙,勝過千萬倍于此地,其神通變化也是千萬倍于此地眾生,我以慧力的緣故、得以游行于其間,但是不能夠居住于彼地。再經過彼地則是十地、等覺菩薩所居住,其境界我就不得而知了。再經過十地、等覺的居住地則是妙覺如來所居住的地方,只有佛與佛才能究竟了知。’說完,又到另一個地方,沒有墻壁,有欄楯,光明耀眼更勝于前。坐了一會兒,宏道又說:‘我沒有想到極樂世界快樂到這種程度,假使我前生時能夠嚴持戒律,我的境界尚不止是如此而已。大體上來說在教理和戒律都精進嚴謹的人,往生的品位最高。其次是持戒嚴謹的人,往生最穩當。如果是只有教理而無持戒的人,大多為業力所牽,流入八部鬼神眾去了,這種狀況我所親見到的有很多。

 

弟弟你的般若氣分頗深,但是戒力定力甚少。如果只是體悟教理而不能生起戒定,此是狂慧也。你回五濁惡世后,趁著色身仍然強健,要實修實悟,兼持往生凈土的誓愿,勤行種種方便善巧、憐憫一切眾生,不久之后當再相見。如果一不小心一入他途,則可怖可畏。如果不能持戒,有龍樹菩薩的六齋法現在仍然存在,應當遵而行之。而殺戒尤其重要,希望你寄語其他一同學法的學人,沒有說每天動刀殺生,口中貪食眾生血肉滋味的人,而能夠往生此極樂國土的。縱使說法如云如雨,又何益于事呢?我和你在空王劫時,生生世世為兄弟,乃至于在六道之中,也是如此。所幸我今日得生善地,我恐怕你會墮落,因此以方便神力,將你攝受至此地,但是凈土與穢土相隔,不得久留于此。’

 

當時宏道與中道的兄長宗道已經命終,中道因此問其兄長投生之處。宏道說:‘他往生的地方也很好,你以后自然就會知道。’說完之后宏道突然凌空而去。中道行走在水池上,頓時好像墜入水中,突然之間就醒過來了,中道因此自己把此事記述下來。在此之前袁宗道有個兒子叫袁登,年十三歲,得重病將命終,告訴宏道說:‘我快死了!叔叔你要怎么才可救我呢?’宏道說:‘你只要念佛,即得往生佛國,此五濁惡世,不足以留戀。’袁登于是合掌,稱念阿彌陀佛,諸眷屬都同聲助念之。過一會兒,袁登微笑說:‘我見到一朵蓮華,顏色微紅。’才一會兒又說:‘蓮華漸漸變大,色彩鮮明實在是無與倫比。’接著又說:‘佛來了,相好光明,充滿了整個室內。’不久,呼吸急促,宗道說:‘你只要稱念“佛”字就可以了。’袁登稱念佛字數聲,然后合掌安然而往生。(明史。西方合論。白蘇齋集。珂雪齋外集。獪園)

 

清 丁明登

 

丁明登。字劍虹,江蘇江浦縣人。丁明登在明神宗萬歷年間(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一九年),受三歸依于云棲蓮池大師,曾自號為“蓮侶”居士。萬歷四十四年(西元一六一六年)考取進士。因此擔任泉州的推官,后來遷職治理衢州。丁明登所到之處,必定以佛法勸導他人。若遇到刑罰應處以責杖的人,丁明登就裁斷以繳米的方式來代替其刑責,并將這些米供給在牢獄中的囚犯。到了夏天的月份,則整修牢獄中的房舍,又煮香 給囚犯們喝以供消暑,并且發給他們葵葉制成的扇子。等到冬天的月份,則給他們辣椒和姜,并找醫生來看生病的囚犯。每位囚犯都給他念珠一串,教化勸導他們念佛。

 

云棲蓮池大師曾經稱贊他自己在俗家時鄰家的一位老人,平時在家常常念佛,后來臨命終時,老人與他的朋友一一辭別然后往生。丁明登因此繪畫出老人一一辭別朋友而往生的圖像,懸掛在書房中用來自我勉勵。明思宗崇禎年間(西元一六二八~一六四四年),受菩薩戒。清世祖順治二年(西元一六四五年)冬天,病重。十一月初一,自己準備疏文稟白佛陀,希望能夠求生極樂凈土,然后每日焚燒一則疏文。到第十日,飲食仍如平常之時,雖是生病,但是面色帶有紅色的光澤。同時還一一地勸勉前來探視的親戚好友,希望他們能修習凈土法門,說完之后側過身來,橫臥就枕而往生。(凈土晨鐘)

 

清 黃翼圣

 

黃翼圣。字子羽,太倉(江蘇)人。黃翼圣一向敬服云棲蓮池大師的教誨,精進修習凈土法門。于明思宗崇禎年間(西元一六二八~一六四四年),因薦舉而擔任官職,其官職為四川新都的知縣,以慈悲德惠來治理人民。黃翼圣曾經于縣堂供齋飯僧,親自擺設飯匙及筷子,以錢財供養僧眾,并且恭敬地禮拜。后來,張獻忠等流寇侵犯四川而來到新都城,新都城上千位的僧人,因有感于黃翼圣的德澤,于是互相偕同入城,在城中稱念佛號,夜半之時,念佛之聲震動天地。流寇們都相互警戒不敢侵擾,于是寂靜而撤退。后來,黃翼圣因固守新都城的功勛,而升遷調職到吉州(江西吉安縣)。明朝滅亡之后,黃翼圣便棄官返回家鄉,更加堅定地修習凈土法門。

 

黃翼圣所居住的樓房其名為“蓮(蕊/木)樓”,并自號“蓮(蕊/木)居士”。他時常設齋供佛,且每日持念佛號數萬聲。后來,臥病在床滿一個月,其家中四周的墻壁都張貼阿彌陀佛的圣像,并請晦山顯公為他授菩薩戒。顯公為他深入地講說唯心凈土的觀法。因此黃翼圣說:‘我的精神愈來愈振奮,誓愿愈來愈堅定,我自信往生西方凈土是必然的事啊!’隔天早晨,顯公即將辭別離去時,黃翼圣預知八天后必定往生,后來果然如期往生。(現果隨錄)

 

清 金光前、龔氏

 

金光前。清族正黃旗人(清代的戶口編制,用八種不同顏色的旗子加以區別)。起身于戎伍之間,平日若看見善事一定發心去做。并告誡一切士兵,不得隨意殺人,不可奸淫任何一個婦女,不許掠奪任何一件財物,不準燒毀任何一間屋舍。金光前的妻子龔氏,也能識字誦經。清世祖順治十年(西元一六五三年),隨著軍隊出征到福建,取道經過杭州時,聽聞具德和尚講經說法于靈隱寺。金光前于是偕同妻子前往參訪叩問,親身蒙受具德和尚的開示,從此以后一心念佛而有所得。

 

清世祖順治十二年(西元一六五五年)夏天,返回北方之時,半途駐軍于錢塘江的水邊。金光前忽然現出病相,妻子龔氏準備為他延請醫生。但金光前則阻止她說:‘我以前曾經與你親自去請教靈隱寺的具德和尚,而今正想作轉身西方凈土的打算,以求證明和尚所說的,還要醫藥作什么呢?’龔氏于是大笑說:‘沒有料想到夫君也修得此種境界。’于是就叫人制造兩個棺木,并說道:‘我與夫君您一起走,但是要稍晚一些,等到為您辦完后事吧!’金光前聽完這席話,即合掌而往生。龔氏派遣使者到靈隱寺,請求為他們兩人點燈,并且囑咐要供齋飯僧修習懺法。到第七天完畢后,摒除斷絕一切的飲食,日夜不睡覺休息,專志一心地念佛。又經過七天,午后,龔氏看太陽很早就下山了,便靠著棺木而睡。一會兒,睡醒說:‘時候到了!’然后端坐,念佛而往生。(果報聞見錄)

 

論曰:‘王公大臣要悟入佛道,是比居士還要難。急求功名的人,必定以進取執著為首要。而沉溺于安逸快樂的人,必然以寂靜修行為苦事。若不是宿世種植的善因,并且堅持自己純正的誓愿,哪里有不于修行之事畏難而退的呢?像我們前面提到的諸公,不舍世間的塵勞,而一同歸心于西方凈土,這可說是現宰官身而說法的人了!至于如柳宗元、白居易、蘇東坡、趙子昂等諸位賢人,曾經贊嘆歸依佛道,凈土的因地是具足。但是當臨命終神識要脫離色身的時候,其感應的瑞相卻很少聽到。這實在是因為世智辯聰,而迷惑于種種的思想歧途之中;因為有貪愛執著、割舍不下而產生弊病。讀書人的結習難改,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到了生死關頭的時候,絕對是很難徼幸得以超脫生死的。往后的賢人君子,應當要知道引以為警戒。’

 

(往生居士第七)

 

慧律法師著

 

往生居士第七

 

佛世 差摩竭

 

迦毗羅衛國(今尼泊爾境內)城中,有位釋迦種族長者的兒子,名差摩竭。有一天,差摩竭走到佛陀居住的地方,稟白佛陀說:‘菩薩修習何種道行,能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并且能夠普遍具足三十二相。從一佛國,到另一佛國。臨命終時,其心不亂,所生不墮八難之處,而常能知道過去未來的事情。皆能成就一切諸法,周遍圓滿地了達一切事相。徹知一切法,而無所掛礙。信解并行于空性之中,而證得無生法忍。恒常以至誠心想要出家修行,而且不曾犯戒,不喜歡在家的俗務。’佛陀為他講說菩薩忍辱布施等道行。最后說無我相無人相,一切諸法如幻如化等道理。此時差摩竭證得無生法忍,而五百位比丘,及五百位清凈信士、二十五位清凈信女,皆得住于不退轉之地。其命終后,皆當往生西方無量壽佛的清凈國土。時常護持無數佛法,并教化成就一切人民,使他們證得不退轉。如是歷經無量無邊的恒河沙數劫,應當于此極樂凈土,一生補處次第作佛。(菩薩生地經)

 

晉 闕公則

 

闕公則,趙國人。晉武帝時,居住在洛陽,其生活安閑喜悅放曠自在,平常持誦《正法華經》。闕公則往生后,他的朋友為他設置法會于洛陽白馬寺。到了晚上讀誦經典時,忽然聽到空中有聲音。大眾仰起頭來望見有一人,其身形容貌光明亮麗,并說道:‘我是闕公則,已生西方極樂世界,與諸上善人,來此聽經。’在殿堂中的人都看見此種景象。

 

有一位住在汲郡名士度的人,受教于闕公則門下,其母親時常供齋飯僧。同一天即將中午時,忽然從空中降下一個缽,正好下落在衛母的面前。仔細審視其缽,正是闕公則平常所用的缽,并且有飯盈滿其中,其香味充滿整個廳堂,凡是吃到缽中飯的人,七天都不會感到饑餓。支道林曾經為之贊嘆說:‘偉大啊!闕公,享有無量無邊的虛空法界,會入本具的靈性。其神識已往生西方的極樂凈土,而其行跡應現于東土的京城。流連往返于廣闊的天地間,既能宣流法音又有光明的身形。這哪里是只用一些贊頌的話,就能顯示其不可思議的境界呢?’(大唐內典錄。念佛三昧寶王論)

 

晉 張野

 

張野。字萊民,潯陽(江西九江)人。生性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并將田地屋宅全部都讓給弟弟。平日與其親屬九族一起同共甘苦。后來,州郡政府一再地向張野征官,但他并未答應。朝廷也任命他為“散騎常侍”(官名:出入宮中,常侍帝王左右),張野也不去就任。反而到廬山白蓮社,做慧遠大師的弟子。在東晉安帝義熙十四年(西元四一八年),與家人辭別后,進入房室中端坐而往生。時年六十九歲。(東林傳)

 

南朝劉宋 張詮

 

張詮。字秀實,是張野同族的子弟。張詮不僅具有高尚的情操,而且個性高潔閑適自在,平時愛好古典樂于學道。甚至荷鋤在田里工作的時候,也是攜帶著經典而不離身。后來,朝廷以“散騎常侍”向張詮征官,但他不去就任。而后庾悅又薦舉他為潯陽(江西九江)的縣令,他也不答應。不久,張詮到廬山,依從慧遠大師,窮盡地研究佛經,因此精深而有所悟入。劉宋少帝景平元年(西元四二三年),張詮向著西方念佛,無疾而往生,時年六十五歲。(東林傳)

 

南朝劉宋 何曇遠

 

何曇遠。安徽廬江縣人,劉宋御史中丞(東漢后稱御史臺,中丞為臺長,專任彈劾。)何萬壽的兒子。年少時即奉持佛法,并持菩薩戒。年十八歲,當他為父親服喪之時,因哀痛傷身而得疾病。于是歸心凈土法門,請僧數人來家中,懺悔宿世的業障,時間愈久而更加虔誠。有一夜,讀誦經典完畢后,眾僧已經入睡,而何曇遠忽然自己歌詠諷誦,僧人感到奇異而問他,他答說:‘我見到阿彌陀佛,佛身放出黃金色的光明,有一丈多高,由西方而來,幢幡及蓮華也跟著飄下來,充滿整個虛空。佛和樂喜悅地微笑,并詔曇遠我趕快去。’到五更時忽然往生。房宅中充滿著芬芳的香氣,經數日才散去。(冥祥記)

 

南朝劉宋 魏世子

 

魏世子,梁郡(安徽合肥東北)人,出生時正當劉宋朝代。魏世子奉持佛法極為精進,并引導諸位子女,修習凈土法門。唯獨妻子不信佛法。后來,他的女兒病死,七天后又再蘇醒過來,即登上高座,持誦《無量壽經》。下座后告訴父親說:‘我去世后,便往生無量壽國。我及父親兄長,于蓮華池中各有大蓮華,將來當生于凈土之中。唯獨母親沒有,我感到非常地悲傷,所以特別回來向您們報告。’說完話后就往生了。其母親從此以后也跟著奉持佛法。(冥祥記)

 

梁 庾詵

 

庾詵。字彥寶,河南新野縣人。精博通達經史緯書占卜之學,個性喜好安靜簡樸,特別鐘愛山林泉水。平常只吃素食穿著簡劣,也不修置田產事業,為人忍辱柔和,樂于實行利益眾生之德惠。梁武帝年少時即與庾詵交往。等到后來梁武帝起兵爭天下時,便安排庾詵為平西府記室(掌管書記之官),但庾詵不出來任官。而后梁武帝普通年間梁武帝就任皇帝后,再度詔請他為黃門侍郎,庾詵又推說生病而不去就職。

 

到了晚年,在屋宅內建立道場,六時禮懺,持誦《法華經》,每日一遍。有一天夜里,忽然見到一位修道人,自稱是愿公,其容貌舉止非常奇異,稱呼庾詵為“上行先生”,并拿香給他而離去。梁武帝中大通四年(西元五三二年)庾詵白天睡覺時,忽然驚醒過來說:‘愿公又來,我不可久住。’說完后即往生。整間屋室都聽聞空中唱云:‘上行先生,已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凈土了。’時年七十八歲。(南史)

 

梁 高浩象

 

高浩象。山東東平縣人。平日拒絕賓客而寂靜地生活,每日持誦《無量壽經》,曾經于禪定中,乘坐紅色的蓮華,漂浮在白玉池上。剛開始并沒有見到佛,于是即在蓮華上,傾心仰望恭敬祈請,終于遠遠地望見阿彌陀佛的金容,其光輝四處映照。有一天晚上,忽然見到眾菩薩來迎接,于是寂然而往生。(佛祖統紀)

 

隋 宋滿

 

宋滿。恒州(河北正定縣)人,出生時正當隋朝。平日堅志修習凈土法門。每次持念佛名,便以豆子計數,后來豆子念滿三十石之后。便設齋供佛,此時有三位僧人到法會中乞食。僧人應供之后,突然香華布滿空中,三位僧人飛騰而去。不久之后,宋滿即面向西方坐脫往生。(佛祖統紀)

 

唐 鄭牧卿

 

鄭牧卿。河南滎陽縣人,全家都修習凈土法門。唐玄宗開元年間(西元七一三~七四一年),鄭牧卿病重,有人勸他吃魚肉,鄭牧卿不答應。只是手里拿著香爐,一心一意要往生西方凈土。忽然之間聞到異香非常濃郁,接著就往生了。他的舅舅尚書蘇颋,夢見有一朵寶蓮華盛開,而鄭牧卿則坐在寶蓮華上。(佛祖統紀)

 

唐 李知遙

 

李知遙。長安人。平日堅志凈土法門,以五會念佛,引導眾人信受佛教。晚年生病,有一天忽然說:‘和尚來了!’于是盥洗漱口更換衣服,并在爐中燃香,然后走出廳堂向著虛空頂禮。此時忽然聽到空中說偈云:‘報汝李知遙,功成果自招,引君生凈土,將爾上金橋。’李知遙即退后靠著床而坐,剎那之間安然而往生。此時異香滿室,大眾皆聞到異香。(凈土文)

 

宋 孫忠、二子

 

孫忠。明州(浙江)人。孫忠很早就仰慕西方凈土,平日素食并且嚴持戒律。在府城的東邊,建筑一間小庵,挖掘二個池塘,其中種植白色的蓮華。然后,沿著池塘邊建造樓閣,每月聚集大眾而組成念佛會。孫忠曾經見到佛身顯現于空中,急忙走出屋子,并呼喚他二個兒子來,一起禮拜,經過一段時間佛身才隱沒,后代的人因此將其地取名為“駐佛巷”。

 

北宋哲宗元祐八年(西元一○九三年),當時釋可久已往生西方凈土(見凈土圣賢錄易解第一冊二六二頁)。過三天又回來,說:‘我見到金臺上標示孫忠的名字。’說完后,又往生了。此事經過很久之后,孫忠生病,請僧俗二眾共百人組成念佛會。孫忠忽然仰起頭注視虛空,然后合掌問訊,雙手結手印,安然而往生。此時全城的人都聽到天樂聞到異香,漸漸地向西而隱沒。他的兩個兒子也都承繼他的志向修習凈土行業,后來都面向西方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左伸

 

左伸。天臺(浙江)臨海人。依從神照法師受菩薩戒。后來,聽聞大乘的法要,而豁然開悟。從此以后,嚴謹地奉持戒律,并恭造西方三圣之像,早晚虔誠地禮拜供養,發愿求生極樂凈土。左伸一生持誦《法華經》共三千四百部、《金剛經》二萬卷。宋哲宗紹圣二年(西元一○九五年)秋天,生病,請他出家的兒子凈圓,唱誦《法華經》的經題。不久,左伸夢見三位莊嚴雄偉的人,站立在江邊的高地上,召喚左伸上船,然后突然快速地往西而行。左伸于是知道再過一段期間就可往生西方凈土,因而請僧眾誦持《阿彌陀經》。不久突然說:‘我已見到佛光。’隨即沐浴更衣,并告誡其家人不要哭泣,也不要靠近我的面前。然后端坐,結手印而往生。(法華持驗記。佛祖統紀)

 

宋 孫良

 

孫良。錢塘人。平日隱居,閱讀《大藏經》,尤其通達《華嚴經》的宗旨。曾經依止大智律師受菩薩戒。每日以誦念佛名萬聲為功課,歷經二十年而不中斷。有一天,忽然命令家人,請僧人來唱念佛名,才經過半天,孫良望著虛空合掌,說:‘阿彌陀世尊及菩薩,已經乘著蓮華而降臨。’說完后即退后端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賈純仁

 

賈純仁。湖州(浙江吳興縣)人。平日持長齋,修習凈土法門。有一天,身現疾病,向著西方念佛,然后靜坐而往生。當時,賈純仁的頭頂上有散發白光的圓相,并且異香滿室。(佛祖統紀)

 

宋 范儼

 

范儼。仁和(杭州)人。平日飲食清簡,不牽纏世俗的塵緣。曾經說:‘人生只不過是百年旅游漂泊的過客罷了!還有什么好貪求的呢?’范儼每日持誦《法華經》,并且親手書寫一部,以求生極樂凈土。北宋徽宗大觀年間(西元一一○七~一一一○年),有一天,忽然見到普賢菩薩乘著六牙白象,放金色光,并告訴他說:‘你時常持誦《法華經》,念阿彌陀佛圣號,因而得生極樂凈土,所以來通知你。’經過一夜之后,范儼面睹眾圣垂手接引,于是就座,恭敬合掌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孫忭、母龔氏

 

孫忭。錢塘人,號無諍居士。平日閉門隱藏形體,每天閱讀《華嚴經》、《金剛經》等諸經典,并以凈土法門為依歸。其母親龔氏修習凈土法門,有一天突然生病,請清照律師為她說法,然后端坐而往生。不久之后,孫忭夢見到了凈土蓮池,見到清照律師在他身邊。而旁邊有一人拿梵字帖給孫忭,他看不懂,那個人便說:‘請你十三日來用齋。’當時正是十二月,等到約定的日期到了,孫忭忽然生病,有位僧人前來探病,想要為他祈禱。孫忭卻說:‘生死之事已定,何必祈禱呢?’隨即通報清照律師說:‘弟子要暫時與師父離別。’于是跏趺而坐并結手印,向著西方坐脫往生。隔天,清照律師前來,為他說法封龕,然后回到庵中,三天后清照律師也往生了。(佛祖統紀)

 

宋 唐世良

 

唐世良。浙江會稽人,嚴守戒律奉持佛法,每日都精勤地禮拜。老年時得疾,但是依然不曾就枕而睡,曾經誦《阿彌陀經》十萬部。有一天,告訴家人說:‘佛來迎接我了!’說完之后即禮拜,然后坐著往生。當時有位修行人名宗利,住在道味山,夜里夢見西方的天空有異光,并且充滿幢幡寶華及悅耳的天樂,空中有聲音說:‘唐世良已經歸于極樂凈土了!’(佛祖統紀)

 

宋 陸浚

 

陸浚。浙江錢塘人,年少時為官,經過很久一段時間之后,舍棄官職,參加西湖念佛會,以西方凈土為歸。每當在佛前懺悔時,無不聲淚俱下。平日與友人相見,說到極樂凈土的因緣殊勝,未曾不感慨而嗚咽悲泣,只恐怕他自己此生不能得度、凈業難以成就。臨命終時,請圓凈律師為他開示凈土法門,諷誦《觀無量壽經》到上品上生章,圓凈律師告訴他說:‘此時正好可去!’陸浚說:‘眾圣尚未到齊,且稍待一會兒!’于是起身走向竹床,面向西方端身正坐,頃刻之間即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王闐

 

王闐。字無功,明州(浙江)慈溪人。一再地考進士,但是都沒中第,平日粗布為衣飲食清簡,到處遍參講經的座席。晚年,專修念佛三昧,著作《凈土自信錄》,其自序說到:

 

‘我佛的凈土法門,如果以一言來統攝說明之,即是“以凡夫之身而獲得不退之位”而已!何以故?在此土修行,圓教初信的菩薩,小乘初果的圣人,邪見三毒永不復起。此為斷惑而啟發悟入,初入圣人之流,隔生也不會失去其所證的境界,能夠超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四趣,不失人天之身。至于在凡夫地之中,雖然能夠伏住無明之惑而有所悟的初心菩薩,一旦經過生死交關非常之變,則忘失其所修所證之境界。是故遇到逆緣,或者可能退失,仍然墮入痛苦惡道的也是有的。

 

至于所謂的凡圣同居土,像西方極樂世界等,雖然具有三界,但是只有人天而無惡道。因此一切含識有情只要能夠往生凈土的,即能永遠脫離四惡趣。而種種助緣都具足,壽命不可計量,縱使是最鈍的根器,只要一生熏習修行,沒有不證果的,哪里還有退失佛道的事呢?諸佛如來贊嘆凈土的本意,不過就是此事。況且圓教根機而體悟佛道,此乃是最上乘的凈土行業,如果能夠加上愿力來引導之,即能登入上品。若是愚鈍樸實之人,只要能夠念佛發愿的,無不往生凈土。嗚呼!如果我們觀察了解凈土法門,則知道圣人并不曾放棄任何一位眾生啊!而那些固守頑空的人,也仿效人家最上乘的無礙無修,生起障礙自己的心,斷絕他人學習之路,可不哀哉!’

 

南宋高宗紹興十六年(西元一一四六年)四月丁卯日的夜里,忽然聞到異香滿室,告訴他的弟子沙門思齊說:‘此乃是我凈業所感。’說完后即沐浴更衣,面向西方趺坐而往生。焚化其遺體,得到舍利子如小米大的有一百零八顆。(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宋 王日休

 

王日休。字虛中,廬州(安徽合肥)。南宋高宗年間(西元一一二七~一一六二年)考取京城太學的進士,但是他卻放棄而不就任官職。王日休精博貫通群經,而且訓詁注解《六經》、《論語》、《孟子》的文義有數十萬言,有一天突然全部將之舍棄。后來專修西方凈業,過著粗衣淡飯的生活,每日以禮佛千拜為功課。曾經著作一書名為《龍舒凈土文》。上自王公士大夫,下至屠夫、乞丐、僮仆奴婢、官署中的差役,以及優人藝妓等這些人,王日休都以凈土法門,勸勉引導他們歸依佛門。《龍舒凈土文》的文章淺顯且善于應用權巧譬喻,非常詳實而懇切,就好像是父兄在教導子弟一般。王日休每天早晨起來禮佛,并祝禱發愿言:

 

‘弟子王日休,謹為盡虛空界的一切眾生,燃香恭敬禮拜盡虛空界一切諸佛、一切正法以及一切諸大菩薩、緣覺聲聞圣眾。希望能成就一切的善愿,救濟拔度無量無邊的眾生。臨命終時,一剎那間便見阿彌陀佛,證得無生法忍,具足六種神通。以此娑婆世界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由極樂世界來此間教化眾生,漸漸使得南閻浮提、盡此娑婆世界乃至于十方無量無邊世界,都轉變為清凈極樂的世界。’又祝愿云:

 

‘弟子王日休,為此南閻浮提無論大小巨細的一切眾生,恭敬禮拜諸天、天帝、日月、后土及一切的神靈地祇。為這些眾生感謝其覆載照臨、生養衛護之恩。謹為這些眾生,念南無釋迦牟尼佛一百零八遍,以種下至高無上的善根。念南無阿彌陀佛一百零八遍,以結無上的善緣。愿這些眾生,常沐浴在諸佛偉大的恩澤下,歡喜相向,不相爭相殺,不弱肉強食也不互相欺凌。進修佛法,脫離苦海,而使南閻浮提變成極樂世界。’又祝愿云:

 

‘弟子王日休,謹為盡虛空界一切眾生,恭敬禮拜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及諸大聲聞諸上善人。仰望諸圣賢們大慈大悲,憐憫憶念眾生沉淪苦海,無有出期,因此特別展現神威,互相勸勉,而分身于此中國的國土中,教化眾生,使眾生不相爭相殺,不相欺相凌。將此澆漓的惡世,轉變為仁慈長壽。以及于南閻浮提、盡此娑婆世界及十方濁惡世界,能分身為國王大臣、文武百官以及庶民之長者,來教化眾生同修佛道,脫離苦海。而使得中國乃至于十方濁惡世界,都能變成清凈的極樂世界。’又祝愿云:

 

‘弟子王日休,身處于五濁惡世的羅網中,宿業深重,愿為以前所殺的眾生、所吃的眾生以及南閻浮提所殺所食的一切眾生,每日誦念西方極樂世界三十六萬億一十一萬九千五百同名同號阿彌陀佛一百二十遍。仰望如來大慈大悲,藉著王日休所誦念如來的名號,一聲一如來而度一眾生。竭盡我所誦念的次數,而度一切眾生,同生極樂世界。’其詳細的內容,都記載于《凈土文》中。

 

南宋孝宗乾道九年(西元一一七三年),住在江西廬陵,有一位名為李彥弼的人,患有疾病,病重將死,夢見有一位自稱是龍舒居士的人,告訴他說:‘你起來吃白粥,你的病將會痊愈。你是否還記得闕仲雅曾經教你修行的捷徑?’李彥弼答說:‘每日念佛不間斷。’李彥弼夢醒后,要了些粥來吃,吃完后疾病立刻就痊愈了。李彥弼在此之前就聽聞過王日休的名聲,于正月的時候,就命令諸子弟前往求受教化。諸子弟們不久之后回來說:‘王日休即將往生的前三日,向道友辭行,勉勵他們要精進地修行凈業,并說他即將要走,不能再相見了。到了往生的那一天,王日休對徒弟學生們講經說法完畢后,禮佛念佛仍然如同平時。到了三更(夜一至三時),忽然高聲稱念阿彌陀佛數聲后,大聲唱言:“佛來迎接我了!”說完便站立而往生。’

 

到了四月五日李彥弼生病,四月十九日時夢見王日休叫他吃白粥后病就痊愈了。后來,看見王日休的畫像竟然與他夢境中的樣子相符合,于是為了感念他而雕刻一尊王日休的像,并記述其事跡而流傳遠近,從此以后只要是江西廬陵縣的人,大多都供奉王日休的像。宋度宗、宋恭帝年間(西元一二六五~一二七五年),呂元益重新刻印《凈土文》至(祝愿篇)時,在書版中獲得舍利子三顆。呂元益的叔父將此事記載收錄于祝院篇的前面。(樂邦文類。凈土文)

 

宋 樓汾

 

樓汾。明州(浙江)人,其兄長樓寶洲,喜好研究佛教經典,常常與出家眾談論佛法,而樓汾則在旁邊傾聽,因此對佛教的信心越來越懇切。年二十二歲患病,于是一心一意立志要往生西方,并稟告父母說:‘只要能夠得生凈土,就能見佛聞法,世間哪有比這個更殊勝的事呢?’于是請僧諷頌《觀無量壽佛經》,并設立佛像面對著臥床,樓汾對著佛像注視很久,然后說道:‘我已身在西方了!’然后稱念佛名,面向西方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張元祥

 

張元祥。長安人。平時就常常念佛從不中斷。有一天,告訴家人說:‘西方的圣人來到此地,等我吃完飯后,便與他們一起到凈土。’吃完飯后,張元祥焚香面向西方,端坐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元子平

 

元子平。不清楚他的出身。平日親近京口的觀音寺,念佛誦經。有一天,忽然聽聞空中有天樂,于是面向西方坐化往生,異香經數日不散去。(佛祖統紀)

 

宋 姚約、僧景懿

 

姚約。湖州(浙江)仙潭人。專心鉆研佛教經典,后來覺海友公興辦凈業社,而實際上是由姚約處理凈業社的事情。某天姚約忽然告訴友公說:‘長久以來就厭惡這個充滿憂苦、動蕩不安的世間,再過幾天我就要往生西方了,請師父您為我助念往生。’于是友公每天便為他誦念佛名。有一天,姚約自己就座而往生。不久,托夢給友公說:‘弟子姚約已經往生凈土了,這都是仗著師父您助念的力量。’友公問:‘我想要跟隨你游歷西方,可以嗎?’姚約答:‘師父您世壽未盡,但寺院中的景懿法師應當會先來。’景懿法師是同一凈業社的出家眾,經過一個月景懿法師便往生了。(佛祖統紀)

 

宋 梅福

 

梅福。松江人。平日誦經持戒,一心系念西方凈土。臨命終前預知時至,于是斷絕食物只有飲水,稱念大勢至菩薩圣號。到了第七天,梅福事先洗澡沐浴更換衣服,然后端坐告訴大眾說:‘大勢至菩薩,現今來迎接我了!’才一說完便坐化往生。(佛祖統紀)

 

宋 胡嵩

 

胡嵩。湖州(浙江吳興縣)人。平時深信仰慕佛法,修諸功德。有一天夜里,忽然夢見佛告訴他說:‘你可以建造房屋來迎請我。’胡嵩于是建造樓閣,用來供奉阿彌陀佛。臨命終的晚上,忽然說:‘阿彌陀佛放光照我!’說完后即往生。(佛祖統紀)

 

宋 陸偉

 

陸偉。錢塘人。本來是州吏,到了中年厭離俗世,勤修凈業。后來,組成法華、華嚴二社,二個社各有一百多人,歷經二十年便成為龐大的蓮社。陸偉曾經親筆書寫《法華經》、《華嚴經》、《圓覺經》、《金剛經》及《金光明經》等諸經。有一天,自己更衣正身端坐,唱念佛名而往生。(佛祖統紀)

 

宋 閻邦榮

 

閻邦榮。池州(安徽)青陽人。中年時,曾經遇到僧人勸他修行凈土法門,并持誦往生咒,閻邦榮因此斷絕葷腥血肉之食。從此以后,每天早上面向西方誦咒千遍,并率領家中男女一起同聲持誦,如是修行達二十年之久。南宋光宗紹熙元年(西元一一九○年)正月初一,閱讀《大般涅槃經》而感嘆地說:‘人生只不過是夢幻罷了!我有什么可眷戀的呢?’三月初一,聞到異香芬芳濃厚,經過一日仍不消散。而他的兒子則夢見阿彌陀佛,放大光明,遍照整個屋子及廳堂,都呈金色。過了五日,早晨起來,按照平常課誦完畢之后,回頭向家人說道:‘我今日要走了!慎勿來撓亂。’于是面向西方閉目,正身端坐。太陽剛過了正午之后,突然欣喜地站起來說:‘我去也!’接著便起立行走數步,舒展雙手結手印,面帶微笑而站著往生。(樂邦文類)

 

宋 吳克己

 

吳克己。字復之,自號鎧庵居士,居住在安徽的浦江。曾經以眼疾為苦,有人勸他持念觀世音菩薩圣號,吳克己遵從而持念圣號,后來眼病痊愈,因此生起甚深信心。有一天,閱讀《楞嚴經》到經中的“空生心內,猶云點太清”于是豁然開朗如啟迷蒙。后來讀《宗鏡錄》,經過一段時間,便有所領悟契入。曾著作《法華樞鍵》,回向極樂世界,曰:

 

‘不讀《法華經》,無以明了我心本自具足妙法。不生極樂世界,無以印證我心本自具足妙法。如來諄諄開示教誨,智者大師懇懇宏揚經典,佛陀與祖師的垂憐慈悲,并沒有不同。’南宋孝宗乾道年間(西元一一六五~一一七三年),居住在蘇州,與寶積實公共同組成蓮社。后來,請工匠繪畫十界九品圖于正堂下兩旁的屋子,一邊是顯示萬法唯心,一邊是指示往生西方的捷徑之路。社友鐘離松為此事作文記載之。南宋寧宗嘉定七年(西元一二一四年)冬天,吳克己往生于寶山,留下遺言,表示要以出家眾的方式荼毗。世壽七十五歲。(佛祖統紀。樂邦文類)

 

元 陳君璋

 

陳君璋。浙江黃巖縣人。出生于元朝。年四十歲時,一心皈依佛法。與妻葉氏一起誦《法華經》,并將持經功德回向求生極樂凈土,如是歷經二十年。后來陳君璋病得很重,叫他的兒子陳景星扶他坐起來,陳君璋說道:‘我要回去了!’兒子問說:‘回去何處呢?’陳君璋答:‘沒處去。’并且要求死后要用沙門火化的方法處理之。然后合掌稱念阿彌陀佛而往生。(往生集)

 

元 王九蓮、亡父

 

王九蓮。不清楚他的出身,元朝時代的人。虔誠修行凈土法門,并且依照經典作種種的觀法。然而他夜里所夢見的佛,皆是肖像不是活佛。有一天,遇到僧人寂公,王九蓮向他稟告夢境的事。寂公說:‘這很容易啊!你能回憶起你先父的容貌嗎?’王九蓮答:‘能。’又問:‘夢見的容貌與生時有不同嗎?’答:‘沒有不同。’寂公說:‘佛本來就無相,只因眾生心而有相。你想見佛,就以你先父作阿彌陀佛想,作眉間白毫放光想,作面如真金想,作坐寶蓮華想。經過一段時間觀想成了,漸漸地就可以見到他的形體愈來愈高大,遍滿整個虛空界,如此就能見到活佛了!’于是王九蓮便如法修之,從此以后每次夢見先父,心里就認定他是佛。久而久之,夢境中他的父親就引他坐在蓮華上,為他解說佛法心要。王九蓮因此心開悟解,于是更加精進修行。有一位與父親同輩的馬姓儒生,從遠方客居回來,看見王九蓮說:‘某日,我患重病,被地府的冥吏所捉,歷經諸地獄。正感到惶恐危急的時候,忽然有金光照身,光中有一人坐在蓮華上,呼喚我的名字。仔細一看竟然是尊父。尊父命令冥吏送我回來,于是我便復活了。我實在不明白,尊父竟然修行到如此的境界!’王九蓮于是告訴他原因。馬姓儒生因此深受感化,也誓愿同修凈業。(瑯環記)

 

明 楊嘉祎

 

楊嘉祎。字邦華,吉安(江西)泰和縣人,明神宗萬歷年間(西元一五七三~一六一九年)中秀才。年少時好學不倦,博覽群書。后來,專心鉆研佛教經典。年十三歲,持不殺戒,連跳蚤虱子等小動物也不敢傷害。到了二十多歲時,進入南京最高學府國子監。不久疾病發作,夢中神游地獄,見到地藏王菩薩于冥陽殿。夢醒后即從事放生之業,且延請僧眾誦經,唱念佛號。不久之后告訴眾人說:‘我將往生了!青色蓮華出現在我前面,難道這不是往生的瑞相嗎?’于是晝夜唱念佛號不曾間斷。

 

命令侍者熄滅蠟燭,說道:‘我常在光中,不須要蠟燭。’侍者問:‘見到什么呢?’楊嘉祎答曰:‘蓮花綻開而有四種顏色。’再問:‘是否見到阿彌陀佛?’答:‘見到阿彌陀佛千丈身。’又問:‘觀世音菩薩呢?’答:‘身與阿彌陀佛相同,唯獨不見大勢至菩薩!’說完后,忽然跳起來拈香說:‘《阿彌陀經》的功德,不可說!不可說!我已得上品往生了!’說完之后寂然而逝。(往生集)

 

明 陳道民

 

陳道民。法名明覺,江蘇吳江人。自幼就茹素。明世宗嘉靖二十六年(西元一五四七年),皈依于祇園法師門下為其弟子,并受優婆塞戒。從此六時精進課誦,佛號不絕于口。明神宗萬歷十五年(西元一五八七年)九月,預知時至,便向諸道友辭行。十七日晚上,他的妻子正點燈在做紡織,陳道民突然向妻子拱手辭行。然后坐在床角上,將脫下來的鞋子和襪子,用帶子綁在一起,說:‘明天早上用不著鞋襪了!’妻子急著呼喚其兒女們環繞在他身旁看顧。到了半夜,念佛的聲音停止,隨即安然往生。(獪園)

 

明 唐廷任

 

唐廷任。字體如,是金華(浙江)蘭諸縣的秀才。天性純樸忠厚,具有躬親孝友的德行。不久之后覺悟到世間無常,于是傾注所有的心力在修道上。曾經參訪云棲宏公,宏公教授他念佛三昧,于是更加努力修行,如是經十三年如一日。

 

年六十歲,正值十一月的早晨,告訴他的兒子們說:‘新春十一日,我就要走了!’到了正月十一日,便盥洗漱口,整衣端坐,并結手印,口里稱念佛號,面帶微笑而往生。此事發生于明神宗萬歷三十一年(西元一六○三年)。(往生集)

 

明 戈以安

 

戈以安。錢塘人。事奉云棲宏公為師,法名廣泰。事親至孝,喜好積行陰德。晚年奉佛非常虔誠。戈以安與僧人元素組成春、秋二社,為念佛會,并且誦念《華嚴經》。不久之后,戈以安說:‘我大限的日子已經迫近了!應當計畫往生西方的事情。’于是閉關于一室,學習禪誦,朝夕不間斷,并預先約定往生的日期。往生的前二日,其家人來探視他,家人感到非常地悲傷。而戈以安安慰他們說道:‘有生必有滅,何必要悲傷呢?我正聚精會神于往生西方凈土,親睹阿彌陀佛,請你們不要以情愛擾亂我的正念。’然后,請元素法師一起來唱念佛號。到了預知的日期便安然往生。(往生集)。

 

明 孫叔子

 

孫叔子。安慶(安徽)桐城縣人。父親鏡吾居士,讀云棲蓮池大師的《彌陀疏鈔》時,喟然興嘆說:‘至哉!心性的妙用,能夠旋轉天地乾坤,所謂的“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指的就是念佛這個法門吧!’于是便鑄造阿彌陀佛像,按照四十八愿來莊嚴其佛像,佛像完成后,送到云棲山,從蓮池大師之處求得法名為廣寓,執弟子之禮。孫叔子當年十二歲,也跟著父親前往,于是受五戒,法名大玕。受完戒回來后,便斷絕葷腥血肉之食,并放棄科舉考試,修行念佛三昧,勤奮努力而不惜身命。

 

有一天,看見兩位比丘手持蓮華站立在他的面前說:‘孺子善哉!一心凈土。’又看見化人,誦持《金剛經》一整天。后來突然驚喜地站起來說:‘阿彌陀佛及觀世音菩薩皆來迎接我。’說完后,結金剛拳印,唱念阿彌陀佛數聲,安然而往生。孫叔子曾著作《凈土十二時歌》流傳于世。他居住的屋內每年都生出靈芝,往生的那一年,所生產的靈芝有大如斗者,其色澤有的如金色、有的如紅白而呈輪狀。(往生集。云棲法匯)

 

明 郭大林

 

郭大林。湯陰(河南)人,長久以來都專志修行凈業。年七十六歲時,有一天告訴他的兒子說:‘明天中午我要去了!’后來無疾而往生。(往生集)

 

明 劉通志、李白齋

 

劉通志。順天(北京)人。平時精進勤懇地持念佛名,年五十二歲生病,念佛反而更加懇切。其法侶李白齋已先往生。劉通志氣絕后再度蘇醒過來,告訴家人說:‘白齋與我將同生凈土,已系好舟船等待我了。請替我更衣,并把念珠掛在我頸部。’家人于是依照他的吩咐去做,接著就安然往生。(往生集)

 

明 郝熙載

 

郝熙載。浙江錢塘的秀才。為人忠信不欺。晚年歸依于云棲大師的教化,法名為廣定。平時在家時即禪誦不斷。不久患病,有一天忽然抬起頭注視著窗外,并告訴兒子說:‘今日已別有一番天地!’到了半夜又說:‘佛坐蓮華臺,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要往生了!’說完就安然往生。此事發生于明神宗萬歷三十九年(西元一六一一年)。(往生集)

 

明 杜居士

 

杜居士。不清楚他的名字,順天(河北)宛平縣人。隱居于西山瑞光寺旁邊的古齋堂中。三十年間專志念佛,與人見面時,只有合掌稱念佛號而已。后來預知時至,因此禮懺九日,每次誦到懺中懇切之語,就感動得流淚哽咽。往生前幾天開始絕食,每日只飲少許的水。禮懺完畢后,便坐化往生。往生后滿十天才入殮,其面貌顏色有如生前。當時有五色美麗的云彩盤繞在屋頂上,山中的人都流傳著他奇異的事跡。(往生集)

 

明 吳大恩

 

吳大恩。仁和(杭州市)人。生性仁慈喜好布施,體恤照顧孤苦貧窮的人,并且愛護一切眾生的生命,因此鄉里的人都非常稱贊他。不久之后就規皈心佛法,晨夕誦經唱念佛號。有一日,辭別大眾,正身端坐而往生,而其神色光明鮮麗,室內有芬芳的香氣。此事發生于明神宗萬歷四十年(西元一六一二年)。(往生集)

 

明 吳繼勛

 

吳繼勛。字用卿,江南徽州(安徽歙縣)人。天性沉著堅毅,非常喜好修福行善。晚年修行凈土法門,無論是持往生咒或唱念佛號,每日都有固定的功課。有一次,不小心失足墮入江河中,水中有東西支撐著他,漂流十里之后,突然跳躍起來而登上舟船,大眾都認為非常神異。后來,背部長毒瘡,依舊安然自如地持咒念佛。不久之后,安詳正念地入寂往生。(往生集)

 

明 華居士

 

華居士。杭州江干人。為人敦厚純樸毫無虛偽,不喜歡與人交游往來。中年時獨處一室,不攀緣世俗之事,唯有勤勉不懈怠地念佛而已。臨命終時,自知時至。自己更換衣服折疊寢具,用手整理衣冠,然后端坐,向眾人辭別后往生。(往生集)

 

明 顧源

 

顧源。字清甫,號寶幢居士,應天府人,明世宗嘉靖年間(西元一五二二~一五六六年)的秀才。年少灑脫才華出眾,工于詩書善于繪畫。年紀到了四十歲,完全舍棄過去所學習的文藝,并且斷絕一切酒肉。建筑一間小樓房,獨自居住在其中,精進修行禪觀。家人及女子,絕不與其見面。每天晚上五更(清晨四時左右)起來,敲擊大木魚,高聲唱念阿彌陀佛。他的房舍旁邊有一位屠夫,每天只要聽到木魚的聲音,就起來殺豬。有一日,屠夫起來晚了,便嗔怒地責罵他的妻子,妻子告訴他說:‘你沒有聽到那位修行人敲打木魚嗎?自己不知罪過,還要責罵我,這是什么道理?’屠夫突然楞住而說不出話,因而將刀折斷不再屠殺了,當時屠夫因此而轉業的,有很多。

 

顧源與棲霞云谷禪師極為相識,共同組成西方社。有一天,憨山德清大師到棲霞寺,望見一位修行人,清閑安適如同一只高潔的孤鶴,于是接近看他,發現他的眼睛毫不轉動,其自在解脫的樣子就好像遺忘了這個世間一般。后來,憨山大師進入大殿之門,禮拜舍利塔,瞻仰禮拜很久,塔頂忽然顯現五彩色的光明,其光芒呈紅色、如同交錯閃亮的珠寶。大師覺得很驚訝,而將此事告訴云谷禪師,云谷禪師說:‘這是顧源居士正在作西方觀。’

 

沒多久,顧源現出輕微的疾病,請名僧數人相對唱念佛號。一會兒,室內的人走過來說:‘滿屋子都聞到蓮華清新的香味。’大眾皆驚喜,而顧源卻安然如平時,然后緩緩地告訴僧人說:‘我坐在蓮華中已經半個多月,見阿彌陀佛的法身遍滿虛空世界,世界皆呈金色。佛微笑地看著我并接引我,又以袈裟覆蓋在我身上。我決定往生西方了!’兒子們傷心涕泣地請示說:‘父親您即將往生,我們怎么辦呢?’顧源笑著說:‘你說我是生呢?還是死呢?你難道沒有觀看過日出、日沒嗎?日升出于東方、而隱沒于西方,但太陽果真隱沒了嗎?’于是定下往生的時間。時間一到,預先沐浴更衣,然后端坐而往生,蓮華芬芳的香氣經過三日才停止。(憨山夢游集)

 

明 朱元正

 

朱元正。浙江海鹽的秀才。平生有志于圣人之學,要求自己非常嚴格。六十多歲時,深入禪定而心中愉悅自適,于是居住在宅屋后面破舊的屋子中,從此閉關,不問家事。每日早晨誦《法華經》一卷,過了中午則靜坐。有一次,他的學生陳則梁來拜訪他,說道:‘老師您的年紀已大,何妨稍微開緣酒禁呢?’朱元正答:‘你認為我需要調養血氣嗎?卻不知我于生死之事,已經能夠了斷了!’陳則梁聽到這番話便竦然畏懼。當年的七月,朱元正告訴兒子說:‘我在此無事,可以走了!’兒子問:‘何處去?’答:‘西方去!’兒子及孫子于是堅持挽留他。

 

到了十二月初一,突然現出小病,并且絕食,其家人慌張匆忙地準備入殮的用具。朱元正說:‘不要慌忙,這是八天后半夜的事啊!’到了那一天,正身端坐好像要往生一樣,又說:‘我生平絲毫不曾虧欠人。今年的冬天,住在我們家后面的工人,為我整平后門的一片地,目的是想等到明年元旦初一,方便讓我老人家出關后行走,他的好意我尚未回報。’因此取紙作詩來感謝此工人,然后寂然而往生。此時正好雞鳴,朱元正預先告誡家人,臨命終時勿令婦女進來,往生后過二、三個時辰才可進來,來的時候也不能哭。等到天亮,其眷屬來到之后都哭了。朱元正又睜開眼睛并搖頭,命令婦女離去,等她們全部離去后才閉上眼睛往生。(法華持驗記事)。

 

明 周廷璋

 

周廷璋。號楚峰,云南人。出生于明武宗正德、明世宗嘉靖年間(約西元一五二一年左右),為人敦厚樸實。處理家計,從不核算錢財的多寡,若有多余的錢財,就布施給貧窮困苦的人。有人和他說話,他就以微笑來應對。有人和他開玩笑、或是惡罵羞辱他,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平時一心歸向佛法,早晨起來,一定誦《金剛經》、《阿彌陀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等諸經各一卷。平日心滿意足、自得其樂,并說道:‘我不遠離日常生活種種的事相,也不執著貪愛世間之事,如此而已。’

 

年八十七歲,在清明節時,到祖先的墳墓上向祖先辭別。回來后告訴他的妻子說:‘我即將走了!阿彌陀佛已經來迎接,而且觀世音、大勢至兩大菩薩也都來了!’不久之后說:‘觀世音菩薩告訴我要斷絕葷食五天,然后就可往生西方。’于是每天只吃一碗粥和一盤菜。到往生的那一天,沐浴后戴上帽子,命令子弟誦七如來的名號,接著又誦經,誦完經后即端坐而往生。隔日,有香味發自于他的遺體,面貌仍然栩栩如生。(金剛靈應錄)

 

明 程見山

 

程見山。只知其字不知其名。天性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年少時從商,后來舍棄之,閑居在家。平日專精地研究佛法妙理,禮誦皆有一定的課程,雖然繁多但卻不曾荒廢。到了晚年更加寂靜沉默,每日以禪觀為功課。后來病危,家人正在慌張忙亂之時,程見山便說:‘你們不要出聲,我才可使心念清凈澄澈,以往生西方為依歸。我平時所祈愿的,今天終于能滿我所愿了!’說完后就往生,年七十六歲。(劉子威禪悅小草)

 

明 張守約

 

張守約。浙江秀水縣人。家境雖然貧苦但是喜好布施,倡導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廣行利益眾生之事,多得以百千種來計算。一直到晚年,才全部謝絕世俗之事,過著一蔬一食簡樸的生活,每日誦念西方佛名。曾著作摹擬寒山詩三百首,激勵勸發僧俗二眾,皆以凈土為依歸。其詩云:

 

‘凈土這個偉大的法門,是阿彌陀佛弘深的愿力所成。千生萬劫以來已經錯過,今朝才識得它的殊勝。應當生起難遭難遇之想,慎勿又再一次的錯失因緣。因為念佛求往生,只貴在于心念的專一。’

 

‘心超物外,任意寄情這閑散虛妄的幻身;承受諸緣,隨時歇息生平際遇中的是非順逆。心中不染半點微塵,唯有憶念著這一聲的佛號。性情要溫文儒雅使之柔軟如綿,心志要堅定不移令它正直如鐵。如果還要堅持去作一些無益生死的事,終究不免如水底撈月一般毫無所得。’

 

‘昨日入了蓮社去,口里是佛心亦佛,今在俗世火宅中,事情也雜念更雜。若非宿世根器深,不免塵勞妄想擾,是以古往賢哲人,幽居山中修凈業。’

 

‘上品見佛速,下品見佛遲。雖有速遲異,終無退轉時。參禪病者相,念佛貴斷疑。實實有凈土,實實有蓮池。’

 

‘人生七十古來稀,我今眼前無多日,急辦往生之盤纏,只怕猶恐來不及。橫也任他橫,直也任他直。安得閑工夫,與之分皂白。’

 

張守約的妻子陶氏,自從嫁給張守約之后,即課誦不斷。有一天,張守約前往普陀山,禮拜觀世音菩薩,而陶氏在家中告訴二位兒子說:‘我平日參悟“是心作佛”,至今才悟到。娑婆之緣已盡,我要走了。’時間一到便端坐往生。隔天,張守約從普陀山回來,將她的遺體入殮,突然棺木上生出五朵青色的蓮華。(擬寒山詩并序。往生集)